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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煩惱”二三事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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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煩惱”二三事28

濕冷山洞裏,聞雙舟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石臺上,洞頂有個大洞他擡頭望去,洞外夜空幽藍深邃,只有冰冷月光透過洞口瀉進來照在他身上。

靈力還在,也沒有任何束縛感。

他撐起身子,翻看自己的手掌,指節勻稱修長,是他自己的手。

單琉的化形術有效期已經過了,而他現在應該已經被那些分身帶回了九嬰的洞府,既然已經暴露那他為何還好好的?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腳步聲響起,聞雙舟眸光銳利的擡眼朝洞口看去,被在背後的手暗暗扣了一記靈力,如果他有任何攻擊意圖,那這一記靈力將會把他腦袋打爆。

一襲水色衣袍的男人走進來,他低著頭單膝跪地程臣服狀,他雙手舉過頭頂將手裏的東西呈到聞雙舟面前。

是一條白花花血淋淋的……腿

是一條頗為肥碩的人腿,應是剛砍下來的,血滴答滴答的從斷口處滴到地上。

“上神,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竟失手將您帶了回來,此地貧瘠,只有此等粗糧,還望上神海涵”

禦水分身語氣恭敬,顯然不是再對他說,況且他並不是什麽神明,那就只有他身體裏的東西了。

“你……吃這東西?”聞雙舟問住在身體裏的那人。

“這些蠢貨,理解錯我的意思了”虛影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雖沙啞卻充滿無奈。

“你先放在旁邊吧”聞雙舟鎮定說道。禦水分身放在他身旁的石臺上,朝他恭敬的鞠了一躬,躬身退了出去。

“這些兇獸是你放出來的!”聞雙舟語氣篤定,目光淩冽。

“是的”虛影從他身體裏飛出,好整以暇的繞著他飛兩圈。

都已經到現在這個地步了,他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

到底是什麽時候?聞雙舟心想,他在腦海裏仔細回想鎮靈塔被沖破的情形,在那之前,他幹了什麽?

睡覺,沒錯。

他睡著了對他的防禦就薄弱了下去,於是他早有預謀的解開鎮靈塔的禁制,將這些兇獸放了出來。

他的目的還是晶石嗎?

“活捉林溪橋也是你授意的”聞雙舟冷聲說。

“是啊,這些廢物,連這麽個小貓都捉不到”他話鋒一轉“不過你自己送上門來,那他還會不來嗎?你們的計劃我可是一清二楚”

聞雙舟瞳孔驟然縮小,不能讓林溪橋過來!

這一路上的種種,提前設好的幻境和傀儡,埋伏在城裏的褪殼龜和九嬰的分身,都是他,都是他利用他對他防備的逐漸削弱,占用他的身體不置下這一切。

他的目的是林溪橋手上的晶石,前幾個世界的慘烈他已經不想在體驗一遍。

再眼睜睜的看著他借自己的手殺了林溪橋,而他卻無能為力,他真的會瘋掉的。

那保護林溪橋最好的方法是什麽?永遠離開他嗎?

“你還沒有發現嗎?你已經不能克制我了”虛影嗤笑兩聲,他原本不太清晰的身形已經逐漸明晰,五官也清晰起來,和他如出一轍的面容,只是和他鋒利俊朗的五官相比,虛影的面龐平添幾分幾分陰柔之氣。

“我為什麽要提前把他們放出來?因為我要他們去替我殺人啊”他飄到聞雙舟身後雙手扒著他的肩膀貼在他耳邊,聲音沙啞猶如惡魔的低語。

“你到底是誰?”

“你問過這個問題很多次了”

“你知道的我問的不是這個”

“行吧,告訴你也無妨”他飄到前方說:“我的真實身份是上古邪神,掌管世間貪嗔癡怨,只要這些負面情緒在不斷滋生,那我就永遠不會死”

“你要他們去替你殺人,這些凡人無緣無故被吃被屠,魂魄不得安寧且怨氣深重,你靠著吸收這些怨氣強大自己的力量,只要他們殺的人夠多,怨氣足夠深重,那你顛覆世界也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聞雙舟沈聲道,他沒有理會他那堪稱中二的名字,目光冰冷直直看進他的眼裏。

“是,你說的沒錯,不過你知道又怎麽樣?現在已經晚了,你阻止不了我”他桀桀笑了兩聲,眼珠在眼眶中靈活轉動兩圈,回過頭看向洞口,那裏有微光閃爍。

“你一直要的晶石是什麽?或者說你想毀了的是什麽?”聞雙舟看到洞口靈光閃爍,心猛的一沈。

邪神轉回腦袋,神色陰沈的可怕,似是被他戳到了痛處。聞雙舟沒等他回答接著說:“我猜,晶石會壓制你吧,所以你才想方設法各種誘導讓我去幫你拿到再毀了。每次到最後晶石都會到林溪橋手裏,所以你到最後強行占用我的身體就算殺了他也要把晶石搶到手!”

說道這裏,他眼裏升騰起怒氣,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恨,恨自己無能,不能完全壓制他,恨他給林溪橋帶來那麽多痛苦。

“是啊,就是這樣,你恨吧?怒吧?你越在意他,越憎恨越生氣,我的力量只會越強大!我們是一體的,我最大的能量就是來自於你”邪神見他面上湧起憤恨之色,笑容愈發囂張得意。

“他受那麽多苦怪誰呢?怪只怪命運選擇了他,也怪你不會對他視而不見,讓他對你動了那所謂的真情,才會在每次被我殺了的時候露出那種痛苦又不甘的神情!真遺憾你沒看見他死前的表情,多好看啊!”

他的笑聲嘶啞不知為何又透著幾分悲涼。

“瘋子”

“是啊,我早就瘋了!被封印上萬年,換誰都得瘋!若不是要他去找塵晶,早幾百年他就死了若不是還要用你這副軀殼,你也會跟他一起死,哪還需要我親自去放那些廢物出來殺人”邪神此時雖是元神狀態,可形容瘋瘋癲癲,心裏仿佛有無限怨言,不管聞雙舟聽沒聽只是一股腦的往外倒。

“你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到了,如果你自己去讓他把塵晶交出來,他可能死的還會輕松點,我知道你不想看到他死的那麽痛苦,說不定你們還不會上演那種自相殘殺的場面呢”他雙手扒住聞雙舟的臉,分明是魂體元神,卻如有實體般能扳著他的臉強行讓他看向靈光炸裂的洞口。

渾身是血的褪殼龜重重的摔了進來,殷紅血水自他身下鋪了滿地,他擡起頭看向聞雙舟,圓溜透亮的眼睛逐漸渙散,最終無力的垂到地上化作一條巨型蜥蜴不再動彈。

林溪橋提著靈劍,踏著褪殼龜的屍體,身後是各色靈力光暈將他雪白的發映出五彩駁光。

他擡手抹去臉頰上沾到的血跡,身後光影斑駁看不清神色可那雙清透的綠瞳此時卻亮的出奇,像黑夜中閃爍的寶石。他目光堅定的看向石臺上端坐的聞雙舟,一步一步踏血而來。

“咚,咚,咚”猶如雷鼓,是聞雙舟的心跳聲,是他無數次心動的聲音。

邪神看了兩眼林溪橋提劍而來的身影,默然消失不見。

“我來接你了”林溪橋走到他面前微微彎腰朝他伸出手。

像是九天神明,朝自己忠誠的信徒露出溫和的一面。

“好”聞雙舟伸手握住他細長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火色箭光同白色劍光一同沖出洞穴,兩人飛身加入混亂戰局。

邪神日益強大他沒有辦法阻止,那他就只能陪著林溪橋成長,直到他徹底抑制不住邪神,他相信那時候林溪橋已經足夠強大到能殺了他,即便那時候即是永別。

九嬰的九個分身狼狽不堪的聚到一起,看到聞雙舟和林溪橋一起走出來,各個臉上閃過驚詫又憤怒的神色。

見他站在林溪橋的身旁,絲毫沒有要來幫忙的模樣,才明白,被他騙了。

他根本不是什麽上古邪神,說什麽要帶他們逃出去,讓他們主宰人間,屆時想吃多少人就吃多少人,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被憤怒沖昏頭腦,九顆腦袋都沒想到如果聞雙舟是假的那當初為什麽要放他們出來,又為什麽要他們去屠城?而現在又要殺了他們?

九個分身站在一起周身泛起一道血色光柱,林溪橋幾人屏息凝神,光柱還未消失,水柱火龍已經從光柱中噴湧而出。

九嬰化成了九頭牛身龍尾的原形。

身形巨大,走動時整個山洞都在震顫,砂石掉落不止。

水火與毒氣交錯,朝著眾人噴灑而來,單琉躍起空中,手中骨尾鞭在空中盤旋一圈,一道巨大的結界落下擋住九嬰帶劇毒的水火,卻擋不住地底無限生長的墨黑帶刺藤蔓。

烏遙身形巨大一掌攢住藤蔓,他皮肉厚實這些小刺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何況上面微小的毒素?

他擡起前爪用力一拔將這些藤蔓連根拔起,丟到一旁成為一堆枯萎的爛草。

可這些藤蔓卻是根本拔不幹凈,拔完一波又有一波。

九顆腦袋突然仰天長嘯,瞬間聲波震耳欲聾,像是要穿透魂靈一般,令他頭疼欲裂。

聞雙舟手掌搭在他肩上,一道溫和的靈力湧入身體裏,替他驅趕由內到外的不適。

過於強大的聲波震的巨石塌陷,山洞開始坍塌,他難道是想將他們活埋了嗎?

藍亭知和烏遙鳳鳴與虎嘯齊奏,兩種音波相擊,山洞塌陷的愈發厲害,聞雙舟抓住林溪橋,和單琉交換一個眼神,他們飛身出了山洞。

藍亭知和烏遙趁著山洞坍塌前緊隨其後飛出洞外。

轟隆隆,塵土砂石飛揚,遮天蓋地。

但他們仍舊沒有放松警惕,九嬰乃上古兇獸,就算一開始他們消耗了他不少,但只要沒有把他九顆頭同時射下就他就會無限再生。

果然,待到煙塵散去,九嬰巨大的身形逐漸清晰,他九個頭相互交錯,噴水,吐火,霧障毒氣,藤蔓毒刺將他們包圍。

他們之中,只有聞雙舟的武器是箭,於是不約而同的上前將九顆頭的註意分散開來。

聞雙舟向上一躍,恰好踩到一條藤蔓之上,足尖所點之處火光蔓延,只瞬間藤蔓被燒成灰燼。

他舉起手中長弓,周身火焰流動,靈力暴漲,近身不得。

火光映亮了一處漆黑天穹,九嬰狹長豎瞳中倒影出他火神一般的身形,灼熱的溫度使周邊空間扭曲不止。

九嬰奮力將攻擊引到聞雙舟這邊,卻被林溪橋與其餘幾人一一擋回。

鞭子,靈劍,巨爪,羽箭,不要錢似的朝他身上招呼,他痛的頭尾亂甩,以圖亂了聞雙舟的準頭。

可怎麽會呢?

聞雙舟挽弓搭箭,九支附著他靈力的赤焰長箭在他被他緊緊捏在手中。

藏藍瞳眸隱有血光閃爍。

九支箭對準九嬰亂甩的九顆腦袋,五指驟松,火焰裹挾著利風,叫囂著盤旋著精準定位到九顆頭。

嗤嗤幾聲,不偏不倚正好射中腦袋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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