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萬毒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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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讓傅當歸停住了腳步,分明他瞧見了楚河卻不敢前進,他的臉上染上幾分擔憂瞧著前方的亭子。

只見從亭子的四周花叢之中,鉆出無數的蛇,蜈蚣,蟾蜍,蠍子一只只都往楚河身上爬。

亭子裏面立著一個大木桶,木桶之中黑氣升騰,楚河緊閉著眼睛,在木桶之中露出半邊身子。

他衣衫未著,蒼白色的肌膚透著幾分血色,線條分明的胸肌之上,有著許多紅色的小孔。

楚河墨色的頭發未束,傾瀉而下,蒼白的臉色宛若死人一般,他一動不動任由那些毒物在他的身上撕咬。

亭子的邊上無數赤紅色的小花之上,飛舞著一只只黑藍色蝴蝶,那些蝴蝶時而飛舞,時而停在楚河的肩膀,頭頂,那是一種詭異絕美的畫面。

木桶的邊緣爬滿的毒物,那些毒物進進出出,就像是交替站崗的衛兵一般。

傅當歸不敢發出聲音,停下了步子,連呼吸也壓低了,瞧著眼前的一幕。

這便是他每日要經歷的事情嗎?如何多的毒物在他的身上撕咬,他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肉身早就不屬於他了一般。

“你來了。”他聲音帶著幾分虛弱,但恰好傅當歸能夠聽的清楚。

“嗯,為什麽……”傅當歸早已經忘記了自己此行來的目的是為了找楚河的麻煩。

楚河緩緩睜開眼睛,眸色暗沈的光亮裏多了幾分隱忍,“為什麽我要這樣對自己?”

“大概是為了活下去。”楚河眸光暗淡,輕笑一聲道。

“我是說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麽多?”傅當歸瞧著眼前的楚河,本以為自己已經將他看透,卻發現自己還是身處在黑暗之中。

他劍眉彎彎,眼底都是笑意,勾起薄唇,饒有興致道,“你以為呢?”

“我以為你,你是故意算計我,然後讓我避難住進你的府中,當然這只是你計劃之中的一環,你這一箭三雕的計劃,我只能說佩服。”傅當歸本應該生氣,可是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卻怎麽也氣不起來了。

“接著。”楚河嘴角一勾,扔給了傅當歸一個黑色的香囊。

傅當歸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左右看了幾下,“這是?”

“帶著,過來幫我加點藥水。”楚河毫不見外的開始使喚起了傅當歸。

他癟了癟嘴巴,心中暗道,算了算了,使喚就使喚吧,總不能跟一個重病之人計較吧,更何況看到他這個樣子,自己還有些心疼。

雖然心裏面害怕在這些毒物,但是傅當歸還是戴上了那黑色的香囊,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兩步。

傅當歸挪動著身子往前走,止住了自己腳的顫抖,看著眼前那木桶邊上掛著的毒物,顏色各異,讓人看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

楚河擰了擰眉,似乎是因為傅當歸分了心,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那裏掛著一只黑色紅毛頭蜘蛛,它一口咬下去,毒液蔓延,沁入心脈,極度的寒冷與疼痛,這種感覺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體上的每一處毒物咬下的傷口,毒汁融合,黑氣帶著刺痛卷入每一個毛孔。

傅當歸瞧著眼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只見那木桶邊上的黑氣動蕩,而後飄散無蹤。

木桶並不高,露出了楚河半個身子,黑氣蔓延之中,傅當歸瞧看那木桶之中的藥水都已經變成了粘稠的黑色。

黑色的藥水之中,無數的毒物翻滾交替,有千足的蜈蚣,有吐絲的蜘蛛,也有吐著蛇信子露出獠牙的毒蛇。

寂靜的空氣之中,那嘶嘶嘶的聲音漸漸蔓延,回蕩在傅當歸的腦海之中。

他瞧見了亭子邊上有一個木桶,木頭裏面都是黑色的藥水,升騰著黑色的熱氣,這裏有一股奇異的味道。

身邊百花盛開,陽光灑灑而下,微風吹拂,花園之中的樹木,簌簌作響,眼前的一切太過震撼,他瞧看那木桶之上,爬行的毒物,黑色藥汁之中翻滾的蜈蚣。

開始在想自己為何要這麽做?他抖了抖身子,心中默念,別害怕,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夢。

“桶裏面什麽都沒有,桶上面也什麽都沒有!傅當歸你可以的,去拿起來!”聽見傅當歸嘟囔聲,楚河被逗笑了。

“呆子,只要你上前,那些東西自然會走開。”楚河輕笑著提醒道。

“我這是糟了什麽罪……”傅當歸半信半疑的往前走了幾步。

他往前走了兩步的時候,那些毒物果然灰溜溜的閃開,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將那木桶提起來。

有些懊悔今日被楚河騙到這裏來,不然他此刻應當在書房裏面悠閑的看著書,亦或者是逗弄著小白送來了鳥兒。

一切應當是那麽美好,當然這只是幻想,傅當歸隱約間聽到了楚河在哼唱著什麽,悠然自得,完全不曾在意自己身前的恐怖畫面。

他的手扣在木桶邊緣,叮叮咚咚扣出好聽的聲音,“寒山幽遠渡,北風蕭瑟寒,君行萬樓空,破曉守歸君。”

傅當歸小心翼翼的將那木桶裏面的黑汁藥水倒入木桶之中。

他擡了擡頭,滿眼都是閃耀的日光,“為什麽要唱這首曲子,還有太後為何看到那珠花就失了神?”

楚河半瞇著眼睛,怡然自得的靠著木桶,手上還在不停的扣出調子。

他嘴角掛著一絲笑容,曲線分明的身姿黑紅色的血珠點點冒出而又滑落,聲若寒蟬,冷而絕美,眼眸裏面透著與往日不同的純凈,黑氣氤氳而上,空氣之中交疊著花香與藥氣,許是習慣了,竟讓傅當歸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楚河停下來哼唱,手上依舊扣動著,眼眸之中漸漸染上情欲,帶著磁性的沙啞聲音,壓抑而出,“你真的想知道?”

他瞧著傅當歸白皙的臉頰與脖頸,擡頭瞧著他的神情,似乎是壓抑著許多秘密一般,他又頓了頓,輕笑道:“所愛之人留下的物件。”

傅當歸深吸一口氣,手中摩擦著玉折扇,話語聲很輕,“你每日都要這般嗎?”

楚河閉著眼睛,面容隱忍著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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