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歲月繾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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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歲月繾綣（2）
尋思所謂維護感情的辦法，土得掉渣。
什麽在雨天的時候等在樓下接送，在對方加班的時候送愛心餐，找一切扯得上的理由送禮物……
阿涼猶猶豫豫：“我們是相親認識的。”
“相親就是個途徑，你要喜歡人家，依舊要追的呀！”尋思說著，端起杯子喝水。
“這倒也是。”阿涼受教地點頭，又有點猶豫著問，“可我咋覺得你和男朋友……看著完全不是這樣的地位和關系啊！”
——就前一天中午，她在電梯裏接電話，耳朵不小心蹭到公放。大家就聽到一個男聲在叮囑：“忙歸忙，晚飯還是要吃的，我叫了餐馬上就送到……”
溫溫柔柔，聲音還挺耳熟。
尋思一口水嗆住，連咳了好幾下。
“開始時候肯定我主動些，”她斟酌著用詞，“後來我們就平等了。”
平等嗎？
阿涼不是特別相信，總感覺天平又往另一邊傾斜了，但尋思看著也不像是在騙人——姑且算是一種希望吧。
尋思的註意力卻已經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她試探著問：“阿涼哥，你怎麽知道我和男朋友怎麽相處的？”
“我看到了啊，”阿涼有點心虛，“前幾天逛運河，正好撞見，看你們那麽甜蜜，沒好意思打擾。”
尋思腦內飛轉——慎知還也就前天下午有空，陪自己去運河那個微空間看了下，當晚就回去了。
阿涼既然見到，肯定是認出來了。
這會不會對慎知還工作有不好的影響？
“您別誤會，”她壓低聲音，飛快解釋，“我跟他其實學生時代就認識了，因為一些誤會才分開，現在重新在一起，和項目是沒有關系的。”
她提到項目，阿涼也敏感了起來：“你和客戶戀愛……”尋思飛快捂住他嘴巴，“噓——談的時候已經不是客戶了！沒有利益糾葛！”
阿涼瞅著她慌亂的模樣，拼命思考那個背影像哪家客戶，最後把目標放在了和她同祖籍的某公司已婚男副總身上。
完了！
這姑娘是介入別人家庭，出軌當小三了！
怪不得從來不在辦公室談論男朋友！
阿涼掰開她按在自己臉上的手掌，心裏閃過一絲陰暗——我要是把她這個作風問題爆出來，她是不是就升職無望了？
但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看著尋思變得有些蒼白的臉，他強壓下心裏的惡魔念頭，斥責：“你怎麽能跟他搞……談戀愛呢？這不但對他不好，對你自己也是非常不負責的行為！”
阿涼鮮少說這麽重的話，尋思更加愧疚，囁嚅：“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這不是影響不影響工作的問題，都涉及到公序良俗了！”
就算自己不下黑手曝光，她也很可能被對方老婆拽頭發打，甚至捉奸在床拍裸照。
他們老板超在乎面子，最近開會除了誇大AI作用，就是、愛拿網上各種亂搞男女關系的瓜做負面案例警告大家要潔身自好維護公司形象。
畢竟他們的客戶一大半都是國有單位，非常在意風評的。
尋思被他說得更加忐忑，接下來一整天都沒敢在辦公電腦上回覆慎知還發來的消息，回到家才很是憂愁地表示：“你以後別在工作時間給我發消息了，被發現了影響不好。”
慎知還今天排了一天的會議，不是要上交手機就是要坐主席臺，也就幾個會議的空隙裏發過幾條消息，自覺冤枉極了，很快打電話過來澄清。
尋思嘆氣：“阿涼哥知道我們在談戀愛了，覺得我太沒有職業操守了，咱們還是低調點，別再被更多人……”
慎知還萬萬沒想到自己帶人見過家長、在單位請完客了，居然還要開展地下戀情：“我們又沒搞什麽利益輸送，怎麽就沒有職業操守了？”
尋思卻不這樣想，苦口婆心說工作與生活應該完全分開——他們公司甚至有同事直到離職都沒透露自己的婚姻狀況呢。
慎知還沈默了下，開口：“我要不犯錯，退休前也沒什麽機會換工作。”
尋思：“……”
“咱們得等我退休了才能公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呢？我還申請了下半年來H市掛職學習的機會，到那個時候，我們也還要繼續不見面裝無交集？”
……
兩人這一架吵得溫溫和和，不激烈不互捅刀子，但也差不多持續了75小時。
第76小時，擁有雙休日的慎知還在周五的傍晚等在了煦風樓下，還帶著一大捧一看就很暧昧的鮮紅玫瑰。
如火如荼，熱烈又無聲地反對著尋思的“低調”要求。
尋思都給他搞得沒脾氣了，拽著人飛速往旁邊的咖啡店走。
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在店裏給相親對象買恰巴塔的阿涼。
尋思登時慌了，急急忙忙松開抓著慎知還胳膊的手。
慎知還一把回牽住她手，理直氣壯擠到臺子前：“阿涼老師，好久不見。”
阿涼的眼睛在紅玫瑰和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千言萬語都噎在了喉嚨裏。
尋思這姑娘看著老老實實的，居然還腳踏兩只船？！
還都踏的甲方的大船？！
這要東窗事發，至少要被寫十頁PDF吧？！！
阿涼尷尬地笑了笑，掏出手機假裝給人發消息，直接把提醒發到了尋思的手機上。
他太過激動，幾乎打完一個感嘆號就點一次發送。
尋思開著震動的手機，也就在左手震動並亮屏了三次。
慎知還都快維持不住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了：“不然我先去外面，等你們聊完？”
尋思自覺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也不想繼續冷戰，便當著他的面解鎖手機，點開聊天框。
“你到底談了幾個甲方男朋友？！”
“天啊！”
“你還不如跟他們吵架！”
三行信息，仿佛三輛要創死她的微縮泥頭車。
慎知還不客氣地一字一句全念了出來，臉色隱隱發黑。
內容太過刺激，引得店裏的收銀員和咖啡師都扭頭看過來。
尋思也是張皇無措：“我就談了一個，阿涼哥你不要亂說呀！”
阿涼又是窘迫，又是佩服地看著她，仿佛她是那種甜言蜜語隨口就來的海王渣女。
那神情，看得原本不太相信的慎知還都開始若有所思。
尋思真是百口莫辯，無奈問阿涼：“您聽誰說我還談了其他甲方啊？”
“不、不你自己說讀書時候就認識，”阿涼理直氣壯道，“你老家是越州的，咱們這兩年的甲方裏，也就錦利的梁總是越州人……”
尋思被他的聯想能力震撼到了：“梁總孩子都小學了呀！”
阿涼也隱約感覺到不對。
慎知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我媽媽是越州人，我在越州讀的初高中。”
誤會解開了，阿涼飛速找借口撤離。
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遺憾：自己還是不夠惡毒啊！不想攔死後浪的前浪，果然就很容易被淘汰。
都快走到公交站牌了，他又忍不住回頭去看。
尋思一手抱著花，一手拿著咖啡杯站在咖啡店門口。
慎知還站在她身側微低著頭，兩手不太靈活地努力想把她散落的低馬尾重新紮成一束。
那情態，確實與運河邊給小女友打扇的背影男完全重合上了。
阿涼羨慕異常，手碰到裝著恰巴塔的紙袋，又覺得寬慰：
不就是戀愛對象麽，他也有！
他沒聽到慎知還帶著嗔怪的那句“現在可以放心牽個手了吧？”，也沒聽到尋思有些懶散的嘟囔聲。
他只是回身加快腳步，踏上屬於自己的路途，去見他想要見的人。
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種人，千千萬萬種忙碌，也各自有著千千萬萬種或渺小或偉大的幸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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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思所謂維護感情的辦法，土得掉渣。
什麽在雨天的時候等在樓下接送，在對方加班的時候送愛心餐，找一切扯得上的理由送禮物……
阿涼猶猶豫豫：“我們是相親認識的。”
“相親就是個途徑，你要喜歡人家，依舊要追的呀！”尋思說著，端起杯子喝水。
“這倒也是。”阿涼受教地點頭，又有點猶豫著問，“可我咋覺得你和男朋友……看著完全不是這樣的地位和關系啊！”
——就前一天中午，她在電梯裏接電話，耳朵不小心蹭到公放。大家就聽到一個男聲在叮囑：“忙歸忙，晚飯還是要吃的，我叫了餐馬上就送到……”
溫溫柔柔，聲音還挺耳熟。
尋思一口水嗆住，連咳了好幾下。
“開始時候肯定我主動些，”她斟酌著用詞，“後來我們就平等了。”
平等嗎？
阿涼不是特別相信，總感覺天平又往另一邊傾斜了，但尋思看著也不像是在騙人——姑且算是一種希望吧。
尋思的註意力卻已經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她試探著問：“阿涼哥，你怎麽知道我和男朋友怎麽相處的？”
“我看到了啊，”阿涼有點心虛，“前幾天逛運河，正好撞見，看你們那麽甜蜜，沒好意思打擾。”
尋思腦內飛轉——慎知還也就前天下午有空，陪自己去運河那個微空間看了下，當晚就回去了。
阿涼既然見到，肯定是認出來了。
這會不會對慎知還工作有不好的影響？
“您別誤會，”她壓低聲音，飛快解釋，“我跟他其實學生時代就認識了，因為一些誤會才分開，現在重新在一起，和項目是沒有關系的。”
她提到項目，阿涼也敏感了起來：“你和客戶戀愛……”尋思飛快捂住他嘴巴，“噓——談的時候已經不是客戶了！沒有利益糾葛！”
阿涼瞅著她慌亂的模樣，拼命思考那個背影像哪家客戶，最後把目標放在了和她同祖籍的某公司已婚男副總身上。
完了！
這姑娘是介入別人家庭，出軌當小三了！
怪不得從來不在辦公室談論男朋友！
阿涼掰開她按在自己臉上的手掌，心裏閃過一絲陰暗——我要是把她這個作風問題爆出來，她是不是就升職無望了？
但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看著尋思變得有些蒼白的臉，他強壓下心裏的惡魔念頭，斥責：“你怎麽能跟他搞……談戀愛呢？這不但對他不好，對你自己也是非常不負責的行為！”
阿涼鮮少說這麽重的話，尋思更加愧疚，囁嚅：“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這不是影響不影響工作的問題，都涉及到公序良俗了！”
就算自己不下黑手曝光，她也很可能被對方老婆拽頭發打，甚至捉奸在床拍裸照。
他們老板超在乎面子，最近開會除了誇大AI作用，就是、愛拿網上各種亂搞男女關系的瓜做負面案例警告大家要潔身自好維護公司形象。
畢竟他們的客戶一大半都是國有單位，非常在意風評的。
尋思被他說得更加忐忑，接下來一整天都沒敢在辦公電腦上回覆慎知還發來的消息，回到家才很是憂愁地表示：“你以後別在工作時間給我發消息了，被發現了影響不好。”
慎知還今天排了一天的會議，不是要上交手機就是要坐主席臺，也就幾個會議的空隙裏發過幾條消息，自覺冤枉極了，很快打電話過來澄清。
尋思嘆氣：“阿涼哥知道我們在談戀愛了，覺得我太沒有職業操守了，咱們還是低調點，別再被更多人……”
慎知還萬萬沒想到自己帶人見過家長、在單位請完客了，居然還要開展地下戀情：“我們又沒搞什麽利益輸送，怎麽就沒有職業操守了？”
尋思卻不這樣想，苦口婆心說工作與生活應該完全分開——他們公司甚至有同事直到離職都沒透露自己的婚姻狀況呢。
慎知還沈默了下，開口：“我要不犯錯，退休前也沒什麽機會換工作。”
尋思：“……”
“咱們得等我退休了才能公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呢？我還申請了下半年來H市掛職學習的機會，到那個時候，我們也還要繼續不見面裝無交集？”
……
兩人這一架吵得溫溫和和，不激烈不互捅刀子，但也差不多持續了75小時。
第76小時，擁有雙休日的慎知還在周五的傍晚等在了煦風樓下，還帶著一大捧一看就很暧昧的鮮紅玫瑰。
如火如荼，熱烈又無聲地反對著尋思的“低調”要求。
尋思都給他搞得沒脾氣了，拽著人飛速往旁邊的咖啡店走。
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在店裏給相親對象買恰巴塔的阿涼。
尋思登時慌了，急急忙忙松開抓著慎知還胳膊的手。
慎知還一把回牽住她手，理直氣壯擠到臺子前：“阿涼老師，好久不見。”
阿涼的眼睛在紅玫瑰和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千言萬語都噎在了喉嚨裏。
尋思這姑娘看著老老實實的，居然還腳踏兩只船？！
還都踏的甲方的大船？！
這要東窗事發，至少要被寫十頁PDF吧？！！
阿涼尷尬地笑了笑，掏出手機假裝給人發消息，直接把提醒發到了尋思的手機上。
他太過激動，幾乎打完一個感嘆號就點一次發送。
尋思開著震動的手機，也就在左手震動並亮屏了三次。
慎知還都快維持不住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了：“不然我先去外面，等你們聊完？”
尋思自覺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也不想繼續冷戰，便當著他的面解鎖手機，點開聊天框。
“你到底談了幾個甲方男朋友？！”
“天啊！”
“你還不如跟他們吵架！”
三行信息，仿佛三輛要創死她的微縮泥頭車。
慎知還不客氣地一字一句全念了出來，臉色隱隱發黑。
內容太過刺激，引得店裏的收銀員和咖啡師都扭頭看過來。
尋思也是張皇無措：“我就談了一個，阿涼哥你不要亂說呀！”
阿涼又是窘迫，又是佩服地看著她，仿佛她是那種甜言蜜語隨口就來的海王渣女。
那神情，看得原本不太相信的慎知還都開始若有所思。
尋思真是百口莫辯，無奈問阿涼：“您聽誰說我還談了其他甲方啊？”
“不、不你自己說讀書時候就認識，”阿涼理直氣壯道，“你老家是越州的，咱們這兩年的甲方裏，也就錦利的梁總是越州人……”
尋思被他的聯想能力震撼到了：“梁總孩子都小學了呀！”
阿涼也隱約感覺到不對。
慎知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我媽媽是越州人，我在越州讀的初高中。”
誤會解開了，阿涼飛速找借口撤離。
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遺憾：自己還是不夠惡毒啊！不想攔死後浪的前浪，果然就很容易被淘汰。
都快走到公交站牌了，他又忍不住回頭去看。
尋思一手抱著花，一手拿著咖啡杯站在咖啡店門口。
慎知還站在她身側微低著頭，兩手不太靈活地努力想把她散落的低馬尾重新紮成一束。
那情態，確實與運河邊給小女友打扇的背影男完全重合上了。
阿涼羨慕異常，手碰到裝著恰巴塔的紙袋，又覺得寬慰：
不就是戀愛對象麽，他也有！
他沒聽到慎知還帶著嗔怪的那句“現在可以放心牽個手了吧？”，也沒聽到尋思有些懶散的嘟囔聲。
他只是回身加快腳步，踏上屬於自己的路途，去見他想要見的人。
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種人，千千萬萬種忙碌，也各自有著千千萬萬種或渺小或偉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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