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 235 章 海下監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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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 海下監獄的秘密
莫洛斯以‘強闖梅洛彼得堡’的罪名成功入住了梅洛彼得堡, 並且獲得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一開始莫洛斯還以為這裏會和至冬宮的監獄一樣管理嚴格，囚犯要被戴著鐐銬關在監牢中，還想著該如何從牢房裏溜出來探索這裏的秘密, 誰想到梅洛彼得堡就像是一個隔離在外的獨立王國, 這裏的囚犯不需要每天都被關在房間裏鎖上門過日子, 甚至很多房間原本就沒有房門, 而是能夠獲得相當大的自由。
在這裏, 摩拉並不通用, 在這裏生活的人們使用的代替貨幣的東西叫做特許卷, 它幾乎可以換得到梅洛彼得堡內的一切。這裏沒有多好，但也不是那麽的糟糕。
在這裏的人可以適當的做一些工作來換取特許卷，工作並不繁雜, 什麽類型都有, 只是特許卷多少的差別。還可以什麽都不做, 去培養自己一點小愛好, 當然這裏的一切都用特許卷來衡量, 無論是書籍畫筆還是用來做實驗的材料工具，除了基礎的夥食和醫療是免費以外，其他一切都有其代價。
甚至還支持對外寄出信件, 當然就如之前所說, 需要特許卷。
莫洛斯並沒有給林尼寄信的想法, 他還沒有摸清楚梅洛彼得堡的結構, 探索還需要時間。
莫洛斯分到的房間是雙人房，但是並不狹窄, 除了床鋪以外還放有桌子板凳和存放私人物品的箱櫃，每一個床鋪的床頭都亮著一盞燈，將昏暗的房間照的明亮。
除了入口無法關閉, 以及頭頂貼墻的管道在滴水導致房間相當潮濕以外，沒什麽好抱怨的。
莫洛斯剛進來的時候房間是沒有住人的狀態，桌子上有著一層灰，床褥更是潮濕的生了黴斑。莫洛斯選了一個離滴水管道遠一點的床鋪，正在用火焰烘烤著床褥時，有人提著大包小包進來了。
那是一個黃頭發的年輕男人，他一進來就瞧見了莫洛斯，笑著打招呼道：“你好啊，我是克萊恩，以後就是室友了。”
莫洛斯瞇起眼睛打量著他，沒有出聲。
沒有得到回應的克萊恩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直到頭頂的管道滴下了一滴水到他肩膀上，克萊恩才一個激靈，抱著行李走到剩下的床鋪上，也沒看一眼床褥的慘樣，直接將發黴的褥單丟到一邊的箱子裏，打開自己的行李，開始鋪床。
“入獄幾年了？”看他行李很多一副非常適應這裏的模樣，莫洛斯心下了然，這恐怕就是公爵怕自己搞事找來盯梢的人吧。
“嘿嘿，三年了。”克萊恩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坐在床上對莫洛斯說道，“詐騙進來的，用次品冒充好貨，賣給那些不識貨只知道充場面的蠢貨貴族，本來不該被抓的。那些貴族們好臉面，就算以後發現了東西是假的，也不敢出去嚷嚷，生怕自己沒眼光買到假貨後丟了臉面。對那些家夥而言，臉面比什麽都重要。所以，我賺的盆滿缽滿，但從來沒被抓過，甚至沒有被告發過一次。”
“哦，那你為什麽被抓了呢？”
“哈……因為有個特別蠢的家夥，剛拿到從我這裏買到的藍寶石就屁顛顛送給水神大人了啊。”克萊恩攤手，“水神大人一眼就看出那是假的，不是藍寶石，是染色水晶。”
作為楓丹地位最高的水神芙寧娜，雖然沒有特地學習過專業的珠寶鑒賞，但好歹活了那麽多年，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尤其是作為水的象征，藍色是芙寧娜日常穿搭的主要色，她身上常見藍寶石和藍水晶搭配作為裝飾，藍寶石深邃，藍水晶剔透，這二者的區別對芙寧娜來說一眼就能辨認的出。
何況克萊恩賣的還是染色水晶，這其中差別也就糊弄一下那些底蘊不深的暴發戶類貴族了。
芙寧娜道破水晶的本質時沒想那麽多，她甚至都不知道這是要送給自己的，只當有人求見她時希望自己品鑒一下，就笑著說這水晶染色技術不錯，幾乎要以假亂真，結果知道上當受騙的貴族立即笑著告辭，回頭就把克萊恩抓了。
臉都丟到水神面前了，還會顧及什麽啊。
“我還沒來得及跑路呢。”克萊恩垂頭喪氣的說道，“判了六年，才過去一半，還得繼續熬著。”
他笑著感慨，有一件事沒有告訴莫洛斯。
萊歐斯利公爵承諾，他盯著莫洛斯一日就是一百的特許卷，若是能一直盯緊莫洛斯讓他不要亂走鬧事，直到接手的人來時，他就可以特赦離開梅洛彼得堡。
不是每個人都想要離開這裏，但急著離開的人當中一定包括克萊恩，他可是上有體弱的母親下有殘疾的幼弟，騙了貴族那麽多錢也不是都罰沒了，很多還藏在外面，等著他快點出去帶著錢跑路呢。
若是這次能提早離開梅洛彼得堡，他就帶著那些錢回家，再也不騙了。
梅洛彼得堡的日子說不上拘束，但著實煎熬啊。尤其是外面還有他惦記的親人在時。
“那你是因為什麽來到了梅洛彼得堡？”克萊恩笑呵呵的問道。
克萊恩並不打算從莫洛斯嘴裏套出什麽消息，雖然萊歐斯利公爵確實有吩咐讓他探聽消息，但他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憑借一句近乎閑談的話，能讓對方敞開心扉說實話。
而且這一句，他問的是莫洛斯入獄的罪名，而不是目的。
誰想到莫洛斯就這樣直接回答了：“當然是為了探聽梅洛彼得堡的秘密啊。”
“誒？”直白的回答弄的克萊恩一楞。
“克萊恩，你在梅洛彼得堡三年了，知不知道什麽地方是禁止進入的禁區？”莫洛斯問道。
克萊恩尷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來：“這……我哪裏知道，應該是沒有的吧。除了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其他地方基本都是隨便可以去的啊。”
“公爵大人的辦公室？”
“對，在進來梅洛彼得堡後不就看到了嗎，梅洛彼得堡的中心位置，被兩個守衛看住的大門，就是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同時也是公爵大人的寢室，他也住在那裏。”
“梅洛彼得堡的中心位置……”莫洛斯從床上跳了下來，“既然都可以去，帶我逛逛梅洛彼得堡吧，順便介紹一下這裏的格局？”
“啊？哦，好的。”克萊恩點頭起身，跟在莫洛斯身邊。
兩人順著陰暗潮濕的通道來到外面，克萊恩介紹道：“這一層是監獄的監舍區，看到周圍這些圓門了嗎，裏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宿舍，有的房間大，有的房間小。小房間兩人居住，大房間十個八個都是有的，至於住在哪裏，看上面的分配，若是對房間不滿，還有單人居住的小房子，房門能落鎖的那種，當然得用特許卷來交換。”
莫洛斯掃了一眼環裝包圍的圓形通道門，而後將視線放在最中間，是巨大粗壯的金屬管道。這裏是登記處的二樓，從邊緣是可以跳下去的。莫洛斯站在扶手邊往下看到了克萊恩說的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大門。
莫洛斯低笑了一聲：“原來囚犯住的地方比公爵大人還高啊。”
再仰頭看頭頂，是一陣白光，應該是從海面照下來的日光吧。
或者某種發光設施，因為太亮了看不真切。
莫洛斯手掌撐扶手，從二樓一躍而下，正好落在了公爵大人的辦公室門口。恰巧現在守門的人是之前追過莫洛斯的獄警，瞧見他用這種方式下來後都紛紛警惕起來，好在莫洛斯沒有關註這邊，只是掃了一眼辦公室大門的方向，就移開了視線。
克萊恩雙手扒在扶手邊往下看：“哎喲，怎麽就這樣下去了，等等我啊。”
說著轉身往升降梯的方向跑去。
好在莫洛斯沒有亂跑，沒一會克萊恩就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註意到莫洛斯盯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後放松的介紹道：“那是特許食堂，每個囚犯每天都可以領取一份福利餐，想要更多更好的就得花特許卷了。”
“每天的餐點能吃到什麽，完全隨機，偶爾會出現一些味道很差的料理。”克萊恩想到自己曾經吃到的一些看起來很詭異的食物，用手捂住嘴露出難受的表情，“那絕對是不想吃第二次的東西，不過營養倒是有保證。”
莫洛斯領取了一份，打開後發現是一份涼拌薄荷，加了很多絕雲椒椒，薄荷的清涼加上絕雲椒椒的辛辣，有種別樣的味道。
分量不算少，但對於一天運動的消耗，多半不夠。
不愧是免費的福利餐，也就能維持活著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小紙條，寫著：不要相信紙條上的字。
有點莫名其妙。
克萊恩也領了一份，他的運氣不錯，拿到一份煙熏雞，克萊恩看著莫洛斯盤子裏翠綠的顏色，很有眼色的將煙熏雞轉送給了莫洛斯，自稱已經吃過特許卷點的餐了，所以不餓。
莫洛斯不在乎他說的是真還是假，將煙熏雞和涼拌薄荷都吃掉了。
“這一層是管理區，除了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在這層，守衛們也都住在這裏，另外還有商店，想要找工作，也要在這層找。”克萊恩繼續道。
“還有其他的樓層嗎？”莫洛斯轉頭看向升降梯，“好像還可以往下走。”
“下面就是生產層了。”克萊恩繼續道，“大部分工作都在生產區進行，這裏最重要的一份工作就是生產警衛機關了。”
“警衛機關？就是楓丹那些巡邏的機器人？原來是在這裏生產的啊。”
“對，生產和維修都是這裏。不過這類工作需要相關的技能，沒有的話，就只能做別的工了。”克萊恩攤手，“就比如我，就做一些清掃上的活，或者搬東西之類的。在梅洛彼得堡，只要你肯工作，就絕對有地方能賺到特許卷。這點要比地上強一點。哪怕真賺不到，也不會餓死。”
“那麽，再往下呢？”
“還往下？”克萊恩撓了撓頭，“啊，確實有更往下的一層，但那個地方，去不去都一樣了。”
“什麽意思？”
克萊恩左右看看，發現周圍沒人在附近，低聲對莫洛斯說道：“那是廢棄生產區，以前是挖礦的地方，現在已經不用了。早就封鎖了，我偷偷摸過去看過，就留下一個人看守，但就算不看守也沒事，那邊的門是緊閉的，就算沒有看守也打不開。”
“你去過？”
“嘿嘿，以前不是想著逃獄麽。”克萊恩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還特地搞來了地圖，研究了那個廢棄生產區，那條礦道一路通往北邊的陸地，還想著是不是能逃出生天呢。後來才知道，那邊已經是廢棄的地下礦區，除了通往監獄的路以外沒有往上的通道。”
克萊恩長嘆一口氣：“後來就放棄了，我總不能從深埋地下的礦坑裏一路往地面挖吧，那難度可比逃離海下監獄難多了。”
一聽說礦區在陸地下面，莫洛斯就沒了興趣，他現在要調查的是海底，可不是地底。
跟著克萊恩一路將梅洛彼得堡都逛了一遍後，兩人就回到了房間。估計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到了深夜，只是梅洛彼得堡內沒有陽光，墻壁上的燈光沒日沒夜的亮著，漸漸地讓人難以分清白天黑夜。因此這裏的人也就按照自己想的作息來生活，不分晝夜。
對於克萊恩來說，現在的時間正是睡覺的點，他已經開始哈欠連連，想要睡了。
轉頭看了一眼莫洛斯，發現紅發少年也露出疲憊的模樣，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看著像是要睡了。
但克萊恩不敢放心，多年的謹慎讓他盯了大半夜，哪怕聽到莫洛斯微沈的呼吸聲也沒有放松，直到實在扛不住，這才閉了眼睛，卻也只敢睡三個多小時就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率先看向莫洛斯，就見少年還躺在床上，鞋子如昨晚那樣放在地上，不像是起床過的樣子。克萊恩這才放心，又瞇了一會。
這一晚，莫洛斯確實哪裏都沒有去。
而第二天，他也如同之前那樣，讓克萊恩帶著自己四處亂晃，吃過了福利餐，去了破爛骨頭商店，還看了拳力鬥技場，莫洛斯還拿克萊恩手裏的特許卷押了註，十壓十中，賺到的特許卷五五分。克萊恩拿著到手的五千特許卷激動的都在顫抖。只半天就五千特許卷，果然都說賭是來錢最快的，要知道他盯著莫洛斯一天才一百。這已經是很優待了。
不對，賭雖然來的快，但去的也快。看看周圍的人吧，一個個咬牙切齒，賠的傾家蕩產不在少數，這些人出去後也只能每天一頓福利餐活著了。能大賺的人只有莫洛斯一個。
“這個，有沒有什麽訣竅啊。”克萊恩忍不住偷偷的小聲詢問。
“很簡單，看誰強，誰就能贏。這裏沒有打假賽，不錯。”莫洛斯說道。
克萊恩：“這種地方打假賽會被收拾的很慘……不對，誰強誰弱怎麽看啊？大塊頭和小瘦子之間的對比很明顯，可一旦涉及一對多，使用武器之類的，就很難判斷了。”
“看肌肉判斷力量，看腳步判斷速度，看姿勢判斷經驗，看呼吸判斷心態，看眼神判斷智商。”莫洛斯說道，“還有最後是否擁有元素力。”
克萊恩：“……太抽象了。”
有那個能力，何必來這種地方賭？發財的正道多的是吧。
“我還是放棄吧。”克萊恩老老實實的將五千特許卷收了起來，有這一筆外財就夠了，還是不奢求其他了。
第二天就這樣大部分時間花費在鬥技場上結束了，當天晚上，克萊恩仍舊盯了大半夜，莫洛斯還是哪裏都沒去。
第三天醒來後，莫洛斯去了生產區下層，用昨日賺到的五千特許卷交換了一個被廢棄的警衛機關，將其拆解。
“原來如此，是這種結構啊，有點巧思，可惜不多。”莫洛斯一邊拆解一遍自言自語。
克萊恩手裏抱著一份便當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看，只是他看不懂。
這一整天的時間，莫洛斯都浪費在了拆解警衛機關上面，其他地方都沒有去。
這天晚上，克萊恩盯的時間還不到半夜，就開始沈沈睡去。
就在他的鼾聲剛剛響起的時候，莫洛斯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瞥了一眼克萊恩，下了床，走到了克萊恩的床頭，就這樣盯著他。
幾乎是在莫洛斯剛下床的時候，克萊恩就感覺到了什麽，當即要睜開眼，他才模糊的瞧見自己床頭站著一個人影，還未看清時，就被莫洛斯抓住了頭然後對著墻壁一撞。
砰的一聲，克萊恩的腦門一個腫包，暈了過去。
莫洛斯對克萊恩伸出了手，在他的腰間口袋裏摸出一顆水系神之眼來。
“從梅洛彼得堡這樣的地方找到一個擁有神之眼的人，不容易吧，公爵大人？”莫洛斯的聲音帶著一點戲謔。
雖然說拿到神之眼的人未必會與好人掛鉤，但一般來說，能夠被神明矚目的人，至少在品行和覺悟上不會太差。這個囚犯多半是在進入監獄後大徹大悟了才拿到了神之眼吧。
“我是不是被小瞧了？”莫洛斯將神之眼放回克萊恩的口袋裏。
“憑什麽認為，一個拿到神之眼後還沒多久，連敵人的基本強弱都判斷不了的人，可以盯的住我？”
莫洛斯轉身離去。
這三日，他不是白白在梅洛彼得堡閑逛的。
第一天，他搞清楚了這裏的建築布局。第二天，他仔細測量了中心樓層的核心管道粗細數量，並觀察了它們的作用。第三天，他解析了這裏生產的警衛機關的內部結構。
最終得出一個判斷，無論是用於抵抗海底壓力，還是用於生活所需，亦或者制造警衛機關，梅洛彼得堡核心位置的管道機關都過多且密集，有至少六成是沒有必要的。
且從中間層的核心機械觀察，判斷公爵辦公室下面存在封閉的秘密空間，很多看似無用的管道其實都是悄悄的深入更深的海底。
感謝【木偶】桑多涅在機械方面的教導，以及【博士】多托雷在坎瑞亞知識上的分享。讓他能這麽快發現梅洛彼得堡的秘密所在。
這個監獄有運用了一部分來自坎瑞亞的機械知識，哪怕很少。
可以確定是前任水神厄歌莉婭的傑作。
就像是雷電將軍一樣，或多或少在五百年前的戰爭中獲得了什麽。
秘密就藏在公爵大人辦公室的下面，搞不好密道也得從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往下走，難怪萊歐斯利吃住都在辦公室，有這樣一個可以毀滅楓丹的秘密在，他沒事哪裏敢離開一步呢。
但確實可以有效的阻止外來客的入侵。
不過，莫洛斯自問不是來搗亂的，所以他很禮貌的來到了公爵辦公室門口，笑著對兩位守衛表達了想要見一面萊歐斯利的事。
兩名獄警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有人進去匯報了，沒一會就得到了見面的許可。
這是莫洛斯第一次進入到梅洛彼得堡最高權力者的房間，他率先看到的並不是蜿蜒向上的樓梯，而是腳下的這個圓環。
下面，似乎是空的。
就在莫洛斯對著地面遐想的時候，萊歐斯利從樓上走了下來：“為什麽不上來，不是要見我嗎？”
“這下面就是可以淹沒楓丹的秘密所在嗎？”莫洛斯問的很直接。
萊歐斯利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是想要說這些無聊的話……”
“好了，萊歐斯利公爵，不用對我有這麽深的敵意，我是真心願意幫忙的。”莫洛斯攤手道，“從我願意敲門進入這點來看，誠意難道還不夠嗎？”
萊歐斯利：“你的誠意就是甩開了我的人？你知道克萊恩是我派去的吧。”
“我要直接說來找你，他肯定阻攔，解釋起來很麻煩，打暈更省事。”
看萊歐斯利沒有說話，莫洛斯繼續道：“我的朋友是楓丹人，他告訴我，他曾經和妹妹一起玩的山坡如今已經成為了海底。可是，他今年還不到二十歲。短短十來年，大海的海平面就上升了那麽多。”
萊歐斯利瞇起了眼睛。
“愚人眾的名聲不太好，我們為了女皇陛下無所不用其極。但你好像忽略了一點，愚人眾也是人，擁有家鄉和朋友，也會為失去而悲傷，也願意為了守護拼上性命。我們並不高尚，但並沒有脫離人這個範疇，更沒有失去人性。”
“但你應該不算是人吧。”
龍之子莫洛斯：……
一定要這麽較真嗎？
他好歹有一半是人吧。
萊歐斯利深呼吸，終於他無奈道：“先說說看，你在梅洛彼得堡都調查到了什麽。”
莫洛斯將這三日的觀察和得出的結論說了出來。
萊歐斯利長嘆了一口氣，他揉了揉眉心：“我以為讓克萊恩好好盯著你，只要別亂走到視線註意不到的地方，你也發現不了什麽。結果比我預想的糟糕，該說不愧是至冬的執行官嗎。”
“主要是教導我的人都很優秀。”莫洛斯攤手道，“巨龍總是守在金子旁，想要尋找到一個人的秘密，就看他在掩飾著什麽，那未必是真相所在，但一定是弱點所在。這是我學到的，很有用。”
“今天是你來到梅洛彼得堡的第三天。”萊歐斯利低聲道，“原本只要撐到今天過去就結束了。”
“嗯？”莫洛斯歪頭，就聽到身後的大門再次打開，一位留著藍黑色長發，戴著側邊帽的高冷女性走了進來，她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束腰短裙，披著深藍與黑色相間的披風，每走一步高跟鞋就會和地板撞擊發出穩重的噠噠聲。
這就是之前常常負責保護水神芙寧娜的楓丹決鬥處理人克洛琳德。
她原本隸屬於楓丹廷，如今是被萊歐斯利借調來梅洛彼得堡，就為了盯著莫洛斯。
說真的這可是對於莫洛斯是極大的看重了，或者說是提防？畢竟在整個楓丹，頂尖的戰鬥力屈指可數，總不能把日理萬機的審判官那維萊特調來吧，那楓丹的政務誰做？水神·吉祥物·芙寧娜大人嗎？
就是要調克洛琳德，都需要預先給出克洛琳德三天的時間，讓她移交手裏的工作，才能來梅洛彼得堡報道。畢竟這次借調不是短期的，在預言沒有解決前，或者莫洛斯這個至冬執行官離開楓丹前，他都將處於克洛琳德的監視中。
“哈……”
看到克洛琳德的到來，萊歐斯利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因為太晚了啊，莫洛斯可以說把梅洛彼得堡的底褲都扒完了。
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勁的克洛琳德將目光放在了莫洛斯身上，她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她這次借調要盯梢的人，再看一眼頹喪的萊歐斯利，又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暗道的方向，雙手環抱：“我來晚了？”
“嗯，太晚了。”
“那我走？”
“別，你還是留下吧。”萊歐斯利思索再三，無奈道，“莫洛斯，我決定了，相信你這一次。反正現如今就算對你隱瞞，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吧。希望你真如話語所說，是為了楓丹的未來，和你朋友家鄉的安危。”
“以女皇陛下的名義發誓。”莫洛斯回答。
“哈，這句話有些可信度。”萊歐斯利打開了暗道開關，隨著靠著墻角地面的門被打開，一條往下的樓梯暴露在眼前。
“走吧，讓你看看梅洛彼得堡最大的秘密。”萊歐斯利說道。
克洛琳德：“就這樣告訴他可以嗎？不需要告訴那維萊特大人？”
“無所謂了，那維萊特不說過嘛，梅洛彼得堡內部的事由我來決策。就算告訴他，他多半也做不了什麽。”萊歐斯利說道，“那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存在，當然，龍力也不行。”
說完，就率先邁開腳步，往樓下走去。
莫洛斯和克洛琳德跟在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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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斯以‘強闖梅洛彼得堡’的罪名成功入住了梅洛彼得堡, 並且獲得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一開始莫洛斯還以為這裏會和至冬宮的監獄一樣管理嚴格，囚犯要被戴著鐐銬關在監牢中，還想著該如何從牢房裏溜出來探索這裏的秘密, 誰想到梅洛彼得堡就像是一個隔離在外的獨立王國, 這裏的囚犯不需要每天都被關在房間裏鎖上門過日子, 甚至很多房間原本就沒有房門, 而是能夠獲得相當大的自由。
在這裏, 摩拉並不通用, 在這裏生活的人們使用的代替貨幣的東西叫做特許卷, 它幾乎可以換得到梅洛彼得堡內的一切。這裏沒有多好，但也不是那麽的糟糕。
在這裏的人可以適當的做一些工作來換取特許卷，工作並不繁雜, 什麽類型都有, 只是特許卷多少的差別。還可以什麽都不做, 去培養自己一點小愛好, 當然這裏的一切都用特許卷來衡量, 無論是書籍畫筆還是用來做實驗的材料工具，除了基礎的夥食和醫療是免費以外，其他一切都有其代價。
甚至還支持對外寄出信件, 當然就如之前所說, 需要特許卷。
莫洛斯並沒有給林尼寄信的想法, 他還沒有摸清楚梅洛彼得堡的結構, 探索還需要時間。
莫洛斯分到的房間是雙人房，但是並不狹窄, 除了床鋪以外還放有桌子板凳和存放私人物品的箱櫃，每一個床鋪的床頭都亮著一盞燈，將昏暗的房間照的明亮。
除了入口無法關閉, 以及頭頂貼墻的管道在滴水導致房間相當潮濕以外，沒什麽好抱怨的。
莫洛斯剛進來的時候房間是沒有住人的狀態，桌子上有著一層灰，床褥更是潮濕的生了黴斑。莫洛斯選了一個離滴水管道遠一點的床鋪，正在用火焰烘烤著床褥時，有人提著大包小包進來了。
那是一個黃頭發的年輕男人，他一進來就瞧見了莫洛斯，笑著打招呼道：“你好啊，我是克萊恩，以後就是室友了。”
莫洛斯瞇起眼睛打量著他，沒有出聲。
沒有得到回應的克萊恩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直到頭頂的管道滴下了一滴水到他肩膀上，克萊恩才一個激靈，抱著行李走到剩下的床鋪上，也沒看一眼床褥的慘樣，直接將發黴的褥單丟到一邊的箱子裏，打開自己的行李，開始鋪床。
“入獄幾年了？”看他行李很多一副非常適應這裏的模樣，莫洛斯心下了然，這恐怕就是公爵怕自己搞事找來盯梢的人吧。
“嘿嘿，三年了。”克萊恩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坐在床上對莫洛斯說道，“詐騙進來的，用次品冒充好貨，賣給那些不識貨只知道充場面的蠢貨貴族，本來不該被抓的。那些貴族們好臉面，就算以後發現了東西是假的，也不敢出去嚷嚷，生怕自己沒眼光買到假貨後丟了臉面。對那些家夥而言，臉面比什麽都重要。所以，我賺的盆滿缽滿，但從來沒被抓過，甚至沒有被告發過一次。”
“哦，那你為什麽被抓了呢？”
“哈……因為有個特別蠢的家夥，剛拿到從我這裏買到的藍寶石就屁顛顛送給水神大人了啊。”克萊恩攤手，“水神大人一眼就看出那是假的，不是藍寶石，是染色水晶。”
作為楓丹地位最高的水神芙寧娜，雖然沒有特地學習過專業的珠寶鑒賞，但好歹活了那麽多年，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尤其是作為水的象征，藍色是芙寧娜日常穿搭的主要色，她身上常見藍寶石和藍水晶搭配作為裝飾，藍寶石深邃，藍水晶剔透，這二者的區別對芙寧娜來說一眼就能辨認的出。
何況克萊恩賣的還是染色水晶，這其中差別也就糊弄一下那些底蘊不深的暴發戶類貴族了。
芙寧娜道破水晶的本質時沒想那麽多，她甚至都不知道這是要送給自己的，只當有人求見她時希望自己品鑒一下，就笑著說這水晶染色技術不錯，幾乎要以假亂真，結果知道上當受騙的貴族立即笑著告辭，回頭就把克萊恩抓了。
臉都丟到水神面前了，還會顧及什麽啊。
“我還沒來得及跑路呢。”克萊恩垂頭喪氣的說道，“判了六年，才過去一半，還得繼續熬著。”
他笑著感慨，有一件事沒有告訴莫洛斯。
萊歐斯利公爵承諾，他盯著莫洛斯一日就是一百的特許卷，若是能一直盯緊莫洛斯讓他不要亂走鬧事，直到接手的人來時，他就可以特赦離開梅洛彼得堡。
不是每個人都想要離開這裏，但急著離開的人當中一定包括克萊恩，他可是上有體弱的母親下有殘疾的幼弟，騙了貴族那麽多錢也不是都罰沒了，很多還藏在外面，等著他快點出去帶著錢跑路呢。
若是這次能提早離開梅洛彼得堡，他就帶著那些錢回家，再也不騙了。
梅洛彼得堡的日子說不上拘束，但著實煎熬啊。尤其是外面還有他惦記的親人在時。
“那你是因為什麽來到了梅洛彼得堡？”克萊恩笑呵呵的問道。
克萊恩並不打算從莫洛斯嘴裏套出什麽消息，雖然萊歐斯利公爵確實有吩咐讓他探聽消息，但他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憑借一句近乎閑談的話，能讓對方敞開心扉說實話。
而且這一句，他問的是莫洛斯入獄的罪名，而不是目的。
誰想到莫洛斯就這樣直接回答了：“當然是為了探聽梅洛彼得堡的秘密啊。”
“誒？”直白的回答弄的克萊恩一楞。
“克萊恩，你在梅洛彼得堡三年了，知不知道什麽地方是禁止進入的禁區？”莫洛斯問道。
克萊恩尷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來：“這……我哪裏知道，應該是沒有的吧。除了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其他地方基本都是隨便可以去的啊。”
“公爵大人的辦公室？”
“對，在進來梅洛彼得堡後不就看到了嗎，梅洛彼得堡的中心位置，被兩個守衛看住的大門，就是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同時也是公爵大人的寢室，他也住在那裏。”
“梅洛彼得堡的中心位置……”莫洛斯從床上跳了下來，“既然都可以去，帶我逛逛梅洛彼得堡吧，順便介紹一下這裏的格局？”
“啊？哦，好的。”克萊恩點頭起身，跟在莫洛斯身邊。
兩人順著陰暗潮濕的通道來到外面，克萊恩介紹道：“這一層是監獄的監舍區，看到周圍這些圓門了嗎，裏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宿舍，有的房間大，有的房間小。小房間兩人居住，大房間十個八個都是有的，至於住在哪裏，看上面的分配，若是對房間不滿，還有單人居住的小房子，房門能落鎖的那種，當然得用特許卷來交換。”
莫洛斯掃了一眼環裝包圍的圓形通道門，而後將視線放在最中間，是巨大粗壯的金屬管道。這裏是登記處的二樓，從邊緣是可以跳下去的。莫洛斯站在扶手邊往下看到了克萊恩說的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大門。
莫洛斯低笑了一聲：“原來囚犯住的地方比公爵大人還高啊。”
再仰頭看頭頂，是一陣白光，應該是從海面照下來的日光吧。
或者某種發光設施，因為太亮了看不真切。
莫洛斯手掌撐扶手，從二樓一躍而下，正好落在了公爵大人的辦公室門口。恰巧現在守門的人是之前追過莫洛斯的獄警，瞧見他用這種方式下來後都紛紛警惕起來，好在莫洛斯沒有關註這邊，只是掃了一眼辦公室大門的方向，就移開了視線。
克萊恩雙手扒在扶手邊往下看：“哎喲，怎麽就這樣下去了，等等我啊。”
說著轉身往升降梯的方向跑去。
好在莫洛斯沒有亂跑，沒一會克萊恩就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註意到莫洛斯盯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後放松的介紹道：“那是特許食堂，每個囚犯每天都可以領取一份福利餐，想要更多更好的就得花特許卷了。”
“每天的餐點能吃到什麽，完全隨機，偶爾會出現一些味道很差的料理。”克萊恩想到自己曾經吃到的一些看起來很詭異的食物，用手捂住嘴露出難受的表情，“那絕對是不想吃第二次的東西，不過營養倒是有保證。”
莫洛斯領取了一份，打開後發現是一份涼拌薄荷，加了很多絕雲椒椒，薄荷的清涼加上絕雲椒椒的辛辣，有種別樣的味道。
分量不算少，但對於一天運動的消耗，多半不夠。
不愧是免費的福利餐，也就能維持活著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小紙條，寫著：不要相信紙條上的字。
有點莫名其妙。
克萊恩也領了一份，他的運氣不錯，拿到一份煙熏雞，克萊恩看著莫洛斯盤子裏翠綠的顏色，很有眼色的將煙熏雞轉送給了莫洛斯，自稱已經吃過特許卷點的餐了，所以不餓。
莫洛斯不在乎他說的是真還是假，將煙熏雞和涼拌薄荷都吃掉了。
“這一層是管理區，除了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在這層，守衛們也都住在這裏，另外還有商店，想要找工作，也要在這層找。”克萊恩繼續道。
“還有其他的樓層嗎？”莫洛斯轉頭看向升降梯，“好像還可以往下走。”
“下面就是生產層了。”克萊恩繼續道，“大部分工作都在生產區進行，這裏最重要的一份工作就是生產警衛機關了。”
“警衛機關？就是楓丹那些巡邏的機器人？原來是在這裏生產的啊。”
“對，生產和維修都是這裏。不過這類工作需要相關的技能，沒有的話，就只能做別的工了。”克萊恩攤手，“就比如我，就做一些清掃上的活，或者搬東西之類的。在梅洛彼得堡，只要你肯工作，就絕對有地方能賺到特許卷。這點要比地上強一點。哪怕真賺不到，也不會餓死。”
“那麽，再往下呢？”
“還往下？”克萊恩撓了撓頭，“啊，確實有更往下的一層，但那個地方，去不去都一樣了。”
“什麽意思？”
克萊恩左右看看，發現周圍沒人在附近，低聲對莫洛斯說道：“那是廢棄生產區，以前是挖礦的地方，現在已經不用了。早就封鎖了，我偷偷摸過去看過，就留下一個人看守，但就算不看守也沒事，那邊的門是緊閉的，就算沒有看守也打不開。”
“你去過？”
“嘿嘿，以前不是想著逃獄麽。”克萊恩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還特地搞來了地圖，研究了那個廢棄生產區，那條礦道一路通往北邊的陸地，還想著是不是能逃出生天呢。後來才知道，那邊已經是廢棄的地下礦區，除了通往監獄的路以外沒有往上的通道。”
克萊恩長嘆一口氣：“後來就放棄了，我總不能從深埋地下的礦坑裏一路往地面挖吧，那難度可比逃離海下監獄難多了。”
一聽說礦區在陸地下面，莫洛斯就沒了興趣，他現在要調查的是海底，可不是地底。
跟著克萊恩一路將梅洛彼得堡都逛了一遍後，兩人就回到了房間。估計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到了深夜，只是梅洛彼得堡內沒有陽光，墻壁上的燈光沒日沒夜的亮著，漸漸地讓人難以分清白天黑夜。因此這裏的人也就按照自己想的作息來生活，不分晝夜。
對於克萊恩來說，現在的時間正是睡覺的點，他已經開始哈欠連連，想要睡了。
轉頭看了一眼莫洛斯，發現紅發少年也露出疲憊的模樣，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看著像是要睡了。
但克萊恩不敢放心，多年的謹慎讓他盯了大半夜，哪怕聽到莫洛斯微沈的呼吸聲也沒有放松，直到實在扛不住，這才閉了眼睛，卻也只敢睡三個多小時就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率先看向莫洛斯，就見少年還躺在床上，鞋子如昨晚那樣放在地上，不像是起床過的樣子。克萊恩這才放心，又瞇了一會。
這一晚，莫洛斯確實哪裏都沒有去。
而第二天，他也如同之前那樣，讓克萊恩帶著自己四處亂晃，吃過了福利餐，去了破爛骨頭商店，還看了拳力鬥技場，莫洛斯還拿克萊恩手裏的特許卷押了註，十壓十中，賺到的特許卷五五分。克萊恩拿著到手的五千特許卷激動的都在顫抖。只半天就五千特許卷，果然都說賭是來錢最快的，要知道他盯著莫洛斯一天才一百。這已經是很優待了。
不對，賭雖然來的快，但去的也快。看看周圍的人吧，一個個咬牙切齒，賠的傾家蕩產不在少數，這些人出去後也只能每天一頓福利餐活著了。能大賺的人只有莫洛斯一個。
“這個，有沒有什麽訣竅啊。”克萊恩忍不住偷偷的小聲詢問。
“很簡單，看誰強，誰就能贏。這裏沒有打假賽，不錯。”莫洛斯說道。
克萊恩：“這種地方打假賽會被收拾的很慘……不對，誰強誰弱怎麽看啊？大塊頭和小瘦子之間的對比很明顯，可一旦涉及一對多，使用武器之類的，就很難判斷了。”
“看肌肉判斷力量，看腳步判斷速度，看姿勢判斷經驗，看呼吸判斷心態，看眼神判斷智商。”莫洛斯說道，“還有最後是否擁有元素力。”
克萊恩：“……太抽象了。”
有那個能力，何必來這種地方賭？發財的正道多的是吧。
“我還是放棄吧。”克萊恩老老實實的將五千特許卷收了起來，有這一筆外財就夠了，還是不奢求其他了。
第二天就這樣大部分時間花費在鬥技場上結束了，當天晚上，克萊恩仍舊盯了大半夜，莫洛斯還是哪裏都沒去。
第三天醒來後，莫洛斯去了生產區下層，用昨日賺到的五千特許卷交換了一個被廢棄的警衛機關，將其拆解。
“原來如此，是這種結構啊，有點巧思，可惜不多。”莫洛斯一邊拆解一遍自言自語。
克萊恩手裏抱著一份便當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看，只是他看不懂。
這一整天的時間，莫洛斯都浪費在了拆解警衛機關上面，其他地方都沒有去。
這天晚上，克萊恩盯的時間還不到半夜，就開始沈沈睡去。
就在他的鼾聲剛剛響起的時候，莫洛斯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瞥了一眼克萊恩，下了床，走到了克萊恩的床頭，就這樣盯著他。
幾乎是在莫洛斯剛下床的時候，克萊恩就感覺到了什麽，當即要睜開眼，他才模糊的瞧見自己床頭站著一個人影，還未看清時，就被莫洛斯抓住了頭然後對著墻壁一撞。
砰的一聲，克萊恩的腦門一個腫包，暈了過去。
莫洛斯對克萊恩伸出了手，在他的腰間口袋裏摸出一顆水系神之眼來。
“從梅洛彼得堡這樣的地方找到一個擁有神之眼的人，不容易吧，公爵大人？”莫洛斯的聲音帶著一點戲謔。
雖然說拿到神之眼的人未必會與好人掛鉤，但一般來說，能夠被神明矚目的人，至少在品行和覺悟上不會太差。這個囚犯多半是在進入監獄後大徹大悟了才拿到了神之眼吧。
“我是不是被小瞧了？”莫洛斯將神之眼放回克萊恩的口袋裏。
“憑什麽認為，一個拿到神之眼後還沒多久，連敵人的基本強弱都判斷不了的人，可以盯的住我？”
莫洛斯轉身離去。
這三日，他不是白白在梅洛彼得堡閑逛的。
第一天，他搞清楚了這裏的建築布局。第二天，他仔細測量了中心樓層的核心管道粗細數量，並觀察了它們的作用。第三天，他解析了這裏生產的警衛機關的內部結構。
最終得出一個判斷，無論是用於抵抗海底壓力，還是用於生活所需，亦或者制造警衛機關，梅洛彼得堡核心位置的管道機關都過多且密集，有至少六成是沒有必要的。
且從中間層的核心機械觀察，判斷公爵辦公室下面存在封閉的秘密空間，很多看似無用的管道其實都是悄悄的深入更深的海底。
感謝【木偶】桑多涅在機械方面的教導，以及【博士】多托雷在坎瑞亞知識上的分享。讓他能這麽快發現梅洛彼得堡的秘密所在。
這個監獄有運用了一部分來自坎瑞亞的機械知識，哪怕很少。
可以確定是前任水神厄歌莉婭的傑作。
就像是雷電將軍一樣，或多或少在五百年前的戰爭中獲得了什麽。
秘密就藏在公爵大人辦公室的下面，搞不好密道也得從公爵大人的辦公室往下走，難怪萊歐斯利吃住都在辦公室，有這樣一個可以毀滅楓丹的秘密在，他沒事哪裏敢離開一步呢。
但確實可以有效的阻止外來客的入侵。
不過，莫洛斯自問不是來搗亂的，所以他很禮貌的來到了公爵辦公室門口，笑著對兩位守衛表達了想要見一面萊歐斯利的事。
兩名獄警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有人進去匯報了，沒一會就得到了見面的許可。
這是莫洛斯第一次進入到梅洛彼得堡最高權力者的房間，他率先看到的並不是蜿蜒向上的樓梯，而是腳下的這個圓環。
下面，似乎是空的。
就在莫洛斯對著地面遐想的時候，萊歐斯利從樓上走了下來：“為什麽不上來，不是要見我嗎？”
“這下面就是可以淹沒楓丹的秘密所在嗎？”莫洛斯問的很直接。
萊歐斯利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是想要說這些無聊的話……”
“好了，萊歐斯利公爵，不用對我有這麽深的敵意，我是真心願意幫忙的。”莫洛斯攤手道，“從我願意敲門進入這點來看，誠意難道還不夠嗎？”
萊歐斯利：“你的誠意就是甩開了我的人？你知道克萊恩是我派去的吧。”
“我要直接說來找你，他肯定阻攔，解釋起來很麻煩，打暈更省事。”
看萊歐斯利沒有說話，莫洛斯繼續道：“我的朋友是楓丹人，他告訴我，他曾經和妹妹一起玩的山坡如今已經成為了海底。可是，他今年還不到二十歲。短短十來年，大海的海平面就上升了那麽多。”
萊歐斯利瞇起了眼睛。
“愚人眾的名聲不太好，我們為了女皇陛下無所不用其極。但你好像忽略了一點，愚人眾也是人，擁有家鄉和朋友，也會為失去而悲傷，也願意為了守護拼上性命。我們並不高尚，但並沒有脫離人這個範疇，更沒有失去人性。”
“但你應該不算是人吧。”
龍之子莫洛斯：……
一定要這麽較真嗎？
他好歹有一半是人吧。
萊歐斯利深呼吸，終於他無奈道：“先說說看，你在梅洛彼得堡都調查到了什麽。”
莫洛斯將這三日的觀察和得出的結論說了出來。
萊歐斯利長嘆了一口氣，他揉了揉眉心：“我以為讓克萊恩好好盯著你，只要別亂走到視線註意不到的地方，你也發現不了什麽。結果比我預想的糟糕，該說不愧是至冬的執行官嗎。”
“主要是教導我的人都很優秀。”莫洛斯攤手道，“巨龍總是守在金子旁，想要尋找到一個人的秘密，就看他在掩飾著什麽，那未必是真相所在，但一定是弱點所在。這是我學到的，很有用。”
“今天是你來到梅洛彼得堡的第三天。”萊歐斯利低聲道，“原本只要撐到今天過去就結束了。”
“嗯？”莫洛斯歪頭，就聽到身後的大門再次打開，一位留著藍黑色長發，戴著側邊帽的高冷女性走了進來，她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束腰短裙，披著深藍與黑色相間的披風，每走一步高跟鞋就會和地板撞擊發出穩重的噠噠聲。
這就是之前常常負責保護水神芙寧娜的楓丹決鬥處理人克洛琳德。
她原本隸屬於楓丹廷，如今是被萊歐斯利借調來梅洛彼得堡，就為了盯著莫洛斯。
說真的這可是對於莫洛斯是極大的看重了，或者說是提防？畢竟在整個楓丹，頂尖的戰鬥力屈指可數，總不能把日理萬機的審判官那維萊特調來吧，那楓丹的政務誰做？水神·吉祥物·芙寧娜大人嗎？
就是要調克洛琳德，都需要預先給出克洛琳德三天的時間，讓她移交手裏的工作，才能來梅洛彼得堡報道。畢竟這次借調不是短期的，在預言沒有解決前，或者莫洛斯這個至冬執行官離開楓丹前，他都將處於克洛琳德的監視中。
“哈……”
看到克洛琳德的到來，萊歐斯利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因為太晚了啊，莫洛斯可以說把梅洛彼得堡的底褲都扒完了。
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勁的克洛琳德將目光放在了莫洛斯身上，她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她這次借調要盯梢的人，再看一眼頹喪的萊歐斯利，又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暗道的方向，雙手環抱：“我來晚了？”
“嗯，太晚了。”
“那我走？”
“別，你還是留下吧。”萊歐斯利思索再三，無奈道，“莫洛斯，我決定了，相信你這一次。反正現如今就算對你隱瞞，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吧。希望你真如話語所說，是為了楓丹的未來，和你朋友家鄉的安危。”
“以女皇陛下的名義發誓。”莫洛斯回答。
“哈，這句話有些可信度。”萊歐斯利打開了暗道開關，隨著靠著墻角地面的門被打開，一條往下的樓梯暴露在眼前。
“走吧，讓你看看梅洛彼得堡最大的秘密。”萊歐斯利說道。
克洛琳德：“就這樣告訴他可以嗎？不需要告訴那維萊特大人？”
“無所謂了，那維萊特不說過嘛，梅洛彼得堡內部的事由我來決策。就算告訴他，他多半也做不了什麽。”萊歐斯利說道，“那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存在，當然，龍力也不行。”
說完，就率先邁開腳步，往樓下走去。
莫洛斯和克洛琳德跟在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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