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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原來如此,林中冤魂,騷包鷹鷹,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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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原來如此,林中冤魂,騷包鷹鷹,梅開二度。

“此事說來話長,弟子就長話短說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將套了一層又一層的儲物戒拿了出來。

然後先掏出了一塊白布墊在地上,再將裏面的屍體平穩地放在上面,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表示辛苦,然後對我說出了這具屍體的來歷。

語氣裏帶著兩份憤恨的咬牙切齒。

“回稟掌門,弟子此次下山做的是除妖的任務,原本一切順利。可在回程途中弟子路過出雲國暫時歇腳,第二天離開都城時,行在山野小路之中,遠遠的就看見山谷中有一處怨氣沖天。”

“作為仙道弟子,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當時我察覺到了異常沖天的怨氣,秉承著如果遇到了惡鬼就順手解決了為百姓除害的念頭,我直接殺到了怨氣最重的地方,一路上不知用了多少符咒丹藥。很是費了一番波折,歷經了辛苦,才勉強經過了怨氣組成的瘴林幻境,看見了事情的源頭。”

他誇張地訴說自己所做的一番功勞,然後指了指平放在地上的屍體,繼續說書。

“那是一片亂葬崗,屍體層層疊疊地堆著,裏面有許多具這樣貌美年輕的可憐人,弟子檢查過了,他們都死於精氣耗盡,生前很是遭受了一番磨難,這才怨念深重不肯離去。”

“他們聚在一起又被暴屍荒野,再加上山林凹處常年陽光難至,聚集陰氣不散,更是讓他們逼近屍變怨鬼的邊緣。”

“弟子實在不忍他們從此變成山精野怪不能往生,於是果斷出手。”

“只可惜弟子本事不濟,只能暫時將他們的冤魂壓制在體內,想著隨後去打探他們的身份,從源頭上為他們緩解怨恨,同時也能解救一下其他可能和他們面臨一樣困境的人。”

他說到這裏也覺得有些尷尬,幹笑了兩聲,見我沒有表現出不滿來才繼續說。

“可事態緊急,恰在弟子轉身欲行之時,以我的敏銳直覺發現了眾多屍體底層中有似有異動。”

“於是我只得暫停了腳步,就發現了他。”

“大概是他走的早些,異變的程度已經很深了,如果不趕緊出手壓制,恐怕他是等不到我查明真相就會變成厲鬼了。”

“可是弟子水平實在有限,雖然暫時壓制住了,但卻很難保證能壓制多長時間。”

“未免發生意外,弟子就只能冒昧將他帶了回來,打算問問同門有沒有解決辦法,也好將他超度了,做件善事。”

嘶。

我聽他大致講完了前因後果,為自己剛才的武斷在心裏給他道歉,同時非常慶幸自己沒有將猜測說出來。

好好好。

弟子一片善心,我卻認為他一片●心,也幸好這話沒有出口,不然可真是太傷人了。

我忽略了他講述中那些心理活動的剖析以及對危險場景的渲染,先看了看那具在他口中馬上就要變成怨鬼的屍身。

看上去似乎他總是強調的自己學藝不精好像是對自己實力有清醒認識的樣子。

然而這具屍骨雖然怨氣深重,但距離變化成厲鬼少說還得有個一年半載的時間。

與他說的似乎一致。

可實際上在我仔細觀察之後,我敢肯定“學藝不精”絕對是他的自謙之詞。

因為以他用來壓制怨氣封印的符咒水平來看,他不應該是看不出來還有多久時間才會變化的人。

這家夥通過反覆強調自己學藝不精,為自己的真實目的遮掩。

“還有時間。”

我替他宣布了正確答案,並且覺得這種搬運屍體的方案多少有點不妥。

這小子不老實啊。

放置在屍體身上的符咒既隱蔽又精巧,堪稱是用最少的靈力和符咒數量完成了最大限度的怨氣封鎖。

而且封印的極好,所有怨氣都被困在軀殼之中,尋常人等靠近也難以察覺。

給我從實招來!

我擡眼平靜地望著他,眼神中有一絲不容置疑。

來自掌門的死亡凝視!怕不怕!

他怕。

因為我看見他抿了抿唇,這回貨真價實地流了兩滴汗。

我沒有拆穿他的小心思,但也覺得這種多少不尊重逝者的行為應該被敲打。

“為何不叫人去?反倒驚擾了冤魂。”

“呃。”

聽到我的話,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略低著頭時不時用眼睛瞄我,最後在我漸漸冰冷的目光中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這……做好事麽……我得讓人知道啊。”

“一個人做完了就沒了,咳咳。”

他擡頭瞄著我的表情,沒從我的臉上看到什麽情緒變化,然後聲音越來越小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不然哪能在宗門的業績上添上一筆……”

“……”

沈默了。

我哽住。

好樣的。

你小子算是生動形象地表現了什麽叫做花錢要花在刀刃上,出力要出在明面兒上,幹活要幹在上司面前。

你是會混職場的。

這下好了,我甚至懷疑他觸動結界的動作是不是都是故意的了。

畢竟要不是結界被觸動,這件事估計都用不著知會到我面前。

畢竟放眼整個宗門還有哪個上司比我更上司的

我可是他們的頭!

我不著痕跡地呼了一口氣,對他這種行為我雖然不鼓勵,但也不至於批評。

論跡不論心。

畢竟他可實實在在的幹了好事,哪怕是為了多得點兒功勞也是一樣的。

只不過更有點兒別的小心思罷了。

試想一下,他要是沒有這個心態,指不定這些冤魂會永遠被困在人世間不得解脫,天長日久,說不定還會形成鬼域,禍害了周圍的百姓。

行吧。

不管出於什麽樣的目的,他極大的可能救下了未來的許多條人命是真的。

在他忐忑的心情中,我沒有對他這種行為表現出什麽不滿,只是將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看著身體穿著的那身明顯新套上的衣服眨了眨眼。

那衣服上我門派標志性的雲紋光潔如新,甚至比這個弟子身上穿的都要新很多。

應該是這個弟子給他穿上的,而且還特意挑了一件自己沒舍得穿的。

整套衣服將屍體裹得嚴嚴實實,衣服遮蓋不住的脖頸和手腕也都被他纏上了布條。

是真真正正的沒有露出來一點兒皮膚,我看著那屍體臉上的面具,以及整體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屍體陷入了沈默。

現在好了。

哪怕我不去看,我都知道那布條下是什麽樣的情景了。

總歸是少不了那些紅紫斑駁痕跡。

我壓住了心底的憤怒,然後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去領獎。”

所以說這孩子將屍體帶回來雖然有些邀功的心思,但也確實細心。

一個人的心性如何總能從細枝末節中看出來,我瞧著他儲物戒套娃的動作,還以為他是個心大的人。

沒想到竟然恰好相反。

好孩子!

體貼!

得到了我的鼓勵,他頓時傻笑了起來,發出嘿嘿嘿的迷惑笑聲。

然後他趁著我高興趁熱打鐵,“那個……”

曰。

好孩子,你有什麽話就大膽的說,在我面前不必遲疑忐忑。

我永遠是你們的靠山,只要你們不幹出觸犯我底線的事,我很願意做“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中的那個“老的”。

我輕輕頷首示意他繼續,於是他聲音洪亮,語氣輕快地說出了一句讓我笑容僵在臉上,大腦暫時放空,心跳差點停擺的話。

“那裏的屍骨實在不少……我可用了不少衣服和布料……”

“能報銷嗎?”

“……”

六。

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這會兒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晃動著腳尖,只留一個腦瓜頂對著我。

動作上確實羞澀,語氣裏我是一點兒都沒聽出來。

他那語氣堅定的好像是馬上要去降妖除魔了似的。

不過,算了。

“報。”

我控制著語氣盡量平靜,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他是在做好事,怎麽能讓做好事的人心寒呢?

給!

掌門有錢!

這樣的善事以後可要多幹哦,幹多少咱都能給報銷的。

多多益善!

推進修真界向和諧方向發展,我一向是不計較付出的。

我這一句話中的真金白銀自然只有當事人能理解。

反正他頓時就開心了,甚至忍不住小小驚呼了一聲,然後得寸進尺地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搓了搓手。

“要不……您給個憑證吧,不然金蟾科那幫家夥可小氣了,一塊兒半塊兒的靈石都斤斤計較的,弟子實在不願意看他們那摳搜的嘴臉,也不想因為這點子小事再去叨擾掌門。”

這小子還真是……

多多少少是和金蟾科那些鐵公雞有些哀怨的,見縫插針的也不忘記告他們一狀。

不過他可能會失望,我對金蟾科那些鐵公雞還是很滿意的,畢竟他們省下來的一分一厘都是我的寶貴財產。

嘿嘿。

雖然如此,但我對弟子的合理訴求一向是能滿足就滿足的。

“好啊。”

我對著他稍稍上挑了嘴角,直接劃開空間,將他丟到了金蟾科的大廳,然後也沒有忘記他心心念念的憑證,直截了當地摘下了頭頂的發簪,一並丟在了他懷裏。

他慌裏慌張地接住了,死死攥在手心,張開了嘴全力施展了自己的嗓門。

在空間裂縫關閉之前,我甚至還能聽見他高聲說自己的名字。

“我是青萍啊,掌門——”

“記功的時候別記錯人啦!”

“我的武器還在樹上——我的心肝——都是錢——”

嘖。

扣死他算了。

武器在這裏又不會動,就不能自己來取嗎?

再退一萬步來說,他就不能將武器召喚回去嗎?

修行還是不夠!

不過他麻煩我的事情也不是這一件兩件了,我又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於是我二話不說,直接將嵌在樹內的武器也給他丟了過去,看著他匆忙躲避疾馳而來的武器勾起了唇角。

曉得了。

雖然我年紀已經四位數了,但以我的修為來看,我還不至於到得老年癡呆的程度。

你小子我記住你了。

在這麽多年我收過的弟子中,你是唯一一個不是因為●事被我記住的。

你,吸引了我的註意力。

這件事情對於我的弟子來說是一件功勞功德,對於受害人來說,是一次解脫。

而對我來說卻是一件小事。

我更關心這些人的來歷。

這種死在同一地點,被埋葬在一起的爐鼎,讓我想起了一些曾經經歷過的不好的事。

尤其是據弟子所說,他們還是死於●。

就更讓我心頭火起,殺念頓生。

所以我說,那個叫青萍的弟子,這回恐怕真的做了大功德。

如果真的像我想的那樣,是類似尋仙樓那樣的組織抓爐鼎攬財,只怕修真界又得見些血光了。

看來當年尋仙樓修士血流成河,屍骨被我懸掛在城墻之上尤不能警示後人。

也是,畢竟時間過去三百多年了,當時的屍骨只怕現在連白骨都剩不下了,就連當時懸掛屍骨震懾的城池,如今也改朝換代更名異姓了。

時光荏苒,沒能讓這種罪惡的買賣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反倒讓它死灰覆燃了。

這具被弟子帶回來貼心地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屍身,被我放在了宗門的正殿之中,白布蓋在他身上只將他的輪廓透出來。

說來可笑,生前說不定未著寸縷,死後倒遇到好心人遮的嚴絲合縫。

作孽啊……

我看著他,食指一下下地敲著椅子的扶手,噠噠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回響。

今夜我是睡不著了。

也屬實沒有睡覺消遣的心情。

我在思考這次怎麽用更恐怖一點的手段才能讓後人都引以為戒不敢再犯。

這很重要。

雖然我覺得把屍骨釘在墻上裝飾的動作已經很超標了,但是目前看來似乎還不夠。

可能是城墻上的血跡已幹,又或者我許久沒幹那種沖上人家門動刀的事情,讓他們覺得我現在脾氣好了。

無論怎樣,我勢必要讓這些敗類成為前車之鑒。

以前常聽說歷史的事情周而覆始,換湯不換藥,但當我真的感覺到一個類似尋仙樓的組織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心緒難平。

買賣同罪。

一定是我當時殺那些喜歡豢養爐鼎的家族殺的不夠多、不夠絕。

當時就不應該聽慧持大師的話停手的。

雖然說那麽動手修真界會少一半的人,天雷的強度估計差不多要把我劈死。

但也很值啊。

至少比現在強吧

我看著白布之下的屍首,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多年前和尋仙樓之間的糾葛。

其實這麽多年來,除了尋仙樓規模最廣最猖狂,除掉它的時候功夫廢的最多,其他零零散散的拐賣爐鼎的組織我解決的數不勝數。

只不過尋仙樓被解決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聽說過有任何類似的組織出現,還以為這個買賣算是絕種了呢。

前有爐鼎弟子,現有爐鼎屍骨,蟑螂已經在修真界繁殖起來了,勢必得再見些血光了。

夜深人靜,我獨自一個人坐在正殿之中,大殿空蕩蕩的,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只有偶爾的風吹過。

實在是很適合深夜emo。

我也升起了些悲傷春秋的心思,竟然開始追憶往昔起來。

其實這麽一想,我專註打黃掃●這件事已經進展了有八百多年了,其中更是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在和修真界盛行的爐鼎以及販賣爐鼎的組織作對。

想想自己還真是初心不改,十分執著呢。

我撐著頭靠在扶手上,往事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emo。

果然上了年紀的人就是愛胡思亂想,連修仙者竟也不例外。

我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正要從頭回顧一下自己的掃黃歷程,就感覺宗門的結界又一次被不停的觸動。

比之前弟子的方式還過分,這個人觸動宗門結界的方式堪稱強盜拍門。

不是

梅開二度

我不耐煩地擡眼,穿過層層山峰看見了那個不停撞擊結界的東西。

是一只海東青。

看上去是這樣的。

但神魂卻明晃晃的表現出師欲那家夥的特征。

這家夥大晚上不休息,千裏迢迢地跑到我這裏幹什麽?

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挑了一個我心情不佳,沒有空跟他玩鬧的時候。

我捏了捏眉心,在將他打跑還是放進來之中,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了後者。

畢竟不久之前我才將他的同人文特意拿給他看,這家夥說不定到現在還耿耿於懷,要是不哄一哄,我實在怕他一怒之下講字畫門滅門。

我的劉長老和宋堂主還沒有把我要的賠償帶回來,字畫門沒了我的精神損失費怎麽辦

為了避免麻煩,就讓我稍微忍受一下他的呱噪吧。

畢竟將同人文連夜快遞給他的我為他的情緒也應當付一部分責。

師欲不死心地對著結界撞擊,我估計他可能非常不理解,明明之前都能飛進來的,為什麽現在不行。

我倒是對這個結界的篩選結果非常滿意,不愧是我精心制造的3.0,效果斐然,連創佳績。

我摳搜地將結界敞開一個剛好夠師欲的海東青傀儡鉆進來的洞,看著他又一次撞過去卻發現沒有障礙物時滑翔了一段的呆滯樣子。

神識一路追隨著他飛的亂七八糟地身影,直到肉眼看著他飛進大殿之中才收了回來。

“啾——”

【朝生——】

【你怎麽不睡啊——】

【我等了好久!】

【氣死我了!!】

他整個鳥甚至腦袋才進了大殿的範圍之內,呱噪的聲音就已經響徹了我的感知。



看來這家夥又尋摸著和我入夢了,不過他必定會失望,因為今夜的我實在是難以入眠。

我被夜叩山門兩次!兩次!

而且還給我帶來了一個噩耗。

就這種情況下我怎麽能睡得著啊?

自然是眼睛瞪得像銅鈴。

而且我不僅睡不著,我還在這兒emo呢,這家夥將我因為回憶升起了一點兒感慨之情打的渣都不剩。

【我跟你說我真的要氣死了——誒】

他叨叨著大概是想和我說那本同人文的事,可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飛在半空中將要落在我膝蓋上的身影一頓,調轉了個方向,圍著地上的屍身轉了兩圈。

【大半夜的在這兒幹什麽呢?賞屍】

【你的愛好什麽時候這麽奇特了?】

【當年不是找你賞月,你都嫌文藝矯情,怎麽現在喜好天差地別,往變態的方向上發展的一去不覆返了。】

我賞你個大頭鬼!

這家夥滿嘴胡話,也不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東西。

我嘖了一聲,擡起手指對他勾了勾,師欲頓時就對地上的屍骨失去了興趣,撲騰的翅膀帶著風落到了我的膝蓋上,被我抓了個正著。

“啾嘎!”

我雙手將它連翅膀帶身子握在中間,鳥類蓬松的羽毛觸感占據了我的感官,這家夥偏愛鳥型的傀儡,而且對打理外表來頗有心得。

無論什麽時候,他傀儡的身子摸上去總是柔順蓬松的,比起我制造的傀儡來說,精致的不是一點半點。

怪不得曾經和他一起化作鷹逃亡的時候,這家夥在半路上竟然還能碰到有雌鷹向他求偶。

果然。

師欲的騷包程度數年如一日。

就瞅他這個狀態,我看他好像其實也沒有多生氣麽。

我大拇指搓了搓海東青胸脯上的毛,將原本一根根妥帖的羽毛搓的支棱起來,惹得師欲惱怒地用尖嘴叼住我的大拇指。

【你夠了啊,不知道梳毛很麻煩的嗎?還搓再搓都禿了。】

【而且你還沒跟我說,你大半夜的在這兒看屍體做什麽呢?怨氣這麽重,留在這裏多傷身。】

【不然我替你解決了,一口火的事。】

“你別管。”

我聽著他語調上揚嘰嘰喳喳的話,感受著掌心鳥類快速的心跳,冰涼的指尖都開始暖了起來。

然後兩只手指捏在了他尖尖的嘴上,雖然實質上並不能阻斷神識傳音,但是師欲還是配合地閉上了嘴,用兩只閃閃發亮的眼睛盯著我。

嗯……

說實話,以鷹的頭顱形狀實在不適合正面看我。

多少有點兒損害他英俊的氣質,看的人有一點兒想笑了。

這麽一想,這家夥今天確實氣昏頭了,不然他以前以鷹形出現在我面前時,從來都是側著頭的。

於是我勾起唇角,發出一聲嘲諷的輕笑,在他憤怒的眼神中松開了捏住他嘴的手,改成摸了摸他的頭毛。

“大半夜的飛這麽遠過來做什麽?”

【哦……還不是你惹的禍。】

【要不是你特意送過來那一套奇奇怪怪的書,我也不至於生氣。】

師欲搖晃著鳥頭,躲避著我撫摸毛發動作粗暴的手指,斜眼看我。

【先不說那個,你這邊怎麽回事?】

【大半夜的在這裏裝什麽文藝青年呢?看上去心情欠佳。】

他嘴上不停說著我不愛聽的話,卻探頭探腦地觀察我,於是我嘆了口氣,接著他的話抱怨起來。

“可不是嘛,年紀大了,就愛胡思亂想。”我將他調轉了個方向抱在懷裏,繼續對他胸脯和翅膀下暖烘烘的毛下手,冰涼的指尖激的他打了個哆嗦,然後用翅膀將我的手牢牢蓋住了。

其實還真別說,師欲這家夥沒什麽事老愛懟我,但其實他還挺關註我情緒的,有時候也會做出那麽一兩個讓我心裏一暖的動作。

如果他不會說話那就完美了。

這家夥嘴毒到有的時候我真想給他毒啞。

我將指尖往他翅膀下藏了藏,擡著下巴示意他看向地上的屍體。

“弟子的日行一善,我的日增噩耗。”

“我很懷疑是一個和尋仙樓類似的組織。”

我簡單將事情的前因和他說了說,然後師欲長大了嘴,嘎巴了兩下。

【肯定不可能是尋仙樓的餘孽,我保證當時你絕對斬草除根的徹底,連一點兒傳承都沒給他們留下。】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竟然又有爐鼎的買賣了。】

【看來我們當年殺的還是輕。】

師欲不大的胸脯起伏了幾下,小小的鳥身殺氣頓生。

我摸了摸他頭頂翹起的呆毛,目光也溫和了下來。

是啊。

當年的我們可以說是下手極狠,奉行斬草除根的準則,主打一個一個都不放過。

我聽著師欲語氣裏對這種行為的憤慨,以及用爐鼎修行修士的不屑,這回由衷的有一種吾道不孤的感覺。

其實那麽多年和這些組織作對的時候身邊從來沒缺少過志同道合的夥伴。

無論是我還是師欲,又或者那時候還叫賀癲的賀驚鴻,從來就沒有放棄過撥亂反正。

“是呢。”我點了點頭,安撫了一下鳥臉嚴肅的師欲,“當年我們不正是因為這種事認識的?”

“你,還有賀姐。”

我回想著當時我們初見時的搞笑情景,再也提不起一點悲傷春秋的emo氣質,甚至還笑了出來。

“我發誓,剛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狼狽根本不亞於水域秘境被摸!”

我這話讓師欲整只鷹都呆住了,卡帶似的一幀幀轉動腦袋,瞳孔放大地看著我,鳥喙顫動了幾下。

整只鳥生動形象地展現了一句話。

那就是“那些年只有你和我知道的黑歷史為什麽又被翻出來了”

嘿嘿。

我眼神和唇角的笑意實在藏不住一點,於是師欲破防了。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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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的大刀饑渴難耐![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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