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星海·醉

關燈
見星海·醉

事實證明玄深的提前退場是沒錯的,他不知道一腳飆出去多遠,見到處巨大的幹枯珊瑚礁群這才停下來。

他腳步有些輕浮的走到珊瑚礁邊坐下,或許是這次喝的酒比較少的原因,他雖然腦中空白倒還沒有忘記自己是誰。

銀川海是一片很大的海,而失去海水後這裏就變成了很大一片沙漠,風塵很多。

一陣黃沙揚過後玄深略顯狼狽,但他沒動,安靜的坐在珊瑚礁上。

楚擇來時便見到這麽個小可憐,隨著他的靠近玄深還是一動不動。

楚擇在人身旁坐下給人施了個清潔術後嘆氣著問,“你酒量怎麽這麽差,藥酒都能一杯倒。”

玄深這才擡眼看他,不過只一眼便收回,然後看著天上那圓圓的太陽

然後劍尊大人原本清冷的聲音裏帶著疑惑問他:“為什麽天上沒有星星?”

楚擇順著人的視線望過去,天上那麽大個太陽,這大白天的,哪來的星星?

這麽想,他也問了出來,“大白天哪來的星星?”

玄深垂下眼,不知是什麽意思。“容恒說晚上有星星和月亮,那白天就應該有星星和太陽。”

你這什麽歪理?

玄深眸中帶著失落,喝醉了,他倒是什麽情緒都顯而易見了。

容恒、月亮太陽……日月神劍,楚擇狠狠的嘆了口氣,左手在空中勾勒,白色的陣法順著他紅色靈力游動,不用靈石,這家夥憑空在空中就可以布陣。

楚擇轉移人註意力問他,“你不是有只貓嗎?”

誰知談起貓,玄深反應更大了,他悶聲回答:“不給你看。”

楚擇:“……”這麽寶貝?別是你那好師兄容恒送的吧?

一時兩人間無話可說,還是玄深打破寂靜,“有酒嗎?”

楚擇糾結了一番,還是將空間裏的藥酒拿給了他,有他在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玄深拍開壇子直直朝嘴中灌了一大口,楚擇微驚,本就酒量差的要命還敢這樣喝?

他從那醉鬼手中搶過壇子,那醉鬼看他一眼,喝完後還要打擊他一下,“沒天山寒酒好喝。”

楚擇簡直氣笑了,喝他的酒,喝完後還要打擊報覆?

他手中幻陣已經完成,一旁的玄深迷迷糊糊的,他搖了搖頭,再次看向楚擇時喊的卻是師兄。

楚擇:“……”你還真是死都不忘你師兄啊。

玄深垂下眼,明明沒有動作,楚擇卻能看出委委屈屈的,像是一只被人拋棄的小貓。

楚擇也沒了生氣的心思,他將幻陣布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太陽旁出現繁星,一閃一閃的漂亮極了。

龐大的陣法籠罩兩人,楚擇對身旁低著頭的人說:“玄朝佑,你看看天上,白天也是有星星的,你師兄說不定就在天上,想他時……便擡頭看看。”

玄深雖然醉了,簡單的話還是能聽懂的,他擡頭,耀眼的太陽周圍多出許多星星,一顆一顆散發著光芒。

他擡著頭,眼眶微紅,也不知是因為楚擇的話還是因為那所謂的星星。

玄深本來是劍尊,即便刀劍刺穿心腹也不會痛呼一聲的性格,在楚擇面前卻是縷縷破防。

楚擇看見他哭心裏就和貓抓一般,不由自主的就將人往懷裏帶,啞著聲音安慰他,“別哭了。”

這次玄深倒是沒有拒絕,或許是醉了,也或許是覺得楚擇懷裏安心。

不遠處的龍聆咬著唇,看了珊瑚礁下相抱的兩人後氣憤離去。

玄深抓著人的袖子,過了片刻人便消失不見,留在原地的是一只銀色的貓貓,貓貓眼睛有些濕潤,喵喵叫著往楚擇身上爬去。

楚擇神情一僵,一手將小貓帶到面前,小銀貓有一雙金色眸子,看起來像是被水洗過一般,全身上下都是銀色,尾巴垂落,震驚只有一瞬,很快楚擇便接受。

他笑了聲,把小貓捧在手裏點了點他的鼻子,“你要我說你什麽好?玄朝佑?”

“喵”玄深叫了聲,有些有氣無力的感覺。

楚擇嘆息一聲,幾乎是小心翼翼的在小貓頭上留下一個吻。

“喵喵……”師兄……

幸好楚擇聽不懂玄深說的什麽,不然得氣出病來,這麽好的氣氛,你卻在喊你師兄?

玄深似乎不想待在他的手裏,順著衣袖去到了他的懷裏,還往裏拱了拱。

“喵……”

小貓叫著,楚擇則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順著它的毛,順著順著便沒了聲。

醉貓睡著了

楚擇看了兩眼,玄深在他腹部蜷成一團,他一動小貓也跟著動了動,於此幹脆就懶得動了,靠著身後的珊瑚礁垂眸。

他絲毫沒有把掛在頭頂的幹屍放在眼裏,腳下還有幾截堆積的骨頭,半露沙中,不敢想象兩人就是在這樣的地方談情說愛。

等玄深酒醉醒來已經是下午的事了,金色的大太陽在兩人背後,幸而被珊瑚礁遮住不至於那麽的熱,楚擇黑梭梭的衣服裏滑落一截銀色尾巴。

尾巴動了動,而後猛的繃直,像是伸了個懶腰一般,小銀貓的耳朵抖了抖四只短爪子蹬直,在人衣服上亂抓一通,而後睜開眼。

玄深坐起身,腦殼有些暈,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這才驚起。

他跳下楚擇身上,落地化作人身,天青色衣物還好好的穿在身上,一雙眸子變為黑色。

他看了眼身後那人,腦子裏不知道想到什麽周身的氣息一下子冷了下來,眼神在人身上打轉,他閉眼,終於是冷靜了下來,不想搭理身後那裝睡的家夥他當場就走。

裝睡的楚擇心頭一緊,連忙睜開眼拉住面前還在生氣的貓。

玄深一個側身,讓楚擇拉了個空,楚擇笑了笑,怎麽看怎麽心虛的模樣,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那什麽,玄朝佑,這事就是你所看見的那樣。”

同時他心中思索,這發展怎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他本以為玄深醉後不會記得自己做了什麽,但看人氣的模樣必然是知道自己偷香的那口了。

玄深當然記得他的所作所為,要不是看在他花費力氣布陣的份上才不會就這樣放過他,誰知這家夥還不想好聚好散偏生要在這個時候來招惹他。

“此事就這樣,讓開。”他的意思是這事就到這裏,我們兩清。

楚擇怎麽可能同意?

好不容易將人心撬開一角便想勸他放棄,楚擇死也不會同意的,他幾乎是厚著臉皮湊到人身邊推銷自己,“玄朝佑,你看,我也不差不是,咱們這麽多年的好友了,我了解你,你就不能考慮我一下?”

好友?哪門子的好友?

一年打一架,一架打三百六十五天的好友?

“打一架吧”

他實在是不擅長解決這些愛恨情仇,不如以最簡單的方式回答。

楚擇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天話沒出口月弧的鋒芒迎面劈來。

半推半就,楚擇也只好和人交起手來。

月弧雷鳴千鈞,沖向楚擇絲毫不留情,楚擇暗中吃力,“不是吧玄朝佑,你這麽狠心的?”

雷鳴電弧倒映進玄深的眸子,金色流光閃過。

楚擇血影出現在手上,血紅色火焰覆蓋槍尖,他揮動長槍破開雷鳴,眼裏帶著挑釁,“餵,玄朝佑,我若是打敗你你就考慮考慮我的話唄。”

玄深不答,劍意如風迅疾猛烈,金色劍意凝聚成數把金劍,劍意化形,圍繞在玄深周圍,若說一把,能證明人對劍意的控制之精,那數不清的金劍給你十張嘴也難以形容。

此時就算玄深不說話楚擇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不可能打敗我。

楚擇笑了,舌尖頂了頂虎牙,戰意越發濃烈,“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這話一出,楚擇便認真了起來,血火將黃沙燃起,把兩人圍在中央。

也不知兩人是怎麽把談情說愛一事搞成打架的,若是龍聆在此,必會嘆氣搖頭。

不知幾時過後,玄深體內的靈氣幾乎耗盡,他支著劍喘息,對面的楚擇情況也沒多好,雖兩人修為差不多誰也傷不著誰但楚擇面對破壞力極強的劍修還是有些吃力。

可能是終於發洩了情緒,玄深現下心情好了不少,調息了一番便一劍削下一塊珊瑚礁,在上面坐下。

他問:“為何喜歡我?”

楚擇一楞,沒料到他會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就聽得他繼續說。

“第一,我不是女人,第二我是個劍修,我以後的道路註定只有劍,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我跟所謂的溫和有禮沒有半點關系。”

總的來說別喜歡他。

楚擇也累了,他收槍在玄深身旁坐了下來,歪頭看他,不知怎麽的,玄深竟然從他的眸子裏看出了認真,“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和這些都沒有關系呢?”

而後楚擇說出的恨不得讓玄深堵住他的嘴。

“喜歡你什麽的話……”楚擇放空思緒想了想,“你的手很軟,但打人從來都很疼,嘴裏說著什麽事都不管但總會在需要的時候出現,或許……你身上就沒有我不喜歡的。”

玄深的臉色隨著人的話越來越黑,拳頭捏得死緊,他覺得自己想開導這家夥的想法完全是錯誤的。

玄深起身就要離開,楚擇動作迅速,將人拉回,剛剛好退到人的懷裏。

玄深原以為他的下盤穩,不可能如此輕易被人拉倒,但楚擇這人將腳放在玄深腳後跟,一腿便絆倒了,楚擇力氣還大,玄深用全力都沒能將人抓在自己手腕的手掰開。

“放開!”玄深冷著聲,給了身後人一腳。

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抱住,全身上下都直的劍修完全無法接受。

楚擇承認他有私心,但只是想將人留下來,於是趕忙將人放開。

“你力氣怎麽這麽大?”玄深不想再和他計較什麽抱不抱的事,問他。

楚擇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要死。

“啊?你問這啊,因為我是力修啊。”

楚擇胸口傳訊玉簡閃爍,說完這話他拿出玉簡,傳訊的是龍聆,小姑娘臭著臉,“楚擇,你要找的地宮找到了,還不快過來。”

她報了個地方就掛斷,像吃了火藥一般。

楚擇摸了摸下巴,心情不錯的收好玉簡,走出一截回看這才發現玄深還站在原處。

“玄朝佑?走了。”

玄深回過神,跟著他走

沒法,他找不到路。

楚擇暗笑,他本以為表明心意過後與玄深的關系會變得不死不休,哪成想忘了玄深是個心大的,這種小事他一般當場就過了。

也不知是好是壞,不過楚擇心底松了口氣,他真怕玄深躲著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