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兄弟式戀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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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兄弟式戀愛（5）
小穎媽媽一直到下午1點多才跑完全程。
頭發亂了，衣服也臟了，小腿上還綁了固定帶，臉也摔的腫腫的。
小穎第一眼都沒認出親媽，還是她自己意氣飛揚地跑過來，驚喜地抱著閨女轉了兩圈。
“你怎麽來了！”
小穎楞了好一會兒才回摟住媽媽大哭起來。
小穎媽媽被閨女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感染，摟著安慰了半天，才想起來道謝。
她回頭看到這群年輕人唯一臉熟的慎知還，還以為是他幫忙送孩子來的。
慎知還哪敢居功，趕緊撇清關系。
向家兄弟和錢敏敏等人坦然接收了謝意。
幫“小蝌蚪”找媽媽可不是個容易的差事，他們也算是松了口氣。
突變橫發生在那一瞬間。
一陌生中年男帶著幾個穿警服的突然冒出來，一把將小穎拽過去摟緊懷裏。
在越州車站監控裏留下影像的錢敏敏和向鐘毅等人更是直接被人民警察制服，手銬電棍都拿了出來。
尋思想要去拉落了單的向鐘捷，也被警察一把制服，拉到了小穎的身後。
小穎媽媽看看摟著女兒的自家老公，又看看嚎哭著喊“哥哥”的向鐘捷：“……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這也還沒辦離婚手續……都能帶警察上門搶娃了？
而且，怎麽還多搶了一個？
“誤會什麽？”警察義正言辭地表示，“你也跟我們走一趟，這夥人是人販子，在越州火車站拐了別人的女兒——你是買家？”
小穎媽媽遲疑著“啊”了一聲。
呆若木雞的小穎終於反應過來，趕緊解釋：“警察叔叔，他們是好人，我是離家出走，不是被拐賣——爸爸，這是我媽媽，你不認識了？”
因為女兒失蹤嚇破了膽，連日來都在跟著警察東奔西跑的小穎爸爸也終於認出這個摔腫了臉，衣著打扮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妻子：
“警、警察同志，這……這確實是我老婆……”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體驗了一把國家機器壓制力的錢敏敏等人狼狽異常，抓錯“良民”的警察同志們也有點不好意思。
最愧疚的就是小穎一家了。
小穎爸爸先指責小穎：“都怪這孩子，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還一直不肯接我電話，剛要不發那個視頻，我哪兒人找得到你！”
媽媽也不甘示弱：“不是你跟我吵架，孩子會離家出走？！她失蹤了這麽多天，你居然也瞞著我！”
小穎爸爸震撼：“你早把我和孩子拉黑了，我上哪兒聯系你？！”
“……你們倆還想把孩子吵走？！”
警察見他們倆居然還有臉吵架，終於忍不住插嘴批評。
利劍最終還是回紮到夫妻倆身上。
兩人找回了孩子，也確實給別人添了麻煩，難得意見統一地低頭聽訓認錯。
認完錯，還和向鐘毅等人道謝。
兩大一小站在一處，意外地呈現出一種和諧和融洽。
連日來籠罩著小穎的那些憂愁與忐忑，突然就都消失了。
她被父母圍繞著，立時就變得昂揚而得意。
尋思在這一瞬間恍惚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的桀驁和缺乏關註，一樣的試圖“出格”引發父母環繞。
只不過她失敗了，而小穎成功了。
三人離開時，正好有車輛經過，丈夫有些慌亂地將妻子和孩子拉到人行道內側，嘟囔著抱怨了什麽。
一個不太完美，卻也依舊充滿了矛盾情感的普通家庭。
尋思早已經不執著於維護“家庭完整”，自然也生不出多少羨慕。
但想到自己如果和慎知還以後也將走入這樣的人生階段，又無端地感到厭煩——雖然，他們的愛情可能都堅持不到走入婚姻。
成年人就是這樣奇怪，一邊因為荷爾蒙腦子發熱，一邊還能繼續悲觀到底。
然後，再在這悲觀裏生出焚滅餘燼的勇氣。
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不走到盡頭，肯定都是無法死心的吧？
尋思這樣固執地想著，與慎知還交握的手也熱得發燙。
其他人都因為小穎一家的事情疲憊不堪，早上起得又早，這時候也都紛紛表示要回去休息。
慎知還垂頭去看尋思，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手倒是緊緊地攥著他的。
他們便也跟在眾人後面往回走。
錢敏敏和歐小露已經對他們見怪不怪，偶爾陰陽兩句也不痛不癢的。
向鐘毅看得生氣，帶著受了驚的弟弟走到了前面。
到了民宿門口，慎知還先一步停了下來。
尋思卻沒有止步的意思，當著錢敏敏和歐小露的面推著有些茫然的慎知還進了小院。
歐小露感慨女人戀愛起來都一樣昏頭昏腦的，錢敏敏卻總覺得不對：“她剛那表情……更像是要去撩架吧！”
歐小露無語地看她：“那叫猴急好嗎！”
錢敏敏：“……”
“猴急”的尋思確實一關院門就撲在了慎知還身上，嘴唇熱切地從他的眼睛親到唇瓣，心裏卻惶急而焦躁。
她從沒這麽深刻地理解過“愈陷愈深”的含義——但還是沒辦法後悔談這一場戀愛，只是這時時刻刻的擔憂和沈淪感壓得她難以承受，迫切地想要擺脫這沼澤一般黏稠的關系。
就今天吧，就在這一刻吧，燃燒透了才能更快地冷卻……
在尋思將手自毛衣下擺探入的時候，慎知還終於使勁將她推開。
他用的力氣極大，幾乎將她推得撞一個趔趄，呼吸粗重，臉色卻陰沈而慘白。
他這樣敏感的人，不看寫作背景都能把文意揣摩得七七八八的性格，在女友近乎露骨的求歡裏，感受到的竟然只有決絕和暴戾。
一絲甜蜜和歡愉也無。
尋思狼狽地看著他，慎知還幾乎氣笑了。
“你到底為什麽答應我在一起啊？”
他喉嚨發癢，拼命地克制住咳嗽。數月來的種種揣測，忐忑疑惑，再也無法抑制。
“為什麽你不是在心不在焉，就是匆匆忙忙走流程——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尋思默然。
她努力了，已經認認真真努力了好幾個月了。
可就如同幹海綿擰不出水，石頭鐵塊發不了芽——鐘向毅說得沒錯，健康正常地愛一個人就是很難。
她壓根不懂怎麽愛人。
飛蛾撲火已經是她能夠想象出來的，最美的愛情姿態了。
至於完美結局，那是童話故事，她在現實裏沒見過，也壓根不相信。
慎知還繞過她，“砰”地推開了門，又用力地將門摔上。
幾分鐘後，屋內燈亮起，他去而覆返，一把將她拉進了屋，按坐在椅子上。
“咱們這是吵架，不是分手！”他說到一半就開始咳，捂著嘴去給自己倒了水，猛灌了好幾口，又走了回來，“你渴不渴？”
尋思沒見過這種形式的吵架，無措地看著他。
慎知還被她看得心軟，忍不住蹲下來：“我到底哪兒讓你不滿意啊？你非要……非要……”他也難得詞窮，形容不出那一瞬間的覆雜感受。
最後，化成了一聲哀嘆。
尋思：“……”
慎知還無奈：“性不是愛情的終結吧？”
尋思從未被這樣直白地看穿過，心底裏的話也沒什麽好藏了，“那孩子應該是吧。”
慎知還瞪著她。
尋思也直白地看回去：“戀愛如果不分手，最終就是結婚生子，然後呢？在一次次爭吵和和好裏消磨感情，最後就剩下不耐煩和敷衍，有責任心地把重心放到孩子身上，沒責任心的轉移到其他人那去。”
慎知還啞然。
“我沒見過例外的。”尋思的臉上終於短暫地恢覆了少女時期的銳利與鋒芒，連語氣都篤定異常，“一個都沒有。”
慎知還在這一瞬間，恍然了自己一直隱約感受到的不安。
已經礦化的貝殼，偽裝得再像，也終究不是活體。
他的女孩，自始至終，就沒相信過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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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穎媽媽一直到下午1點多才跑完全程。
頭發亂了，衣服也臟了，小腿上還綁了固定帶，臉也摔的腫腫的。
小穎第一眼都沒認出親媽，還是她自己意氣飛揚地跑過來，驚喜地抱著閨女轉了兩圈。
“你怎麽來了！”
小穎楞了好一會兒才回摟住媽媽大哭起來。
小穎媽媽被閨女這突如其來的眼淚感染，摟著安慰了半天，才想起來道謝。
她回頭看到這群年輕人唯一臉熟的慎知還，還以為是他幫忙送孩子來的。
慎知還哪敢居功，趕緊撇清關系。
向家兄弟和錢敏敏等人坦然接收了謝意。
幫“小蝌蚪”找媽媽可不是個容易的差事，他們也算是松了口氣。
突變橫發生在那一瞬間。
一陌生中年男帶著幾個穿警服的突然冒出來，一把將小穎拽過去摟緊懷裏。
在越州車站監控裏留下影像的錢敏敏和向鐘毅等人更是直接被人民警察制服，手銬電棍都拿了出來。
尋思想要去拉落了單的向鐘捷，也被警察一把制服，拉到了小穎的身後。
小穎媽媽看看摟著女兒的自家老公，又看看嚎哭著喊“哥哥”的向鐘捷：“……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這也還沒辦離婚手續……都能帶警察上門搶娃了？
而且，怎麽還多搶了一個？
“誤會什麽？”警察義正言辭地表示，“你也跟我們走一趟，這夥人是人販子，在越州火車站拐了別人的女兒——你是買家？”
小穎媽媽遲疑著“啊”了一聲。
呆若木雞的小穎終於反應過來，趕緊解釋：“警察叔叔，他們是好人，我是離家出走，不是被拐賣——爸爸，這是我媽媽，你不認識了？”
因為女兒失蹤嚇破了膽，連日來都在跟著警察東奔西跑的小穎爸爸也終於認出這個摔腫了臉，衣著打扮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妻子：
“警、警察同志，這……這確實是我老婆……”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體驗了一把國家機器壓制力的錢敏敏等人狼狽異常，抓錯“良民”的警察同志們也有點不好意思。
最愧疚的就是小穎一家了。
小穎爸爸先指責小穎：“都怪這孩子，招呼也不打就走了，還一直不肯接我電話，剛要不發那個視頻，我哪兒人找得到你！”
媽媽也不甘示弱：“不是你跟我吵架，孩子會離家出走？！她失蹤了這麽多天，你居然也瞞著我！”
小穎爸爸震撼：“你早把我和孩子拉黑了，我上哪兒聯系你？！”
“……你們倆還想把孩子吵走？！”
警察見他們倆居然還有臉吵架，終於忍不住插嘴批評。
利劍最終還是回紮到夫妻倆身上。
兩人找回了孩子，也確實給別人添了麻煩，難得意見統一地低頭聽訓認錯。
認完錯，還和向鐘毅等人道謝。
兩大一小站在一處，意外地呈現出一種和諧和融洽。
連日來籠罩著小穎的那些憂愁與忐忑，突然就都消失了。
她被父母圍繞著，立時就變得昂揚而得意。
尋思在這一瞬間恍惚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的桀驁和缺乏關註，一樣的試圖“出格”引發父母環繞。
只不過她失敗了，而小穎成功了。
三人離開時，正好有車輛經過，丈夫有些慌亂地將妻子和孩子拉到人行道內側，嘟囔著抱怨了什麽。
一個不太完美，卻也依舊充滿了矛盾情感的普通家庭。
尋思早已經不執著於維護“家庭完整”，自然也生不出多少羨慕。
但想到自己如果和慎知還以後也將走入這樣的人生階段，又無端地感到厭煩——雖然，他們的愛情可能都堅持不到走入婚姻。
成年人就是這樣奇怪，一邊因為荷爾蒙腦子發熱，一邊還能繼續悲觀到底。
然後，再在這悲觀裏生出焚滅餘燼的勇氣。
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不走到盡頭，肯定都是無法死心的吧？
尋思這樣固執地想著，與慎知還交握的手也熱得發燙。
其他人都因為小穎一家的事情疲憊不堪，早上起得又早，這時候也都紛紛表示要回去休息。
慎知還垂頭去看尋思，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手倒是緊緊地攥著他的。
他們便也跟在眾人後面往回走。
錢敏敏和歐小露已經對他們見怪不怪，偶爾陰陽兩句也不痛不癢的。
向鐘毅看得生氣，帶著受了驚的弟弟走到了前面。
到了民宿門口，慎知還先一步停了下來。
尋思卻沒有止步的意思，當著錢敏敏和歐小露的面推著有些茫然的慎知還進了小院。
歐小露感慨女人戀愛起來都一樣昏頭昏腦的，錢敏敏卻總覺得不對：“她剛那表情……更像是要去撩架吧！”
歐小露無語地看她：“那叫猴急好嗎！”
錢敏敏：“……”
“猴急”的尋思確實一關院門就撲在了慎知還身上，嘴唇熱切地從他的眼睛親到唇瓣，心裏卻惶急而焦躁。
她從沒這麽深刻地理解過“愈陷愈深”的含義——但還是沒辦法後悔談這一場戀愛，只是這時時刻刻的擔憂和沈淪感壓得她難以承受，迫切地想要擺脫這沼澤一般黏稠的關系。
就今天吧，就在這一刻吧，燃燒透了才能更快地冷卻……
在尋思將手自毛衣下擺探入的時候，慎知還終於使勁將她推開。
他用的力氣極大，幾乎將她推得撞一個趔趄，呼吸粗重，臉色卻陰沈而慘白。
他這樣敏感的人，不看寫作背景都能把文意揣摩得七七八八的性格，在女友近乎露骨的求歡裏，感受到的竟然只有決絕和暴戾。
一絲甜蜜和歡愉也無。
尋思狼狽地看著他，慎知還幾乎氣笑了。
“你到底為什麽答應我在一起啊？”
他喉嚨發癢，拼命地克制住咳嗽。數月來的種種揣測，忐忑疑惑，再也無法抑制。
“為什麽你不是在心不在焉，就是匆匆忙忙走流程——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尋思默然。
她努力了，已經認認真真努力了好幾個月了。
可就如同幹海綿擰不出水，石頭鐵塊發不了芽——鐘向毅說得沒錯，健康正常地愛一個人就是很難。
她壓根不懂怎麽愛人。
飛蛾撲火已經是她能夠想象出來的，最美的愛情姿態了。
至於完美結局，那是童話故事，她在現實裏沒見過，也壓根不相信。
慎知還繞過她，“砰”地推開了門，又用力地將門摔上。
幾分鐘後，屋內燈亮起，他去而覆返，一把將她拉進了屋，按坐在椅子上。
“咱們這是吵架，不是分手！”他說到一半就開始咳，捂著嘴去給自己倒了水，猛灌了好幾口，又走了回來，“你渴不渴？”
尋思沒見過這種形式的吵架，無措地看著他。
慎知還被她看得心軟，忍不住蹲下來：“我到底哪兒讓你不滿意啊？你非要……非要……”他也難得詞窮，形容不出那一瞬間的覆雜感受。
最後，化成了一聲哀嘆。
尋思：“……”
慎知還無奈：“性不是愛情的終結吧？”
尋思從未被這樣直白地看穿過，心底裏的話也沒什麽好藏了，“那孩子應該是吧。”
慎知還瞪著她。
尋思也直白地看回去：“戀愛如果不分手，最終就是結婚生子，然後呢？在一次次爭吵和和好裏消磨感情，最後就剩下不耐煩和敷衍，有責任心地把重心放到孩子身上，沒責任心的轉移到其他人那去。”
慎知還啞然。
“我沒見過例外的。”尋思的臉上終於短暫地恢覆了少女時期的銳利與鋒芒，連語氣都篤定異常，“一個都沒有。”
慎知還在這一瞬間，恍然了自己一直隱約感受到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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