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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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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迷情

一路疾走邁進自家的大門,踩著樓梯上了二樓,人卻不在臥房裏,跡部微微皺眉,站在門口松了松略嫌緊的領帶。

“有季夫人在浴室裏。”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路跟來的管家在身後低垂著眉眼,“似乎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知道了。”冷冷地出聲,扯掉脖子上領帶,掉頭出門。

走到浴室的門口,卻不見嘩嘩的水聲傳來,跡部低頭蹙眉,握在門把上的手僅停頓了片刻,便一把拉開。

“哐當——”玻璃移門不輕不重的聲響,蒸騰的霧氣撲面而來。

隔了幾秒他終於適應室內濕熱的空氣,臉上不可遏止地浮現出一兩絲訝異的表情。

那女子將身體浸沒在霧氣氤氳的浴池裏,已然枕著冰涼的池壁闔上了眼眸,因為泡的太久緣故白皙的肌膚泛出隱隱的潮紅,眉宇間依稀可見疲倦的神情。

跡部啞然。

有了心事的時候不僅泡澡的時間會無限時的延長,還添了會在浴室裏睡去的可能。

嘆息一聲,俯下身去打算將她從水裏撈出來。

仿佛是感受異樣氣息的靠近,瞬間她卻警醒般的睜開眼睛。

彼此都是一楞,暧昧的氣息在潮濕的空氣裏彌漫。

冷眼看她警惕地將身體蜷起浸沒在水面下,陡然變得犀利的目光宛如刺猬身上豎起的利刺,跡部自嘲地笑了聲,將手悠然抄起:“你占用浴室時間太長了。”

她巋然不動:“你出去,我馬上出來。”

不多時她從浴室裏出來,彼此都沒有說話。跡部景吾靠在床頭的沙發椅裏欣賞她對著鏡子打理頭發的樣子,白色的浴袍裹在身上,僅露出□的腳踝和修長蔥白的脖頸,濕漉漉的頭發從後腦瀑布般地披下來,依稀可以看見水滴簌簌地滾落下來,晶亮晶亮的色澤,剎那消失。

他的視線越過她肩頭,犀利如刀,落在鏡中虛幻的影像上,女子的容顏如花,精致婉約,恍惚間便是若有若無的一聲嘆息。

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一顫,跡部站起來,悄無聲息的逼近,環住她纖細的腰際,漸次收緊。

霸道強勁的氣息驟然充斥她的四周,她皺起眉,試圖掙脫卻依稀明白不過是徒勞,定定望著鏡子裏赫然出現的臉以及耀眼的淚痣,只呢喃著出聲:“跡部……”

他卻不給她回答,埋首在她依舊潮濕頸間,一路細細啄吮攫取沐浴乳清冽的氣息,感覺到她的掙紮於是禁錮愈深,細碎綿密的吻繞過她的側頸游走到唇邊,撬開緊咬的唇齒長驅直入,煙草和古龍水的氣息混合,霸道而堅定,不容拒絕。

他扳過她的肩來,貼著冰涼的落地鏡將她桎梏在自己的臂彎裏,環在腰上手卻開始不安分的摸索,攀上腰際浴袍松散的蝴蝶結的時候,被她警醒般的握住,少有驚惶的神情在瞳眸裏一掠而過。

瞬間他停止唇齒間的侵奪,卻並沒有松手的意思,英挺的眉宇間看不出喜怒,只低低附在她的耳邊緩緩道:“你要躲避到什麽時候?”

“你要躲避到什麽時候?”他重覆一遍,眼底的深意加重幾分,“過去的已經成為過去,將來又會發生什麽,不去試試看的話,又怎麽會知道?”

“如果你下不了決心的話,就讓本大爺來幫你。”

她沒有說話,只怔怔地看他,直到他的吻再度落下,輾轉地沒入衣襟深處,便有淚水簌簌地落下來,沾濕他的睫毛。

他的手掌包裹起她的指尖,抽掉松散系在腰間的衣帶,白色的袍子如約滑落,覆蓋□地腳踝。

他們在黑暗裏擁抱彼此,他的手穿過她的身體,攀上她後背微微聳起的蝴蝶骨,緊緊交握在一處,紛亂的吻連同淩亂的青絲糾糾纏纏,一路繚繞,留下深淺不一的印痕。她輕輕啜泣,不知是為了初經人事的痛楚還是為了前方未知的迷茫,只緊緊攀住他的肩膀,仿佛落水的人抱住一根浮木。

窗外的雨水漸次大起來,潮起潮落一般,洶湧地沖上堤岸。

“恨我麽?”

長長的吟哦過後,她靠在床頭拉起被子遮蓋歡愛的痕跡,百無聊賴聽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跡部支起身來打量她臉上未幹的淚痕,驀地出聲。

慘淡的天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怔忡了片刻,微微搖頭:“不知道。”

於是他的吻便落下,貼上額頭,溫潤如玉,宛如一樹櫻花簌簌地落下,拂過眉梢眼角。

次日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窗簾不知何時被人拉開,白花花如雪的陽光充斥了眼簾,跡部皺了皺眉,擡手擋在額頭遮蔽視線,隔了許久方才睜開眼來,下意識將手往身邊探去,KING-SIZE的大床淩亂空曠,隱隱聽得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一時竟有幾分不能確認的恍惚。

意識到自己失神的時候跡部景吾只是勾了勾薄薄的唇線在床頭坐起來,正欲扯過淩亂的衣衫,手機卻響起來,修長的指尖推開翻蓋,卻是助理秋山拓麻的語音留言,短小精悍,言簡意賅,合起來不過一個意思。

董事長下午提前出院。

跡部微微蹙了下眉,跡部景毅的病情早已大有好轉,提早兩天出院倒也沒有什麽不妥,只是老頭子如此突然的決定,到讓人覺得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了。

從手機裏翻出今天的日程,下午驅車前往醫院接老爺子出院,晚上是GS新任董事長的就職酒會,跡部莫名的笑笑,披衣起身。

寺島有季聽說這個消息之後也只是微微楞了一下,並沒有多說什麽。用過午飯之後便隨同跡部一道驅車前往東大附屬醫院將跡部景毅接回自家別墅,恭敬地執子媳之禮,奉上剛剛沏下的龍井,禮數周到,無可挑剔。

“本以為父親會晚幾天出院,準備地有些匆忙了。”跡部與她並肩而立,只淡淡地寒暄。

“在病房裏待得太久四處走動都很不方便,所以就提前出來了。”跡部景毅的面色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已經大有好轉,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微微笑了笑,“你忍足伯父建議我靜心療養,所以過幾天我便打算搬到輕井澤的別墅去住,公司裏的事你就多費點心。”

“公司的事我會打點,您就好好休息吧。”跡部並沒有太大訝異,很快便應下來。

跡部景毅笑笑,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這個兒子都沒有讓他失望,不過……視線落在一旁侍立的女子身上,微微黯了黯,笑容優雅:“有季,這段時日也辛苦你了。”

尋常的寒暄,女子頷首微笑,正欲說什麽,身邊的手機便清脆的響起來,於是道了一聲失禮便匆匆的走出門去。

跡部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再度收回視線,眼底平添幾分肅殺。

“父親這麽急的回來,是有話要說吧?”

“你說呢?”跡部景毅反問,放下手裏的茶盅:“雄一那邊,不要逼得太緊。”

跡部的嘴角微擡,背過身去,負手迎著窗外緋色的餘暉站立,側臉的線條冷硬如石,冷冷笑了一聲:“叔父的面子還真大,勞動您老人家為他說情,父親您是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家裏的帳,關起門來算。”跡部景毅淡淡地道,“到了這一步,他十幾年的經營已經功虧一簣,繼續往下挖的話,跡部財閥的名聲也不好。”

“毒瘤如果不能徹底摘除,餘毒便會在全身蔓延。”跡部微微側眸,“父親當年就是因為顧慮地太多,才會讓他逍遙到今天!”

“景吾少爺!”

站在一旁的助理杉山慶助少見地皺起眉頭,低低喝了一聲,一擡頭跡部犀利的目光帶著幾分探尋的深意直入眼底,年邁的助理眼神一慌,忙不疊地避開。

跡部景毅卻沒有發怒的意思,只是沈默許久,表情如一泓寒水。

半晌方緩緩地道:“有所顧忌未必是壞事,景吾,這一次你真沒有顧忌過什麽?”

跡部回轉身來,狹長的眼睛瞇起,危險的氣息一閃而過。

“GS銀行無緣無故撤去對長谷川物流的貸款,真的只是因為他們所說的對長谷川物流的經營並不看好麽?還是說,因為新任董事長是有季的父親所以才會背後助力嗎?”

跡部蹙起眉來,繼而舒展,挑起一抹笑意:“果然,蘭恩·林賽,也即是寺島京介,父親是知道啊?”

跡部景毅沒有理會他,只管繼續往下說:“且不論那個男人失蹤了這麽久都做了些什麽,這一次回到東京又有怎樣的打算,有一個事實我們都不能否認,這些年來GS在日本市場上踟躕不前,但是一直都沒有放棄繼續深入的打算。總部從華爾街空降日裔高管,或許是一個信號。這樣的話,跡部證券遲早都要面對新的挑戰。”

不要把弱點,暴露在敵人的面前。

也不要提供讓敵人攻擊的條件。

尤其是在準備對付另一個敵人的時候。

跡部景吾挑起眉來,薄薄的唇線抿起,若有若無的笑意:“父親擔心的是這個?”

“看來你也不是沒想過。”

“啊,正打算晚上去會一會這位岳父大人。”跡部的笑意愈盛。

“要帶有季一起麽?”

“他們父女之間的嫌隙太深,只怕是會不愉快。”

避重就輕的回答,跡部景毅只是微微笑了下:“那麽,我的意思想必你已經知道,你自己處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緩緩向樓上的臥室走去。

杉山慶助遲疑了一下,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斜陽從落地窗裏射進來,一道緋紅色的艷麗光束。

門邊發出輕微的響聲,跡部側了臉望去,只覺客廳的入口處清雋的身影一閃,於是垂下眼瞼來,微微微扯了扯唇邊削薄的線條。

“那個人,終於回來了。”

走進臥室,推開透明的窗戶,便有習習的風襲來,帶著白天尚未消退的餘熱,隱隱有灼熱的蒼涼感覺。

跡部財閥的董事長仰起臉來,記憶裏無數鮮活的面容一一略去,塵埃翩然起舞,“二十幾年音信杳無,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卻終究還是回來了。”

“理事長……”身邊追隨了多年的助理幽幽嘆聲,仿佛是為那些逝去的年華喟嘆了一聲,覆又低沈壓抑了幾分,“景吾少爺那邊似乎已經覺察到了什麽,當年的那些事情……”

跡部景毅沒有說話,只默默閉了閉眼睛,從西裝的內袋裏掏出一枚精致的吊飾,細巧的銀色鎖鏈,橢圓形玲瓏的吊墜,拇指用力頂開,二十多年前女子泛黃的肖像,清淺冷傲,音容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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