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年輪（19）

好似只是作一個簡單的告別，菲尼克斯伸出手指，輕輕接觸在了轉生艙的透明罩上。

他沒什麽表情，一如創造出昆汀的時候一樣。

設備發出一陣奇異的光線，好像聖光，絢爛奪目。

菲尼克斯在自己生命初現意識的時候曾見過這種光芒，但那時的他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現在他知道了，

這叫生命。

手指離開透明罩的一瞬間，罩內的盧修斯終於失去了心跳。

他面目猙獰，眼中是絕望和難以置信。

他從未想過，他的父神會如此輕易就了結了他的生命。

按說，自己創造出的生命……不該有一點珍惜的情意嗎？

可他眼角的淚水還沒來及流出來，便已經同這具身體一起凝固在了轉生艙內。

從何處來，從何處去。

所有的榮光，所有的野望，所有曾是菲尼克斯賦予他的一切，都收回了。

而菲尼克斯擡起頭，金色的瞳孔中似有精光一閃而過。

昏暗的四周傳來電流劈啪聲，隨後電力接通，四下光亮通明。

菲尼克斯轉過頭，看向了原先盧修斯一直觀察的監控。

畫面裏的青年，就像睡著了一般。

而菲尼克斯的的神情終於和往常不一樣。

蘇鴻很久沒有睡得這麽沈過了。

他心裏壓著事兒，在每個位面穿梭其實都睡不安穩。

他擔心自己任務失敗，更擔心兢兢業業完成任務後，回頭帝國不認賬。

他顛沛流離慣了，越發期待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的安定。

期待，他愛了十九個世界的人，醒來之後會用溫柔的眼神告訴他，他等到了。

但是現在，蘇鴻仍舊覺得好困。

周圍好冷，只有盡力蜷縮著，盡力將自己圈在那一小方天地中才能保存溫度。

等他睡醒，他大概會看見菲尼克斯了吧……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認得自己呢，如果認得，是認得那個貧民窟的小孩兒，還是與他並駕齊驅了十九個世界的愛人呢……

不知道呀，

好困，還是先睡一覺吧……

“再睡下去，你就會忘記我了。”

突然，一聲清晰的聲音在蘇鴻腦海中響起。

蘇鴻一怔，在黑暗中乍然睜開眼。

渾身是傷的男人站在他的對面，而他……他怎麽變回年幼時候的樣子了！

“你！”

蘇鴻剛發聲，驚異地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回了幼年時的奶聲奶氣，頓時嚇得捂住嘴唇不敢再吭聲，只留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充滿警惕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而男人似乎受了很重的傷，說完剛剛那句話之後，撲騰一聲，跪倒在蘇鴻身前，整個人都朝蘇鴻倒下。

蘇鴻驚得伸出稚嫩的雙手，艱難地接住了對方。

一雙黑得像夜空的眼睛映入了年幼的蘇鴻心裏。

“你受傷了嗎？我，我帶你回家！”

蘇鴻不知怎的，看到這人之後心中沒來由的心跳加速。

而他……似乎沒見過這個男人呢？

還是見過？蘇鴻搖搖頭，感覺腦袋昏昏沈沈。

而男人緊盯著蘇鴻那雙淺褐色的眼瞳，縱然年紀小，容貌還沒張開，但依稀可辨那是一雙好看的眸子。

水光盈盈，似有東方的桃花微揚。

“你叫什麽名字？”男人啞著嗓子輕聲問。

蘇鴻知道不能輕易和陌生人接觸，但這個男人總讓他覺得格外熟悉。

他想了想，猶豫地答道：“我叫……蘇鴻。”

男人的神情似乎在強忍著什麽，蘇鴻看不懂，似乎隨著身體變回了幼童，他的記憶和情商也退回到了那個時候。

蘇鴻心疼地伸出雙臂扶住男人，輕輕地拍打著對方的背：

“不疼啊……不疼啊，我帶你回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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