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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在看抽象派畫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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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在看抽象派畫家的作品

【佟星文】

佟星文上初中那會兒,父母離婚了。

父母離婚的事對佟星文影響很大,他變得很孤僻,不願意跟其他人做朋友,而沈曜是當時唯一一個主動走進他心裏的人。

“沈曜是個人氣王,朋友非常多。他總喜歡帶稀奇古怪的東西到學校玩,引得大家都圍著他轉。

有一次,他帶了根手臂那麽粗的玩具筆,沈曜不準其他人碰他的筆。但他卻肯把玩具筆借給我玩,當時大家都很羨慕我。”

佟星文回憶著往事,他不得不承認,他曾經很喜歡跟沈曜一起玩,沈曜真的讓他開心過。

佟星文慢慢變成了沈曜的跟屁蟲,沈曜去哪,他去哪,沈曜讓他幹嘛,他就去幹嘛,比沈曜家養的狗還聽話。

佟星文把自己的心事全說給沈曜聽了,包括他喜歡跟外婆撒嬌的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發神經,嘲笑我是個幼稚鬼,還說我外婆壞話。我很生氣,跟他大吵了一架,本來想第二天跟他和好的,但他卻不理人了。”

佟星文表情覆雜起來,他握緊拳,接著說,“他甚至讓班上的同學孤立我。”

被父母孤立,被全班同學孤立,除了外婆,沒有人站在他身邊,這種感覺非常糟糕。佟星文光是回想一下就渾身發顫,心臟縮緊,呼吸困難。

一只溫暖的大手出現在佟星文的背上,讓佟星文暫時從糟糕的回憶中脫離了出來。

佟星文喘了喘氣,伸展開雙手雙腿,接著說:“其實現在想想,這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直計較這件事挺沒意思的。”

盛初說:“你不需要逼自己去無視它,沈曜背叛了你,傷害了你,就算事情已經過去了,它也在你心裏留下了傷痕,你生氣計較都沒問題。”

佟星文的鼻子酸溜溜起來,他想把他的男子氣概保持住,但越想越覺得委屈。

佟星文把指甲摳進泥土裏,說:“他真的太過分了,到處跟人說我愛撒嬌,說我是個黏人的娘娘腔,說我沒爹沒媽。他給我取了一堆難聽的外號,還帶人翻我的東西,扔我的書包,我找過老師好多次,結果你猜老師說什麽,他說「沈曜怎麽會欺負人呢,你該反省一下你自己」,還說我應該向沈曜學學怎麽交朋友。”

撫摸佟星文後背的大手停下了。

佟星文用手背抹了抹濕乎乎的眼睛,哽咽地說:“我不敢跟外婆說這件事,如果我說了,外婆肯定會跑到學校跟老師鬧的,沈曜也不會放過這個嘲笑我的機會。我很後悔當初沒有狠狠地揍沈曜一頓,我太懦弱了。”

佟星文剛說完,就被盛初攬入了懷中。

佟星文還沒來得及吃驚,就聽見盛初說。

“我們去綁架沈曜吧。”

“啊?”

盛初捏著佟星文的肩膀說:“把他綁了,揍一頓。”

盛初簡單粗暴的報覆計劃令佟星文瞠目結舌,他楞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問:“你在開玩笑嗎?”

盛初一本正經地說:“我是認真的。”

佟星文說:“你確定你是想幫我報覆沈曜,而不是阻止我去報覆沈曜嗎?”

盛初說:“我沒有資格阻止你報覆人,我頂多睜只眼閉只眼。但現在不同了,我要幫你報覆沈曜。”

佟星文體內充滿了溫暖,他感動地吸吸鼻子,說:“可是這個沈曜是假的,我們就算在這裏揍了他也沒用。”

盛初說:“至少他不會在這裏繼續煩擾你了。”

佟星文思索了下,說:“也對,我不想在這裏看見他。”

兩人決定好報覆計劃後,並沒有馬上跳起來行動,而是安安靜靜地依偎在一起,欣賞釣魚湖。

佟星文見過釣魚湖好多回了,但頭一回覺得釣魚湖這麽美——湖面一如既往的平靜,似沈睡在抽屜中的一面銀鏡,又似一幅鋪展開來的水彩畫紙,水跡未幹的紙面上描繪著……唉,根本無心欣賞啊!

盛初居然想和他一起報覆沈曜?

就算是口頭說說的也值得高興一場啊!

有人站在他這邊的感覺真的太爽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太感動了嗚嗚嗚!!

而且盛初的懷抱太溫暖了,他能感覺到盛初說話時,身體嗡嗡的動靜,還有那擠壓著他的堅實肌肉,他們離得那麽近!佟星文心如鹿撞,臉頰發紅發燙,他的眼淚都被蒸幹了。

“你為什麽不叫我小初呢?”

盛初突然冒出這麽個問題,把佟星文嚇得猛抖一下身體。

佟星文撫摸著狂跳的胸口說:“我叫你「小初」不合適吧。”

盛初疑惑地說:“一開始叫我「小初」的人不是你嗎?”

佟星文說:“之前你是狼,現在你是人,這兩個不一樣呀。”

盛初說:“狼是我,人也是我,兩者沒有什麽不同,我一直叫你「小文」呢。”

佟星文欲言又止,最後尷尬得扭動冒汗的身體。

盛初及時放開佟星文,讓佟星文爬到一邊喘氣。

佟星文喘了幾口氣,揉揉發麻的臉頰說:“你比我大那麽多,我叫你「小初」真的不合適,我還是直接叫你的名字吧,或者你想讓我叫你「盛大哥」「盛哥」嗎?其實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不一定非要叫我「小文」。”

盛初問:“你不喜歡我叫你「小文」嗎?”

當然喜歡了!可是佟星文說不出口,他很糾結,回「喜歡」像撒嬌,回「不喜歡」像沒禮貌,模棱兩可的回答是什麽樣的,他想不出來啊!

盛初還在勸佟星文叫他「小初」,他說:“我不介意你叫我「小初」,它與年齡無關,我覺得這個稱呼很特別。”

佟星文硬著頭皮問:“你真的想讓我叫你「小初」嗎?”

盛初語氣堅定地「嗯」了一下。

佟星文舉起小白旗投降了,他乖乖地說:“好吧,小初。”

盛初笑了,說:“小文和小初,就是森林裏的狼大王。”

為什麽盛初還記得他說過的幼稚話!!

佟星文捂住耳朵,難為情地喊道:“你不要說啦!!”

盛初說:“你可以向我撒嬌。”

“什麽?”佟星文楞了下,接著恍然大悟。

盛初聽完他和沈曜的事後,以為他想要個可以抱著撒嬌的好朋友了吧。

佟星文哭笑不得地說:“這個還是算了吧。”

盛初說:“我說真的,小文,我不介意你跟我撒嬌。”

佟星文說:“可是這很奇怪啊。”

盛初湊近說:“一點也不奇怪。”

佟星文架不住盛初的猛攻,說:“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盛初滿意地點點頭,說:“我們現在就去綁架沈曜吧。”說著,霍的站起來。

佟星文的視線跟著往上移動。

“他現在估計還在飯館,趁他沒走遠,我們速戰速決。”盛初向佟星文伸出雙手。

佟星文盯著那雙大手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抓住了它們。

兩人離開釣魚湖,回到褚爾城找飯館。

佟星文一直在看盛初,他看盛初的樣子就像在看抽象派畫家的作品,眼中充滿新奇與不解。

盛初來真的啊,他真的願意為了他去綁架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家夥啊,真是太奇怪了。

盛初這麽溫柔善良的一個人,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除非……除非盛初喜歡他!佟星文被自己的想法迷倒了,心裏邊有好幾只兔子在蹦呀蹦的。

盛初對佟星文說:“就這樣做,我們先去買一些工具,走吧。”

佟星文猛地回神,胡亂點頭,他不敢問盛初「你剛才說了什麽,要買什麽東西」,只稀裏糊塗地跟在盛初屁股後面,往雜貨店走去。

兩人在集市裏東奔西跑,買了一捆繩子、一塊粗糙的長布條、一個黑色的小布袋、一支便宜的眉筆、兩根發繩、兩副沒有度數的眼鏡,最後還去藥店買了兩瓶藥水。

佟星文問盛初買的什麽藥水。

盛初告訴佟星文,一瓶是去除身體味道的藥水,一瓶是能讓人昏睡過去的藥水。

佟星文看著兩瓶藥水問:“我們用它們做什麽?”

盛初晃晃去除身體味道的藥水說:“這瓶用在我們身上,狼人的嗅覺十分靈敏,它已經記住我們身上的味道了。所以我們得用這瓶藥水掩蓋一下身體上的味道。”

佟星文了然,那頭狼人確實很棘手,他跟沈曜是一夥的。

盛初晃晃能讓人昏睡過去的藥水說:“這瓶用在他們身上,我們要把沈曜和狼人迷暈,我買的是純度最高的藥水。”

佟星文略顯擔憂地問:“這種東西不違法嗎?”

盛初說:“它在你這似乎是不違法的。”

佟星文摸摸頭,不知道自己腦袋裏裝的是什麽東西。

盛初和佟星文拿著工具找到飯館,他們鉆進飯館旁邊的小巷子裏做準備。

盛初取出去除身體味道的藥水,把它倒在手心搓搓,然後快速抹到脖子上、臉上。

啊啊塗抹藥水的動作為什麽這麽火辣、這麽性感啊啊,受不了了!!佟星文情不自禁地咬住唇,兩頰緋紅地看著盛初,眼神越發癡迷。

盛初抹完藥水說:“你在這等著我,我進去瞧瞧沈曜和狼人在不在裏面。”

佟星文迅速回神,抱緊一堆東西狂點頭。

佟星文看著盛初跑進飯館。

幾秒後,盛初跑出飯館。

佟星文問回到巷子裏的盛初:“怎麽樣?”

盛初說:“他們在二樓吃東西。”

佟星文問:“莉蓮安娜她們還在裏面嗎?”

盛初說:“還在,連我進去了都沒發現。”

佟星文高興地說:“把乁弍叅飔乄飂邔叫出來吧,讓TA用瞬移魔法幫我們綁架沈曜。”

盛初說:“那太引人註目了。”

佟星文苦惱地說:“那我們要怎麽抓他呢?總不能當著他們的面把藥水倒進他們碗裏吧。雖然我們掩蓋了我們的味道,但他們知道我們長什麽樣子。”

“所以我們需要喬裝打扮呀。”盛初眨眨眼,有種頑皮的感覺。

佟星文想起他們在雜貨店買的東西,頓時豁然開朗了。

盛初說:“這個地方到處需要人手,我們可以去當飯館服務員,借機接近沈曜和狼人。”

佟星文興奮地點點頭。

兩人沒有從飯館正門進去,而是穿過小巷,來到飯館後面。

佟星文原以為飯館後面是另一條小巷。

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樹林,一條小溪,還有一堆木箱。有的木箱已經空了,有的木箱還裝著各種蔬菜水果。

一堆木箱旁邊還有一間敞開門的雞舍,母雞咯咯咯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小溪邊坐著一個被臟盤子包圍住的洗碗工,洗碗工面容憔悴地舀起小溪水,沖洗擦過的臟盤子。

那些臟盤子堪比一座小山,讓人看了就會產生一種永遠也洗不完的絕望感。

佟星文小聲問盛初:“怎麽辦,這裏有人。”

盛初小聲說:“我們可以——”

“嗯?”洗碗工突然停下洗碗,轉過頭,瞪著佟星文和盛初說,“你們是誰?”

佟星文慌忙把手上的東西藏到身後。

盛初從容自若地說:“我們是來這打工的。”

洗碗工的臉刷一下亮了,他丟下臟盤子說:“你們是來幫我洗碗的呀!那快來吧!!我正愁沒人接手呢!!”

佟星文說:“我們還沒跟老板說呢。”

洗碗工說:“哎呀,老板肯定會答應的,我現在就進去幫你們和老板說一聲哈!”

洗碗工一溜煙跑進飯館。

佟星文搖頭嘆息:“這是被逼瘋的打工人呀。”

盛初問:“你在外面打工也這樣嗎?”

佟星文說:“是呀,忙到天昏地暗,腰酸背痛。”

盛初說:“既然那麽辛苦,那不如換份輕松點的工作。”

“換工作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佟星文心想:盛初肯定沒為工作發愁過吧,就算盛初什麽都不會。

但有那張臉和身材,也不愁沒飯吃呀,他要是有錢人,肯定願意花錢養盛初!

佟星文越想越歪了。

“老板同意了!”洗碗工跟鬼似的冒出來,把佟星文嚇得大叫一聲。

洗碗工把兩套服務員穿的制服扔給盛初說:“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說完就溜了。

佟星文和盛初面面相覷,然後放下東西開始換裝。

不一會兒,兩個綁著頭發,戴著眼鏡,滿臉雀斑的濃眉青年走進了飯館。

二人兵分兩路,盛初上二樓解決沈曜和狼人,佟星文待在一樓當服務員,觀察四周情況。

一走進飯館,佟星文的心就失去了安定,他總忍不住擡頭看二樓,尋找沈曜和盛初的身影。

佟星文一下子就找到了沈曜,沈曜正無憂無慮地享受著他的大餐。

這個。佟星文怒火中燒,恨不得跳上去揍人。但下一秒,他看見了盛初,於是開始犯花癡了。

盛初穿制服的樣子好帥啊,感覺這制服都變高級了。佟星文的眼睛狂冒心形泡泡。

“呀,這不是我的冒險團夥伴嗎?”

佟星文的心形泡泡「啪啪」破掉了,他低下頭,和笑成柴郡貓的莉蓮安娜對上了視線。

佟星文差點忘了莉蓮安娜、奧菲莉亞、乁弍叅飔乄飂邔還在飯館吃飯。

佟星文幹笑一下,移開視線,結果不小心跟奧菲莉亞對上了視線。

奧菲莉亞皺著眉,防備地看著他。

佟星文再次移開視線,這回他看到了乁弍叅飔乄飂邔的面具。

三個人的目光讓佟星文心虛得厲害。

乁弍叅飔乄飂邔問:“你怎麽回來了,還有你的臉,怎麽變成這樣了?”

佟星文趕緊「噓噓」幾聲,彎下腰小聲說:“我忙著賺錢呢。”

莉蓮安娜同情地說:“你這麽缺錢啊?”

佟星文點點頭,把桌上吃空的盤子一一收起來。

莉蓮安娜轉轉眼珠子,掩住嘴,低聲問:“你之前為什麽要揍沈曜?”

佟星文瞄了眼二樓說:“你看見了?”

莉蓮安娜說:“當然看見啦,動靜搞得那麽大,還是我讓乁弍叅飔乄飂邔去幫你的呢。”

佟星文感激地眨了下眼睛。

奧菲莉亞說:“連沈曜你都敢揍,真是不要命了。”

佟星文問:“你們也認識沈曜嗎?”

莉蓮安娜說:“認識呀,他是城主最喜歡的部下誒。”

佟星文皺眉說:“這個城主眼睛有問題吧。”

乁弍叅飔乄飂邔說:“廣場上的那個雕像,就是照著城主的樣子做的。”

佟星文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城主跟袒護沈曜的初中老師長得一模一樣啊!!

難怪看著那麽討厭。佟星文氣哼哼地翻了個白眼。

莉蓮安娜提醒佟星文:“城主很寶貝沈曜的,如果讓他知道你欺負了沈曜,他肯定會派人來找你算賬的。”

佟星文咬著牙說:“有種就來唄,我還能怕他不成。”

武器店的老板都被他改造成大好人了,他就不信他制服不了這些混球!

等他拿到魔法道具,直接把他們冰凍起來,丟進海裏給鯊魚當冰棒!

佟星文端起一堆臟盤子,臨走前瞥了眼二樓,發現狼人和沈曜已經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盛初成功了!佟星文激動地沖向飯館後門,把臟盤子送到小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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