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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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察覺到身後人的小動作,崔懸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對。

甚至還體貼極了,轉頭低聲說:“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我們馬上就回去了,好不好?”

像是故意的一樣,和一定要頌玉開口回應的辛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惱得辛績幾乎要鬧起來了。

這是在暗示嗎?

是在陰陽誰呢?

辛績幾乎要氣笑了,但他強行忍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情緒,沒有當著頌玉的面罵出聲來,只是強忍著。

又重覆了一遍:“我要聽你說,頌玉,你說,我就信。”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麽樣子。

但其實從崔懸那略帶有得意的眼神也能看出,他此刻的表情說不上太好。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從聽到頌玉說分手的那一刻開始,他整個人就變得焦躁不安,變得不像自己了。

要怎麽做才能挽回?

頌玉是騙他的,一定是。

只要他把這話當做假的,就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知道自己或許是在自欺欺人,可……如果不這樣做,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調整自己的情緒。

他不知道頌玉為什麽不要他了,或許是他不夠好,或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心生不滿,只是他不知道,還沈浸在和頌玉談了戀愛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發覺步步緊逼過來的厄運。

他的身高、長相、身材,或許是哪裏讓人不喜歡了。所以才這麽冷酷的、迫不及待的,一回到寢室就趕緊跟他說了分手。

如果是這樣,他可以改,哪怕整容都可以。

他甚至想抱著頌玉,哭著求他不要分手,但他不能這麽做。

他的自尊受不了這樣,在對方寢室樓下不依不饒的要頌玉親口跟他說一個幾乎不可能得到的答案,已經是他能承受的極限了。

頌玉很為難,他很是不知所措。

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像辛績這麽、這麽蠻不講理又不依不饒的人。

在他的世界裏,大家都禮貌而友好,甚至連朋友都克己覆禮到有些古板,哪裏碰見過這樣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躲在崔懸的背後。

他早晚要面對這個人的。

因為他的任務至今還沒有完成。

也許就是因為他沒有當面和辛績說清楚。

所以才遲遲不能完成系統下發的任務。

他這樣想著,悄悄從崔懸的身後站了出來。

辛績見狀,下意識上前一步,那動作顯得那樣急不可耐,好像下一秒就能撲上來,給漂亮的男生嚇了一跳。

不說別的,第一次頌玉的任務就是在辛績那一口下去以後失敗的。

說不定這個家夥是狗精之類的,一嘴就能咬死人。

頌玉後退一步,雖然有點怕,但還是大膽開口:“我們分手吧,我不喜歡你。”

呼,終於說出來了。

辛績被這句話弄得瞪大了眼睛,眼圈迅速變紅,兩只眼睛裏緩緩聚起一雙水窪。

那兩滴眼淚便順著他的面部輪廓緩緩的滑落了下去,滴到了地上。

世界以那滴眼淚為圓心,瞬間崩塌為閃光的亮點,消散在漆黑一片中。

【恭喜您,任務成功,解鎖稱號:雙人斬。

雙人斬:一刀下去,正反四洞,咦?原來是兩顆心呀。】

這段話經由系統的機械音念出,顯得那樣陰陽怪氣。

【您已獲得三天的返回時間,祝您回家愉快。】系統說完便沈了下去。

頌玉還沒弄清楚三天以後是不是還要回來,就感覺到仿佛有人站在他身後狠狠推了他一把,嚇得他一陣驚呼——

“啊!”

他渾身都是冷汗,猛地睜開眼睛,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如同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浸的全是冷汗。

“怎麽了?”

「啪」,屋裏的燈被打開,崔懸走過來,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做噩夢了?”

頌玉看著自己的室友,有一瞬的陌生感。

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他甚至以為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了。

但很快,那種不知由來的陌生便消失不見。

崔懸伸手摸上他的額頭,臉上有些擔憂:“是不是發燒了?也不燙,喝水嗎?”

他說著,去倒了一杯水,端給慢慢坐起來的人:“剛涼好的,不熱,剛好喝。”

他總是這樣貼心又溫柔。

頌玉喝了口水,心裏熨帖了很多,夢中那種特殊的下墜一般的恐懼漸漸被驅散了大半。

他好像做了個夢。

是夢嗎?

大概是夢。

夢中的記憶慢慢模糊下去,只剩下幾個意味不明的色塊。

“做了噩夢就別想了,喝點水,吃點東西,我們晚上有課,許老師發燒了來不了,今天我們要和化工的一起上課。”崔懸給他擦了擦汗,又把衣服給他拿過來,“能自己穿衣服嗎?”

頌玉不好意思的把衣服接過來,自己穿了。

有時候,他都覺得崔懸像是養小孩一樣養著他,恨不得替他穿衣服、餵他吃飯,他都說過好多次不用了,可對方還是樂此不疲。

崔懸垂下眼,掩蓋什麽似的轉過身,拿起了兩個背包,伸手撥了撥,沒發現有忘帶的書,把包遞過去:“吃飯去嗎?還是下課以後我們去小吃街逛一逛?”

頌玉一邊把衛衣套在身上,一邊思考,他的腦袋從衛衣領口處鉆出來,沖著崔懸露出一個笑臉:“去小吃街吧。”

嘴巴笑得彎彎的,眼睛亮晶晶的,頭發因為睡覺時被壓到,不小心翹起幾縷,看起來又乖又甜。

崔懸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頭發翹起來了。”

他伸手壓上去,把那幾根亂跑的頭發撥下去。

頌玉覺得很有趣:“你是不是強迫癥?”

每次他的頭發翹起來了,或者是書邊卷起來了,崔懸都會看不下去的幫他整理。久而久之,對方一伸手他就知道要低頭。

嘿嘿,巴普洛夫的小玉。

崔懸沒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頌玉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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