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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證明 朕看見舊物,不甚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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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證明 朕看見舊物,不甚歡喜

勉強作為偷渡過來的宿主, 帝玄顯然是不能以尋常方式獲得原主的記憶。

但她給自己留了一招後手,經驗不足、滯留在系統世界的零六六便是最後的關鍵。

不熟悉流程,也不會對她無法擁有原主記憶生疑。

與其說是零六六被迫選擇了帝玄, 不如說是帝玄早就盯上了零六六。

有一些記憶過於特殊,特殊到帝玄在穿書前不得不讓系統一號幫忙取走。

但此刻的帝玄沒了這份記憶, 對她來說, 她只知道穿書是自己選擇的,以及自己得拯救落得悲慘下場的原主。

隨著在這個世界待得越發久, 帝玄逐漸獲得原主的記憶。

原主為何會成長為一介暴君的記憶片段, 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

想到原主那些經歷, 帝玄突然理解原主的癲狂。

“主子, ”暗一止步於臺階下, 站在一側神色平靜,身著暗黑飛魚服,好似一截枯木, 沒有任何表情:“屬下已將法師安排至宮內。”

原主登基時才八歲,那些大臣便是想往後宮塞人也不行,等後來展現出強勢的一面, 就算想塞也不行了。

皇宮很大,但除了一個皇帝外, 竟再沒其他人。

帝玄來之後,看完皇宮的大致地圖命宮人將一部分宮殿改了, 改成一般住宿的宅府。

其實也就是把偏殿什麽的擺設全部收了, 換成更有用的床榻。

不算先見之明,在穿書前帝玄就有過計劃,一些關於改變的意見。

這部分記憶她沒有丟,但始終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比如反派陸今文生父之死,又比如觀星齋不露齋主之死。

前者帝玄確信與陸府有關,但後者她實在沒有思路。

怎麽看都像是旁人為了讓她這位本就不夠仁善的暴君下位,而做的局。

一空正是被暗一安排到那些改裝的宮殿,在後宮邊角,不會引人註目。

雖說她是皇帝,後宮是她的地盤想做什麽都可以。

但為了不讓旁人註意,帝玄還是刻意只動了皇宮的邊邊角角的那些宮殿。

“聽雨軒?”

聽雨軒與冷宮只隔一面墻,算是一個不錯的隱蔽之處。

一空如今算是名聲不好,而帝玄目前也是深陷自證風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即便是請一空進宮也是遮掩了身份。

聽雨軒聽上去不錯,實則與冷宮差不多。

是一座早就荒廢的宮殿,說不上雜草叢生但也足夠荒涼。

帝玄知道這個宮殿是因為這曾是原主的居處,原主在那生活了七年。

茍延殘喘、努力活了七年,終於在第八年徹底離開那——

原主即位。

腦中閃過一些片段,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到處躲躲藏藏......

按帝玄之前的安排,聽雨軒是最適合的地方。

“是的,主子。”不出意料,暗一確實將他們安置到聽雨軒。

身體後傾靠在龍椅上,想起原主那些經歷,壓抑、痛苦,掙紮......

鳳眸半瞇盡力掩住眼裏洶湧而起的肆虐情緒,帝玄神情懨懨道:“派人看好那,去吧。”

“是。”

得了令暗一隨即往外走,留下帝玄安靜靠在龍椅上。

玄色衣袍重重疊疊隨意搭在腳邊,一眼望去只見龍椅上生出一朵格外糜爛的黑玫瑰,冷凝的風就是附在上面的小刺。

殿內靜得可怕,在黑色身影走出去前,那朵黑玫瑰動了,突地從龍椅上撐起。

帝玄突然想到一件事——聽雨軒還留著原主的秘密!

她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秘密,但從記憶中原主小心翼翼的態度來看,應該很重要。

但她剛把人安排到聽雨軒,人還是帝玄暫時無法信任同為嫌疑犯的法師一空。

雖然看一空那光風霽月的樣子並不像是小人,為了奪取權力而對他人痛下殺手的小人,但表面就是表面。

說帝玄謹慎也好,還是說她草木皆兵也罷,現在的她的確對這個世界充滿迷茫與陌生。

但隨遇而安是她的優點。

帝玄喊住走到門口的暗一:“安排下,朕要去聽雨軒。”

聲音並不大,但暗一是練武之人,她聽到了。

至於帝玄所說的安排,當然是準備避人耳目了。

若按暗一所說,觀星齋在回光大陸影響巨大,那麽不露齋主死亡一事瞞不了多久。

說來也巧,不露齋主剛好死在帝玄穿來的第二天晚上,那天帝玄出宮了。

她沒有隱瞞自己出宮的事情,若是有心人一查便會知道,這也是為什麽帝玄也在嫌疑之中的原因。

天地良心,那時的帝玄只是為了出去見傳說中的超級大反派陸今文,但帝玄的確派了禁衛跟隨。

無論怎麽看,都像是特意為帝玄設計的局,關鍵帝玄還躲不了。

至於一空的嫌疑,純屬是因為一空和不露齋主所在的凈化一脈積怨久遠,平時更是打鬧不斷。

無論是一空還是帝玄,都不是旁人能隨意捉拿的存在。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帝玄還真不得不捏著鼻子接受這件事,哪怕再煩也得查出真相。

更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

觀星齋不會幹涉朝政,但它主要是為了國家管理人服務,可以說觀星齋存在的時間差不多與寧國開國時間一致。

坐在轎輦上聽著外面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帝玄再次思忖觀星齋的存在。

暗一則是早早離開前往聽雨軒,計劃有變,不得不委屈一下那兩位了。

觀星齋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暗一介紹得很籠統,主要是分布和派別。

但帝玄想要的不是這些,她必須弄清楚在這個世界。

觀星齋到底飾演了什麽樣的角色,這才是重中之重!

支著下頜帝玄側頭看著外面,眼中閃過勢在必得。

一行人彎彎繞繞後在一處宮殿停下,帝玄並沒有帶周入海。

眼見到了地方,長腿一邁走出轎輦,留下一道霸道而帥氣的背影。

側顏精致面部線條流暢,膚色白皙透著矜貴。

帝玄不著痕跡輕挑眉角,兩座大石獅坐落在宮門前。

不過那兩個石獅一個少了前肢一個少了半張臉,仔細看還能看到石獅上一條接一條的劃痕。

從低處到高處越發明顯,主要是匕首造成的。

看著竟還有些搞笑,帝玄也笑出聲了,身後的宮人們安靜縮在一旁,好似一群鵪鶉。

喉間輕笑,笑聲清脆卻突然截然而止。

跟在帝玄身後的戲龍衛逐風看得清晰,帝玄看見那痕跡本來只是笑。

在看到石獅背上不知是什麽東西造成的凹凸痕跡後,明晃晃的笑意止住了。

那痕跡,逐風說不上陌生。

是戲龍衛懲罰人時使用刑具後留下的痕跡。

那刑具就叫求死,很像一連串鐐銬,受刑時被銬住四肢,然後多出的鏈子穿過兩手的合谷穴釘在墻上。

要想穿過手,只能是類似簪子的武器,那是他們位處不多接觸到金子的機會。

由金子鑄就的細長刑具,底部尖細方便穿手,上面還有倒刺。

一旦插進去倒刺就會勾起血肉,血液不止,這是戲龍營對於叛徒的淩遲。

沒有人能夠活下去,那太痛了,可以說是痛不欲生。

逐風揉了揉眼睛,仔細看石獅上的痕跡,凹槽內不算平整且足夠深,的確是求死留下的痕跡。

求死求死,生不如死,最後只能死。

逐風想到這句話,帝玄同樣想到了這句話,餘光中帝玄沒有錯過逐風眼中的驚駭。

被執行求死刑法取刑具時會留下一片血肉,因為會被關十天。

因為材料特殊,不出五日血肉便會與血肉粘結在一起,無法直接取出,這算是那些已死之人的陪葬品。

像他們這種不知生不畏死的暗衛,死亡是他們的必然結局,不過是早晚罷了。

若是尋常人家莫說什麽取不出來,便是剔骨削肉也得拿到,但使用的人是一代君王,這點東西還是舍得的。

但求死總共五套,戲龍營裏如今還放著兩套,還有一套殘缺,只剩下四個鐐銬和兩條鎖鏈。

也就是說有人遭受求死刑法後,沒有死!

人被釘在墻上,主要靠那兩根穿過合谷穴的倒刺釘懸在空中,剩下四個鐐銬則是為了負重和卸力。

若想保證能活下去必須靠自己力氣掙脫紮入墻內兩寸的金釘,但手腕帶著沈重的鐐銬,還面臨著失血的困境,想成功談何容易?

戲龍營關於求死的記錄一直留存至今,盡管在帝玄接管戲龍營後求死等酷刑被廢除,但相關記錄一直存到現在。

那套耗損的求死亦有記錄——負於石獅釘入三丈,九日後掙脫。

石獅?!!

顯然就是他們面前的石獅,但逐風沒想到的是兩個石獅上都有求死使用過的痕跡。

少了前肢的那個明顯紮入痕跡淺,大概只有兩丈深,另一個則是三丈深。

三丈剛好是最多能釘入的限度。

也就是說有人在求死下逃生,並且是逃生兩次!

“主,主子,主子......”逐風吞吞吐吐,半天沒有說出來。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看到求死留下的痕跡,更沒想到還是求死沒讓人死的現場。

但可惜除了那些點點痕跡外,竟再沒其他的了,再看那石獅少了的半張臉逐風只覺得可怕。

那應該是被人徒手扳碎的,上面還留著些許指印。

人感覺疼痛時總會不自覺握住東西,究竟是什麽樣的疼就讓人徒手做到這種程度。

逐風眼中閃過唏噓,但聽到帝玄的話後乖順退到後面。

“閉嘴。”聲音冰冷無情,語調平靜沒有任何起伏,逐風卻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虛著眸子看了眼那石獅,帝玄吩咐道:“將這兩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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