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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還可以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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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還可以畫嗎?

夜色漸深,海邊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沙灘上只剩下風聲、海浪,還有沈默的兩個人影。

溫之遙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蹲下。

他伸出手,在濕潤的沙地上,用指尖劃了一道弧。

又是一筆,輕輕一頓。

很快,一只線條歪歪的小貓出現在他身下的沙面上。

耳朵太大,尾巴卷成一圈,眼睛是兩個圓圈,像小時候的拼圖貓。

他專註地畫著,沒有草圖,也沒有猶豫。

指尖細細描著那只貓的笑,像在勾回某段早已消失的記憶。

畫完時,他停頓了一下。

低頭看著那只貓,風吹得沙粒輕輕掠過邊緣,但他沒動。

他只是緩緩擡頭,轉頭看向顧徹。

語氣輕到像一聲從胸腔漏出的嘆息:

“我還可以……畫嗎?”

那句話不是在問技巧。

不是在問能不能“畫得好”。

是一個人,在試探——

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做一個“會表達的人”。

一個不是被限定編號、不是為了任務,只是因為喜歡、因為想做,而動筆的人。

顧徹蹲下來,和他一起看那只貓。

他沒有笑,也沒有感動得說太多。

只是用一種非常堅定的語氣回答:

“你一直都可以。”

“只是你以前太忙著……求活命,沒空畫。”

溫之遙怔住。

像是某種被刻意忽略多年的情緒突然撞上了眼前這句話。

他沒說“謝謝”。

也沒說“那我試試”。

他只是低頭,輕輕在貓的旁邊畫上了一行小字母:

“Z.Y.”

沙子抖了兩粒落下來,他擡手把它們輕輕拂掉。

顧徹看著他,忽然擡頭。

不遠處的公路邊,車燈亮了。

那是——溫思堯的車。

原來他剛才發了定位。

“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站起來了。”那是顧徹發給弟弟們的簡訊。

他們誰都沒多問,只回了一句:“我們來接。”

車停穩時,三個弟弟幾乎同時推門而出。

沒有叫他,沒有驚動他,只站在遠處看著那蹲在沙灘上的人影。

溫之遙是感知到了的。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

風還在吹,他沒有跑,也沒有掩飾。

只是轉身,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輕輕地,揮了揮手。

動作小得不能再小。

手指都在發抖。

但那是他歸家八年來,

第一次主動示意:我在這。

溫奕澤當場紅了眼,眼眶憋著水光沒敢沖上去。

溫庭深默默點頭,把車鑰匙握緊。

溫思堯張了張嘴,喉嚨發澀,最後只說了一句:

“……哥,我們來接你回家。”

溫之遙站在原地,點了點頭。

沙灘上的貓被風吹了一半,尾巴模糊了。

但那三個字母還清晰。

Z.Y.

不再是實驗代號。

是他真正想留下的東西。

是他畫的。

也是他,第一次,為了自己而畫的。

第二天傍晚。

溫家客廳的餐桌被重新擺齊。

不大不小的一桌飯菜,沒有特別準備,也沒有忽略。

就是日常——但是那種被悉心端上桌、想讓某人坐下來的日常。

溫之遙在最後一個走進來。

他沒有被叫,也沒有被催。

只是洗了手,拿起筷子,輕輕坐在最靠窗的那張椅子上。

沒人說話。

沈蘭芝本想開口,卻最終只是夾了一筷子菜,放在自己碗裏。

溫庭深低頭盛湯,手指發緊。

溫思堯本來想調節氣氛,卻在張嘴那一瞬突然沒力氣。

溫奕澤盯著桌布邊角,一直沒擡頭。

飯快吃完時,溫之遙忽然放下筷子。

動作很輕,像是怕打碎這個“安靜而不確信的正常場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碗,沈默了幾秒。

然後輕聲開口:

“我叫溫之遙。”

“二十四歲。”

“……曾經不是人。”

他聲音發澀,但咬字清楚:

“現在……試著學。”

空氣像被瞬間抽空。

沒人動。

沒人敢動。

只有湯勺輕輕磕在碗沿的聲音。

沈蘭芝手指一抖,勺子掉進湯碗裏。

她終於忍不住,輕輕哭出聲來。

她一邊起身,一邊走到溫之遙身邊,哽著聲音開口:

“你不用學。”

“你本來就是。”

那一刻,全桌人像是集體被戳到心臟。

溫思堯眼神發紅,直接別過臉。

溫庭深放下湯勺,一聲沒吭。

溫奕澤低著頭,嘴唇發抖,小聲說了一句:

“哥……你那時候五歲的時候……你還會畫小貓呢。”

“畫貓的人,怎麽會不是人?”

溫之遙沒說話。

他只是擡起頭,看著母親站在自己身邊,眼眶紅得不像話。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一下一下顫抖著。

沒有勸,也沒有問。

只是一遍一遍用力握著。

仿佛在說——你在這裏。你活著,你還在。

他終於動了動嘴唇。

像是某種凝滯已久的東西被剝開一角。

他輕聲問:

“那……我做錯的時候,也算人嗎?”

沈蘭芝哽了一下,啞著聲音:

“人……才會錯。”

“你不是編號。”

“你是……我的孩子。”

溫之遙低下頭。

眼淚沒有落,但喉結滾動得厲害。

他沒有哭,也沒有回應。

只是把自己碗裏的最後一口飯,安靜吃完。

那頓飯吃得極慢。

卻是他歸家八年來,

第一次——以“自己”的名義坐在餐桌上。

不再是家主,不再是繼承人,

更不是編號。

只是——溫之遙。

人間歸來,一席無聲。

可那天晚飯後,他走進廚房,

自己洗了一個碗。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為“這個家”留下痕跡。

哪怕,只是一個幹凈的碗。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會“做人”。

而是因為——他終於,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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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題外話:由於到了咪咪大學的邪惡期中周,接下來的1~2周咪咪會以不定時的方式來更新~希望大家多擔待!

愛你萌(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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