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一個尚未得到證實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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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一個尚未得到證實的猜測
【盛初】
離開佟星文的大腦世界已經兩天了，盛初無時無刻不在想回去的事。
盛初想知道佟星文是否成功避開了矮腳大頭怪，是否平安離開了無邊森林。
佟星文在冒險團裏過得開心嗎，有人欺負他嗎，錢袋子裏的錢夠用嗎等等。
貝安蓮建議盛初在現實世界多呆幾天。
盛初不情不願地決定在現實世界裏多呆幾天。
做完例行檢查的盛初坐在床邊，等待著貝安蓮告訴他檢查結果。
貝安蓮盯著她的平板說：“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在他的大腦裏待太久了，副作用已經出現了。”
所謂的副作用是指「同化」，一個尚未得到證實的猜測——佟星文在慢慢吞噬盛初的大腦意識。
如果一直待在佟星文的大腦裏，過不了多久，盛初就會變成佟星文大腦的一部分，變成另一個「佟星文」。
貝安蓮說：“這個病毒的傳播性如何我們暫且未知，它目前和佟星文是一體的，它會通過佟星文來尋找外來者。所以你必須小心些，保持清醒，不要被佟星文影響了。”
盛初說：“我知道了。”
貝安蓮的眼睛離開了平板，她看了盛初好一會兒，然後直白地告訴盛初：“佟星文愛上你了，你知道嗎？”
盛初的心漏跳了一下，他的眼神飄向別處，說：“我知道。”
貝安蓮說：“自從你進入佟星文的大腦後，他的大腦就一直在分泌所謂的戀愛激素。起初激素水平還算平穩，波動較小。但最近它開始飆升了，這意味著他對你的迷戀升級了，甚至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
盛初能想象出一群長得像佟星文的小不點圍著他狂歡，高喊「我喜歡你」的畫面，這真的……很有趣。
貝安蓮問：“你有感覺到嗎？”
盛初當然能感覺到了，但他強迫自己忍住，不要在貝安蓮面前臉紅。
貝安蓮輕笑一聲，問：“你感覺如何？”
盛初垂下視線說：“一般吧。”
盛初沒法跟貝安蓮說明「怦然心動」的感覺有多麽神奇、多麽新鮮、多麽有趣，因為這種感覺不是他的。它來自佟星文，他沒想到佟星文會這麽喜歡他。
貝安蓮感嘆說：“長得太帥也是一種罪啊，如果佟星文向你表白了，你要怎麽辦呢？”
這是一個大難題，無論答應還是拒絕，後果都會讓人覺得頭疼。盛初摸了摸胸口，內心深處有一股不明快的感覺。
佟星文明媚的笑容忽然出現在盛初的腦海裏。
盛初呼了一口氣，不快的感覺消失了。
盛初說：“到時再說吧。”
貝安蓮說：“好好休息。”
盛初點點頭。
第二天
上午十點二十分
“他還是老樣子。”負責觀察室的工作人員季友安把這幾日的報告交到盛初手中。
盛初低頭看了一眼報告，然後把報告還給季友安。
季友安拿著報告離開了觀察室。
觀察室裏只剩盛初和佟星文兩個人了。
盛初盯著觀察室內做扇風手勢的佟星文，突然想近距離地看一看佟星文，他這麽想著的時候，腳已經不自覺地邁開了。
觀察室門口蹲著一個睡眠狀態的護理機器人。
盛初俯身，伸手輕輕拍了下護理機器人的肩膀，將它喚醒。
護理機器人睜開雙眼，站起身問：“請問需要什麽幫助？”
盛初問：“三號觀察室的病人今天吃什麽？”
護理機器人說：“米飯、胡蘿蔔、牛肉、芹菜……”
盛初問：“沒有加蘑菇嗎？”
護理機器人說：“沒有。”
盛初問：“你能往裏頭加些蘑菇嗎？”
護理機器人問：“請問加什麽品種的蘑菇？”
盛初想了想，說：“普通的香菇吧。”
護理機器人說：“好的。”
盛初又輕輕拍了下護理機器人的肩膀，說：“麻煩你了。”
“不客氣。”護理機器人說完，重新蹲下，閉眼，進入睡眠狀態。
觀察室的門是看不見的，不熟悉它的人會以為這是一個沒有門的囚籠。
盛初將食指放到玻璃墻上，往左邊一劃。
玻璃墻面出現一道藍色細光，它迅速勾出門的形狀，緊接著，門框內的玻璃消失了。
盛初穿過門，走進房間。
細光和門在盛初身後消失，玻璃重新出現。
佟星文似乎沒有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他拖著瘦削的身體，不知疲倦地跑來跑去，臉上毫無表情。
盛初的神經變得有些緊張，他忘了自己為什麽要進來了。
“唔！”佟星文狠狠地撞上了盛初。
盛初忍痛後退時，瞥見佟星文要摔倒，便忙驚慌失措地伸手接住佟星文。
這裏的佟星文十分瘦弱，盛初將人撈起來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太輕了！盛初眉頭一皺，心情頓時變得很沈重。
盛初沒有馬上放開佟星文，他的手滑過佟星文的後背，那裏幾乎沒有肉。
為什麽會這麽瘦？比之前瘦太多太多了。盛初心痛起來，他看著佟星文凹陷的臉，小心翼翼地撫摸它。
佟星文呆呆地註視著盛初，沒有一點兒反應，就像毫無生命氣息的提線木偶。
盛初的表情越發痛苦，他情不自禁地抱緊佟星文，然後又馬上松開，他擔心他會傷到佟星文的骨頭。
“小文，你沒事吧？”盛初把雙手放到背後，不再碰佟星文。
佟星文面無表情地看著盛初。
不能等下去了，他必須盡快把佟星文從那個世界裏拉出來！
盛初憂心如焚，轉身想去找貝安蓮。
盛初剛走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
盛初回頭，他的衣袖被佟星文緊緊抓著。
盛初驚訝地睜大眼睛，轉過身問佟星文：“小文，你能看見我嗎，你能聽見我說話的聲音嗎？”
佟星文還是呆呆的，但他的手仍抓著盛初的衣袖不肯松開。
“小文？小文？”盛初又輕聲呼喚了幾次。
佟星文突然把頭扭向左邊，舉起另一只手，上下比劃，比劃兩下後拽著盛初跑起來。
盛初踉踉蹌蹌地跟著佟星文跑。
觀察室空間不足，兩個人在裏面活動時頻頻撞墻。
雖然不會疼，但盛初還是盡力不讓佟星文和自己撞墻摔倒。
盛初抓著佟星文的手，細細地觀察佟星文手腳的動作，推想佟星文在裏面做什麽。
可能在使用那把扇子吧，他學會使用魔法道具了，真厲害。
盛初真想親眼看看佟星文使用魔法的樣子，一定很帥氣。
佟星文做了很多扇扇子的動作，他一邊跑一邊扇，似乎在追著什麽東西打。
盛初想：也許在打矮腳大頭怪，他們又回到無邊森林了嗎，錢不夠用了嗎？
他們準備什麽時候去打魔王？
他得在小文遇到魔王之前趕回去——
“盛初，你在做什麽？”
觀察室上方傳來貝安蓮帶笑的聲音。
盛初像剛從夢中醒來一樣，恍惚地眨了下眼。
他把放在佟星文身上的註意力收了回去，扭頭看向站在玻璃墻前面的人。
貝安蓮拿著平板，微笑地觀望著盛初和佟星文。
盛初的臉微微紅了，人也變清醒了，他尷尬地想：貝安蓮看了多久？
盛初松開佟星文的手，但佟星文不願意松開。
佟星文沒有發現貝安蓮，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盛初擡起被佟星文死死抓著的手，向貝安蓮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貝安蓮笑得更厲害了，她掩著嘴，眉眼彎彎的。
觀察室隔音效果不錯，盛初聽不見貝安蓮的笑聲。
幸好聽不到，不然更尷尬了。
盛初向貝安蓮做了個手勢，讓她進來說話。
貝安蓮擺擺手，對著平板說：“我就不進去打擾你們了。”
盛初擡起頭，對著透明的天花板說：“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況。”
貝安蓮說：“嗯，你們倆狀態都挺不錯的。”
盛初皺眉說：“他太瘦了。”
貝安蓮說：“沒辦法，他長期吃流質食物，營養跟不上。”
盛初嘆息一聲。
貝安蓮走後不久，護理機器人就來送餐了。
佟星文像接收到了某種指令，突然松開盛初，乖乖坐到地上，張開嘴巴等待護理機器人給他餵食。
“真可愛。”盛初沒有趁機走出觀察室，他笑著蹲下來，看佟星文吃東西。
佟星文吃的是一團糊糊，糊糊裏有蘑菇的影子。
盛初期待佟星文能嘗出蘑菇的味道來。
佟星文吃了兩口後，面部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眼睛睜大了一點，嘴角微微上揚。
盛初一下就捕捉到了佟星文眼中的情緒，佟星文嘗出了蘑菇的味道，覺得很驚喜呢。
“昂昂！”佟星文張大嘴巴，示意護理機器人繼續餵食。
盛初笑出了聲，他隨手擦去沿著佟星文的嘴角流下來的食物，跟護理機器人說：“以後都加些蘑菇吧。”
護理機器人回：“好的。”
盛初在佟星文身邊待到肚子發餓時才想起他還沒有吃午飯，他站起身，跟躺在地上休息的佟星文說：“我先走了，待會再回來看你。”
佟星文沒有反應。
不搭理人的佟星文，盛初還挺不習慣的。
餐廳
餐廳裏人不多，盛初找到一張空著的桌子坐下點餐，剛點完餐，對面就有人不打招呼地坐下了。
盛初擡起眼皮看了一眼。
是樂含文和柯燁煜。
樂含文是貝安蓮的助理，柯燁煜是另一個小組的成員。
盛初問：“你們兩人也沒吃飯嗎？”
樂含文尷尬地笑了笑，戳著桌子的點餐系統說：“沒有，剛忙完呢。”
柯燁煜對樂含文說：“給我點個東坡大肘子、八寶紅鱘飯，還有肉末茄子、麻辣豆腐、涼拌黃瓜、洋蔥炒蛋、冬瓜排骨湯，白米飯兩碗，最後加上布丁、西瓜、口口口樂。”
樂含文咕噥道：“知道了知道了。”
盛初的視線在柯燁煜圓圓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轉向樂含文，說：“點那麽多，兩個人吃得完嗎？”
柯燁煜說：“不是，那都是我一個人吃的。”
盛初驚訝地看了看柯燁煜肥壯的身材，他真想讓柯燁煜把他的脂肪分點給佟星文。
柯燁煜說：“吃不完就打包回去當晚飯吃嘛，難得能宰含文一頓，我肯定要多點些了。”
盛初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他不知道樂含文和柯燁煜關系這麽好，他問樂含文：“這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要宰你？”
樂含文擡起頭，怯怯地說：“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盛初不解地問：“你特地坐到我面前，不就是想告訴我一些事嗎？”
樂含文說：“不是呀，是這家夥硬要拉我過來的。”
柯燁煜說：“哎呦，有什麽好隱瞞的，盛初遲早會知道的。”
盛初越發好奇了，他緊盯著樂含文和柯燁煜，等待兩人主動把隱瞞的事情說出來。
樂含文洩氣地說：“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事情是這樣的，呃，我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
盛初笑了笑，問：“這事與我有關嗎？”
柯燁煜等不及地說：“我們打了個賭，賭你被三號觀察室的病人吸引了。”
盛初的笑容微微僵住了，柯燁煜似乎沒意識到他現在說話的樣子有多麽令人火大。
盛初故作從容地說：“有嗎，我對所有病人都是一個態度吧。”
柯燁煜說：“不一樣不一樣，你對三號觀察室的病人絕對不一樣，這真的太有意思了，盛初，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以前絕對不會跟病人那樣相處，手牽手，這麽親密！
這究竟是腦連接的原因，還是三號觀察室的病人有特別吸引你的地方？我個人傾向於後者，因為人……”
盛初整張臉都僵住了，他已經聽不見柯燁煜後面說的話了，他問：“你們都看見了？”
樂含文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說：“不是我，是他們看到監控後傳播開的。還有打賭的事，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這家夥當真了，自己給自己頒了個獎，然後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我沒辦法，只好答應請客了。”
盛初冷冷地睨了柯燁煜一眼，說：“你們真的很閑啊。”
遲鈍的柯燁煜終於察覺到了盛初眼中的警告信號，他不敢再齜牙咧嘴地笑了。
他縮起身體，面有愧色地說：“不好意思呀，盛初，我們就是、隨口說說的。”
盛初預感未來一段時間研究所的同事們都會拿這件事來調侃他了。
他強壓下不滿，皮笑肉不笑地說：“沒關系，含文打賭確實輸了。”
樂含文詫異地說：“什麽，你真被那個病人吸引了？”
盛初坦然承認：“對，我被他吸引了。”
柯燁煜又興奮了起來，他問：“你喜歡上他了？”
盛初矢口否認：“沒有，我對他只有同情。”
盛初說話時，心裏有一個聲音在極力否定。
樂含文對柯燁煜說：“看吧，盛初多溫柔呀！你們這群滿腦子只想著的家夥真的太糟糕了！”
柯燁煜嘀咕：“再糟糕你也得請客。”
盛初笑而不語。
“滴滴滴！”
送餐機器人徐徐移動到餐桌前，將三人的午飯一一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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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佟星文的大腦世界已經兩天了，盛初無時無刻不在想回去的事。
盛初想知道佟星文是否成功避開了矮腳大頭怪，是否平安離開了無邊森林。
佟星文在冒險團裏過得開心嗎，有人欺負他嗎，錢袋子裏的錢夠用嗎等等。
貝安蓮建議盛初在現實世界多呆幾天。
盛初不情不願地決定在現實世界裏多呆幾天。
做完例行檢查的盛初坐在床邊，等待著貝安蓮告訴他檢查結果。
貝安蓮盯著她的平板說：“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在他的大腦裏待太久了，副作用已經出現了。”
所謂的副作用是指「同化」，一個尚未得到證實的猜測——佟星文在慢慢吞噬盛初的大腦意識。
如果一直待在佟星文的大腦裏，過不了多久，盛初就會變成佟星文大腦的一部分，變成另一個「佟星文」。
貝安蓮說：“這個病毒的傳播性如何我們暫且未知，它目前和佟星文是一體的，它會通過佟星文來尋找外來者。所以你必須小心些，保持清醒，不要被佟星文影響了。”
盛初說：“我知道了。”
貝安蓮的眼睛離開了平板，她看了盛初好一會兒，然後直白地告訴盛初：“佟星文愛上你了，你知道嗎？”
盛初的心漏跳了一下，他的眼神飄向別處，說：“我知道。”
貝安蓮說：“自從你進入佟星文的大腦後，他的大腦就一直在分泌所謂的戀愛激素。起初激素水平還算平穩，波動較小。但最近它開始飆升了，這意味著他對你的迷戀升級了，甚至到了無法控制的程度。”
盛初能想象出一群長得像佟星文的小不點圍著他狂歡，高喊「我喜歡你」的畫面，這真的……很有趣。
貝安蓮問：“你有感覺到嗎？”
盛初當然能感覺到了，但他強迫自己忍住，不要在貝安蓮面前臉紅。
貝安蓮輕笑一聲，問：“你感覺如何？”
盛初垂下視線說：“一般吧。”
盛初沒法跟貝安蓮說明「怦然心動」的感覺有多麽神奇、多麽新鮮、多麽有趣，因為這種感覺不是他的。它來自佟星文，他沒想到佟星文會這麽喜歡他。
貝安蓮感嘆說：“長得太帥也是一種罪啊，如果佟星文向你表白了，你要怎麽辦呢？”
這是一個大難題，無論答應還是拒絕，後果都會讓人覺得頭疼。盛初摸了摸胸口，內心深處有一股不明快的感覺。
佟星文明媚的笑容忽然出現在盛初的腦海裏。
盛初呼了一口氣，不快的感覺消失了。
盛初說：“到時再說吧。”
貝安蓮說：“好好休息。”
盛初點點頭。
第二天
上午十點二十分
“他還是老樣子。”負責觀察室的工作人員季友安把這幾日的報告交到盛初手中。
盛初低頭看了一眼報告，然後把報告還給季友安。
季友安拿著報告離開了觀察室。
觀察室裏只剩盛初和佟星文兩個人了。
盛初盯著觀察室內做扇風手勢的佟星文，突然想近距離地看一看佟星文，他這麽想著的時候，腳已經不自覺地邁開了。
觀察室門口蹲著一個睡眠狀態的護理機器人。
盛初俯身，伸手輕輕拍了下護理機器人的肩膀，將它喚醒。
護理機器人睜開雙眼，站起身問：“請問需要什麽幫助？”
盛初問：“三號觀察室的病人今天吃什麽？”
護理機器人說：“米飯、胡蘿蔔、牛肉、芹菜……”
盛初問：“沒有加蘑菇嗎？”
護理機器人說：“沒有。”
盛初問：“你能往裏頭加些蘑菇嗎？”
護理機器人問：“請問加什麽品種的蘑菇？”
盛初想了想，說：“普通的香菇吧。”
護理機器人說：“好的。”
盛初又輕輕拍了下護理機器人的肩膀，說：“麻煩你了。”
“不客氣。”護理機器人說完，重新蹲下，閉眼，進入睡眠狀態。
觀察室的門是看不見的，不熟悉它的人會以為這是一個沒有門的囚籠。
盛初將食指放到玻璃墻上，往左邊一劃。
玻璃墻面出現一道藍色細光，它迅速勾出門的形狀，緊接著，門框內的玻璃消失了。
盛初穿過門，走進房間。
細光和門在盛初身後消失，玻璃重新出現。
佟星文似乎沒有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他拖著瘦削的身體，不知疲倦地跑來跑去，臉上毫無表情。
盛初的神經變得有些緊張，他忘了自己為什麽要進來了。
“唔！”佟星文狠狠地撞上了盛初。
盛初忍痛後退時，瞥見佟星文要摔倒，便忙驚慌失措地伸手接住佟星文。
這裏的佟星文十分瘦弱，盛初將人撈起來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太輕了！盛初眉頭一皺，心情頓時變得很沈重。
盛初沒有馬上放開佟星文，他的手滑過佟星文的後背，那裏幾乎沒有肉。
為什麽會這麽瘦？比之前瘦太多太多了。盛初心痛起來，他看著佟星文凹陷的臉，小心翼翼地撫摸它。
佟星文呆呆地註視著盛初，沒有一點兒反應，就像毫無生命氣息的提線木偶。
盛初的表情越發痛苦，他情不自禁地抱緊佟星文，然後又馬上松開，他擔心他會傷到佟星文的骨頭。
“小文，你沒事吧？”盛初把雙手放到背後，不再碰佟星文。
佟星文面無表情地看著盛初。
不能等下去了，他必須盡快把佟星文從那個世界裏拉出來！
盛初憂心如焚，轉身想去找貝安蓮。
盛初剛走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
盛初回頭，他的衣袖被佟星文緊緊抓著。
盛初驚訝地睜大眼睛，轉過身問佟星文：“小文，你能看見我嗎，你能聽見我說話的聲音嗎？”
佟星文還是呆呆的，但他的手仍抓著盛初的衣袖不肯松開。
“小文？小文？”盛初又輕聲呼喚了幾次。
佟星文突然把頭扭向左邊，舉起另一只手，上下比劃，比劃兩下後拽著盛初跑起來。
盛初踉踉蹌蹌地跟著佟星文跑。
觀察室空間不足，兩個人在裏面活動時頻頻撞墻。
雖然不會疼，但盛初還是盡力不讓佟星文和自己撞墻摔倒。
盛初抓著佟星文的手，細細地觀察佟星文手腳的動作，推想佟星文在裏面做什麽。
可能在使用那把扇子吧，他學會使用魔法道具了，真厲害。
盛初真想親眼看看佟星文使用魔法的樣子，一定很帥氣。
佟星文做了很多扇扇子的動作，他一邊跑一邊扇，似乎在追著什麽東西打。
盛初想：也許在打矮腳大頭怪，他們又回到無邊森林了嗎，錢不夠用了嗎？
他們準備什麽時候去打魔王？
他得在小文遇到魔王之前趕回去——
“盛初，你在做什麽？”
觀察室上方傳來貝安蓮帶笑的聲音。
盛初像剛從夢中醒來一樣，恍惚地眨了下眼。
他把放在佟星文身上的註意力收了回去，扭頭看向站在玻璃墻前面的人。
貝安蓮拿著平板，微笑地觀望著盛初和佟星文。
盛初的臉微微紅了，人也變清醒了，他尷尬地想：貝安蓮看了多久？
盛初松開佟星文的手，但佟星文不願意松開。
佟星文沒有發現貝安蓮，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盛初擡起被佟星文死死抓著的手，向貝安蓮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貝安蓮笑得更厲害了，她掩著嘴，眉眼彎彎的。
觀察室隔音效果不錯，盛初聽不見貝安蓮的笑聲。
幸好聽不到，不然更尷尬了。
盛初向貝安蓮做了個手勢，讓她進來說話。
貝安蓮擺擺手，對著平板說：“我就不進去打擾你們了。”
盛初擡起頭，對著透明的天花板說：“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況。”
貝安蓮說：“嗯，你們倆狀態都挺不錯的。”
盛初皺眉說：“他太瘦了。”
貝安蓮說：“沒辦法，他長期吃流質食物，營養跟不上。”
盛初嘆息一聲。
貝安蓮走後不久，護理機器人就來送餐了。
佟星文像接收到了某種指令，突然松開盛初，乖乖坐到地上，張開嘴巴等待護理機器人給他餵食。
“真可愛。”盛初沒有趁機走出觀察室，他笑著蹲下來，看佟星文吃東西。
佟星文吃的是一團糊糊，糊糊裏有蘑菇的影子。
盛初期待佟星文能嘗出蘑菇的味道來。
佟星文吃了兩口後，面部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眼睛睜大了一點，嘴角微微上揚。
盛初一下就捕捉到了佟星文眼中的情緒，佟星文嘗出了蘑菇的味道，覺得很驚喜呢。
“昂昂！”佟星文張大嘴巴，示意護理機器人繼續餵食。
盛初笑出了聲，他隨手擦去沿著佟星文的嘴角流下來的食物，跟護理機器人說：“以後都加些蘑菇吧。”
護理機器人回：“好的。”
盛初在佟星文身邊待到肚子發餓時才想起他還沒有吃午飯，他站起身，跟躺在地上休息的佟星文說：“我先走了，待會再回來看你。”
佟星文沒有反應。
不搭理人的佟星文，盛初還挺不習慣的。
餐廳
餐廳裏人不多，盛初找到一張空著的桌子坐下點餐，剛點完餐，對面就有人不打招呼地坐下了。
盛初擡起眼皮看了一眼。
是樂含文和柯燁煜。
樂含文是貝安蓮的助理，柯燁煜是另一個小組的成員。
盛初問：“你們兩人也沒吃飯嗎？”
樂含文尷尬地笑了笑，戳著桌子的點餐系統說：“沒有，剛忙完呢。”
柯燁煜對樂含文說：“給我點個東坡大肘子、八寶紅鱘飯，還有肉末茄子、麻辣豆腐、涼拌黃瓜、洋蔥炒蛋、冬瓜排骨湯，白米飯兩碗，最後加上布丁、西瓜、口口口樂。”
樂含文咕噥道：“知道了知道了。”
盛初的視線在柯燁煜圓圓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轉向樂含文，說：“點那麽多，兩個人吃得完嗎？”
柯燁煜說：“不是，那都是我一個人吃的。”
盛初驚訝地看了看柯燁煜肥壯的身材，他真想讓柯燁煜把他的脂肪分點給佟星文。
柯燁煜說：“吃不完就打包回去當晚飯吃嘛，難得能宰含文一頓，我肯定要多點些了。”
盛初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他不知道樂含文和柯燁煜關系這麽好，他問樂含文：“這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要宰你？”
樂含文擡起頭，怯怯地說：“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盛初不解地問：“你特地坐到我面前，不就是想告訴我一些事嗎？”
樂含文說：“不是呀，是這家夥硬要拉我過來的。”
柯燁煜說：“哎呦，有什麽好隱瞞的，盛初遲早會知道的。”
盛初越發好奇了，他緊盯著樂含文和柯燁煜，等待兩人主動把隱瞞的事情說出來。
樂含文洩氣地說：“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事情是這樣的，呃，我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
盛初笑了笑，問：“這事與我有關嗎？”
柯燁煜等不及地說：“我們打了個賭，賭你被三號觀察室的病人吸引了。”
盛初的笑容微微僵住了，柯燁煜似乎沒意識到他現在說話的樣子有多麽令人火大。
盛初故作從容地說：“有嗎，我對所有病人都是一個態度吧。”
柯燁煜說：“不一樣不一樣，你對三號觀察室的病人絕對不一樣，這真的太有意思了，盛初，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以前絕對不會跟病人那樣相處，手牽手，這麽親密！
這究竟是腦連接的原因，還是三號觀察室的病人有特別吸引你的地方？我個人傾向於後者，因為人……”
盛初整張臉都僵住了，他已經聽不見柯燁煜後面說的話了，他問：“你們都看見了？”
樂含文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說：“不是我，是他們看到監控後傳播開的。還有打賭的事，我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這家夥當真了，自己給自己頒了個獎，然後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我沒辦法，只好答應請客了。”
盛初冷冷地睨了柯燁煜一眼，說：“你們真的很閑啊。”
遲鈍的柯燁煜終於察覺到了盛初眼中的警告信號，他不敢再齜牙咧嘴地笑了。
他縮起身體，面有愧色地說：“不好意思呀，盛初，我們就是、隨口說說的。”
盛初預感未來一段時間研究所的同事們都會拿這件事來調侃他了。
他強壓下不滿，皮笑肉不笑地說：“沒關系，含文打賭確實輸了。”
樂含文詫異地說：“什麽，你真被那個病人吸引了？”
盛初坦然承認：“對，我被他吸引了。”
柯燁煜又興奮了起來，他問：“你喜歡上他了？”
盛初矢口否認：“沒有，我對他只有同情。”
盛初說話時，心裏有一個聲音在極力否定。
樂含文對柯燁煜說：“看吧，盛初多溫柔呀！你們這群滿腦子只想著的家夥真的太糟糕了！”
柯燁煜嘀咕：“再糟糕你也得請客。”
盛初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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