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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是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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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是孰非

陌生的氣息快速逼近,玲瓏似有所感,扭頭看去。

猝不及防的,就對上了銳利的雙眼。

然而下一瞬,那銳利的眼睛,又變得溫和了起來。

奇怪,玲瓏心裏嘀咕,剛剛還感覺有點危險呢。

看清楚廚房裏的情形,李淩峰哭笑不得,緊繃著的身體也放松了下來,將鐮刀掛回腰間。

“我回來了。”

他很自然地露出一個笑容,“這是怎麽了?菜都糊了。”

王秀娟楞住,被怒火支配的腦子總算清醒了,聞到空氣中焦糊的味道,她大叫不好。

也顧不得問丈夫有何收獲,只把兒子往男人懷裏一塞,連忙轉身拯救那糊了的紅燒魚去了。

“你這傻丫頭,沒聞到菜糊了嗎,還加什麽火?!”看到玲瓏還在傻傻地加火,王秀娟一個巴掌就往玲瓏的後腦勺招呼過去。

打完,王秀娟也不管二丫是什麽反應,趕緊往鍋裏加水,翻炒幾下。

幸好這水沒完全燒幹,不然真真是浪費這條魚了。

經過這一次,王秀娟也不敢分神,三兩下就出鍋了,她用筷子試了試,雖然有些焦苦,但也勉強能夠入口。

“還楞著做什麽,趕緊把菜端上去。”看著二丫還呆呆地坐在竈膛前,王秀娟氣不打一處來,她擰了擰二丫的胳膊,把裝著魚的碟子塞到二丫手裏,“拿好了,要摔著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哦。”被王秀娟拍了一下又擰了一下。

玲瓏摸了摸頭,不是很明白這人類撓癢癢似的攻擊意義何在。

這算挑釁嗎?

要還手嗎?

不過,聞到盤子裏的香味,她又忘掉了這點糾結,不由振奮了起來。

吃飯吃飯!

知道是誤會一場,李陵峰放寬了心,又看向被強塞進懷裏的胖娃娃。

懷裏的孩子有些陌生地看著他,掛著淚痕的小臉怯生生的,也沒有剛才嚎啕的霸道模樣。

李淩峰心中微嘆,將孩子放了下來。剛一落地,小胖墩就噔噔噔跑遠了,藏在門後偷偷看著他。

李淩峰搖了搖頭,離了炊房。

穿過前院,回到門前,他撿起倚在門邊的獵物,放到專門儲藏肉類的地窖裏。

剛回到院子,李淩峰就隱約聽到了炊房裏秀娟的吼聲,“那是你爹,躲什麽躲!”

不知道是秀娟說了什麽,還是健忘的小孩終於想起了給他買糖的爹。

原先還怯生生的小胖墩,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抱住了李淩峰的大腿,揚起一張圓滾的臉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爹!”

李陵峰心裏一軟,連聲道,“好好。”

彎腰抱起小兒子,他屈指,逗弄著肉乎乎的娃。

沒等他享受久違的天倫之樂,餘光卻見一個半大的身影舉著大盆,搖搖晃晃地往堂屋裏邁。

李陵峰心裏一跳,大步向前。

“我來!”

手上一輕,玲瓏楞了楞,擡頭一看,發現是那個氣息古怪的大叔。

看到次女陌生的眼神,先前就經歷過一次的李淩峰也沒有意外,他心中苦笑,至少二丫頭沒有看到他就躲起來。

把菜盆放到桌上,李淩峰彎腰,摸了摸女孩的腦袋,露出了僵硬的笑。

“我是你爹,還有印象嗎?”

玲瓏搖頭。人類幼崽有父親她是知道的,只是腦子裏的記憶很模糊。

一想起來,心裏還有點澀澀的,像吃了沒熟的野果子一樣。

噫,玲瓏吐了吐舌頭。

李淩峰沈默了一瞬,正想說幾句,彌補一下缺失的關懷。

饞了好久的李寶卻又閑不住,開始撲騰了,“爹,我要吃我要吃。”

不滿自己被忽略,李寶拽著李淩峰的胸襟,大聲嚷嚷。

“好好好,等你娘和大姐出來,咱們一塊吃好不好。”

李淩峰果然被吸引了去,耐心教導,“小寶是個好孩子,凡事不能只顧自己。自私自利的孩子會被討厭的,你說對不對?”

“好吧。”李寶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

但他並不是覺得自私不對。

純粹就是怕。

小孩最是精明,慣會欺軟怕硬。

李寶敢對家裏的娘們鬧,卻不敢不聽李淩峰的話。

對於人類小孩的爭寵把戲,玲瓏並不在意,沒事可幹,她也就跟著坐下了,只是時不時看大叔一眼。

丹田裏的微弱靈力有些躁動,像是本能感覺到了什麽威脅,正蓄勢待發。

剛剛的感覺,或許不是錯覺。

玲瓏難掩好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叔,似乎隱藏著什麽。

看到二丫頭端菜離開了廚房,王秀娟才招呼著大丫繼續生火。

把大丫摘好的菜下鍋翻炒,王秀娟像是不經意地提到,“大丫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都能嫁人了,有沒有相中的人家啊。”

剛看了一場大戲,大丫心情頗為愉悅,她笑呵呵地說道,“這嫁人的事不都是由娘操辦的嗎?我這姑娘家的,熱乎個什麽勁。”

王秀娟一聽,心裏舒坦了,有個懂事聽話的女兒總是令人高興的,幸好大丫不像二嬸家的姑娘那般執拗,非要自己找個相好。

姑娘家家的,懂什麽男人,就該聽父母的安排。

這一高興,王秀娟就漏嘴了,“你覺得於家的怎麽樣?”

一說完,王秀娟暗叫一聲糟,這於德寶家的婆娘,對大丫可是各種挑剔,萬一大丫真看上了,那婆娘又不同意,這就丟臉大了。

大丫往爐竈裏添火,聽到娘親說的話,有些納悶,“於家?哪個於家?”實在是村裏幾乎大半戶人家都姓於,大丫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想到是那個出了秀才的於家。

“沒什麽,這事還沒成,反正你還有兩年才及笄,還不急。”看大丫確實沒有別的想法,王秀娟這才放心下來,隨意敷衍了兩句。

“菜出鍋了,洗把手,出去吃飯了。”

李寶眼巴巴地看著門外,當王秀娟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他用力拍了拍正在和玲瓏說話的李淩峰,嘴裏大聲喊道,“吃飯了,吃飯了。”

王秀娟剛把菜上桌。

李寶就迫不及待地往紅燒魚的方向抓去,李淩峰橫眉冷豎,拍掉李寶臟兮兮的小胖手,嚴厲地教訓道,“不許用手抓,趕緊去洗手,二丫也是。”

這兒的鄉裏人沒那麽計較,只是李淩峰格外在意,因此,只要他在家,都會讓家人洗手潔面,之後才準許上桌吃飯。

玲瓏看了李淩峰一眼,想了想,還是照辦了。

她跑到屋外的水缸邊上,勺出一瓢水,倒在洗臉用的盆子裏,仔細地洗幹凈手和臉。

在室外放了那麽久的井水冰冷刺骨,面上還浮著一些冰渣,這一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王秀娟一看方向,就知道二丫這是又犯倔了,也懶得管,回頭手生凍瘡就知道痛了。

扭頭,看到撲騰的大胖兒子,她忍不住嗔怪,“大冬天的,還折騰這些,這不難為孩子嗎?”

李淩峰知道自家妻子的脾性,也不多說什麽,“你帶小寶去洗手凈臉吧。”

聽到丈夫的吩咐,王秀娟不再多說,死死地拉住鬧騰的兒子,轉頭在炊房仔細用熱水收拾一番才作罷,順便把竈上溫著的饅頭端出來。

看到二丫哆嗦著身子跑進來,李淩峰楞住,反應過來,他驚詫皺眉,“你平時就是這樣洗手洗臉的?”

他這爺們大冬天的洗冷水不打緊,只是這半大的孩子也這樣就過分了,“家裏又不缺那點熱水。”

“難道,你娘沒給你留?”

看大叔還想摸她的頭,玲瓏脖子一收,彎身就躲了去。

[檢測到殘缺……]

半透明的字體出現,又消失,間隔太短。

玲瓏都沒有留意到。

“哪能啊。”一踏進門,就聽到這般指責,王秀娟可不樂意了。

“她就喜歡拗,你就別管她了。”

王秀娟領著李寶進門,把裝滿饅頭的盆重重放在桌子上,心裏也有怨氣。

“你是不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愛跟我擰著來,好幾次都差點凍出病來,被鄰裏知道了,還說我苛待了她。”

“自己找罪受,誰能管得了。”

李淩峰和女兒相處得少,也不知道誰對誰錯,他轉而問另一個女兒,“你二妹平時在家都這樣嗎?”其實他不是很相信半大的孩子會有這般心機,故意陷自己的親母於不義。

大丫抓著饅頭,含糊地說道,“這樣是咋樣?”

她看了看李淩峰,又看了看王秀娟。

“就是經常和你娘作對。”

“是啊,二丫總是和娘吵架,還鬥氣砸壞過家裏的東西。”對於這個,大丫倒沒什麽好隱瞞的。

妹子的脾氣,跟爆竹似的。

“別說娘了,咱倆也經常打架。”只是妹子太瘦,沒打過她。

到了飯桌,玲瓏倒是一門心思顧著吃了,饅頭就著肉片,吃得心裏美滋滋。

一點沒被幾人的對話影響到。

冷水怎麽了。

沒生病就沒事嘛。

電視裏都有播,想要練就絕世武功的大俠,還在瀑布下練功呢。

她可是博學的蜘蛛精!

李淩峰一聽,大概知道了是怎麽回事,無非就是秀娟有失偏頗,二丫心裏不快,使性子罷了。

只是二丫這般年紀,也該懂事了。

不說大張旗鼓地做的那些傻事,既壞了身體,又給秀娟招來非議,就說這年紀,還爭強好勝,姑娘家家的,竟然和長姐打起架來。

不分尊卑,目無尊長,性子急躁,長期以往下去,怕是會害了她自己。

也怪他,常年游獵,不常在家,沒能好好教著。

李淩峰打定主意,這些天,要好好約束二丫一番。

“好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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