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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喻雙手插兜, 看著劉爍拐進教室的背影，他撇撇嘴:“有什麽事現在不能說？”
傅夢笙則看著姚喻，眼含笑意：“可能有什麽不方便？”
他的話裏藏著很明顯的笑意, 可姚喻卻沒聽出來，他鼓著腮幫子, 聽著傅夢笙的話他一陣氣悶。
傅夢笙被這小傻子逗的不行, 他鉗了下姚喻的腮幫子，姚喻閉著嘴堅持了幾秒, 最後到底張開嘴發出了“噗！”的一聲。
姚喻斜了一眼傅夢笙，眼裏很是不滿。
傅夢笙憋笑憋的辛苦。
手動放氣成功的傅夢笙也不撩撥他了, 他聳聳肩，往前走了兩步。
發現姚喻站在原地沒跟上來, 他回頭看向姚喻的眼睛，對視著, 他倒退了一步, 無奈又強勢的抓過姚喻的手腕：“走啊！”
姚喻半推半就的跟著傅夢笙走了。
拐進教室, 他看了眼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掌, 貼著皮膚的溫熱格外明顯。
他的嘴角翹了翹，心情好了起來。
隨著學生們逐漸走進教室, 傅夢笙發現他們今天怪怪的。
他看向門口, 一個男生正好進來, 那男生與傅夢笙對視一眼, 飛快的移開了視線。
接著是個女生，看到傅夢笙正看著她，她先是靦腆, 隨即沖著傅夢笙友善的笑了笑，也飛速移開視線。
——這笑容裏包含了太多東西。
姚喻也發現了不對勁, 今天怎麽總有人回頭看他？
他用手機照了照自己——也沒什麽異樣啊。
傅夢笙發了幾條消息，幾分鐘後他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發呆。
明媚的陽光下，草地上幾只貓咪正乖乖的曬著太陽。
在貓咪中間坐了兩個青年，他們都側過身來看著鏡頭，一個正滿眼迷茫的吃著罐頭，一個笑靨如花的比了個耶——兩個人的轉身拉近了距離……就像是在為彼此傾身。
這張照片本來女孩發到微博上了，結果被學生轉到了學校論壇——之後傅男神戀愛的話題就被刷爆了，那個最受同性戀喜歡的永川男神前十榜也被刷上了熱搜。
怪不得，今天好多人都不太對勁。
傅夢笙盯著照片裏的姚喻看了會，最後又失神的看向照片中的自己。
姚喻說了幾句話沒得到回應，他也湊了上來，看了照片他驚訝了：“神棍你居然有酒窩？！”
傅夢笙回過神，輕聲道：“啊……我都忘記了。”
姚喻聞言心揪了起來，看向傅夢笙的眼神裏包含著心疼。
傅夢笙心軟的一塌糊塗，這個笨蛋怎麽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敏感？
他揉了一把姚喻的腦袋，對著姚喻展開笑顏：“沒事……謝謝你讓我這麽開心。”
看著和照片上如出一轍的笑臉，姚喻心裏酸軟的厲害，他伸手戳了戳傅夢笙嘴角的小窩：“……那以後、多笑笑？這酒窩長你臉上，還挺酷的。”
有幾個學生正好看到這一幕，震驚的轉過頭去討論著——教室裏的聲音大了起來。
傅夢笙沒管別人，只是看向自己的手機，在姚喻的註視下，將照片設為了壁紙。
教室很吵嗎？
可姚喻卻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神棍，喜歡自己。
姚喻失神了大半節課，心裏只有這一句話。
.
將照片發給傅夢笙的貝春一點沒提倆人之間的暧昧，只是玩笑著驚嘆：“完蛋了，就這張照片一出來，永川大學的女神們擇偶要求又要升高了！”
.
姚喻糾結了幾天，除了心底故意被忽視的開心，莫名其妙的，最後只剩下一個想法，他得讓神棍繼續笑下去。這個想法太過強烈，幾乎沒有經歷過感情問題的姚喻已經完全無法思索其他的問題了。
傅夢笙……依舊如常。
又是周日。
寢室裏除了貝春都在。
姚喻這幾天精神有點恍惚，他沒發現小潛出現在他和傅夢笙眼前的時間多了。
傅夢笙換下睡衣，打開衣櫃翻了翻：“小潛，你今天不去社團嗎？”
周君潛回過頭，驚訝道：“你的紋身好像變樣子了？總覺得哪裏不太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我看看！”姚喻從床上探出頭來。
周君潛：……給你欠的!
傅夢笙笑了聲，他走到姚喻跟前，擡頭看著他：“一會去和劉爍吃飯，你去嗎？”
他衣服還沒找出來，只穿著一條休閑的黑色長褲，褲子掛在胯上，露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魚線。
姚喻從上面看下來……很想移動開視線，不過脖子卻不太聽從指揮。
姚喻喉結滑動了下，掩飾著掏掏自己的耳朵：“……重說一遍？”
“我說……”他放低了聲音：“好看嗎？”
姚喻剛想點頭，又猛的頓住。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傅夢笙接著說。
姚喻剛想擡手，就看見小潛看了過來，他眨巴眨巴眼睛，腦子就沒轉這麽快過，他裝出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啊？你說什麽？”
周君潛走到傅夢笙跟前，看姚喻那個蠢樣，到底止住了話頭：“你那紋身整體的色調變紅了。”
“我看看！”姚喻想起來正事，迅速接茬把剛才的事情掩飾過去。
傅夢笙笑著轉過了身：“我說一會和劉爍去吃飯，你去嗎？”
正看著紋身的姚喻一下子彈了起來：“去啊！”
意識到什麽的姚喻撓撓頭，補充：“……有飯吃，還不去？”
姚喻下了床，站在傅夢笙的身後，本想摸摸紋身的手擡起來又放下，直接去了衛生間。
傅夢笙周君潛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關上的門。
最後周君潛先轉了過來，他忍了又忍，最後毫不客氣的敲了敲傅夢笙額頭：“你別勾引我弟弟！”
毫無防備的傅夢笙也傻了，他楞了幾秒，若無其事的走向自己的衣櫃找出襯衫穿上。
他突然回頭看向周君潛，笑著又淡然的說了一聲：“哥。”
看著眉眼彎彎的傅夢笙，周君潛心頭一跳。
傅夢笙不知道他的驚慌，轉回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也許我們往上數三代，也是兄弟呢，你別這麽嚴苛？”
周君潛沒說話，只是心裏開始亂了起來。
他回到位子上，翻開書，開始發呆。
楞了好一會，直到收拾東西的聲音驚擾了他，他推了推眼鏡，冷靜的說出自己的觀察：“那只丹頂鶴的眼睛睜開了一點，我總覺得天空中泛了一點淺紅色，就像霞光。”
傅夢笙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背部，也沈思起來。
紋身是變化的他知道，但丹頂鶴的眼睛還是第一次有變化。
顏色變紅？
應該不是壞事。
本來起的就晚，等姚喻準備完成，倆人直接就出門了。
聽見關門聲，周君潛的椅子轉了小半圈，斜對著門口。
他失神想了很久，最後掏出手機給蘇慕榕女士打了電話。
蘇女士上午只有一節課，她剛走進停車場，就接到了周君潛的電話。
“餵，小潛。”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你有空嗎？”
蘇慕榕心頭一跳，不過語氣未變：“你問吧，媽媽聽著呢。”
周君潛指間搓著一絲衛生紙，語氣有些猶豫：“媽……蘇家這邊，有沒有比我小一歲，或是年紀差不多的男孩？”
蘇慕榕松了口氣，不是那件事就好。
但很快她又皺起了眉頭：“我不是說過那邊的人都死絕了嗎？”
周君潛沈默著，沒有接話。
蘇慕榕坐上車，手指不斷敲擊著方向盤：“你想知道什麽？”
“小孩？”
“我算算……主家肯定都沒有了，我的同輩人都死絕了，哪裏還來的小孩？分支的我也不清楚，早就和他們斷絕聯系了。”
“媽，你能詳細說說嗎？我記得我哥說他見過一個小孩和我長的特別像，你有印象嗎？”周君潛知道蘇女士不喜歡提及那些，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他這種預感不會總有，但每次都會很準。
蘇慕榕有些煩躁。
周君潛安慰了她一會，她聽出兒子語氣的堅定，也漸漸平靜了下來第一次和兒子說起往事：
“你哥的記性真好，那時候你和果果都是小嬰兒呢。
不過果果啊……沒留下來。
我們這一代總共姐妹三個，我是老二。
那時，你大姨、大姨夫、小姨夫都死在了……戰爭裏，算是烈士。你大姨家的果果、就是你哥說的那個小孩，他和你年紀差不多。
在他們去世後，果果被你大姨的仇家報覆了，找過去的時候，已經沒了。”
“至於你小姨，當時也是懷著孕的，聽到噩耗之後就早產了……一屍兩命。
硬要說的話，果果和你小姨肚子裏的那個都比你小一歲左右。”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有些哽咽——盡管她早已經和蘇家斷絕了關系，也絕不承認她們姐妹間還有情感。
倆人的呼吸在電話裏聽著格外明顯。
這其中藏著的慘痛是足以割傷所有人的一把利刃。
蘇家這一代，三個家庭……兩個家庭完全支離破碎，連渣都不剩。
“真的都沒留下嗎？”周君潛話語中很輕，輕到沒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眼角有淚水流下來。
蘇慕榕看著車庫盡頭，眼神卻沒有落點。
她在大學期間就和家裏斷絕了關系，包括她的姐妹。
她結婚最早，生孩子也最早，但她沒想到，蘇慕橙和蘇慕槿竟都來看她和孩子了。
她看著是不太開心的，但實際……
禮尚往來，大姐蘇慕橙孩子百天的時候，她也不得不去了。
她別扭了一番還是把兩個孩子都帶了上。
雖然她一句祝福的話沒說，但她把小潛輕輕的放在了果果身邊。
兩個並排的小嬰兒都一樣珠圓玉潤，像是雙胞胎一樣，當時房間裏一片歡聲笑語。
回憶轉瞬煙消雲散，就如同畫面裏的人一樣，那場大戰，還能留下來幾個人呢。
蘇慕榕搖搖頭：“什麽都沒有了。”
“媽……你還記得果果和小姨夫叫什麽嗎？”
“一個姓胡、一個姓青吧，我當時不太關心那個。”
撂下電話，蘇慕榕無力的趴在了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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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夢笙則看著姚喻，眼含笑意：“可能有什麽不方便？”
他的話裏藏著很明顯的笑意, 可姚喻卻沒聽出來，他鼓著腮幫子, 聽著傅夢笙的話他一陣氣悶。
傅夢笙被這小傻子逗的不行, 他鉗了下姚喻的腮幫子，姚喻閉著嘴堅持了幾秒, 最後到底張開嘴發出了“噗！”的一聲。
姚喻斜了一眼傅夢笙，眼裏很是不滿。
傅夢笙憋笑憋的辛苦。
手動放氣成功的傅夢笙也不撩撥他了, 他聳聳肩，往前走了兩步。
發現姚喻站在原地沒跟上來, 他回頭看向姚喻的眼睛，對視著, 他倒退了一步, 無奈又強勢的抓過姚喻的手腕：“走啊！”
姚喻半推半就的跟著傅夢笙走了。
拐進教室, 他看了眼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掌, 貼著皮膚的溫熱格外明顯。
他的嘴角翹了翹，心情好了起來。
隨著學生們逐漸走進教室, 傅夢笙發現他們今天怪怪的。
他看向門口, 一個男生正好進來, 那男生與傅夢笙對視一眼, 飛快的移開了視線。
接著是個女生，看到傅夢笙正看著她，她先是靦腆, 隨即沖著傅夢笙友善的笑了笑，也飛速移開視線。
——這笑容裏包含了太多東西。
姚喻也發現了不對勁, 今天怎麽總有人回頭看他？
他用手機照了照自己——也沒什麽異樣啊。
傅夢笙發了幾條消息，幾分鐘後他看著手機裏的照片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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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貓咪中間坐了兩個青年，他們都側過身來看著鏡頭，一個正滿眼迷茫的吃著罐頭，一個笑靨如花的比了個耶——兩個人的轉身拉近了距離……就像是在為彼此傾身。
這張照片本來女孩發到微博上了，結果被學生轉到了學校論壇——之後傅男神戀愛的話題就被刷爆了，那個最受同性戀喜歡的永川男神前十榜也被刷上了熱搜。
怪不得，今天好多人都不太對勁。
傅夢笙盯著照片裏的姚喻看了會，最後又失神的看向照片中的自己。
姚喻說了幾句話沒得到回應，他也湊了上來，看了照片他驚訝了：“神棍你居然有酒窩？！”
傅夢笙回過神，輕聲道：“啊……我都忘記了。”
姚喻聞言心揪了起來，看向傅夢笙的眼神裏包含著心疼。
傅夢笙心軟的一塌糊塗，這個笨蛋怎麽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敏感？
他揉了一把姚喻的腦袋，對著姚喻展開笑顏：“沒事……謝謝你讓我這麽開心。”
看著和照片上如出一轍的笑臉，姚喻心裏酸軟的厲害，他伸手戳了戳傅夢笙嘴角的小窩：“……那以後、多笑笑？這酒窩長你臉上，還挺酷的。”
有幾個學生正好看到這一幕，震驚的轉過頭去討論著——教室裏的聲音大了起來。
傅夢笙沒管別人，只是看向自己的手機，在姚喻的註視下，將照片設為了壁紙。
教室很吵嗎？
可姚喻卻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神棍，喜歡自己。
姚喻失神了大半節課，心裏只有這一句話。
.
將照片發給傅夢笙的貝春一點沒提倆人之間的暧昧，只是玩笑著驚嘆：“完蛋了，就這張照片一出來，永川大學的女神們擇偶要求又要升高了！”
.
姚喻糾結了幾天，除了心底故意被忽視的開心，莫名其妙的，最後只剩下一個想法，他得讓神棍繼續笑下去。這個想法太過強烈，幾乎沒有經歷過感情問題的姚喻已經完全無法思索其他的問題了。
傅夢笙……依舊如常。
又是周日。
寢室裏除了貝春都在。
姚喻這幾天精神有點恍惚，他沒發現小潛出現在他和傅夢笙眼前的時間多了。
傅夢笙換下睡衣，打開衣櫃翻了翻：“小潛，你今天不去社團嗎？”
周君潛回過頭，驚訝道：“你的紋身好像變樣子了？總覺得哪裏不太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我看看！”姚喻從床上探出頭來。
周君潛：……給你欠的!
傅夢笙笑了聲，他走到姚喻跟前，擡頭看著他：“一會去和劉爍吃飯，你去嗎？”
他衣服還沒找出來，只穿著一條休閑的黑色長褲，褲子掛在胯上，露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魚線。
姚喻從上面看下來……很想移動開視線，不過脖子卻不太聽從指揮。
姚喻喉結滑動了下，掩飾著掏掏自己的耳朵：“……重說一遍？”
“我說……”他放低了聲音：“好看嗎？”
姚喻剛想點頭，又猛的頓住。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傅夢笙接著說。
姚喻剛想擡手，就看見小潛看了過來，他眨巴眨巴眼睛，腦子就沒轉這麽快過，他裝出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啊？你說什麽？”
周君潛走到傅夢笙跟前，看姚喻那個蠢樣，到底止住了話頭：“你那紋身整體的色調變紅了。”
“我看看！”姚喻想起來正事，迅速接茬把剛才的事情掩飾過去。
傅夢笙笑著轉過了身：“我說一會和劉爍去吃飯，你去嗎？”
正看著紋身的姚喻一下子彈了起來：“去啊！”
意識到什麽的姚喻撓撓頭，補充：“……有飯吃，還不去？”
姚喻下了床，站在傅夢笙的身後，本想摸摸紋身的手擡起來又放下，直接去了衛生間。
傅夢笙周君潛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關上的門。
最後周君潛先轉了過來，他忍了又忍，最後毫不客氣的敲了敲傅夢笙額頭：“你別勾引我弟弟！”
毫無防備的傅夢笙也傻了，他楞了幾秒，若無其事的走向自己的衣櫃找出襯衫穿上。
他突然回頭看向周君潛，笑著又淡然的說了一聲：“哥。”
看著眉眼彎彎的傅夢笙，周君潛心頭一跳。
傅夢笙不知道他的驚慌，轉回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也許我們往上數三代，也是兄弟呢，你別這麽嚴苛？”
周君潛沒說話，只是心裏開始亂了起來。
他回到位子上，翻開書，開始發呆。
楞了好一會，直到收拾東西的聲音驚擾了他，他推了推眼鏡，冷靜的說出自己的觀察：“那只丹頂鶴的眼睛睜開了一點，我總覺得天空中泛了一點淺紅色，就像霞光。”
傅夢笙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背部，也沈思起來。
紋身是變化的他知道，但丹頂鶴的眼睛還是第一次有變化。
顏色變紅？
應該不是壞事。
本來起的就晚，等姚喻準備完成，倆人直接就出門了。
聽見關門聲，周君潛的椅子轉了小半圈，斜對著門口。
他失神想了很久，最後掏出手機給蘇慕榕女士打了電話。
蘇女士上午只有一節課，她剛走進停車場，就接到了周君潛的電話。
“餵，小潛。”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你有空嗎？”
蘇慕榕心頭一跳，不過語氣未變：“你問吧，媽媽聽著呢。”
周君潛指間搓著一絲衛生紙，語氣有些猶豫：“媽……蘇家這邊，有沒有比我小一歲，或是年紀差不多的男孩？”
蘇慕榕松了口氣，不是那件事就好。
但很快她又皺起了眉頭：“我不是說過那邊的人都死絕了嗎？”
周君潛沈默著，沒有接話。
蘇慕榕坐上車，手指不斷敲擊著方向盤：“你想知道什麽？”
“小孩？”
“我算算……主家肯定都沒有了，我的同輩人都死絕了，哪裏還來的小孩？分支的我也不清楚，早就和他們斷絕聯系了。”
“媽，你能詳細說說嗎？我記得我哥說他見過一個小孩和我長的特別像，你有印象嗎？”周君潛知道蘇女士不喜歡提及那些，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他這種預感不會總有，但每次都會很準。
蘇慕榕有些煩躁。
周君潛安慰了她一會，她聽出兒子語氣的堅定，也漸漸平靜了下來第一次和兒子說起往事：
“你哥的記性真好，那時候你和果果都是小嬰兒呢。
不過果果啊……沒留下來。
我們這一代總共姐妹三個，我是老二。
那時，你大姨、大姨夫、小姨夫都死在了……戰爭裏，算是烈士。你大姨家的果果、就是你哥說的那個小孩，他和你年紀差不多。
在他們去世後，果果被你大姨的仇家報覆了，找過去的時候，已經沒了。”
“至於你小姨，當時也是懷著孕的，聽到噩耗之後就早產了……一屍兩命。
硬要說的話，果果和你小姨肚子裏的那個都比你小一歲左右。”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有些哽咽——盡管她早已經和蘇家斷絕了關系，也絕不承認她們姐妹間還有情感。
倆人的呼吸在電話裏聽著格外明顯。
這其中藏著的慘痛是足以割傷所有人的一把利刃。
蘇家這一代，三個家庭……兩個家庭完全支離破碎，連渣都不剩。
“真的都沒留下嗎？”周君潛話語中很輕，輕到沒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眼角有淚水流下來。
蘇慕榕看著車庫盡頭，眼神卻沒有落點。
她在大學期間就和家裏斷絕了關系，包括她的姐妹。
她結婚最早，生孩子也最早，但她沒想到，蘇慕橙和蘇慕槿竟都來看她和孩子了。
她看著是不太開心的，但實際……
禮尚往來，大姐蘇慕橙孩子百天的時候，她也不得不去了。
她別扭了一番還是把兩個孩子都帶了上。
雖然她一句祝福的話沒說，但她把小潛輕輕的放在了果果身邊。
兩個並排的小嬰兒都一樣珠圓玉潤，像是雙胞胎一樣，當時房間裏一片歡聲笑語。
回憶轉瞬煙消雲散，就如同畫面裏的人一樣，那場大戰，還能留下來幾個人呢。
蘇慕榕搖搖頭：“什麽都沒有了。”
“媽……你還記得果果和小姨夫叫什麽嗎？”
“一個姓胡、一個姓青吧，我當時不太關心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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