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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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由真實事件改編、宗像禮司執導的電影《月亮的孩子》開機。主演的小女孩是自4歲起就出道的童裝模特——櫛名安娜,而宗像禮司則飾演自己的父親——宗像治郎律師這一角色。

雖說影片在進入宣傳階段後,十五年前發生在小城鎮事情終將公諸於世,但片中人物仍然使用了化名,並且由於題材過於陰暗,為了保護未成年演員們的心理健康,制片方還特意聘請了專業的心理醫療團隊常駐劇組。

由真實事件改編的電影在劇情上做不了什麽改動,只能從表現手法和拍攝角度去著手。宗像禮司在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這是他脫離國常路大覺的指點、首次獨立完成執導與主演的電影。作為影片中的原型,宗像治郎有時候也會提出一些可用上的建議,宗像禮司與父親的關系又和好如初。

影片的取景地是在一處濱海小城,酒店的三樓被整個劇組包了,還有幾個房間預留,給一些最近要定下來的角色。宗像禮司最近愁的事情也多,他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和主演之一,全組上下基本都有事找他,今天難得所有演員都發揮不錯,早些收了工,他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卻不料麻煩事又找上門來。

在這種偏僻的小地方,住的酒店算不上頂級,卻也收拾得幹幹凈凈,組裏沒有喜歡耍大牌的演員是最舒心的一件事了,宗像禮司留在酒店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當他腦袋上掛著水珠,剛從浴室裏出來時,就有人敲門。宗像禮司不由得一陣煩悶,他應該說過休息的時間不要來煩他才對。本想裝作不在房間,但又怕是什麽急事,宗像禮司還是應了一聲。

“誰?”

“宗像導演,我是來面試角色的,可以請您開一下門嗎?”外頭那人弱弱地回答道,聽聲音好像是個少年。

“面試不在今天,制片人和副導也不在,請回吧。”

“導演,請您開一下門吧,我真的很需要一個角色!”那人在門外苦苦哀求道,嗓門還大得驚奇。

這種事倒是常見,宗像禮司不以為然,本不想理會,索性也沒有回答,想著那人應該很快會走的,就坐在床上開始擦頭發。而他還沒擦幾下,連續的輕輕敲擊聲便從門那頭傳來,敲打節奏混亂得讓人抓心撓肺的煩,看來是個不依不饒的主。宗像禮司忍無可忍,拖著疲憊的身軀去開了門。

而當宗像禮司見到外面那人時,一時竟不知道以什麽表情應對。

門外那名素不相識的少年個子倒是不矮,染了一頭紅發,額前掛下兩條,穿衣風格好像也經過了仔細的研究,甚至那張臉都和某個人有些相似。少年無措地站在外面,宗像禮司內心翻了個白眼,剛想關門,那少年便眼疾手快上前死死扒著門框不松手,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惱火。

這是宗像禮司在關門不成之後的第一想法。同類型的事情不少見,宗像禮司曾在別的劇組見過,想要加戲又沒有人罩的演員多多少少會來這麽一出,遇上好色的導演,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當時宗像禮司還遠在十八線,有些導演也有“提拔”之意,但無一例外地碰了一鼻子灰,而現在,同類型的事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對方還打扮成周防尊的樣子,真是開了眼界。

當宗像禮司無語地看了那少年好幾眼,他才想起來這個少年的來歷。他來自比水流上臺後主推的一個搖滾組合,這個孩子是裏面的主唱,造型和眼神與周防尊相當神似,甚至有為了模仿周防尊不惜去整容的傳聞,而且藝名似乎叫Re。這個組合才出道的時候就被周防尊的粉絲好一頓掐,後來又爆出來曾讓八田美咲贈歌,又被八田美咲的粉絲拖出來炮轟,雖然贈歌一事最終沒找到什麽實錘,但這個和周防尊相似的少年處在風口浪尖,出道一年爭議不斷。

“那個……導演,能聽我把話說完嗎?”少年再次開口。

“你就在這說吧,不許進屋。”可能出於他形象和性格的反差,宗像禮司對這個少年印象不是很好,而且這層樓還有劇組的人,他可不想被人說閑話。

“額,我覺得還是進屋說比較好,站在門外反而……影響不好吧?”

“……”宗像禮司覺得眉心隱隱抽筋。

進了屋,宗像禮司給少年倒了杯水,少年很拘謹地坐在椅子上,端著杯子兩手打顫,謹慎地開口:“導演,請給我一個還未定下來的角色。”

宗像禮司不解。他現在手頭的角色倒是有那麽幾個適合的,但都不是什麽正面形象,雖然可以理解一個新人想要火起來的心情,可是這人是歌手出身,腳跟還沒站穩就想要跨度發展,是不是有些太急了?而且雖然H-M公司從未承認,但宗像禮司還是能想到,這個少年為何形象上和周防尊這麽接近。

H-M今後或許再也不會有像周防尊一樣極具專業素質和工作熱情的歌手了,當初鳳聖悟是如何思慮周全將周防尊一步步培養起來,又是如何因一念之差失了全盤、導致整個公司的年利潤大幅縮水的。周防尊仿佛H-M的溫床,他一個人帶來的巨大利益滋養了無能的後輩和只知道摻水的公司高層,他們料定周防尊不會離開,卻不曾想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如果現在培養的新人歌手無法支撐起公司的骨架,那麽H-M將很難在未來的娛樂圈市場中占得一席之地。

沒有周防尊,就再創造一個和周防尊差不多的。誰都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但H-M還是選擇賭一把。

“你經紀人叫你來的?”

“嗯。”

“叫什麽名字?”

“Re。”

“說真名。”

“加藤亮。”

“你應該知道求我是沒用的。”

“……”少年沒有動,默默地低下了頭。

見對方不動作,宗像禮司無奈地嘆息,說道:“我做不來不公正的事,也不是那種人,你如果想要這個角色,試鏡那天來試試就是,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你的,怎麽都求不來的。”撂下這句話,宗像禮司起身去開門。

加藤亮的內心很不安,並且在這種低聲下氣求人的時候,他的自尊心飽受折磨,他要是有人捧,也不至於搖尾乞憐,而且以宗像禮司的清高,成功的幾率等於沒有。

他開始有點後悔成為歌星,他所有引起關註的話題下面全是刺耳的謾罵,歌曲被人說難聽,造型被人說抄襲,當然還有一些顏粉在不停地維護他,這只會更加引起路人的不滿。他仿佛是一個任公司擺布的小醜,哪裏需要熱度就往哪裏去,他的經紀人告訴他,公司這是在幫他炒作,並且只要他和宗像禮司扯上關系就一定會紅的,只有和周防尊相像的他才會起到這種效果。

宗像禮司的腳步聲漸漸地移到了門邊,加藤亮的心臟怦怦作響,他的臉漲得通紅,他知道,如果宗像禮司開了門,他就沒有機會了!他沒有忘了經紀人教的幾點。想到這裏,加藤亮一個箭步沖上去,將宗像禮司反身撲到門上。

房門發出一聲悶響,室內安靜了幾秒鐘後,宗像禮司緩緩開口:“請問你這是在做什麽呢?”被壓在門上時,宗像禮司一定是很驚訝的,但是他的聲音卻出奇的平靜,就像現在發生的事情還不算嚴重一般。

“導演,請答應我的請求吧,我……”回過神來的加藤亮更加感到尷尬,但現在也不容他收手了,他只好硬著頭皮去解宗像禮司的浴袍,但是下一秒,一股強力就把他掀倒在地,那和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的男人滿臉盛怒。

“請你離開。”宗像禮司如此要求。

從宗像說這句話開始,加藤亮就發現,這世界上真的有可以拿氣場鎮壓四方的人存在的,那副盛氣淩人的姿態、讓人毫無站起來的力氣,令他無地自容地想往縫裏鉆。而這一波還沒有結束,宗像禮司放緩了語氣,詞句裏的怒氣卻更勝幾分,隱隱的還有些輕蔑的意味:“請不要會錯意,周防尊不會做這麽沒原則的事,你沒有哪一點是能與他比較的,我管不著你用什麽方法去獲得自己想要的,但請不要用這麽骯臟的手段向這部片子索取利益,你無所謂公平,但這部片子卻承受不了這個汙點。”

縱然對方還是個剛成年的孩子,宗像禮司也不打算手軟,這個孩子,還有這孩子背後那行為越來越惡劣的公司,都踩到了他的底線。宗像禮司很少發火,而今天他毫無保留地將怒氣發洩在這樣一個看似無辜卻是直接導火索的孩子身上,為什麽呢?

因為這部影片是容不下潛規則的,因為周防尊這個人是不可以被如此侮辱的。

那個人對物質的興趣寡淡,若被冒犯了身外之物的利益,他都可以不在意,然而原則和尊嚴,還有他身邊陪伴著的每一個人,於他來講就像一個國家的領土一般神聖不可侵犯。有人肆意拿他的名聲牟利他可以不管,媒體將他的名譽踐踏他可以不管,但如果有人頂著他的名號做出傷害他人格,侮辱他珍惜之人的事,周防尊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宗像禮司也不會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是一件小事。宗像禮司可不是聖人,他不會試著去理解眼前這孩子的內心,幫他化解現在的困境,他只能在維護自己的同時順便將這迷途羔羊一巴掌打醒。

加藤亮離開了,他在走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長得像也不行嗎?”

宗像禮司的態度理所當然:“當然不行,你就算照著他的樣子整,也始終不是他。”

當晚宗像禮司心緒難平,再疲倦也沒了睡意。什麽時候開始,他們所做的事開始牽涉利益,哪怕是這樣一部懷揣著對社會不公的指責和反思的影片,其運作時也正在背地裏悄無聲息的進行著不公平的交易?人類的社會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但人心卻向往公平公正,就像律法書上那些端正的文字一樣,在看得見的地方,盡可能的維持著公正與不公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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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年底,東京巨蛋迎來了一場演出。

9月工作合同到期,羽張迅選擇離開U-TM公司,自立門戶創立了名為Scepter4的工作室,旗下演員七名,歌手組合一個,雖然都是些不太紅火的角色,但羽張迅卻也不著急。

隨後,事務纏身終於解脫的羽張迅選擇覆出,和迦具都玄示一起。合體回歸的消息一經公布,整個亞洲都受到了震動,從早上十點公布消息開始,各大網站上RB.P合體回歸的話題就沒下過榜單第一。一周後,RB.P發售了回歸單曲《Always Young》,短時間內銷量居高不下,緊接著便是在東京巨蛋舉行的僅有一場的回歸公演。

時隔多年再次站在舞臺上,迦具都玄示和羽張迅披著銀白色的燈光,就像兩個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奇跡,在驚嘆聲和哭喊聲中,時光仿佛退回到了1998年,就像他們從來不曾離開一樣。而臺下這五萬多的淡紫色燈海於他們來說,也是不可思議的奇跡。

隨著緩和的音樂站在舞臺上,羽張迅竟有種落淚的沖動,那種感覺太熟悉又太陌生了,不知道早於自己回歸的迦具都玄示是否也是這種心情,他看向了身邊陪伴多年的人,竟然發現那從不矯情的家夥也紅了眼眶。對迦具都玄示來說,一個人回歸的時候有迷茫,也有無措,更多的是空虛和不安,因為他始終缺少一個人相伴。當他、還有他們的粉絲終於等來羽張迅的回歸時,這場回歸公演才算得上完整。

“今天RB.P回歸了,有很多話想對大家說,但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羽張迅開口了,一雙雙註視的眼光和搖晃著的從未見過的熒光燈海讓他嗓子發緊,“這十幾年,讓大家久等了,很對不起,今天有幸站在舞臺上,還是這樣一個舞臺,真的,真的很感謝各位。”

你從沒見過自己的偶像在舞臺上展現出那樣的表情,他紅著眼眶,不知所措以至於方寸大亂,只因為他受寵若驚。他含糊著鼻音,勉強將淚水收進眼眶,盡力清晰地吐露真言,和每一次有過彩排的演出都不一樣。你想告訴他,沒關系,你不用在意那麽多,我們都明白你們的處境,不用那麽自責,可是你又聽到舞臺上的人這麽說:

“有很多,很多原因,導致我們在這麽長的時間裏沒有辦法露面,除了感謝和抱歉,我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謝謝大家沒有忘記我們,謝謝,謝謝……”

迦具都玄示走過去,將羽張迅擁入懷中。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曾則怪誰,只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遺憾,那便是一去不返的時光。當年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也都才二十幾歲,熬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他終於回歸了,但這次回歸卻遲到了整整17年,RB.P的粉絲都已為人母,新一代偶像的粉絲也都長大成人,而後有無數的新人進入娛樂圈,在節目上大膽說出自己是RB.P的粉絲。那些曾經穿著校服紮堆在音像店的小姑娘們早過了瘋狂的年紀,而沈澱是每個人必須經歷的一段過往,那個網絡不發達的時代,那個只能日日夜夜買票的時代,那個在娛樂雜志上投稿王道文的時代,那個只屬於RB.P的淡紫色的時代……

這次的回歸更像是一扇緊閉了多年的窗,時隔多年陽光再次照進來時,屋子裏的陳設舊了卻仍是當年的布局,而窗外的樹苗早已長成蔥翠繁茂的大樹。或許在場的這些淡紫色的光點並不純粹是RB.P的粉絲,有些年輕的甚至年幼的面龐也在裏面,或許是粉絲的孩子,或許純粹是出於對初代偶像的敬意,她們都來了。

還沒到物是人非的地步,只是變化的確太大了。應援氣球變成了熒光棒,團扇變成了飄帶,那些稚嫩的臉龐也有了皺紋,應援聲不再響亮,臺上人的舞步不再活力四射,在那兩人仍然跳當年的舞時,比記憶中更急促的喘息聲就像時間的見證。

這是一場別具意義的演出,經典不再是從唱機裏、從電子設備裏流出,那一個個音符就像活了一樣,縹緲遙遠的《流浪者與星空》、泛著陽光氣息的《Puppy Bunny》,還有滄桑沈穩像是在訴說一段泛黃往事的《非凡》,這感覺太熟悉了,仿佛時光倒流,那些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的粉絲們又一次憶起了封塵多年的那段往事。

你們回來了,你們終於回來了,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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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年初,周防尊發售了個人全新搖滾專輯《GO ON!》,主打曲《we are Hero》比以往任何一首歌都來得熱血,並且與全球版相比,日版的福利更多一些,周防尊也在接受采訪的時候說,這張專輯主要是回饋一直以來等待他的粉絲。但凡是了解周防尊的fan們都明白,周防尊的歌曲會透露出他的創作狀態,這次的專輯如此積極向上,也算是表明了對未來的希望。

對音樂的敏感和對情緒的感知是音樂創作者的必備技能,周防尊的這兩個能力尤其突出,他擅長利用這兩點來尋找靈感,並用音樂將它們表達出來,以此來與聽眾達到共鳴。音樂是一門世界通用的語言,即便是歌詞的意思不能被理解,但音符之間所傳達的訊息要多得多。盡管周防尊的身世是個謎團,但從他出道初期創作的歌曲來看,他的童年並非是單純的,他的故事或許很多普通人都無法想象。

現在的情形與當初在日本出道的時候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曲子一炮而紅,緊接著發布專輯,接受采訪,上節目提高曝光率,然後他就紅了。周防尊要紅起來那是相當輕松,他不需要刻意炒作,曾經只在亞洲地區發展的他如今踏上了陌生的土地,並沒有拿以前的成績做資本,而是在做出成績之後,他曾經的輝煌事跡才被人扒了出來。

周防尊在陽臺上抽煙,遙望著燈火璀璨的城市和廣闊的海灣,心情有些覆雜。他想,如果沒有鳳聖悟那一出,他是不是現在也不會站在陌生的這裏,迎接未知的明天?他形容不來此時此刻的感覺,看著這麽大的城市,那麽寬廣的道路,想要前進卻突然不知道從何處下足,甚至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知會向著何處發展。

這種奇妙的心情也想分享一下,無處掌控的局面,無法看清的未來,卻沒有一點點迷茫和不安,那股拼勁很久都沒有過了,就像很久沒有年輕過一般,如果現在打電話過去,對方會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呢?

想到這周防尊便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

宗像禮司現在正忙著呢,接通了電話還沒來得及打招呼,畫面就劇烈晃動起來,之後便是宗像在那頭對演員們說教的聲音,叨叨了好一陣,中途還差點放下手機將周防尊放置play,五分鐘後他才喊了一聲休息,兩人這才看見對方。

“我要不要等一會兒再打給你?”話語裏有些生氣的意思,但周防尊還是笑得很沒心沒肺,他叼著煙,精神看起來很不錯。

而宗像禮司瞄了一眼表:“現在是東京時間下午五點,閣下那邊應該是淩晨一點左右,不睡覺?”

“你知道的。”作為一個創作型人才,熬夜是對靈感最基本的尊重。

“有事嗎?”

“倒沒什麽事,你聽我新歌了嗎?”

“還沒,不過恭喜閣下,成功在那邊出道了。”對於這遲到半年多的恭喜,宗像禮司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絲的內疚。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時候就不會想著對方,所以半年來連個電話都沒通過,突如其來一個電話卻又像家常便飯一樣,宗像禮司驚異於自己的反應竟然如此平常。

“恭喜就免了,都是半年多前的事了。”

“你中途回來嗎?”

“會吧,要開演唱會,你呢?”

“嗯,照常,拍戲,上節目,爭取早點實現自己的目標吧。”這話從宗像禮司嘴裏說出來,讓周防尊楞了半天,隨後他又輕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驚訝。

他以為他們都老了,至少不再水嫩嫩的年輕,工作按部就班,一切聽經紀人安排,卻不曾想宗像禮司也是這般雄心壯志,他們什麽時候老過呢,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比起來,藝人這個職業顯得多麽野心勃勃!

“什麽目標如此遠大?”

“也不是什麽遠大目標,拍戲不是一個人的事,所以做起來要困難一些,尤其是導演,涉及方方面面。”

這話周防尊認同,一首歌他可以自己作詞作曲並且演唱,但這首歌的成形卻是眾多人合作的成果,監制、配樂、錄音、後期,以及專輯封面和宣傳等,當這首歌流入聽眾的腦海時,前期已經完成了眾多繁雜的工序。

“可以想象,但那副樣子都過來了,應該沒有什麽可以讓你屈服。”

那副樣子?宗像禮司有點懵,隨後他就明白了周防尊在說什麽。想必他是已經看了《戲骨》,宗像可以想象周防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的戲份,然後快進掉別人的戲份的樣子。

的確,學習女形的那段時間可沒少吃苦,這可以算是宗像禮司長這麽大以來頭一次遇到這種級別的挫折,第一次被松本老師罵得狗血淋頭還不敢還嘴,現在還記得打過他的尺子長啥樣,以前在學校可沒有老師說他的份。不過那段學習的時光卻是最難忘的,因為有過全心全意的付出,電影整體效果才會那麽突出。

“我的扮相如何?”

“不喜歡。”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周防尊沒有給出宗像禮司想象中的答案。

“為什麽?”

“演得好,但感覺不是你了。”

也是,女形這類的,臉都那麽白,妝容也差不多,誰來扮都一樣,再加之演技修飾,就和演員本身差了甚遠。

“我接受閣下的變相誇獎,”宗像禮司滿意了,從周防尊的立場來看,自己演什麽都無所謂,因為角色的人生不是自己的人生,所以他可以說他不喜歡,因為那始終不是宗像禮司本人,“閣下如何,在那邊還習慣嗎?”

“還行,感覺……”

“嗯?”

“城市很大,感覺很陌生,我卻不討厭在這裏。”

視頻電話那邊的周防尊所在的城市,淩晨一點多的景色依舊是燈火通明,他們就像在不同的空間中進行著對話一般,宗像禮司第一次對周防尊的變化有了實感。這幾個月以來兩個人都不是沒有收獲的,周防尊尤其如此,他好像跑得太快了些,宗像禮司驚覺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同時他也為此感到開心。這個男人究竟要走多遠,以後一路的風景又是什麽樣子,他們有沒有辦法共同見證呢?

任誰都想不到,周防尊這一紅,勢頭竟然如此猛烈。2017年上半年,《GO ON!》全球版銷量總計突破了500萬,日版銷量突破220萬,主打曲MV點擊量單單是在YouTube上就達到了7億,對周防尊來講這一數據簡直不可思議。雖這些數據不是歷年來全網最高,但對於還沒在美國站穩腳跟的周防尊來講,一夜爆紅好像來得有點太快了,而Ge卻對他說,這絕對不是運氣使然,能想象得到當時拒絕他的那些小型唱片公司現在的心情。

盡管這樣,日本地區的電視媒體仍然在將他封殺。

就在周防尊這邊順風順水的同時,電影《月亮的孩子》殺青之前,在宗像禮司身上發生了一件史詩級別的大事。

由於拍戲日程的關系,在多次缺課的情況下,宗像禮司因為出勤率過低而不能參加考試,因此第一次考試成績公布之後,他的多數學科都是0分。

整個東大一片嘩然,法學部的同學或者說後輩們非常親切地為他定制了一個三米高的立牌豎在法學部大門口:出勤率過低?!東大傳說宗像禮司前輩光榮掛科!

此立牌一出,整個推特都炸了鍋,上到6年老飯下到路人紛紛“哈哈哈哈哈哈哈”,半分面子也不給,不到十分鐘,“宗像禮司掛科”的話題就榮居榜首。宗像禮司出道至今也6年多了,粉絲們早不是溫情脈脈的小妹妹,黑起他來一個比一個狠,號召大家一起笑他,還在娛樂黑白論壇上買了個小喇叭,這條話題在之後的兩周內高掛於論壇首頁。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掛科的消息,宗像治郎作為最高法院的門面擔當,也趕緊打了個電話來問候了他半小時,概括一下就是“崽,阿爸對你很失望”。

周圍人的看法宗像禮司可以不在意,但有一個人的想法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不在意,那就是周防尊那混蛋。哪怕隔了個太平洋,那該死的紅毛都要不遠千裏打個電話過來笑他。有什麽好笑的,有什麽好笑的,不就是掛科嗎!像閣下這樣懶散的人難道就沒有掛過科嗎!?!

周防尊笑得沒心沒肺,煙嗓低沈卻略帶嘲笑和自大的意味,施施然說道:“真沒,每次都安全上壘。”

當然掛科只是個小插曲,作為一個常出現在屏幕上的國民偶像,宗像禮司的掛科是不會受到太多極端抨擊的,無論是粉絲還是路人,都只是把這次當成了飯後笑談。

拍攝電影期間,宗像禮司盡可能的推掉了不需要的通告,專心拍電影,這一沈寂就是大半年的時間,就在後起之秀快蓋過他的風頭時,宗像禮司再次出現在公眾視野,而這次的回歸,帶來的也是《月亮的孩子》殺青的消息,此時已經進入了2017年的尾聲。

影片進入了審核階段,審核部門與制片方曾就一個問題展開了討論,那便是電影的分級。影片中雖沒有過於裸露的鏡頭,但仍存在非常明確的強暴情節。商議的最終結果是,電影定為15歲以下的青少年不得獨自觀看,可由監護人陪同。

同時引起小範圍爭議的是,這部題材敏感的電影竟然出現在了第75屆威尼斯電影節的參賽列表裏,這引起了安騰先生本人在內的部分人的不滿。安騰先生、以及一些與安騰先生感同身受的網民認為,宗像禮司這是在消費受害者,宗像禮司不顧受害者的感受,用這樣不容得一絲汙穢的電影去爭取自己的榮耀和利益,實屬不該。

但宗像禮司沒有讓步,他有他自己的理由,而投資方作為商人另有所圖,自然也站在了宗像禮司這一邊。

2017年12月31日。

今天宗像禮司回到家裏已經很晚了,剛一開門,萬寶路就餓得嗷嗷叫,他連忙開了個罐頭表達自己的歉意。時針挪向了一天的終點,再過幾分鐘就又是一年。

看著漸漸靠近整點的指針,宗像禮司不禁想起來五年前有個人對他許下的諾言,於是他撥了個電話過去,想聽聽那邊的聲音。然而迎接他的是冗長的忙音,在電話裏冰冷的女聲響起時,告知著撥打電話的人“您呼叫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時,宗像禮司的心臟漏掉了一拍。

那時候也一樣,呼叫周防尊的號碼,永遠都是無法接通,宗像禮司不禁擔心起來,但隨即又打消了念頭。周防尊能有什麽事呢,在那男人出事的時候,自己不曾漏掉他的每一條消息,而當周防尊在美國發展得順風順水的時候,宗像禮司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也忙自己的事去了,對地球那頭的搖滾歌手無法顧及。

他們都明白,兩人在一起,先有自我價值的實現,才有精神上的彼此豐富,東京已經歇息了,還處於早上7點的洛杉磯,是怎樣的繁忙呢。

就在宗像禮司打算放棄通話的時候,周防尊又撥了回來,還是個視頻電話,接通後:

宗像禮司:“……”

“想我了?”周防尊看上去似乎有點摸不著頭腦。

“閣下還可以再厚顏無恥一點嗎?”

“那你打電話來是幹嘛呢,不是想我,是什麽?”

嗯,是啊,就是看著要跨年了,所以想起你來了,給你打個電話,問候你還活著嗎,可閣下似乎忘得很幹凈的樣子!

瞧著宗像禮司的臉色有點黑,周防尊更懵逼了:“你那裏快要0點了吧,我這才早上7點。”言下之意便是,天色不早,你該休息了吧?

“嗯,所以閣下你不說點什麽嗎?”見對方就要說到點上了,宗像禮司不介意稍加提點。

“我要說點什麽?”

“……”宗像禮司果斷把電話掛了。

不出所料,周防尊又立馬打來,仍然是視頻電話,宗像禮司沒好氣地接起來,然後他果然看見了那頭該死的紅毛抿著嘴憋笑的臉。

“好玩嗎?”

“好玩。”

“……”

“你想我陪你,是不是?”周防尊收起了玩笑的嘴臉,正色道。

“不,我只是想起來曾有個混蛋對我許下的承諾,現在該兌現了,上一次都……”宗像禮司說不下去了,這事他不知道該怪誰,反正就像拼圖永遠地少了一片似的,內心疙疙瘩瘩,但他還是希望什麽錯都沒有的周防想個辦法解決。

聽到“上一次”,周防尊的眼色沈了沈,隨後又明朗起來,說道:“不知道是誰睡得那麽沈,怎麽叫都不醒呢。”

周防尊說這話絕對是無意的,他雖然表現得不明顯,但絕對非常開心。宗像禮司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而他特意選在了這個關鍵的時刻打電話來,無非就是希望自己能與他一起跨越這別具意義的幾分鐘,宗像一直記得那個幼稚的諾言。

而這句話在宗像禮司聽來又是另一種訊息。他呆楞了至少有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試探性地問道:“……你來看過我?”

從母親的口中得知,周防尊是沒有到過醫院的,他為此還有一些失落,但卻沒有特別在意,那時候他們還在分手的階段,周防不來是自然的。

可是他竟然來了,在誰也沒發覺的情況下。

而周防尊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那滿含璀璨金色的雙眼中流露著深意,他揚了揚手腕上的表,示意宗像註意時間,在12月31日的最後一分鐘,周防說:“上一次的跨年夜我沒有兌現諾言,所以這一次我不會錯過了。”

但是宗像禮司明顯不買賬,他生氣,氣自己為何那麽不小心,氣周防曾經自以為是的保護導致兩人分開過長的時間,但是已經發生的事,已經導致的結局,無論做出怎樣的努力都不可能扭轉了。他想到這,眼底是深深的遺憾,但依舊故作一本正經,偽裝出調笑:“那可不行,去年的你今年補,今年的明年補,後一年的補前一年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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