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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宿敵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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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宿敵23

“從你救我的那一刻開始,就斷了我的退路”

“哎呀,話別說的那麽難聽嘛,什麽叫斷了你的退路,魔界不好嗎?雖然修真界的景致風貌確實是魔界所不能比擬的,偶爾換換口味嘛不是?”顧榮似是站累了,竟不顧形象的蹲在他身側苦口婆心的規勸他修魔。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是想走火入魔爆體而亡還是入我魔族,為我魔族效力自己考慮好了”顧榮的耐心已然耗盡,他起身雙手負於身後緩步走出山洞。

“你要是修魔以後可就是敵人了!步松落會恨你的!”

“你要是死了,他連恨都沒地方去恨!”

“你舍得讓他傷心,舍得後半生每次見面都兵戈相對嗎?!”

“活著還有機會,死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鐘林霽腦子現在一片混亂,有兩個小人在他腦海裏撕扯,一個要他修魔一個不讓他修魔,可話題圍繞的都只有步松落一人。

他心裏放不下的也只有他一人。

這次悄悄摸摸離開那麽久,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不對勁。

想到步松落他唇角不禁揚起一點弧度,隨即嘆了口氣,做好了決定。

鐘林霽蜷在蓮臺上不知何時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

待他睜開眼時彌漫的血氣比意識的清醒更快一步沖擊他的腦海。

他睜大雙目翻起身廟外的景象卻像一把利劍直直的將他釘在原地。

沖天的火焰纏繞著濃到的化不開的魔氣,將半邊天穹染成黑紅色。

白霧外的修真界看客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屏住呼吸,堯是他們許多人都曾見過當年的慘案,可再一次見到仍會忍不住心跳驟停一瞬。

這也是他們最想知道的,五百年前,屠城的真相。

房屋倒塌,屍殍遍地,血流進廟前的小溪中,將將原本清澈的流水染成觸目驚心的紅色。

哀鳴,哭嚎,魔獸的嘶吼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像一根根釘子釘進鐘林霽的耳膜,疼的他渾身震顫,幾乎要流血不止。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鐘林霽費力的拔起自己仿佛被釘在原地的雙腿,抓起劍沖出破廟。

“救命!救命!救救我!”女子淒厲的嘶吼聲傳到鐘林霽的耳中,他足下一蹬朝著呼救的方向飛掠而去。

一頭高大的魔獸嘴角流涎,揚起巨大的魔掌便要將死命逃跑的女子拍成肉泥。

鐘林霽抽劍在手墨色劍光閃過,魔獸的爪子竟直直的掉了下來,就連血都是緩了一息才噴湧而出。

魔獸被削去爪子疼的仰天嘶吼,暴怒的鐘林霽橫沖直撞而來。

鐘林霽單手攬著那女子的腰,足尖輕點玄身躍上半空,眉頭緊擰揚手斜斜一劍挑去,劍氣劃過,那魔獸喉中發出兩聲低鳴,半邊腦袋直直滑落掉下去。

他一言不發的將那女子放進破廟旋即轉身沖進血氣彌漫的飛運城。

“看情形,屠城者另有其人啊!”

“魔尊一直在救人啊,但是怎麽好像只有他一人?而且當時十大門派怎麽沒人去支援?”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圍在一起的幾大門派宗主臉上。

卻見他們有些是茫然,有些卻是眼神躲閃。

鐘林霽救了幾人後喘著氣,想到這樣太慢了,立即傳音回天淩山,卻發現他的傳音術根本不起作用。

他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定睛細看飛運城上空籠罩著一層半透明結界,只是結界被城內沖天的魔氣所浸染一時難以分辨。

飛運城內戰火連棉,城外卻是一片祥和。

無人知曉這裏發生了怎樣一場麓戰,又有多少無辜生靈死於非命。

他一路殺至城中心,這些魔獸個個皮糙肉厚且數量眾多,繞是他剛提升修為不久也難免力竭。

但他不能松懈,還有人活著。

一名身著墨袍的老者手裏拿著一根魔杖正指揮手下的魔修與魔獸肆意屠殺城內百姓。

而他的身側後方還懸著一個人,只是那人渾身被魔氣掩蓋看不清一點樣貌,就連仙劍也裹著濃黑的霧氣。

以他們為中心,空間裂開了數道裂縫,源源不斷的魔修與魔獸從中湧出。

鐘林霽大喝一聲,裹著魔氣的數劍接連斬出,漆黑劍氣彎成月牙狀,四面八方朝著那黑袍老者席卷而去。

那黑袍老者只斜眼掃了一眼,魔杖在空中劃了個一圈,劍氣被通通吸收他再淩空一點鐘林霽的背後那些劍氣又重新出現直劈而來。

“那人是魔族的禦影長老吧!”

“擁有隔空傳送的魔族人,當時除了他也只有上一任魔尊了”

“那他後面那個是誰?為什麽要屠城又栽贓陷害給魔尊大人呢?”

“看著就知道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忽隱忽現幾個躲閃間出現在禦影面前,他神色冷厲劍影快的只能看見殘影。

一劍劃過殘影,禦影長老消失不見,鐘林霽立刻回身一劍橫掃,守黑劍尖擦著老者脖頸劃過,留下一道血線。

“有點意思”禦影嗤笑一聲,聲音渾厚略帶沙啞。

一劍不中,下一招已然出劍。

禦影魔杖輕輕一揮蕩開他的利刃,縮在袖袍裏的手一掌拍到他背上,沖天魔氣近乎震碎他的五臟六腑,鐘林霽登時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直直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巨響,煙塵震天,掀起的氣浪將周圍尚未倒塌的樹木掀飛出去。

待禦影定睛去看時卻沒有鐘林霽的身影,一聲厲喝在身後響起,他回身劍光已落至身前,正欲提仗擋下,只聽叮的一聲脆響,一直靜默在他身邊的人長劍出鞘擋下鐘林霽這一劍。

三人打在一起,鐘林霽卻是不敵。

那用魔氣掩蓋樣貌身形之人必然是個宗師級別的人物。

他單膝跪在地上,劍插進地裏支撐著身體,手上的血順著漆黑劍柄滑落劍身,最後徹底隱匿消失不見。

鐘林霽整個人被血染透了,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將曾經清亮的眼眸染的通紅。

只是他那困獸般的神情,以及眼底翻湧的恨意卻讓禦影和他身邊那人不禁心頭一顫。

他喘了口氣,擡手抹去嘴角的血,撐著劍站起身。

“你在這裏苦苦掙紮又有何用,就憑你也想救救這些人嗎?別做夢了!”那人就連聲音都是經過幻音術模糊過的,此時聽來粗糙嘶啞。“跟我走,興許還能留你一命!”

鐘林霽幾乎要笑出聲,他這條命怎麽還成了香餑餑,一個二個都掙著想要。

“做夢!”他啐道,利刃拖在地上發出刺耳聲響。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機會,既然黃泉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那人似是氣急,揚劍便要砍來。

守黑劍吸飽了血,此時尤為興奮的顫動劍身,他將劍往空中一揚,周圍翻湧的魔氣卻像是被他吸引一般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身體裏。

“不好!快阻止他!”禦影見周圍魔氣被他吸收,心裏咯噔一聲,連忙喝道。

為他保駕護航的守黑劍直接分出好幾個分身,纏著他們劈砍。

人群中有人看那渾身黑的人的劍法總覺熟悉,一時半會兒好像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那人的劍法好生眼熟啊”

“確實,你知道是那派的嗎?”

“認不出來,好像結合了好幾個門派的招式”

“結合了好幾個門派的招式?用的好那還行用不好那不成了四不像了!”

幾乎整個飛運城的魔氣都鐘林霽吸收,此時他只感覺身體快要炸開。

他咬緊牙關,赤紅著眼,雙手置於身前聚出一團翻滾著魔氣的光球。那光球越來越大,氣浪將他的散亂的頭發吹的四散亂飛,魔氣中泛著冷白的光,將他的臉映得慘白,在臉上鮮血的映襯下活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既然你們那麽喜歡殺人,讓你們也嘗嘗死的滋味好了”

他神情瘋狂到近乎猙獰,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量時,光球被他用盡全身力氣打出。禦影和那人被守黑纏住躲閃不及,光球炸開沖天的魔氣將整個飛運城席卷籠罩,裏面所有胡作非為的魔獸魔修全被這光球的力量波及悉數化為齏粉,死無全屍。

修真界幾乎所以有人都看到了飛運城那邊爆炸開的強大魔息,那一側的天空都被魔氣浸染成陰沈的黑灰色,沈沈壓下,仿佛下一秒就會傾塌而下。

魔氣震碎了籠罩飛運城的屏障,於是外人所看見的是飛運城一夜之間全城皆亡。

只剩下一個活著的鐘林霽。

“好強……”良久,不知是誰發出這一聲感嘆,瞬時讚嘆之聲如潮水般蕩漾開,人群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嘰嘰喳喳,無不是在讚嘆當年的天之驕子,被人栽贓。

卻無一人在說,他心狠手辣屠滿城百姓。

風評瞬間倒戈,無一不是再唾棄謾罵那當年屠城的禦影和那栽贓之人。

更有甚者已經走到聞雙舟跟前開始說起阿諛奉之言。

聞雙舟閉著眼,對他們的言語充耳不聞。

林溪橋冷冷的瞥他們一眼,不置一詞,心裏卻在冷笑。

這些人就是這樣,你若好便是天上神你若做了點壞事那便是地府鬼。

果真爛透了。

白霧裏,鐘林霽慘白著臉一時動彈不得。

可他身後不遠處一人顫顫巍巍的爬起身,經過剛才那一記最普通也最厲害的爆破魔息,他身上掩蓋身形的魔氣已然消失待盡露出了此時的真面目。

“竟然是他!”

有人驚呼出聲。

“天玄宗的大長老!!”

“居然是天玄宗要還魔尊!”

“早看出來他們不對勁了!”

“太過分了!!”

“妄為十大門派第二!”

謾罵議論聲如漲潮的海水般將天玄宗弟子淹沒,他們被罵的面紅耳赤擡不起頭,更有甚者竟是直接脫下弟子服退出天玄宗,隱匿人群中消失不見。

鐘林霽沒去管他,撿起守黑劍插回劍鞘,一步一拐的朝著先前的破廟走去。

經過那麽強的魔息爆破,整個飛運城內也是寸草不生,只有洗不凈的血還牢牢印在巨石上,訴說著魔族與天玄宗的喪心病狂。

不遠處那座破廟還顫顫巍巍的立在原地,而裏面擠滿了尚且活著的人。

“飛運城的人沒有死光?!”

“竟然還有活著的?!”

眾人驚詫不已,當年他們搜遍整個飛運城連一只活貓都沒看見,更別提人了。

而廟中間靜靜躺著一把通體雪白的仙劍——知白。

正是因為有知白守著這廟,這破廟才沒有被掀飛,裏面的人才得以存活。

“公子!”

“公子!”

“公子,你還好嗎?”

廟裏原本縮在一團心驚膽戰的人,看著鐘林霽一步一步,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他走來的路上身後拖出長長的血跡,紛紛出來迎接他。

他們七手八腳的摻著他走近廟裏扶著他坐下。

他們雖不知眼前這位公子姓甚名誰,拜入哪座山頭,卻明白他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若是沒有他,他們現在已經成了魔獸的腹中殘渣。

鐘林霽沒力氣說話,他們對視一眼紛紛跪在他面前。

“謝公子救命之恩!!”

“謝公子救命之恩!!”

“起來……吧”鐘林霽嘴唇慘白聲音嘶啞,他眉頭緊擰強忍著痛苦說道。

“謝過公子!”

“這裏已經毀了……你們走吧,去其他城池,好好生活”

“我們……也已無路可去”

一個有些年長的老者嘆息說道。

“外面哪些人都對我們飛運城的人避如蛇蠍,說我們離魔界近,身上沾染魔氣,因此若是到其他城鎮必定也會遭到排擠”

“唉”

鐘林霽聽了他們的話,不禁沈思。

空氣一時間陷入死寂,他們都不敢說話,對這位強大的修士心存敬畏。

“你們……可願隨我去魔界?”鐘林霽試探著問。

“這……”

“去魔界?可行嗎?”

“聽說魔界的人都很殘暴,我們……”

民眾議論紛紛,遲遲做不下決定。

“魔界也不算是魔修,也有許多凡人,你們到了我自會去為你們打點好一切”他又說。

這句話猶如一記強心針,讓他們搖擺不定的心瞬間落下紛紛同意。

鐘林霽起身,他們紛紛退開空出一片空地。他抽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瞬間一道裂縫出現,裂縫那邊是魔界荒蕪貧瘠的黑土地。

他們見他一劍便劃開兩地的裂縫,紛紛驚呼出聲。

“走過去便是魔界,你們在那邊等我幾日,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待處理好了便來尋你們”他額間侵出幾滴虛汗,強撐著說。

“好”待送他們進入魔界後,鐘林霽一步一步朝外面走。

他想,既然已經答應了為魔尊效勞,那給這幾個人族劃一小片地方夠他們居住應當也是可以的。

這樣想著,卻見前方陣陣靈光劃破厚重的雲,陰沈的天有序的落在飛運城的廢墟上。

而他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見了那個他念了不知多少日夜的人。

蒼白著臉,傷還沒好透,他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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