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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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咱班要新進人了!四十三這個單數終於要變成雙數了!”男生從後門進來,突然喊了一嗓子。

“我日,你嚇我一跳,早他媽知道了。”

“那很好了,怎麽樣?男生女生?學習怎麽樣?怎麽高三轉來了,還轉的是這兒,瘋了吧。”

“性別男,沒看清臉,目測一米八多,不知道,要麽是回戶籍地高考要麽是家裏有事兒唄。”

“這破雨什麽時候能停啊,下沒完了,我都沒帶傘。”

“一個J。”

“沒牌了,拿錢。”當尚譽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班級裏也瞬間安靜了,她打了個冷顫,轉身向門口看去,發現蔣國棟正在怒氣沖沖的看著她,“蔣哥我錯了。”

聞洱背著書包和班主任楊衫站在門口,突然想到那句——有事蔣哥,沒事蔣國棟。還真應上了。

蔣主任大步流星走到桌前一把奪過她手上的撲克牌,“行啊你,打撲克就算了還玩帶錢的,這叫聚眾賭博你知道嗎?我隔壁老王就因為聚眾賭博你知道進去多長時間嗎?校內打撲克牌扣個人量化多少你知道嗎?扣八分!

你剛回來那會我給你弄到這個班來,目的是為了讓你好好學習,老老實實的畢業,跟同學好好相處,誰讓你相處到聚眾賭博了?”

“……”

旁邊一起‘聚眾賭博’的女生弱弱道:“蔣哥……我們玩的就兩塊票兒。”

“兩毛也不行!把作案工具都拿出來。”

女生老老實實上繳了剩餘的撲克牌,誰知道蔣國棟連撲克盒都沒放過,連盒帶牌一塊繳了。

尚譽是後進的,所以從來了開始就是單人單桌,霸占了旁邊空桌桌堂裏的空間,現在只能不情不願的把雜物都拿出來塞進自己的桌堂裏。

剛給尚譽看塔羅牌的女生夏心溪,是個熱情又自來熟的主,等下課轉頭過來看著正把書包放在腿上收拾桌堂的聞洱問道:“新同學,你的er,是哪個?”

“普洱,三點水的那個。”

“名字好聽聲音也好聽,你從哪裏轉來的?北城區嗎?”

尚譽正低頭拆了一包烏酸梅

“是嗎?沒,之前不在本市讀。”

聞洱的頭發有點長了,睫毛長而濃密,面部表情淡漠,低頭整理書桌。尚譽撇了兩眼後轉頭望向窗外,雨下得大了些。

·

“什麽?”穿著校服半袖的男生看著尚譽,又指指剛才撐傘走遠的人,“你剛不是賣那人二十五塊錢一把?現在怎麽五十了?坐地起價啊?”

他的聲音不算大,尚譽揉了揉耳朵,拿著傘抱著膀,目光所及是遠處皺眉望向雨景的女生,“別讓跟你同行的女孩兒淋雨。”她頓了頓,擡起手看手表又說:“也別讓女孩兒等太久,一口價五十,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遮陽擋雨兩不誤,送您最貼心的服務。”

“……”男生無奈,打開微信轉了五十塊錢過去。

聞洱看了這頓操作楞了楞,目睹了兩把傘賣出去的全過程,現在她手裏沒傘了,準備怎麽走?

“走了。”從中廳左側樓梯下來了兩個人,陳喻穿著校服外套手裏拎著黑色書包。他把書包扔到尚譽懷裏,傘是自動的,並肩下了兩階樓梯,聞洱聽見他問她:“傘賣出去了?”

尚譽動了動嘴,聲音被雨蓋過去了,他沒聽見。

鐘隱酒吧。

“呦,頭一次見你們倆一塊來了,之前不是一前一後就是這個來了那個沒空。喻兒呢?”這個時候酒吧裏人不少,董慈騰出手來,取了空酒杯推到謝筘面前,“嘗嘗,新品馬上出。”

“車接走了。”謝筘接過酒杯,董慈久違的調出了些許不是苦澀的味道,伴隨著果酒香還有些酸,但他並不喜歡這個味道,酒不烈,但他還是皺起眉,“叫什麽?”

“這杯叫,冬令時。”

尚譽靠在吧臺上,看著那杯見底的酒出聲道:“現在英國那邊還是夏令時呢。”

現在才九月中旬,還是燥熱的,酒吧裏開著空調,三個人默不作聲,只有謝筘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的聲響和音樂響應著,半響,董慈開口:“中秋那段時間我要去英國,中秋加前後一共三天不開業,你工資照發,回家帶薪休假去吧。”

“真好誒。”尚譽坐在高腳椅子上,瞧著二郎腿,聽見董慈問他們這次開學考的成績,她回答:“四百。”

“呦,這分數,這分好啊,準備明年高考變成險些上大學那一批的?”董慈十指扣住支著臉。

尚譽沒說話,董慈的工作不只是酒吧老板。她也是偶然知道,董慈大學是在南京那邊研究生畢業的,工作性質不一樣,可以遠程辦公,來這邊開酒吧似乎是那個“隱”從前在懷南市生活。等門鈴響後,董慈也會離開這裏,沒有人會一直停靠在這。

董慈住店,他在二樓,尚譽有時候會住在三樓的一個房間,五平米左右的小雜貨間改造出來的,她坐在不像床的床上,背靠著墻面,“我這沒窗戶,沒地方給你遠眺夜景大晚上憂郁,別整我這一股子味。”

“她有事情瞞著我。”

“她不是懷南人吧,早晚會走,謝筘,努力高考,能跟她一道路。”尚譽說道。

比起他們兩人的關系,尚譽並沒有對他那個女孩有過更加深入的了解,更多的是沒有這個必要。她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其實是在外國語校門口,女生一頭卷發,紮著高馬尾,紅色毛衣袖口那裏是格子的,在她身上穿著一點也不俗氣。再後來謝筘帶他來過一次酒吧,謝筘不常來,這算一次。那個時間段安靜,算是少了,他們靜靜地坐在前臺,尚譽為她調了杯酒。說起來,謝筘從來沒說過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裏。

“生下我的那個女人,我喚她母親,在她離開時我也難過為什麽不連帶著我一起走,但我現在慶幸當時被帶走的只有行李箱。”

謝筘在小時候是有過一段正常溫馨的家庭生活,後來就變了,在父親開始接觸賭博後,酗酒回家對曾經的愛人、自己兒子的暴力。母親是在一個平靜的下午離開的,穿著樸素。至此,過著一種細想就會哭出聲的生活,但幸好,他和奶奶在一起。

他父親原本是個工人,每天一大早就出門,晚上披著星星回來。日子過得雖不富裕,卻也其樂融融。起初,他也只是偶爾和工友玩幾把,輸贏不大。後來,漸漸地也深陷其中。

她經常去那處老院,奶奶的眼睛雖然已經有些渾濁,但總充滿了慈愛。她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像是在訴說著過往的故事。奶奶的手也很巧,閑來無事的時候會戴著老花鏡織東西,她記得上個冬天,她收到了一件毛衣。

這間小房間的地上擺滿了一個個紙箱,有能落腳的地方,但不多,謝筘左耳朵上有三個耳洞,今年年初剛打的。他手上拿了支尚譽從來沒在他那見過的細支打火機,註意到她的目光所及,謝筘按了下打火機,“她送的。”

謝筘臉上沒什麽變化,房間內的燈原本是壞的,她前天剛給修好。

“開心成這樣。”尚譽躺下。

“嗯。”謝筘把打火機收回去,“到時候他們放假,於朝說聚餐,正好還能讓你見見她那男朋友,上次見過,陳喻好像跟他見過三次以上了?於朝老把她男朋友帶出來他還挺不樂意的。”

“額。”尚譽頓了頓,“算了,還沒見過,未知全貌不予評價。”

謝筘:“……”

·

街道上,行人紛紛撐起各樣式的傘,雨水沖刷著大地。

夏夜,總是帶著一種獨特的魅力,空氣中都彌漫著特有的氣息,他穿進巷口,這裏沒有了城市燈光的幹擾,夜晚才讓他感受到了屬於這裏的寧靜和清涼。

巷口昏黃的燈光照不亮整條街,走在青石板路上,淅淅瀝瀝的雨點大下,雨小了些,但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他來的時候把行李箱寄放到了一家小賣鋪裏,走在路上行李箱都一步一卡的,有點狼狽了。

靜謐的不行,開著燈的人家都少的可憐,只能聽見雨水的聲音,附近連個旅館都沒有,聞洱邊走邊看手機。他聽見吹口哨的聲音,站在原地停頓了會,隨後,擡頭網上看去,二樓的陽臺上正站著個人,手搭在欄桿上。

身穿黑色吊帶背心在光線較暗的環境下,總會有一種低調的奢華感。黑色神秘而又經典。吊帶的肩帶纖細如絲,只是輕輕搭在肩頭,線條簡潔流暢。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面部輪廓,透過雨水看清她,幾縷碎發垂落,輕輕地貼在臉旁,鼻梁挺直而秀氣,線條流暢而優雅。她的笑容並不明顯,只是牽動些嘴角而已,她微微側頭後,眼神中帶著狡黠,嘴角的弧度也變得若有若無。

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感受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獨一份的魅力。

“同學,租不租房。”

“……”

“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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