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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沈默與愛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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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沈默與愛9

“看來這個主人以前是個畫家啊?”林溪橋一邊仔細看墻上的畫作一邊和聞雙舟說話。

聞雙舟站在他身後微微仰頭看畫上的另一個面容陽光的少年,他和主人舉止親密,衣著卻是民國打扮。

“他們是民國時期的人”聞雙舟輕聲說。

“這個神秘的主人活的真久,從民國活到現在,成老僵屍了吧”林溪橋忍不住吐槽,話鋒又一轉,“不過民國時期,他們應該挺艱難的吧”在那個思想傳統的時代,同志是不被認同的吧,那他們又是怎麽抗過流言蜚語走到後來的呢?

聞雙舟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麽都沒說,兩人接著往前走,一路上昏黃的燈光照著墻上的油畫,以及漫長的狹窄甬道。越往後走,畫上的內容從最開始的清雋陽光,到中期時與父母決裂,再到後面打破流言蜚語,隱於世外,恩愛非常,到最後只剩下主人一個人,而他的眼中也早已沒了光。

他們走過著長長的甬道,仿佛走過兩個兩情相悅的人漫長又短暫的一生,他們扛過父母反對,走過流言蜚語,卻不能一起白頭,甚至一起長眠。

塵晶是把雙刃劍,只看你如何利用它。

若主人當時不那麽貪心,現在或許已經轉世也說不定呢。

兩人一路走到盡頭,面前是一扇高大的朱紅大門,兩人對視一眼,齊齊伸手推開著扇高大的朱紅大門。

門緩緩打開,門內燈火通明,紅木長桌後端坐著一個人,面頰蒼白墨發烏瞳,此時面若寒霜,雙目陰鷙的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早就知道兩人進來這密室裏了,也知道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裏,他不過是在守株待兔罷了。

林溪橋看見主人也不驚,他心裏有過猜測,他們在查找的途中會遇見他也說不定,這不就料到了,果然,這人在這裏等著他們。

主人見他們站在門口,微微一笑,林溪橋很清晰的看出他的眼中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輕聲開口:“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兩人無聲對視,同時擡步走了進去。

“不要告訴我,你們是不小心走到這裏來的”主人話是對聞雙舟說的,眼睛卻是看向林溪橋。林溪橋被他這一眼看的心頭一顫,好像自己的一切想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一般。

眼前突然降下一片陰影,林溪橋擡眼,聞雙舟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擡眼的望進對面主人的眼中好像無聲對峙一般,嘴上卻是略帶恭敬的語氣:“如你所見,是我們誤闖。”

林溪橋以為聞雙舟會說什麽特別霸氣的話,結果誰知道他就這麽順著這個主人糊弄,“大哥!你以為他是三歲小孩那麽好騙嗎?他至少活了得有300歲了吧!”林溪橋在心裏大喊,心想這下完了。

不過主人竟好像真的信了他的話一般收起了渾身散發出的攻略性,笑的還是那樣,溫潤如玉:“既然這樣,那你們……”他話沒說完這寬大的房間四周突然迅速伸出無數或粗或細的藤條,不待兩人反應,迅速將他們纏繞,收緊,騰空。

“舟哥!”林溪橋驚呼一聲,不待他動作,聞雙舟和他一起被粗糲的青藤縛住,藤條摩擦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疼的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聞雙舟掙紮了兩下,藤條卻是越縛越緊,他不在動作,只是回頭安撫林溪橋:“別動,越掙紮越緊”雖然這個安撫並不能起什麽作用,在手握塵晶的主人面前,他們弱的一批,根本就不能和他抗衡。

“就永遠留在這裏吧”他笑容變得瘋魔,仿佛白天那副溫和翩翩的溫柔模樣只是他的一張面具,現在才是真正的他,陰鷙瘋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半空中的林溪橋終於看清了這房間裏的陳設,寬敞明亮擺放著很多的植物標本,一面放著書籍,這只是一半,而另一半被巨大的黑色絨布拉成的簾子遮了起來,裏面有什麽不得而知。而桌上的玻璃罩裏放著一枚環形晶石,正微微閃著光,而那正是塵晶。

036也看見了微微閃著光的塵晶,興奮大喊:“就是那個,宿主,拿到它我就能把你拉回鏡湖啦”

“我知道,你看我現在能拿到嗎?不被下面那個瘋子宰了就不錯了!”林溪橋無語的說。

主人走到掙紮不了的兩人面前,藤條很聽他話

的把兩人降下來,他伸出蒼白的手拍拍林溪橋白皙的臉:“既然被你們看見了,那也留你們不得了,不過我會把你們留到最後在殺,你們會成為我計劃最肥沃的養料,靈氣強大的外來者”

說完輕笑兩聲,笑聲清冽,讓人覺得他好像心情很好,卻又讓林溪橋足底生寒。

主人轉身離開,林溪橋和聞雙舟被藤條拖到了一處漆黑的小房間,只有頭頂開了一道小窗,有月光傾灑進來。原來已經是晚上了,他們在這條甬道裏走了那麽久。

“呵呵,也是住上集體宿舍了哈”林溪橋望著頭頂的小窗,抽抽嘴角,呵呵笑道。

“算是一日體驗卡”聞雙舟竟也罕見的附和他的話,林溪橋噗嗤笑一聲,聲音明朗了不少:“舟哥沒想到你也會玩抽象啊”

“……”聞雙舟沒接話,藤條在把他們送到這個小黑屋裏之後就自動褪去,他借著幽淡的月光看見了林溪橋亮晶晶的雙眼。

主人掀開黑色絨布走進去,裏面與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絨布背後是一大片空草地,月光傾瀉,照著一個人形的虛影。這虛影程半透明狀,像是人的靈魂一般,此時已經可以看出來樣貌,而他周圍卻全都是枯萎的植物屍體。按理說,這裏的植物受塵晶影響是不會枯萎的只會愈長愈烈,這裏卻悉數枯萎,塵晶正懸浮在虛影的正上方,正微微發著光,連著虛影周圍也微微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主人動作輕柔的清理掉那些枯萎的沒有一絲生機的植物,好像生怕打擾到那人的安眠,然後他躺下來,卸下一身的偽裝,躺在那虛影的旁邊對他輕聲說話:“阿影,你在等等,很快你就可以回來了,回到我的身邊。”說完閉上眼睛,可和那人的一點一滴卻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裏閃過。

清晨,旭日初升,民國時期的街市開始蘇醒,叫賣聲,談笑聲從響起再到不絕於耳。顏悅正在低頭打理他店裏那些剛剛采摘到貨的花材,鮮嫩的各式花朵,顏色鮮艷的花瓣上還帶著來自清晨的露珠。

門口的風鈴脆響聲響起,花店的第一位客人到了,顏悅擡起頭揚起溫和的營業式微笑,卻一眼便撞進了來人的那雙墨色瞳孔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狂跳了兩聲,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那人在看見他的那一刻似乎也怔楞了一下,隨後也揚起一個明麗友好的笑容。

他環視一圈不大的花店,然後將目光定格在顏悅手中一束正盡情綻放花瓣的粉色康乃馨上。他溫和有禮的說:“請問可以幫我把您手裏的這束花包起來嗎?”

顏悅聽見他的聲音,回過神來笑笑說:“可以”然後挑了幾支開的最好的康乃馨走到他的打花臺前,一邊拿著包裝紙問跟過來的男子:“先生有什麽要求嗎?”

“我母親喜歡粉色,其他的店主按自己想法來就好”他看著顏悅眉眼彎彎,手法嫻熟的將花朵打包好再在花朵中間的塑料紙裏加入水為花朵保濕。他雙手將花束遞給眼前的男人問:“這樣包,您看如何?”

男人沈迷的盯著他白皙細長的手,半晌接過花說:“可以,很漂亮,我母親一定會喜歡”

他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卻還是付了賬轉身出了店門。顏悅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口的悸動卻遲遲不能平覆。他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那麽好看的男人,雖然用好看來形容一個男人似乎不太合適,但他在撞進他深沈如墨的眼中後就想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了。

他西式流行的打扮更顯帥氣逼人,氣質舉止充滿著紳士風度,讓人想遺忘都難的長相。他想他的母親該是怎麽樣的大美人才能生出如此俊美無鑄的公子呢?很難卻也不難想到。

也許是一早就遇到了這樣驚艷的人開第一單,平時來人較少的小花店今天一天的生意都很好。顏悅忙忙碌碌很快將早上那人暫時拋諸腦後。

夜幕將近,顏悅卻是準備歇業了,家裏還有個小弟弟在等他,晚上回家太晚他肯定又會哭鬧的。想到家裏淘氣可愛的小屁孩兒,顏悅臉上逐漸浮現出寵溺的笑容,他走之前拿了一小束弟弟喜歡的茉莉花。

入夜,獨屬於夜市的燈光開始沿著整條街逐一點亮,夜晚出沒的小販開始支起小攤,吆喝聲再次四起,這繁華的街市永遠都是這樣,晝夜不息,絡繹不絕。

他沒想到在回去的路上還能再遇見早上的客人。

他一邊左右看著小攤上的各色小商品,一邊朝前走,沒註意到前面有人。等他砰的一下撞到前面人堅實的後背才趕忙捂著撞疼的額頭給人家哈腰道歉。這條街上隨處可見的都是他惹不起的富貴人家,得罪那個都可以讓他在這裏混不下去。

前面那人連忙轉身扶著他站起身,嗓音溫和的問:“沒事吧,有沒有撞疼?”他身邊跟著的樣貌昳麗的女孩兒雙手叉腰趾高氣昂的質問顏悅怎麽走路不看路,沒看見前面有人啊!

顏悅雖然心裏十分無語卻也知道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只好又道歉,賠禮他是賠不起的,這街上,沒一樣便宜的。

被撞的男子目光淩厲的看了身邊的女孩兒一眼輕聲呵斥,女孩兒不悅的撇撇嘴閉嘴不說話了。男人扶起顏悅,在小攤暖黃的燈光下看清了眼前人的臉,是早上花店的店主。

顏悅看見他的臉,看神情顯然也認出了他,只是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店主這是準備回家了嗎?”他看顏悅一身便裝長衫,淡青色加上手裏潔白飄香的茉莉襯的他有種出塵的美。

“嗯……先生出來夜市游玩啊?”顏悅報以一笑,只是少了點營業,多了一絲真誠。男子意識到自己一直拉著人家的手,這才放開點點頭表示沒錯。

“那你們玩的開心,我要先走了,家裏有人在等”顏悅楊揚手中的茉莉朝他拱拱手繞過二人便離開了。男子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上面似乎還縈繞著顏悅身上的淺淡茉莉花香。

他回頭想去尋找那個背影,尋到的卻只是一抹急忙收回的目光,隱於人海再難尋覓。

“哥,剛剛那個就是你念叨了一天的那個長的很好看的花店店主?”男子身旁的女孩兒順著他尚未收回的目光看去。

男子點點頭,目光帶著絲絲眷戀。他不得不承認,那個人確實是他長這麽大,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沒有之一,氣質溫和且有禮,就算穿著花店工作的衣服也完全蓋不住他本身的美,像世間難覓的珍寶。

女孩兒見他哥看著那個方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大聲叫:“哥!你不會……!!”又意識到這裏是大街上,自己這一聲已經引起人群的側目,她連忙閉麥,拉著他哥往前走,邊走邊小聲說:“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見他不回答瞪大著眼睛用更小的聲音,跟做賊一樣的說:“他可是個男的!!”

“我知道……”男子低垂著眼輕聲呢喃。他有什麽辦法呢,有些東西來的就是那麽快,只一眼便終生難忘。

“而且他肯定結婚了,你這要是被爹爹、母親知道了你看上了一個結了婚的男的那不得把你腿打斷啊!哥哥!!”女孩兒一臉想想就害怕的神情。

“但是他看著那麽年輕,真的就結婚了嗎?”男子好像還是不想相信,但是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相信。生平第一次心臟狂跳的感覺,給了遠去的男人,至此一發不可收拾。

“陳影!你還在幻想什麽,他都說家裏有人在等了,那他肯定結婚了啊,況且爹爹母親是那麽傳統的人,你覺得他們會允許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嗎?”陳源努力勸說他哥,希望他不要走上歪路。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顏悅是真的很好看,但他是男的這是不掙的事實。

現在雖然同性戀也被搬到了臺面上,但是他家家教森嚴父親尤其古板,堅決杜絕同性戀出現在家族中。她是真的替她哥感到擔憂啊!他們都是留洋歸來,對同性戀這種當然是司空見慣的,可是卻抵不住家裏人的古板。

陳影何償不知道家族規定,可是一見鐘情就是這樣俗套,就連他也逃不過。

兩人匆匆買完東西回到家時顏悅已經到家看到了做完學堂作業連晚飯都做好了的的弟弟顏玨。

父母早亡,家裏只有他們兩人相依為命,顏悅開了家小花店,每天回家都能吃到弟弟做的熱乎飯菜日子也還算有滋有潤。

只是顏悅一回來卻是若有所思的模樣,顏玨見他吃飯都不專心,往他碗裏夾了筷子他不愛吃的青菜才把顏悅的思緒換回來。

他嫌棄的把碗裏的青菜夾給弟弟:“小孩子多吃點青菜對身體好!”

“哥,你在想什麽?這麽專心?”顏玨把青菜塞到嘴裏嚼吧嚼吧咽下去問他。

“沒什麽”顏悅不說,只是腦海裏那人的身影和語氣總是揮之不去,縈繞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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