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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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薈禎樓」雖處繁華之地，卻獨具鬧中取靜的雅致。這裏只接受預訂，掌勺是三十年資歷的頂級大廚，每道菜精工細作。
就算是一道湯品也至少經過幾個鐘頭的文火熬制。
水晶吊燈光暖黃色暈在暮色流轉，檀香氣息若隱若現。
章女士扶了扶金絲眼鏡，耳垂上那對梨形鉆隨著翻頁動作輕輕搖曳：“鏡塵吶，寶寶現在幾歲？”
鏡塵掃了眼發出的沒有回音的信息，收回了神思：“兩歲三個月。”
“應該可以吃芙蓉蛋羹了哈？”
章女士的琺瑯指甲在甜品頁反覆摩挲。
“寶寶媽媽提前餵過輔食了。”
湯匙碰觸骨碟的脆響撕裂包廂裏的寂靜。
章女士耳飾鉆石的星芒，折射在眼鏡邊緣：“寶寶媽媽要來的話一起好了……”
她已經試著準備接受鏡塵的選擇。
“說好了，只見寶寶。”
鏡塵抿了口杯裏的蘇打水，掃了眼腕表的時間。
章女士端起面前那杯散發著裊裊香氣的紅茶，微微仰頭，輕抿一口。
“鏡塵啊，你這次可真是給爸爸媽媽帶來了天大的驚喜。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聽了有多高興……明焰雖說平日裏行事荒唐，卻也早早兒女雙全……”
章女士微微嘆了口氣，無奈中又帶著欣慰。
“倒是你……”
說著，章女士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晶瑩淚光在眼眶中閃爍。
“好啦，今兒個這大喜的日子，掉眼淚多不吉利。”
退居幕後的老盛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佯裝嗔怪地安慰著自己的夫人。
鏡塵微微抿了抿嘴唇，眼中滿是愧疚之色：“是兒子不好，讓二老擔心了，早該帶寶寶看望爺爺奶奶的……”
不多會兒，育嬰師抱著穿象牙白洛麗塔裙的幼童出現，小女孩蕾絲發帶下蜷曲的長發，打眼一看，模樣與鏡塵小時候如出一轍。
鏡塵從育嬰師懷裏接過了寶寶，這是他第二次抱這孩子，比幾個月前，明顯長大了一圈。
她竟然對他毫不陌生，張著小手撲向他，奶聲喚出兩個字：“爸爸。”
鏡塵松了口氣，游莉很遵守承諾，也很會教孩子。
他輕輕捏捏寶寶臉頰，教寶寶喊人：“寶寶，奶奶、爺爺。”
小女孩撲閃著大眼睛，看了看兩位老人，翹起粉嘟嘟的嘴巴，小聲喊了句：“奶奶、爺爺。”
喊完，有些羞怯地往「爸爸」懷裏躲。
見此情形，章女士有些激動攥住丈夫的手……
“小乖乖能不能吃燕窩燉雪梨？”章女士的聲音放得很溫柔。
“寶寶太小了，吃點甜湯就好了。”
鏡塵生怕把寶寶餵撐了，趕忙打消了章女士想要投餵寶寶的想法。
章女士從鉑金包裏取出準備好的翡翠長命鎖，貼在寶寶身前比量。
寶寶烏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章女士喜歡得舍不得眨眼。看著手裏翡翠長命鎖，隱隱覺得似乎小巧了些。
“寶寶這模樣，長得像鏡塵……”
老盛總俯下身，端詳了寶寶好一會兒，才說出自己的評價。
“我看也像明焰……”章女士下意識接口說道，話一出口，不知哪裏不太對勁。
老盛總笑了笑，說道：“嗨，他們兄弟倆本來就長得像，寶寶隨他們，自然也都像了。”
侍者悄然站在一旁開口：“盛先生，菜品已經備好，可以開席了。”
聽到侍者的話，章女士趕忙回過神來，擺手打斷：“再等一會兒，明焰也要過來吃飯。他前一陣子回來露了個頭，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跑出去了。今天喊他回來吃飯，倒是答應得很痛快……”
明焰要來，鏡塵沒想到，他眉頭微斂，吩咐了句：“再等等吧。”
聖誕、新年歌曲來回切換的商場，在野黨綠色旗幟和反對黨靛藍旗幟在商場對峙般列陣展開。
“請您支持第七選區候選人！”穿著靛藍馬甲的志願者將塑料旗桿塞進覺楓掌心，說完轉身又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商場大屏幕裏反對黨黨魁鐘霖秀侃侃而談的面容浮現在中庭。
“這家夥還真是風頭正勁呢……”
盛明焰用旗尖戳了戳反對黨領袖的人形立牌，屏幕上這個男人的藍色支持率數據正在不斷跳動。
商場裏節慶主題音樂突然切換成了競選主題曲，孩童不明所以地攥著藍綠氣球打成一團……
覺楓亦步亦趨地跟在盛明焰身後，腳步落在厚實的地毯上被無聲吞噬。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盛明焰晃動的後腦勺上，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攥緊拳頭。
“我們結婚好不好，去南太平洋的漫迦島度蜜月……”
猶記得那日，他拖著滿身疲憊從醫院回到家，被盛明焰堵在了停車場。
他那段時間幾乎住在醫院，壓根沒有心思思考任何事。
恐怕只有盛明焰那張臉還能掀起他心底的怒火……
那一刻，憤懣如洶湧的潮水般幾乎要將他淹沒，當下就恨不得揮出一記老拳：“他在外邊做了那麽多不堪的事，究竟怎麽還有臉提結婚？”
他用盡全力，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克制住幾近失控的沖動。
“我願意把身家分給你，可以簽進婚前協議……”
剎那間，覺楓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冰封，他先是一怔，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被氣笑了。
如果這句話從一個正常之人的口中說出，必定令人心生感動，可是從眼前這個嘴巴裏說出來，就是莫名其妙。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莫名其妙的人？”
這個人，實在是超出了他的認知邊界，讓他匪夷所思。
他擡手捏著自己的眉心，雙眼通紅：“開什麽玩笑……盛明焰……”
“你了解我嗎，就要和我結婚……”
“你想要結婚，外邊多的是人願意和你結婚。想要發瘋也有的是人陪你一起發瘋……”
言罷，他伸手按下鎖車鍵，幹脆利落地轉身朝著電梯大步走去。
他太累了，甚至沒有心力向始作俑者揮上一拳。
尖銳的鳴響聲在空曠的停車場內驟然響起。
盛明焰高大的身形在原地佇立了幾秒，神色有些慌亂，手指急切地捋了捋打理精致短發。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突然彎腰，聲嘶力竭地大吼：“對，你說得對，我是瘋了才想結婚，才想和你結婚。”
緊接著，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偏執與決然：“可是，我沒有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是我想要得不到的，你也不例外。”
覺楓胸腔裏的那口氣緩緩從鼻中呼出，他停下腳步，緩緩閉上眼眸。
他改變主意了。
“你要和男人結婚，你爸媽還有你大哥不會同意……”
說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鼻尖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液。
他微微側過頭，黑色風衣的衣角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抖動。
盛明焰見狀，趕忙快走幾步，來到覺楓身邊，一臉自負地說道：“從小到大，我想要的一切，他們都會答應，我有辦法讓他們答應……”
“你太任性了……”
頭昏腦脹的盛明焰，只把這句話當作了一種隱晦的應允，絲毫沒有聽出話語中隱藏的真正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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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薈禎樓」雖處繁華之地，卻獨具鬧中取靜的雅致。這裏只接受預訂，掌勺是三十年資歷的頂級大廚，每道菜精工細作。
就算是一道湯品也至少經過幾個鐘頭的文火熬制。
水晶吊燈光暖黃色暈在暮色流轉，檀香氣息若隱若現。
章女士扶了扶金絲眼鏡，耳垂上那對梨形鉆隨著翻頁動作輕輕搖曳：“鏡塵吶，寶寶現在幾歲？”
鏡塵掃了眼發出的沒有回音的信息，收回了神思：“兩歲三個月。”
“應該可以吃芙蓉蛋羹了哈？”
章女士的琺瑯指甲在甜品頁反覆摩挲。
“寶寶媽媽提前餵過輔食了。”
湯匙碰觸骨碟的脆響撕裂包廂裏的寂靜。
章女士耳飾鉆石的星芒，折射在眼鏡邊緣：“寶寶媽媽要來的話一起好了……”
她已經試著準備接受鏡塵的選擇。
“說好了，只見寶寶。”
鏡塵抿了口杯裏的蘇打水，掃了眼腕表的時間。
章女士端起面前那杯散發著裊裊香氣的紅茶，微微仰頭，輕抿一口。
“鏡塵啊，你這次可真是給爸爸媽媽帶來了天大的驚喜。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聽了有多高興……明焰雖說平日裏行事荒唐，卻也早早兒女雙全……”
章女士微微嘆了口氣，無奈中又帶著欣慰。
“倒是你……”
說著，章女士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晶瑩淚光在眼眶中閃爍。
“好啦，今兒個這大喜的日子，掉眼淚多不吉利。”
退居幕後的老盛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佯裝嗔怪地安慰著自己的夫人。
鏡塵微微抿了抿嘴唇，眼中滿是愧疚之色：“是兒子不好，讓二老擔心了，早該帶寶寶看望爺爺奶奶的……”
不多會兒，育嬰師抱著穿象牙白洛麗塔裙的幼童出現，小女孩蕾絲發帶下蜷曲的長發，打眼一看，模樣與鏡塵小時候如出一轍。
鏡塵從育嬰師懷裏接過了寶寶，這是他第二次抱這孩子，比幾個月前，明顯長大了一圈。
她竟然對他毫不陌生，張著小手撲向他，奶聲喚出兩個字：“爸爸。”
鏡塵松了口氣，游莉很遵守承諾，也很會教孩子。
他輕輕捏捏寶寶臉頰，教寶寶喊人：“寶寶，奶奶、爺爺。”
小女孩撲閃著大眼睛，看了看兩位老人，翹起粉嘟嘟的嘴巴，小聲喊了句：“奶奶、爺爺。”
喊完，有些羞怯地往「爸爸」懷裏躲。
見此情形，章女士有些激動攥住丈夫的手……
“小乖乖能不能吃燕窩燉雪梨？”章女士的聲音放得很溫柔。
“寶寶太小了，吃點甜湯就好了。”
鏡塵生怕把寶寶餵撐了，趕忙打消了章女士想要投餵寶寶的想法。
章女士從鉑金包裏取出準備好的翡翠長命鎖，貼在寶寶身前比量。
寶寶烏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章女士喜歡得舍不得眨眼。看著手裏翡翠長命鎖，隱隱覺得似乎小巧了些。
“寶寶這模樣，長得像鏡塵……”
老盛總俯下身，端詳了寶寶好一會兒，才說出自己的評價。
“我看也像明焰……”章女士下意識接口說道，話一出口，不知哪裏不太對勁。
老盛總笑了笑，說道：“嗨，他們兄弟倆本來就長得像，寶寶隨他們，自然也都像了。”
侍者悄然站在一旁開口：“盛先生，菜品已經備好，可以開席了。”
聽到侍者的話，章女士趕忙回過神來，擺手打斷：“再等一會兒，明焰也要過來吃飯。他前一陣子回來露了個頭，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跑出去了。今天喊他回來吃飯，倒是答應得很痛快……”
明焰要來，鏡塵沒想到，他眉頭微斂，吩咐了句：“再等等吧。”
聖誕、新年歌曲來回切換的商場，在野黨綠色旗幟和反對黨靛藍旗幟在商場對峙般列陣展開。
“請您支持第七選區候選人！”穿著靛藍馬甲的志願者將塑料旗桿塞進覺楓掌心，說完轉身又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商場大屏幕裏反對黨黨魁鐘霖秀侃侃而談的面容浮現在中庭。
“這家夥還真是風頭正勁呢……”
盛明焰用旗尖戳了戳反對黨領袖的人形立牌，屏幕上這個男人的藍色支持率數據正在不斷跳動。
商場裏節慶主題音樂突然切換成了競選主題曲，孩童不明所以地攥著藍綠氣球打成一團……
覺楓亦步亦趨地跟在盛明焰身後，腳步落在厚實的地毯上被無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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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好不好，去南太平洋的漫迦島度蜜月……”
猶記得那日，他拖著滿身疲憊從醫院回到家，被盛明焰堵在了停車場。
他那段時間幾乎住在醫院，壓根沒有心思思考任何事。
恐怕只有盛明焰那張臉還能掀起他心底的怒火……
那一刻，憤懣如洶湧的潮水般幾乎要將他淹沒，當下就恨不得揮出一記老拳：“他在外邊做了那麽多不堪的事，究竟怎麽還有臉提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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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把身家分給你，可以簽進婚前協議……”
剎那間，覺楓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冰封，他先是一怔，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被氣笑了。
如果這句話從一個正常之人的口中說出，必定令人心生感動，可是從眼前這個嘴巴裏說出來，就是莫名其妙。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莫名其妙的人？”
這個人，實在是超出了他的認知邊界，讓他匪夷所思。
他擡手捏著自己的眉心，雙眼通紅：“開什麽玩笑……盛明焰……”
“你了解我嗎，就要和我結婚……”
“你想要結婚，外邊多的是人願意和你結婚。想要發瘋也有的是人陪你一起發瘋……”
言罷，他伸手按下鎖車鍵，幹脆利落地轉身朝著電梯大步走去。
他太累了，甚至沒有心力向始作俑者揮上一拳。
尖銳的鳴響聲在空曠的停車場內驟然響起。
盛明焰高大的身形在原地佇立了幾秒，神色有些慌亂，手指急切地捋了捋打理精致短發。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突然彎腰，聲嘶力竭地大吼：“對，你說得對，我是瘋了才想結婚，才想和你結婚。”
緊接著，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偏執與決然：“可是，我沒有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是我想要得不到的，你也不例外。”
覺楓胸腔裏的那口氣緩緩從鼻中呼出，他停下腳步，緩緩閉上眼眸。
他改變主意了。
“你要和男人結婚，你爸媽還有你大哥不會同意……”
說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鼻尖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液。
他微微側過頭，黑色風衣的衣角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抖動。
盛明焰見狀，趕忙快走幾步，來到覺楓身邊，一臉自負地說道：“從小到大，我想要的一切，他們都會答應，我有辦法讓他們答應……”
“你太任性了……”
頭昏腦脹的盛明焰，只把這句話當作了一種隱晦的應允，絲毫沒有聽出話語中隱藏的真正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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