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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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尚譽原本就起得晚,回去的時候已經黑了天。想起來事情,嘆了口氣,摸出鑰匙開門。剛推門,廚房裏傳來“滋啦”的一聲油響,接著是阿萊手忙腳亂和呲哇亂叫的的聲音:“我操!”他聽見扣門的聲音,耳朵靈光的很,“姐,姐。”

尚譽把包往櫃子上一放,靠在門框上,看著廚房裏那個系著圍裙的人,她悠悠開口,“在我家、擱我的廚房,學怎麽做炸彈呢?”

“我操,”阿闌猛地轉身,額頭沾著面粉,“你這麽早就回來?火候沒掌握好……”

尚譽擡起手看手表,“還早?”走過去,瞥了眼鍋裏黑漆漆的不明物體,“再不來恐怕我廚房是不能要,還要請消防員來走一趟。”她快速把人攆走,“我要是不回來你今天晚上吃什麽,衛生間加餐?”

“泡面啊,”阿闌拽出來一個紙箱子,裏面是泡面、腸還有點面包和牛奶,“都是滿滿的存貨。”

尚譽扶了下額,“衰仔,二十出頭拿泡面當一日三餐?”尚譽一罵起他嘴裏就蹦方言,無奈只能翻冰箱裏還有什麽,囑咐他,“你自己也學著點。”

“知知。”阿闌只能過去打下手,洗菜切菜這樣的忙能幫上。他湊過去才發現她脖子上的東西,指了指,“哎不是,你脖子咋了?這時候都有蚊子了?”

尚譽拍掉他的手,“少打聽。等給你搞完晚飯我就去睡覺了,”她接而警告他,“別再搞出什麽亂子了,到時候真的要請消防員來。你這些天都幹了什麽?”

“處理的都是些小的事情,上周……”阿闌跟在她走在後面,哼著跑調的歌,“上周把咖啡不小心灑到副局褲子上了,要把我碎屍萬段。”

書房桌子比她想象中被整理的幹凈,桌子上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尚譽戳了戳多肉的葉子,聽見他說的,笑容僵了僵,沒說什麽,倒是把抽屜裏多的重味零食拿出來,“別瞎塞零食,吃不了。”

“噢,”阿闌應了一聲,把多肉推到裏面一些,手背在腰後,說道:“這玩意兒我養了一周都沒死,它真的很適合你這種懶得澆水的人啊。”

·

投影儀亮起,“歡迎回來。”劉局開門見山,“兩個消息。”畫面切換,顯示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某個地下夜店,一個穿著渾身破襤褸的男人提著黑銀色手提箱。

“餘黨?”

“比你想象的要更加麻煩。情報處截獲消息,“幻想的配方並未被完全銷毀。”劉局敲了敲桌子。尚譽瞇起眼睛。畫面切換到下一張。

綏州市。

過了一個月,即將入秋,天依舊潮熱,雨後晚間。積水坑裏漂浮的煙頭和破碎酒瓶。門口上方骷髏頭上的眼睛部位閃爍著不穩定的藍光。他伸手推開了那扇布滿劃痕的門。

天花板上懸掛著幾盞搖晃的霓虹色燈泡,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病態的顏色之中,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混合著尖叫與笑聲瞬間。

阿闌手指摩擦了幾下,後又用指甲輕輕刮了下,是特制的顯影粉,這意味著有人已經提前混進來了,比他動作還快的人。他摳了摳微型耳麥。

於此同時,他轉頭看見一個臉上帶疤的壯個男人擠到他旁邊的沙發上,都能夠聞到他牙齒糜爛的氣味。地面上黏糊糊的,不知是灑落的酒精還是更糟糕的液體。

“新面孔?”阿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張了張口。疤男瞳孔微縮,那是最近黑市流通的新型代號,“跟我後邊上二樓。”

混合著酒精、汗液和香水的熱浪撲面而來。舞池裏的人群像某種深海生物般蠕動。越過屏風,他頓了頓眉。為首坐著的黑臂沒說話,一個馬仔立刻上前。“擡手。”馬仔冷聲道。

阿闌配合地張開雙臂。

“幹凈。”馬仔向後退了一步。黑臂終於露出第一個笑容:“很幹凈,但我要先驗貨。”他從茶幾下層拿出一個小塑料袋,裏面裝著幾粒膠囊,最近在黑市瘋傳的新型品,跟幻想有些相似。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突然打破僵局。簾子被猛地掀開,穿亮片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直直地進來,醉醺醺的喊著,“老公!”她撲進阿闌懷裏,指甲暗中掐他後腰軟肉,“你怎麽在這兒呀?”她撒嬌的語氣,指甲掃過他的鎖骨。

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轉頭沖黑臂拋了個媚眼:“霍老板,人家是熟客了,借我老公五分鐘嘛~”

黑臂挑了挑眉毛,“早說,先嘗嘗我這新到的貨,純度包你滿意。”

膠囊裏面裝著細膩如雪的白色粉末。她指尖一挑,袋子就順利地滑到阿闌面前,緊接著她熟練地,擰開、倒出、按住一側鼻翼。然後倒在了阿闌懷中,指甲卻在他後腰處快速點了幾下:【二組在】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和尖叫,“警察!”

二組突擊而入,馬仔恨不得把桌子掀了。掏槍,已經抵上了阿闌的太陽穴,“條子?”但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有人把槍口對準了他們。

子彈擦著阿闌耳朵飛過,擊碎了酒瓶。黑臂狂笑著舉起雙手:“精彩!今晚真是一場大戲!”

·

玻璃窗被暴雨拍打得嗡嗡作響,阿闌用染血的紙巾按住額角傷口,斜靠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沒吱聲。

楊傑希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震得杯子裏的茶水都濺了出來,“你們一組什麽意思?”

趙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擡一下:“楊組長,你搞突襲的時候,跟我們報備了嗎?”

“楊組長,”谷游也來攪渾水,假睫毛都掉了一節,不以為然的笑瞇瞇地插話,“我們一組可不知道你們二組今晚有行動,純屬‘偶遇’啊。”

禁毒二組組長楊傑希:“我們盯了整整三個月!所有的東西都摸透了!你的人突然冒出來攪局,現在人跑了地兒也封了。”他猛地指向阿闌,“他們從嘉南給調過來一個生瓜蛋子,就直接捅馬蜂窩?還是你一組派出去的人!”

“生瓜蛋子?”趙格冷笑起身,“半年前你口中的這個生瓜蛋子,一口氣端了整個紅線網的時候,楊組長當時還在辦公室喝枸杞茶吧?養身子!現在脾胃蠻好吧!”阿闌斜眼撇過去,那姑娘還在憋笑,往下看去,她高跟鞋不知道踢到哪裏去了,赤腳回來,然後又換上了拖鞋。

“老子的臥底差點被當成毒販一起銬了!”一組組長趙格繼續說:“楊組長要是覺得這位生瓜蛋子不和你胃口,就向省廳那位反映去!”

門被推開,外套隨意披在身上的一位男人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幾杯咖啡,警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面上帶笑,感嘆了一句:“喲,這麽熱鬧?”他的聲音不高,卻莫名讓這裏安靜了一瞬。作為今晚不在場卻要收拾爛攤子的人,他此刻比他們的怒吼更讓人窒息,“真是打擾了。”他聲音溫和,不緊不慢地往裏走。

楊傑希太陽穴一跳,半響後終於開口,“省廳要是想插手,直說就行,不用拐彎抹角。”

男人拉了把椅子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咖啡放在會議廳桌子上:“楊生,你想多了,我沒有想要插手這件事的意思。””

阿闌剛想說話,結果牽動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後趁機舉手:“我補充一點,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

全場瞬間安靜。

“什麽?”

“當然是拜你們二組所賜咯。”谷游涼颼颼地插話,手上轉著筆,“你們突襲的時候喊的那句警察,嗓門大得隔壁街掃黃組都能聽見了,現在估摸著擱局裏樂——”

阿闌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這人什麽背景,這麽懟組長。他揉了揉太陽穴,這場面他見多了。但今晚不一樣,線索跑了,趕上兩組撞車,這攤子事徹底亂了套。

“省廳如果想要插手綏州的事不用要我來這匯報,”他頓了頓,微微頷首,指阿闌,“我是來保人的。”接著他淡定地拿出一份蓋章文件,瞥了眼楊傑希。阿闌看過去,文件右下角蓋著紅章,日期是今天。他扯了扯嘴角,應該是昨晚連夜傳真到省廳的。尚譽這是遠程給他塞了張免死金牌,還是讓大佬親自送貨上門。

阿闌腳也被踹了一下,對上谷游的眼睛,那雙眼睛好像在說話,說著“關系挺硬啊”他沒搭理。

……

……

走廊拐角,他靠著墻面,外套疊放在胳膊上,“她說你會掛彩,還真準。”

“我姐讓你來的?”阿闌思索片刻。面前的人手拿著咖啡杯,身形修長,嘴角微揚,保持著似笑非笑的模樣,感覺先前應是貴氣的一個人,看著跟尚譽差不多大,“該叫你什麽?”

“你姐?”

“嗯。”阿闌應了一聲。

“我叫陳喻,”他話鋒一轉,訕笑兩聲,“既然你管她叫姐,我跟她蠻熟,也跟她一般大,你不如就管我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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