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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0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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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0 尾聲

五年後。

跡部這一次的紐約之行恰恰趕在聖誕節的前夕,天氣已經轉涼,隆冬的雪也下過幾場,街面依稀還可以看見堆在角落的殘雪,在早上單薄的陽光下泛著皚皚的光澤。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華爾街的街頭人潮洶湧,車子只能緩慢而行,跡部將視線從窗外的街景上移開,隨手便翻了翻手頭的雜志。

“景吾少爺,淺井建設的秘書來電,談判安排在後天的上午,可以嗎?”

“明天和瑞特公司的會面大概要多久?”

“下午應該能結束。”

“明天晚上趕回去,就這樣答覆他。”這一次的行程著實有點緊,跡部皺了皺眉。

五年前那場金融危機兩三年都未曾見底,世界經濟一直起起落落,直到這兩年才漸次好轉,跡部財閥這些年在他的手上好歹算是亦步亦趨,勢頭雖然比不上危機之前,但也算是穩健向上,這兩年日本企業家開始試水抄底華爾街,跡部財團亦不例外,收購了兩家大型的基金公司,前景可觀,於是往紐約跑的次數便也多了起來。

當然,並不是什麽事都要勞動他這個總裁親自出馬,其中的緣故,底下人倒是也心知肚明。

“晚上的酒會替本大爺推掉。”

秋山聽他驀地道來,明顯楞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那麽,是要去那裏嗎?”

跡部合了眼睛,算是默認。

秋山應了一聲,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哦,對了,那位安藤京子小姐也過來了,想要跟我預約您的行程。”

安藤京子,出身京都的華族,祖上兩輩都是在議會之中占有重要的議席。

“不見。”映像中也是漂亮聰敏的女人,眼底有不輸於人的傲氣和智慧,可惜他並無興趣。

“可是這樣的話,安藤議員那裏……”

“那是你的事情了。”

跡部淡淡地打斷他,便不再答話,順手便翻過雜志的彩頁。

正是法律版的頭條,長達兩年的WT國際股權收購糾紛案終於宣告結束,英國WT公司全面勝訴,密密麻麻的文字分析占據了大半篇幅。

目光移到旁邊的切頁,身著黑色制服的女律師氣質幹練,眼角犀利。

索菲·林賽,今年三十歲,來自日本,來到紐約不過五年,已經在美國司法業內小有名氣,最近一場國際官司持續時間長達兩年最終勝訴,期間她功不可沒。

這個年紀的東方女子,能夠在短短的五年中嶄露頭角,在這個白人占據主導的社會裏,也算是少有。

傳聞她父親是GS投行的首席財務官,本人離異,育有一女,而前夫據說是日本商界的精英人物,但她素來低調,關於私生活的種種,也始終只是傳聞而已。

“寺島小姐?”

來到紐約之後,便很少有人叫她,擡起頭來便見與她同一膚色的東方女子披著貂皮大衣站在面前,戴著墨鏡,音色明亮。

有季看著,隱約覺得眼神,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對方卻是摘下墨鏡來,挑起唇角,姿容艷麗:“安藤京子,幸會!”

於是她終於想起來,好像正是最近那則有關跡部的八卦的主角之一。

“幸會。”她只淡淡勾了勾嘴角,“安騰小姐。”

她今天出來的有些早,便提早過來接女兒,一群各色頭發的孩童在幼稚園的草坪上玩耍,活力四射。

兩個女人坐在旁邊的長廊裏,氣氛寡淡。

“你看上去很奇怪我會來找你?”

“我不記得我們認識,安藤小姐。”

“安騰家打算與跡部家聯姻,我這麽說你明白了?”

這般的直白,有季倒是楞了一楞,然後淡淡地一笑:“那又如何?”

安藤京子有些訝異於她的淡然,臉上卻是未動聲色:“沒什麽,只是想看看讓他念念不忘的前妻是什麽樣子。”

“現在你看到了?”有季失笑,“然後呢?”

對方卻是沈默了一陣:“聽說他經常過來看你。”

有季並未否認:“是,又如何?”

“既然已經分開了,為何還有牽制他的心神?”

“安藤小姐,我什麽都沒有做。”她輕笑,有隱約的嘲諷,“如果真的在意,你該找跡部景吾本人談。”

安藤京子漂亮的臉蛋繃緊,一時沒有說話。

有季站起來打量了她許久,淡淡勾了勾唇角:“安藤小姐,你應該還不是他的未婚妻吧,或者連女朋友都算不上?”

“你……”年輕的女子微有慍色。

“我聽說,一直安藤議員的古村商社剛剛破產,安藤家是在尋找新的財力支持吧?”有季淡淡地看她,“我佩服你敢於為家族犧牲的勇氣,不過你的功夫似乎下錯了地方。”

仿佛是被切中了要害,安藤京子咬緊了唇。

“難道。”她反唇相譏,“你們的當初,不是利益聯姻嗎?”

“政治聯姻也要兩廂情願,在跡部景吾看來,安藤家顯然沒有什麽感興趣的地方。”有季卻是笑了一聲,擡手作別:“告辭。”

轉了身向草坪的正中走去,揮了揮手,眼底有著一粒淚痣的女孩擡起頭來,只一刻便流露出欣喜的神色沖她跑了過來。

把隨行的人員打發回賓館,跡部一個人將車停在路,透過正前方的車窗,可以看到一大一小走來的人影,稍許近了,便可以清晰地看見女孩牽著母親的手一步一跳的雀躍身影,嘴角的弧度便不覺漾起。

他推門下車,輕輕的招呼了一聲:“喲,景央ちゃん!”

“爸爸!”

四五歲的孩童還不懂得掩飾自己的表情,松開母親的手便奔過來,然後被作父親的高高舉起抱在懷裏。

“怎麽不說一聲就過來?”有季卻是淡淡的,有些許訝異。

“晚上的應酬取消,明天要提早回去。”跡部勾了勾唇,打量她的神色,“你這是什麽表情,這麽不願意看到本大爺?”

“沒什麽。”她看了一眼歡欣雀躍的小女兒,決定在孩子面前給他留些體面,“走吧。”

在財閥高層的一些幕僚看來,跡部景吾現年三十,膝下只有一女,對於常年不在身邊的小女兒的寵溺幾乎到了無以附加的地步,有季仔細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女兒出生的時候她在醫院裏痛得九死一生,跡部翹掉隔天的商務談判從大洋彼岸飛過來,抱著繈褓裏皺皺的女嬰便不曾放手。後來有一次因為時間隔得太久再過來的時候小景央已經不認得他,大大刺激了作父親的危機意識,以後每次過來紐約不論行程多緊,都會過來看上一眼,隨手帶上大大小小的禮物,哄孩子時候的耐心便連有季自己都要大跌眼鏡。

也大概便是這樣的緣故,雖然不常見面,一直以來父女倆的感情倒並不生疏。

久違的父親偶爾過來,女兒便能興奮很久。

這一天晚飯吃的是意大利料理,結束後去街上買聖誕的飾品,一直鬧騰到很晚,在回來的車上女孩便沈沈進入夢鄉。

將她安頓好走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有季從房間走出來,跡部已經端了一杯紅酒倚在客廳的吧臺上細品,姿態閑適。

“這麽晚還不回去?”

“這麽晚你忍心趕我回去?”

他反問,大有無辜地味道,有季不由得在心底翻了翻白眼,走過去將背靠在吧臺上,像是想起什麽,淡淡地道:“以後記得不要讓你的女人再來騷擾我。”

跡部楞了一楞,隔了好久方才像是恍然大悟,揚了揚眉:“除了你,我不記得我有別的女人。”

“現在已經不是了。”她憤憤地強調,“就算是人家沒有利用的價值也不要用我做擋箭牌。”

“還不是你要打這場國際官司平白拖了兩年。”

兩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卻足夠發生很多事情,比如忍足侑士在三年前成婚並且成為醫療界內最年輕的病院長,比如酒井音無終於通過司法考試成為一名新人律師,再比如鳳長太郎結束自跡部財閥的歷練接手鳳家的產業,而這一對年輕人一路糾糾纏纏到底讓固執己見的鳳家老太爺終於松口。

鳳長太郎結婚的時候,跡部記得自己輕笑了一聲:“能夠搞定難纏的鳳家老太爺,這小丫頭有點本事。”

而忍足侑士卻是不鹹不淡的表情:“也不看看那是誰□出來的兵。要知道可愛的小景央都已經四歲了,跡部大少爺還是沒能把老婆追回來。”

據酒井音無後來說,當時跡部少爺的表情甚是精彩。

有季現在想起,這一樁事倒是她失言在先,於是看他一眼,便不再說話。

“有季。”跡部看著她,放下酒杯環過她的腰際,收斂了戲謔的味道,“官司已經打完了,回來吧?”

他的聲音低緩,聽在耳裏,氣息繾綣。

她沈默下來,沒有說話。

“景央已經快五歲,你以後也很難跟她解釋我們現在狀態吧?”

她低頭未語,似在斟酌。

半天,顧左右而言他:“那位安藤小姐,雖然年輕氣盛了些,但是膽識不錯,我以為你會喜歡。”

跡部微微楞了一下,抽了抽嘴角,嘆息一聲:“聰明的女人,一個便夠了。”

俯身去親吻她的嘴唇,帶著懲罰的味道,紅酒芬芳的氣息在唇齒間盈溢開來。

次日起身的時候,跡部已經先行離開,她在床上坐起來,晨曦如輕紗般灑進臥室,淡金色的塵埃在空氣裏舞蹈。

指尖似乎有異樣的感覺,擡起手來仔仔細細地端詳,才發現五年前那枚限量版的婚戒,已然不知何時被他戴上去,精致典雅的切面,在陽光裏泛起銀色的清輝。

她怔了一下,擡起頭來,將目光移到床頭,一紙信箋靜靜躺在床頭櫃上,取過來看去,入眼便是那人龍飛鳳舞的簽名,正中鉛印的打字映入眼底,清晰可見——

結婚屆。

她皺起眉來,然後抿了抿唇。

出乎意料的,一點也不華麗的求婚啊。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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