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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怎麽忍心怪你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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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怎麽忍心怪你犯了錯

沈均意似乎覺得好笑,他語氣諷刺道:“秦銘,你自己好好回憶一下,在莊園那天之前,你對我做過的一樁樁,一件件,有哪個時刻是值得我信任你的?你不成為給我帶來主要生命威脅的來源,我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每一次我提出的訴求,你有哪一次,是真正認真對待過的?我在你面前,是否真的有身為伴侶的話語權?而不是僅僅只是作為一個,聽你話,受你擺布,迎合你而生的附庸品?”

“你從來都不理解,我想要的是什麽。”

“這種情況下,你要我怎麽信任你?”

秦銘聞言只覺得荒謬,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他是占有,是強勢,可也是因為自己在乎這個人。

他比沈均意自己都在乎他的安危。

“光說我不理解,你他.媽倒是說啊,你說出來我才能談得上理不理解,你說都不說,整天嘴巴閉得比啞巴還嚴實,我怎麽理解你,我是有讀心術嗎?!”

沈均意:“那我已經解釋完了,你把繩子給我解開。”

秦銘靜默了一會兒,梗著脖子:“我不信。”

“……”

沈均意氣絕,直接扭過臉,狠狠地呼吸了兩口。

秦銘心裏憋屈,他甚至願意將身為男人的尊嚴都在沈均意面前放下,沈均意有什麽是不能信任他的。

“我看你不是這麽想的。”秦銘冷冷笑道:“你心裏的想法是,如果我發現了,你就說是被劉培威脅的,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正好能借此機會與那個廢物遠走高飛,是不是?”

沈均意冷笑一聲,他近乎疲憊地垂下眼,深刻認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麽的可笑。

他以為可以通過引導的方式,將秦銘的自我和強勢潛移默化地轉變為兩人之間和諧的相處,可以在進一步獎勵和懲罰的背後,到達馴服和尊重的目的。

然而他錯了,並且錯得離譜。

秦銘絲毫不會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有什麽不對,他習慣了久居高位,習慣了周圍人的追捧,習慣了身邊所有人都把他給予的一切當作恩賜去對待。

並且將這種自我與傲慢,毫無保留地展示在感情關系之中,不允許對方有絲毫的違逆。

這是積年權力在握養成的狂妄和自我,如一顆從小紮根在他靈魂深處的大樹,根深蒂固,堅不可摧,絕非一朝一夕的努力可以撼動。

他可以為對方規劃好一切,解決好一切,擺平一切,提供頂級的物.欲滿足。

可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種完完全全掌控式愛.欲給對方帶來的窒息感,忽略對方的情感訴求,只覺得自己已經愛到命都不要,對方仍舊冷漠無動於衷。

不堪忍受地抓狂爆發後,是更加僵化的關系。

這也正是他們兩人之間最難融化的矛盾點。

“你笑什麽?被我說中了?被我識破了編不下去了?還是笑……”秦銘話音悲轉怒,停留在後半句,死活說不下去。

還是笑我像個傻.逼,被你當狗玩。

沈均意搖了搖頭,覺得再繼續進行這個話題毫無意義,他平靜地對上秦銘的眼眸,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

好像秦銘所做的一切都不足以引起他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又恢覆成了那樣,恢覆成像之前一樣,好久好久都不跟秦銘說一句話的樣子。

“我已經解釋得足夠清楚,剩下的再多說也無益,你在質問我為什麽不信任你的同時,你又是否真正信任過我?”

沈均意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你要捆著我就捆著吧,隨便你捆多久,我很累,我要睡覺,別打擾我。”

他虛弱地閉上眼,被繩子毫不憐惜地壓制在軟椅上,清瘦的青年筋疲力盡,似乎在這一場博弈中用盡了力氣和手段,卻始終沒有得到一個理想的結果,那樣疲憊。

當兩個人頻繁的爭吵不休,重覆撕扯傷害,那必然有一方心裏是不純正的。

雖然說他的某些行為表現得極其在意,但其實這種在意,只是因為不想失去,想要緊緊禁錮在身邊。

但厭惡失去和愛是不一樣的。

愛,是包容,給予,尊重,舍不得對方受一丁點委屈,誰讓對方悲傷痛苦,便要那人付出百十倍的代價。

如此這般,偏心維護,憐惜珍重。

而舍不得失去,有時候可能僅僅是因為暫時沒有找到更合適的。

就像秦銘的皮膚饑渴癥,目前只有他能治療,他以愛之名將自己的手腳捆綁,何嘗不是一種霸道的占有。

沈均意這副虛弱又無所謂的樣子看著秦銘眼裏,讓他難過極了。

哪怕沈均意罵他打他都好,他都能坦然接受,偏偏他這樣不哭不鬧平靜疲憊,反而讓秦銘一口氣憋在胸口,只剩下悶痛。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拳垂在了棉花上。

而挑動他神經,令他抓狂的罪魁禍首,卻已經脫水而出,高高掛起。

獨留他一人,深陷執拗的漩渦,苦苦掙紮。

他兩步並作一步撲過去,穿著帶血的襯衫,緊緊抱著懷裏同樣狼狽的青年。

秦銘說:“你不許睡,你睡了這麽久,睡了二十一個小時零十九分鐘,才睜眼看著我說了不到幾句話,又要閉上眼睡了,你分明是故意冷著我,沈均意,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明明答應跟我談戀愛了,你這是冷暴力。”

秦銘執拗地又叫了他幾聲。

“沈均意。”

“沈均意。”

“沈均意。”

“……”

華麗空曠的房間內,一時間只剩下男人一遍又一遍呼喚愛人名字的聲音。

他像一個不知道如何解決問題的小孩,企圖通過死纏爛打獲得自己想要的精神糖果。

秦銘喊了一陣,懷裏的沈均意依舊不理他,他心裏突然湧上一種空虛帶來的恐懼感,他想要眼前人睜眼,想要沈均意說話,而不是這樣把他當成空氣對待。

哪怕無所不用其極也要達到目的的渴望。

秦銘抱著他,一只手撫摸上他的臉,額頭低下去與沈均意緊緊相貼,鼻尖對著鼻尖摩擦,他開口聲音顫抖。

“說你再也不會見他。”秦銘語氣幾乎恨出血,可又出奇地柔情脈脈,像是怕說重了嚇到懷裏的人。

“都是裴之林那個賤人的錯,都是他勾的你,我不怪你,也不問你了,你說你再也不會見他,再也不會聯系他,這件事我們就算翻篇了,以後再也不提。”

他不在乎沈均意說的是真是假,哪怕是騙他的也無所謂了,只要沈均意還在他的身邊,還願意繼續跟他過,他就可以統統不在意。

這是絕對權力值帶來的自信,心不在他這裏又怎樣,反正人已經是他的。

人在,心遲早會回來。

沈均意身體一僵,他敏感白嫩的眼皮顫了顫,上面青白的血管蜿蜒盤旋,連帶著神情,七分迷茫,三分不可置信。

他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笑意噴灑的鼻息撲在秦銘臉上,有些麻麻的,癢癢的。

“你笑什麽,你說呀。”秦銘楞楞地看著他的笑顏,心急催促道:“你說,說完我給你解開,我們去床上睡。”

沈均意真的很累,很想休息,巨大驚嚇之後透支的精氣神,哪裏是睡二十多個小時就能補回來的。

而且睡得還不舒服。

可是他又等了一會兒,等到秦銘抱著他的手一點一點收緊。

他幾乎不用睜眼,就可以想像,想像秦銘是紅著怎樣一雙眼,執拗地緊緊盯著他。

終究是不忍心,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沈均意依舊閉著眼,緩緩道:“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瞞著你聯系他,不過他要來找我,我可攔不住。”

“他敢。”

秦銘立馬給他松開了繩子,從懷裏掏出那盒沈均意以前常用的,用於消除疤痕的脂膏,細致輕柔地擦拭在他脖子間。

許久不曾聞到這個味道,沈均意嗅了嗅鼻子,擡起手,在秦銘正專註地給他抹藥時,摸了摸他的耳朵,隨後沈沈睡去。

秦銘動作猛然一頓,倏然間竟紅了眼。

他慢慢低下頭,埋頭在沈均意懷裏,用自己的耳朵,輕輕地,緩緩地,又去蹭了蹭沈均意的指尖,妄圖留住他指尖的溫度。

秦銘給沈均意洗完澡換好衣服,將他抱進被子裏裹緊,輕吻了下沈均意的額頭,輕手輕腳退出房間拉上門。

他剛洗完澡,身著一件開衫的黑襯衣,性.張力和屬於男人的野性撲面而來,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抽了杠煙,才一腳踢醒了睡得跟豬一樣的何君。

何君一個激靈被踢醒,還以為是在自己家裏,連忙撐起來左右張顧,意識還是迷糊的。

“怎麽了老婆!怎麽了,要起夜嗎?”

陶梓膽子小,兩人剛在一起時,時常起夜都要他陪著。

秦銘臉色黑著。

“嘴閉上,他才睡著。”

何君抹了把臉,命苦道:“老張叫我來的,說你倆又鬧翻天了,怕出事兒。”

他上下打量了秦銘一樣,沒看出什麽異常,便說:“看來用不到我,那我先回去了,桃子半夜起來沒看見我,說不定得害怕得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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