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所言是真

關燈
“王爺,下官沒有別的本事,但是貴在自知。”傅當歸未曾有絲毫懼怕,反倒是神情淡然。

分明知道這樣會惹火楚河,但是他已經答應聖上觀察楚河的行蹤,必然不能食言。

只是對於楚河的好,已經自己與楚河之間的那些有的沒的情感,便要通通拋到一邊,至少要讓楚河明白,此刻自己的站位無法接受他跑出的任何橄欖枝。

楚河冷聲輕笑,站起身子,輕拍手,“好一個貴在自知。”

“哼……”楚河轉身拂袖氣呼呼的出了廳門。

傅當歸本以為楚河已經走了,卻未曾想半響之後,一大堆人湧進了京兆衙門後廳之中。

原是楚河今日出門的時候便將給太後壽辰演奏的樂師與舞姬帶在了身邊,此番出了是生氣出去,還為了將著人叫進來。

“王爺。這是?”看著滿屋子的樂師,他們的手中執著各式各樣的樂器,傅當歸疑惑道。

楚河此刻神色已經平靜,嘴角帶著淡然的笑,“想親傅大人幫本王看看,這場樂曲能不能博得太後的歡心?”

“下官別的不清楚,但是清楚若是在意的人,就算是只說一句話也會討得歡心。”傅當歸輕搖頭,沒想到楚河這麽快就消氣了。

而楚河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傅當歸是故意氣煞他,因此他並不在意,反倒是對於傅當歸更加感興趣。

“太後不是本王的生母。”楚河神色自然,穩穩的坐在廳堂主椅子之上。

他腳下是剛剛被他捏碎的茶杯碎片,還不及清掃,他素色的手指尖,清冷異常,不痛不癢的話語,已經表明了所有。

傅當歸此刻才清楚,太後不是楚河的生母,自然就是當今聖上的生母,那麽楚河與聖上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並非是什麽同胞兄弟。

楚河眼神帶著轉瞬即逝的恨意,很快消散在空氣之中,他頓了頓再度道:“若是算起來的話,本王算是太後養大,與聖上一同長大。”

傅當歸隱約楚河有什麽地方情況不對,卻無法問出口,“既然王爺要下官品鑒,就請演奏吧。

廳堂之上,樂師各領其位,楚河朝著他們點了點頭,“因為這裏不是主場,所以定制的服裝並非換上,還有最後一幕便是不必表演。”

“是,王爺。”樂師舞姬應聲而答。

隨後一陣陣清幽的笛聲漸漸響起,琴聲悠揚接上,舞姬手上與腳上的銀鈴聲清脆作響,一步步都與樂曲交疊接上,緊接著是一絕美人聲,幽幽傳來。

傅當歸感受到一陣註視的視線,擡眼瞧去,便看到了玉瑯,而唱歌的便是玉瑯的姐姐碧桃,二人是孿生同胞姐弟,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因此玉瑯多了幾分病態的柔美,瞧著有些女兒相貌。

玉瑯手上執琴,眼神帶著魅態,或者是天生的柔美病態,讓人不自覺的想要伸手憐愛,傅當歸朝著他點頭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樂曲偏帶著清幽,寂寥,少了幾分壽宴該有的喜氣與歡樂,聽罷一曲之後,內心的感覺便是這般。

但是因為舞蹈與曲子都未曾演奏完畢,因此他也不敢肯定的點評,“下官覺得興許是少了幾分歡樂之氣。”

“那就夠了,下去等著吧。”楚河眼底帶著笑意,語氣裏面仿佛帶著一股惡劣的報覆快感。

舞姬與樂師盡數退下,傅當歸更加覺得不對勁,他瞧著楚河的模樣,卻知道自己此刻的立場已經沒有資格多問。

“誰都想要活命,誰都沒錯,但是本王就是恨。”楚河眼神瞧著門外,神色有些恍惚,話語卻說得清晰。

傅當歸緘默無言,只是靜靜的靜聲傾聽,好似楚河並非是講給他而是講給空氣聽一般。

“本王恨那個女人死的那麽早,本王恨那時候發生的一切,本王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楚河素手顫抖,眼底全然都是漠然的情緒。

“有些事情,你終究都會知道,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忽而他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傅當歸瞧見楚河的白皙的素手指尖滲出一滴滴烏黑的鮮血,滴落在那青瓷茶杯之上,“你受傷了?”

只是為何此刻才流出血來,為何血色是烏黑的……這是中毒的癥狀!楚河只是淡淡然從衣袖之中拿出一個青色瓷瓶,將瓷瓶裏面幾近透明的粉末灑在掌心一道裂口之上。

“本王沒事,你一定以為本王中毒了,對嗎?”楚河嘴角含著一絲苦笑,眼底的神色深沈暗淡。

傅當歸眸光清透,閃爍著不可接近的純凈之光,他忽而堅定瞧著楚河的眼眸道,“你的眼瞳邊上有一根深黑色的線,你中蠱了,很深很深的蠱。”

“對。很深很深,已經很多年了。”楚河淡然,眼睛半闔著。

“為什麽會這樣?既然你認識南國二皇子,為何不讓他幫你解蠱?”傅當歸擰眉,卻怎麽也想不透,他這般武功高強,滴水不漏的人是如何中的蠱。

楚河知道傅當歸的疑問,他將自己的右手掌心打開,傅當歸瞧見他手上滲出的烏黑血珠與透明的粉末交融,在日光之下竟然有著有種黑暗幽深的美感。

“認識他便是因為求藥的事情。蠱毒是娘胎裏面帶出來的。”楚河神色淡然,顯然早已經習慣了如影隨形的蠱毒。

“此事與太後有關?”傅當歸心頭猛然冒出了一個恐怖的想法。

“是,太後與我生母是姐妹,她們都是南國人。”楚河神情淡漠而自然,提起這件事情無悲無喜。

傅當歸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別人都說新來的京兆尹學富五車,斷案如神,可我此刻才知道我是多麽無知。”

“只知道身前的事,只聽到聽得到的事情,只看到看得到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背後是什麽樣的真相,耳朵眼睛嘴巴都會騙人。”楚河瞧著遠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往事一般,呆呆的瞧著,口中低聲呢喃。

楚河不知道為何對於傅當歸有一種莫名的信任與親密感,一開始對他的憤怒就是源於對自己這種情緒的抵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