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龍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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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龍寰
轉眼要放聖誕假，因為黃俊賢拉他去蘭桂坊和阿哥不鹹不淡地吵了幾日，莫裏斯一直心情不佳。
話說出口了當然收不回來，莫裏斯知道阿哥因為他煩心。可是他是想要說的，想要把一切告訴阿哥，這樣至少煩心的不只是他一個。
但這話又說得不幹不凈，像漏出去一半又被堵住，真是叫人更難受的要命。
莫裏斯轉了轉手裏鋼筆，郁氣如潮水般匯在心頭，揮之不去，他看著窗外已經掛滿彩球的聖誕樹，思緒逐漸飄遠開去。
大半個月來這撲街一直都是如此，黃俊賢早都已經習慣。
但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先，也只好任由這位憂郁公子打冷戰。
可黃生是什麽人？天塌下來都能拿來當被子蓋的主兒，豈會被這點小小的困難打倒乜？
聖誕放假兩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春節只有一周，也算是近期最寬裕的喘息時間了。
再轉過頭來就是DSE考試。
DSE考試？黃俊賢突然想到了什麽，拉了張椅子過來，在莫裏斯的面前坐下。
“聖誕假期點安排吖少爺仔？”黃生雙臂懶散地搭在椅背上看他。
莫裏斯擡眼瞥了他一下，那雙藍眼睛裏透出幾分倦意：“沒安排……念書。”
“那念完了書呢？”黃俊賢戳了戳桌面的課本，“你真預備讀港島大學？是不是要考副學士啊？”
“你怎麽知道？”莫裏斯眨了眨眼，他倒是真沒和黃生講過這個。
雖然不是什麽秘密，只是一直也沒說起過。
“想都知道啊，大佬……”黃俊賢笑了笑，“你的成績，要念港島大學還不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咯，再加上程哥找升學專家來幫你PR嘛，我又不是傻仔……”
他說著突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湊近了些，“這麽說，你要學金融，有沒有想過去實習啊？”
“實習？”莫裏斯停下轉筆，他和程燦提過的，只是阿哥當時不置可否地含糊過去了，說現在還為時太早就再沒下文。
“對啊！”
說到這個，黃俊賢來了興致，椅子「吱」地往後挪了半寸，“你想上喬瑞實習？”
莫裏斯點頭，然後嘆了口氣。
見他面色不佳，黃俊賢疑惑道：“這是好事兒啊，幹嘛不直接找程哥去？”
怎麽沒找過？
可他突然不想把這話說給黃俊賢，於是莫裏斯又嘆了口氣：“就……不想讓阿哥知道。”
莫裏斯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出於一種，一鳴驚人的欲望。
想要先做出成績再大大方方地去邀功，而不是誇下海口了才被等著要成績。
“嗯……”
雖然搞不懂，但狗頭軍師黃俊賢還是很認真地幫他想了想，然後一拍腦門道：
“嘿，少爺仔，將功折罪補償你吖！還真就巧了，我表叔的企業剛好和喬瑞有些來往，前些日子還講起要派員工去學習還是什麽的……不如討個嫌，叫你一起去吧？”
還有這種瞌睡送枕頭的好事？
莫裏斯也沒多想，還真當是耶穌基督顯靈，屁顛屁顛地就跟著黃生去見了這位表叔。
結果見了面才知道，黃俊賢的這位表叔，說得就是鄭裕成。
鄭裕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西裝筆挺，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我們又見面了，威臣先生。”
上次見面，鄭裕成喊他作Cyrus的弟弟，這次見面，鄭裕成喊他作威臣。
威臣董事，他父親的名號。
總之，如果是「莫裏斯」這個名字，大概還沒有資格從鄭裕成的口中冒出來。
看著鄭總那張笑盈盈的狐貍臉，莫裏斯手指不自覺攥緊，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在肚子裏提起刀把黃俊賢翻來覆去地砍了十萬八千遍。
他應該想起來的，這人上一次自我介紹時就說過，自己是喬瑞的合作夥伴。
但莫裏斯當時別這股氣，完全沒聽進去。
“鄭叔叔，聖誕佳節，仲留返香港乜？”
一見到這位鄭總，黃俊賢倒總是一副稚氣，講兩句話就要撒嬌扮嘢，快把和他一起來的莫裏斯惡心壞了。
鄭裕成顯然很吃這一套，笑著點了點頭，“和你Mommy說好咯，今次借走你去南丫島度假，得唔得啊？”
“Mommy竟然松口同意吖？”
黃俊賢似乎有點驚訝，顛顛兒地跑到了鄭裕成面前，一雙眼睛就這麽盯著他問：“怎麽辦到的？”
鄭裕成語氣寵溺，低笑一聲道：“下周，你阿姐返來。”
黃俊賢的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嘴角的笑硬生生垮了一半。
莫裏斯早就轉過頭去看窗外，根本沒註意，可鄭裕成卻看得清清楚楚，又笑著補了一句：“你也要成年了，唔好再同daddy mommy惱了。”
“我冇啊……”黃俊賢的眸子垂下來，語氣有些委屈。
“好了……”鄭裕成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今次來，到底為咗乜啊？”
話到正題，莫裏斯猛地轉過頭，想要攔黃俊賢張口卻已經來不及。
“為我嘅Friend啊！鄭叔叔，聖誕假可不可以叫他來實習吖，他打算要考港島大學金融專業哦。”
哎呀……鄭裕成睜了睜眼，這倒是出乎意料。
程老板的弟弟要實習，不去喬瑞卻來了龍寰？要玩無間道啊？
“他不想叫程哥知道啦……”黃俊賢接著補充道：“年輕人就系咁啦，鄭叔叔，我記得你不是話要派人去喬瑞學習嗎？可不可以帶上莫裏斯一起吖？”
鄭裕成聞言看了眼一旁老實站著的莫裏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莫裏斯這廂也是糾結的要命，如果問他想不想去實習，那當然是想的。
可是如果要通過鄭裕成這個傻逼，他又覺得膈應。
像吞了只蒼蠅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又難受又惡心。
見莫裏斯站著不吭聲，還是鄭裕成先開口，不過是對著黃生道：“俊賢，我看你這位朋友似乎沒什麽興趣，你和鄭叔叔嗲不要緊，但不好強人所難呀。”
這話說得更惡心人了。
莫裏斯快氣得七竅生煙，他甚至懷疑黃俊賢這個柒頭帶他來這裏，到底是想幫他還是打算故意折磨他。
鄭裕成這老狐貍精怎麽可能看不出他們兩個小朋友在想乜？
根本就是故意要叫他難堪！
莫裏斯輕嘖一聲，擡腿就要走，可還沒邁出半步就又被黃生攔下。
那家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改改脾氣吧少爺仔，你不是想叫程哥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個細路仔了乜？遇到屁大點事就掉頭咁走，鬼會信你？”
這話說得其實沒錯，莫裏斯當然也知道。如果想要去喬瑞幫阿哥辦事，生意場上總會遇到各種各樣數都數不清的傻逼。
如果不能挨個擺起笑臉來伺候，那還怎麽做的成項目呢？
可他到底還太年輕，鄭裕成真系莫裏斯十八年來見過最傻逼的一個。
“從現在開始咯……”見莫裏斯停下腳步，黃俊賢趕忙接著勸道：“就算不去喬瑞，在鄭叔叔這裏，你都可以學到好多哦，程哥不教你，還不準你自己學？”
如果程燦在這裏一定會被這話氣得半死，他怎麽教小孩，什麽時候輪到鄭家人指手畫腳了？
但很可惜，程老板根本沒機會知道。
莫裏斯自己也是個傻逼，他想了又想，竟然覺得黃俊賢說得有道理。
可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畢竟從始至終，他都只有黃俊賢這一個狐朋狗友，黃俊賢又是半個鄭家人，當然不會覺得鄭總有什麽不好。
說來說去，都是趕巧兒了，港島就那麽點大，也正常。
“鄭先生……”莫裏斯擡起頭，冷冰冰的表情軟下來，生平第一次試著請求道：“可不可以請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鄭裕成哈哈笑了兩聲，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拍了拍莫裏斯的肩膀道：
“當然，當然，威臣。說起來，我與你的父親同埋你阿哥都有不少交情，你又是俊賢的朋友，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回絕。”
威臣？莫裏斯實在覺得有些奇怪，鄭裕成不是聽到黃俊賢喊他名字嗎？
為什麽還要稱呼姓氏？不過轉念一想，莫裏斯也不希望鄭裕成叫得那麽熱切，稱呼姓氏也挺好，公事公辦吧，節省很多麻煩。
“多謝……”莫裏斯僵硬地點了點頭。
鄭裕成又笑了笑，“我不會話給你阿哥知，威臣，要不要說全憑你自己的心意吧。”
因為要帶黃俊賢去南丫島度假，所以聖誕節期間鄭裕成不會在公司，就安排了助理負責照看莫裏斯。
這也正和莫裏斯心意，他半點也不想整日和這位鄭總面對面。
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莫裏斯擡起頭看了一眼。
龍寰，這公司的名字倒是起的大。
……
返到屋企，莫裏斯語焉不詳地和程燦說了自己聖誕假期要跟著黃生的叔叔去企業學習的事情，都已經講好了。
咁上進？程燦雖然覺得這麽麻煩人家挺不對的，可架不住莫裏斯這小子先斬後奏。
既然都已經安排妥當，這下程燦倒也沒話說，只好語氣嚴肅地叮囑了兩句就由著他去。
莫裏斯沒說黃生家的企業叫乜，程燦也沒明著追問，心說年輕人氣性高面皮薄，大概是不想叫他知道。
可按著程老板的個性，自然也是有意無意地去打聽了一下，只知道黃俊賢的父親有個在證券交易公司工作的弟弟，不過要說家族企業，倒是沒聽說過。
黃家從黃俊賢爺爺那輩開始就開始從事醫務工作了，就連黃生的這位小叔叔原本都是學醫的，只是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從醫學院退了學，轉過頭跑去學了金融，據說把黃老爺子氣得夠嗆。
程燦根本也沒想到，這一屋子的醫生護士，居然還能和龍寰的鄭老板沾點親帶點故。
說來其實也沒錯，港島嘛，世世代代培養個醫療世家，背後是有幾多的金山銀山才能堆砌起這樣的門面牌匾呢？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寶們的留言！！Qvq 感恩！好想日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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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裕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西裝筆挺，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我們又見面了，威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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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莫裏斯站著不吭聲，還是鄭裕成先開口，不過是對著黃生道：“俊賢，我看你這位朋友似乎沒什麽興趣，你和鄭叔叔嗲不要緊，但不好強人所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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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裏斯快氣得七竅生煙，他甚至懷疑黃俊賢這個柒頭帶他來這裏，到底是想幫他還是打算故意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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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故意要叫他難堪！
莫裏斯輕嘖一聲，擡腿就要走，可還沒邁出半步就又被黃生攔下。
那家夥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改改脾氣吧少爺仔，你不是想叫程哥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個細路仔了乜？遇到屁大點事就掉頭咁走，鬼會信你？”
這話說得其實沒錯，莫裏斯當然也知道。如果想要去喬瑞幫阿哥辦事，生意場上總會遇到各種各樣數都數不清的傻逼。
如果不能挨個擺起笑臉來伺候，那還怎麽做的成項目呢？
可他到底還太年輕，鄭裕成真系莫裏斯十八年來見過最傻逼的一個。
“從現在開始咯……”見莫裏斯停下腳步，黃俊賢趕忙接著勸道：“就算不去喬瑞，在鄭叔叔這裏，你都可以學到好多哦，程哥不教你，還不準你自己學？”
如果程燦在這裏一定會被這話氣得半死，他怎麽教小孩，什麽時候輪到鄭家人指手畫腳了？
但很可惜，程老板根本沒機會知道。
莫裏斯自己也是個傻逼，他想了又想，竟然覺得黃俊賢說得有道理。
可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畢竟從始至終，他都只有黃俊賢這一個狐朋狗友，黃俊賢又是半個鄭家人，當然不會覺得鄭總有什麽不好。
說來說去，都是趕巧兒了，港島就那麽點大，也正常。
“鄭先生……”莫裏斯擡起頭，冷冰冰的表情軟下來，生平第一次試著請求道：“可不可以請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鄭裕成哈哈笑了兩聲，從辦公桌前站起身拍了拍莫裏斯的肩膀道：
“當然，當然，威臣。說起來，我與你的父親同埋你阿哥都有不少交情，你又是俊賢的朋友，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回絕。”
威臣？莫裏斯實在覺得有些奇怪，鄭裕成不是聽到黃俊賢喊他名字嗎？
為什麽還要稱呼姓氏？不過轉念一想，莫裏斯也不希望鄭裕成叫得那麽熱切，稱呼姓氏也挺好，公事公辦吧，節省很多麻煩。
“多謝……”莫裏斯僵硬地點了點頭。
鄭裕成又笑了笑，“我不會話給你阿哥知，威臣，要不要說全憑你自己的心意吧。”
因為要帶黃俊賢去南丫島度假，所以聖誕節期間鄭裕成不會在公司，就安排了助理負責照看莫裏斯。
這也正和莫裏斯心意，他半點也不想整日和這位鄭總面對面。
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莫裏斯擡起頭看了一眼。
龍寰，這公司的名字倒是起的大。
……
返到屋企，莫裏斯語焉不詳地和程燦說了自己聖誕假期要跟著黃生的叔叔去企業學習的事情，都已經講好了。
咁上進？程燦雖然覺得這麽麻煩人家挺不對的，可架不住莫裏斯這小子先斬後奏。
既然都已經安排妥當，這下程燦倒也沒話說，只好語氣嚴肅地叮囑了兩句就由著他去。
莫裏斯沒說黃生家的企業叫乜，程燦也沒明著追問，心說年輕人氣性高面皮薄，大概是不想叫他知道。
可按著程老板的個性，自然也是有意無意地去打聽了一下，只知道黃俊賢的父親有個在證券交易公司工作的弟弟，不過要說家族企業，倒是沒聽說過。
黃家從黃俊賢爺爺那輩開始就開始從事醫務工作了，就連黃生的這位小叔叔原本都是學醫的，只是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從醫學院退了學，轉過頭跑去學了金融，據說把黃老爺子氣得夠嗆。
程燦根本也沒想到，這一屋子的醫生護士，居然還能和龍寰的鄭老板沾點親帶點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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