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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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時秋厭看著他的目光摻雜了太多東西,他說:“招揚,真正該醒過來的人,是你。”

……

“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招揚緩緩睜開眼,耳邊就是熟悉的呼叫聲。

時秋厭抓著他的手幾乎不敢用力,“招揚你感覺怎麽樣?”

“我……”招揚剛開口,嘶啞的聲音再次讓他閉上嘴。

時秋厭立馬將旁邊備著的溫水遞到他嘴邊。

招揚含著吸管小口吸吮,大腦還在因為現實與夢境的切換陷入緩沖中。

醫生護士很快趕來,仔細地替他做了一系列檢查,可結果依舊跟之前沒什麽差異。

為首的主治醫生最後摸著自己光亮的腦門兒,感覺自己這些年的頭發都白掉了。

“張醫生,他怎麽樣”時秋厭比當事人還要緊張。

“挺、挺好的。”張醫生看著檢查單,他已經核對了整整兩個小時,“只能說病患、這位招先生呃、非常健康。”

時秋厭:……?

在招揚昏迷的這幾天,張醫生這個回答他數不清已經聽過多少遍了。

招揚大概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昏迷,不過這種系統的事情沒辦法用醫學來解釋,他幹脆跳過這個話題,只問了一句:“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張醫生又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腦門兒。

說到三天的時候,旁邊的時秋厭再次紅了眼眶。

招揚看著熟悉的人,又想起夢境中他的樣子……他為什麽會夢到那些那些劇情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估計是剛醒過來的緣故,他一陷入思考大腦就開始隱隱作痛。

“007”他最後嘗試在腦海中呼叫系統,可惜這次系統沒有回應。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時秋厭時刻關註著他的情況,沒有漏掉他突然細微的狀態變化。

“沒事,就是我好像做了個夢。”招揚說。

在醫院昏睡期間,設備上是可以看見招揚腦電波的變化的,這也是為什麽他陷入昏迷這麽幾天,醫院遲遲沒有進行更深一步的治療,因為程序顯示他的狀態跟人晚上進入睡眠狀態沒什麽區別,只是睡眠質量不高,大腦始終在活躍階段,也就是所謂的做夢,最大的區別就是沒人能把他叫醒而已。

當然,除去這個因素之外,醫院沒有在他身上檢查到任何異常、病變也是另一大主要原因。

招揚掀開被子要下床,他覺得自己需要去外面透透氣才行。

時秋厭拿著外套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顯然還沒從對他昏迷的擔驚受怕中緩過神來。

“時秋厭。”招揚站在樹下輕聲喊出他的名字。

“我在!”時秋厭始終握著他的手,似乎擔心他會離開自己,看樣子這次的意外把他嚇的不輕。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招揚掰開他的掌心,看著上面那兩顆痣,不多不少,“比如我們其實已經認識過很多次了”

“我相信。”時秋厭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可愛又漂亮。

這種好事他怎麽會否認呢?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呢?”招揚撫摸著他的掌心,語氣不像質問,更像是撒嬌般的抱怨。

時秋厭被他碰得掌心酥酥麻麻泛起癢意,“我沒有瞞你。”

“那你是怎麽跟徐海深成為同班同學的呢?”招揚停下動作,他的視線往上移,最終定格在他的臉上。

時秋厭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絲慌亂。

這點兒細微的變化沒能躲過招揚的眼睛。

果然如此。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招揚的語氣還算平靜。

“我……”時秋厭還什麽都沒說,他就已經先一步抓緊了對方的手。

招揚感受到他的手在抖,或者說他整個人其實都在抖。

雙方僵持不到兩秒鐘,他就率先敗下陣來。

招揚不得不再次承認,時秋厭在他心中的位置比他自己意識到的要更加重要得多。

一只手輕撫過發頂,帶著安撫人心的輕柔動作,時秋厭楞楞地望著他。

招揚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抖成這個樣子?”

時秋厭忽地就紅著眼眶撲進了他懷裏。

沒過多久,招揚感覺到自己胸口一片濡濕,他無奈又好笑地說:“你這是拿我衣服當抹布用呢?”

明明他才是受到欺騙的那一個,此刻這個小騙子卻更像一個受害者,委屈成這幅樣子。

“……對不起。”時秋厭縮著脖子當鴕鳥,可惜他給自己做的臨時心理建設依舊不足以支撐他現在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好,這句道歉我收下了。”招揚把他的臉從自己胸口挖出來,指腹擦過他泛紅的眼尾。

時秋厭暫時成功被他的溫和情緒安撫到,終於止住了自己想哭的沖動,只是還有些控制不住的生理性抽噎。

最近時秋厭的情緒仍舊有些不穩定,具體體現在招揚多次深夜入睡之後都會被敲門聲吵醒。

他每次趿拉著拖鞋去開門的時候都能跟門外抱著枕頭的時秋厭貼臉。

“招揚,我睡不著。”時秋厭說著睡不著,但他眼下的烏青已經很明顯。

招揚還沒開口,說著睡不著的時秋厭就先一步打了個哈欠。

招揚半夢半醒中將人拉進房間,“睡覺。”他都要困死了。

雖然在醫院那麽多天他都在睡覺,可他大腦接收到的信息實在有些超負荷,這覺睡的比醒著還累。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在三米寬的大床上,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以及心跳聲。

招揚睡醒的時候發現外面天還沒亮,房間裏只剩下他自己,旁邊的位置有被睡過的痕跡,但此刻床單是涼的。

時秋厭不知道去了哪裏。

招揚洗漱完出去擰了下門把手沒打開,他又試了好幾次才意識到不對勁,房間門貌似從外面鎖上了。

他這套房子平時只有自己住,除此之外就是被他帶進門的時秋厭,罪魁禍首是誰不言而喻。

招揚抓著打不開的門,都要被氣笑了,沒想到他在夢中遇見的情況在現實中也能體驗一回。

可惜門終於打開的時候,外面站著的人卻並不是時秋厭。

“賀青。”招揚眉毛一挑。

賀青朝他微微躬身示意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小少爺,招先生有請。”

招裕鋒此刻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站在他旁邊的是鎖門的罪魁禍首時秋厭。

時秋厭站的筆直,比站軍姿還要嚴肅認真,幾乎一動不敢動,看到招揚出現就如同看見了救星。

招揚走過去把人拉到自己身後,他在時秋厭掌心輕輕捏了捏,才看向自己爺爺,“您怎麽來了?”

“怎麽?我還來不得?”招裕鋒沒在意他第一時間護人的動作,反而在他出現之後始終把目光在他身上徘徊,眼中帶著打量。

招揚感覺他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的樣子有些奇怪,等那道目光從自己身上離開之後他才猛地意識到原因,幹脆似笑非笑地抱胸看著自家爺爺,“爺爺,我身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招裕峰嘴硬地冷哼一聲,“我不可能同意他踏進我招家的大門。”

藏在招揚身後的時秋厭頓時臉色變得煞白。

招揚難得沒跟他正面嗆聲,“那我就帶著我家厭厭爬窗戶進去。”

已經準備好臺詞的招裕峰瞬間詞窮,這臭小子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落在最後的賀青立馬上前替老爺子順氣。

招揚趁著這個空檔扭頭問時秋厭:“臥室門是不是你鎖的?嗯?”

畢竟他們家老爺子好面子幹不出這種事情。

時秋厭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不光臥室門是他鎖的,連外面大門都是他開的。

“很好。”招揚從他的小動作中得到了答案。

他在夢境中看到的那些畫面又進一步得到了證實。

終於順完氣的招裕峰指著他,“你這臭小子是想氣死我?”

“我可不敢。”招揚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嘴上說著不敢,他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顧及。

賀青在旁邊給他使了個眼色。

招揚回敬他一個眼神,神色中帶著濃濃的不屑。

招裕峰最後是砸著拐杖走的,“有本事你就永遠別回來!”

招揚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目送他們離開,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在招老爺子坐上車之後,他才隔空揮了揮手,“爺爺放心,我健康得很~”

回應他的是被大力關上的車門。

“招揚,對不起。”車開出去之後,時秋厭才扯著他的衣角道歉。

招揚收回目光朝他看過來。

時秋厭又說:“你爺爺是不是很不喜歡我?”

“他以前喜歡你嗎?”招揚問的太突然,又那麽自然。

時秋厭順著他的話就脫口而出:“不喜歡。”剛說完他立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招揚這才拍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起身往裏走,邊走邊頭也不回地說:“好,那我再次接受你的道歉。”

時秋厭幾乎要琢磨不透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了,可他清楚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在這之前他始終無法安心。

有個詞叫事不過三。

招揚在心底給時秋厭頒發了三張赦免卡,不過他從始至終什麽都沒說。

時秋厭不知道是因為今天被招揚的家裏人給刺激到了,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什麽不對勁,他再次嘗試坦白實情。

外面天色還沒亮,甚至越來越暗。

招揚看了眼手機才意識到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也就是說他白天整整睡了一天。

兩個人原本約好了晚飯,沒成想招揚臨時接到了一通意外的來電。

時秋厭剛把第一盤魚香肉絲端出來,他就看見了在門口換鞋的招揚,詢問的語氣因為慌亂不自覺帶上了一絲質問的味道:“你要去哪裏?”

招揚動作都沒有停頓,他揣上鑰匙就利落地打開了大門,“有事,你先吃不用等我。”

“我——砰!”

時秋厭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關門聲粗暴地打斷了,他楞楞地看著自己準備的晚餐,瞬間沒了任何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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