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兄弟式戀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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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兄弟式戀愛（2）
慎知還最近很有些流年不利的意思。
許是幾次在H市和臨州之間夜間跋涉，許是臨近年底工作繁忙，一個小感冒足足鬧了近一個月。
連帶著衍生出一系列不太嚴重但影響形象的鼻塞、咽痛、暈眩。
說不嚴重也是嚴重的。
說嚴重，又沒有到需要請假停工的程度。
接到尋思電話時，他正掛完水去趕一個會議，腦子暈乎乎的，聲音裏帶著點沙啞。
尋思在電話那頭明顯楞了下，問他是不是生病了。
慎知還下意識否了，咳嗽了兩聲，又說：“沒事，小感冒。”
說話間，車子進了地面停車場，引導人員揮著手示意他往還有空位的地方開。
慎知還走了下神，開錯了方向，極目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車子。
冬日的陽光曬在車窗上，泛起一些不帶溫度的眩影。
終於找到空車位時，他聽到電話那頭尋思有些支吾的話：“我來看你……是不是不方便？”
語氣低沈，滿是猶豫。
距離會議開始已經只有幾分鐘了。
慎知還熄火鎖車，心裏說不出是感動還是酸澀，拿著手機邊走邊說：“不用了，小感冒不要緊的，我忙完這陣子過來找你……”
他自顧自說話，對面一直沒聲息，這才發現手機連的車載藍牙還沒斷開。
怪不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但會場已經近在眼前，會議保密級別較高，手機不能帶進去。
慎知還斷開藍牙，一邊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信封寫名字，一邊飛快地小聲解釋：“我先開個會，一會兒聊。”
尋思在那頭靜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他便掛了電話，將手機關機塞進信封，放進已經快裝滿的塑料筐裏。
***
尋思掛了電話，整個人有點發楞。
她身後的錢敏敏嘟囔：“就跟你說了晚上再找他嘛——你看，人壓根懶得搭理你。”
“他是太忙了……”尋思忍不住替慎知還解釋。
但一聽她說自己來臨州了，就急急忙忙掛電話，也確實有點冷淡得過分。
“太不靠譜了，”小個子的向鐘捷在一旁磕磕絆絆地背剛學到的“名人名言”，“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
他話都還沒說完，就被他哥打斷：“我怎麽就‘屠狗輩’了？別隨便學點什麽詞就往你哥身上套……”
說到這倆兄弟，尋思更覺得頭大：“你們上次不是來過了嗎？”
“你不也是？”向鐘毅張口就反駁。
尋思無語：“我是來探望男朋友的。”
“我……”向鐘毅噎住。站一邊的弟弟向鐘捷接口：“我們是送小穎姐姐來這邊找媽媽的。”
小穎眼眶紅紅的：“我媽媽和爸爸吵完架，就一個人來這邊參加比賽……”她停頓了下，低沈下聲音，“她要是拿了冠軍，肯定要跟我爸爸離婚，不要我們了……”
錢敏敏也旁邊補充：“我們可不是特地帶他們來的——動車站遇上了，看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倆小孩手忙腳亂，怪可憐的。”
尋思的心軟了。
小穎媽媽要參加的是越野賽，出發點就在甕城的城門口。
幾人便仍舊把住處定在了慎知還家隔壁的民宿。
經過小院門口時，尋思側頭多看了兩眼，院門緊閉，果然沒人在家。
比賽還沒正式開始，城門口只有幾個物資發放點。
他們帶著小穎轉了一圈，只打聽到比賽在2天後舉行。
跑全程的兩天後5點半出發，半程的6點半。而小穎，連她媽媽到底跑那一組別都沒搞清楚。
——她半夜睡得迷糊，被吵醒時只聽到爸爸那句憤怒的“去了就別回來”和媽媽背著行李出門時用力的甩門聲。
歐小露是幾人中唯一當媽了的，也是唯一擁有離婚經驗的。她摟著小穎肩膀安慰：“你放心，你媽媽比賽完肯定就回來找你了——她就是離婚，也不會不要你的。”
小穎斜了她一眼，嗤之以鼻。
歐小露於是拿自己舉例：“阿姨我就離婚了，兩個女兒都帶在身邊。”
小穎這才認真擡頭地看了她幾眼，酷酷地窩在她懷裏不再掙紮。
一直拉著尋思手的向鐘捷頻頻回頭，這時也露出羨慕的表情。
尋思感受著向鐘捷手掌的溫暖，思緒卻不由自主四處亂飛——她當然知道不能因噎廢食，當然知道沒必要杞人憂天。
但她所能接觸到的“夫妻們”，不要說相敬如賓、舉案齊眉，能磕磕碰碰、罵罵咧咧地走到老，都已經非常難得了。
而他們之間，不乏曾經是因為愛情而結合的。
她微側過頭，身後便是離異的歐小露和擔心父母離異的小穎。
身側是夫妻感情早已經破裂的向家兄弟，身前是仿佛永遠也不會愛上什麽人的錢敏敏……
他們各不相同，卻似乎一樣走在父母輩走過的路上。
周而覆始，毫無希望。
既然無事可做，那就先逛逛風景“散心”。
臨州就這麽大，尋思來過這麽多次，當個導游是綽綽有餘的。
逛古街，吃小吃；爬長城，看梅花鹿；上天壇，說方國珍的故事……
尋思恍惚覺得自己在扮演一個“假冒”的慎知還，帶著一群人，走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吃一起吃過的東西，吹曾經吹拂過的風。
一直到累了躺在了民宿的床上，她才恍然：自己原來那麽想見他。
那些因為慎知還的冷淡而帶來的失落臆想暫時退讓，讓位給黏稠而不可抑制的思念。
她翻來覆去躺了半天，到底還是爬起來，走到窗邊探頭去看院子。
她這個房間著朝南東面，半個身子伸出窗外也只能看到小院的一角——古街上路燈一幹擾，還真看不清院子的燈開了沒有。
她在窗邊折騰了會，拔了正在充電的手機，點開攝像頭，墊著腳往小院的方向……
“太猥瑣了吧！”
向鐘毅的聲音陡然在頭頂炸開。
尋思嚇得一哆嗦，手機就掉了下去，正好落進小院那看著並不太堅固的圍墻內。
尋思：“……”
她憤怒地仰頭去瞪邊擦頭發邊幸災樂禍的向鐘毅。
“你去給我撿回來！”
向鐘毅不是很情願地下樓，跟著她沿著小院的圍墻走了一圈——那院墻兩面緊貼兩側建築，說是繞一圈，其實等於走了前後兩條街。
院裏一片漆黑，主人應該是不在家的。
但就這樣翻進去，似乎也不是很好。
“你不是他女朋友麽，直接給他打電話啊。”向鐘毅手插著兜，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我……”尋思想到白天那個沒了後續的電話，就有點發慫。
而且，她要怎麽解釋手機掉進人家家裏啊！
“你幫不幫吧，不幫我自己翻！”尋思也不耐煩起來，脫了厚外套，挽起袖子搬院門附近的石頭踮腳。
向鐘毅絲毫不受她的威脅：“你自己上唄——想男人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麽爬墻？”
見尋思當真開始爬，又加了句：“哎，你這樣我看著都費勁，談的什麽破戀愛，裝來裝去的。我告訴你啊，你這樣遲早要暴露……”
“砰”的一聲，尋思一腳沒踩實，仰面摔坐到了地上。
她無奈地扶著院門站起來，一邊拍褲子上的雜物一邊嘟囔：“不幫忙就走開行不行，嘮嘮叨叨的。”
向鐘毅當然不走，不但不走，還翻出手機來看：“都快淩晨了誒，你男人還沒回來，他到底幾個家？”
尋思擡眼瞪他，目光卻在觸及到他身後的人影後，整個呆滯住了。
向鐘毅有些不解，也跟著轉過頭。
巷口路邊的屋檐下，赫然站著個裹成一團的人影，拎著只印著“xx醫院”的塑料大袋子，也不知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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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知還最近很有些流年不利的意思。
許是幾次在H市和臨州之間夜間跋涉，許是臨近年底工作繁忙，一個小感冒足足鬧了近一個月。
連帶著衍生出一系列不太嚴重但影響形象的鼻塞、咽痛、暈眩。
說不嚴重也是嚴重的。
說嚴重，又沒有到需要請假停工的程度。
接到尋思電話時，他正掛完水去趕一個會議，腦子暈乎乎的，聲音裏帶著點沙啞。
尋思在電話那頭明顯楞了下，問他是不是生病了。
慎知還下意識否了，咳嗽了兩聲，又說：“沒事，小感冒。”
說話間，車子進了地面停車場，引導人員揮著手示意他往還有空位的地方開。
慎知還走了下神，開錯了方向，極目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車子。
冬日的陽光曬在車窗上，泛起一些不帶溫度的眩影。
終於找到空車位時，他聽到電話那頭尋思有些支吾的話：“我來看你……是不是不方便？”
語氣低沈，滿是猶豫。
距離會議開始已經只有幾分鐘了。
慎知還熄火鎖車，心裏說不出是感動還是酸澀，拿著手機邊走邊說：“不用了，小感冒不要緊的，我忙完這陣子過來找你……”
他自顧自說話，對面一直沒聲息，這才發現手機連的車載藍牙還沒斷開。
怪不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但會場已經近在眼前，會議保密級別較高，手機不能帶進去。
慎知還斷開藍牙，一邊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信封寫名字，一邊飛快地小聲解釋：“我先開個會，一會兒聊。”
尋思在那頭靜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他便掛了電話，將手機關機塞進信封，放進已經快裝滿的塑料筐裏。
***
尋思掛了電話，整個人有點發楞。
她身後的錢敏敏嘟囔：“就跟你說了晚上再找他嘛——你看，人壓根懶得搭理你。”
“他是太忙了……”尋思忍不住替慎知還解釋。
但一聽她說自己來臨州了，就急急忙忙掛電話，也確實有點冷淡得過分。
“太不靠譜了，”小個子的向鐘捷在一旁磕磕絆絆地背剛學到的“名人名言”，“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
他話都還沒說完，就被他哥打斷：“我怎麽就‘屠狗輩’了？別隨便學點什麽詞就往你哥身上套……”
說到這倆兄弟，尋思更覺得頭大：“你們上次不是來過了嗎？”
“你不也是？”向鐘毅張口就反駁。
尋思無語：“我是來探望男朋友的。”
“我……”向鐘毅噎住。站一邊的弟弟向鐘捷接口：“我們是送小穎姐姐來這邊找媽媽的。”
小穎眼眶紅紅的：“我媽媽和爸爸吵完架，就一個人來這邊參加比賽……”她停頓了下，低沈下聲音，“她要是拿了冠軍，肯定要跟我爸爸離婚，不要我們了……”
錢敏敏也旁邊補充：“我們可不是特地帶他們來的——動車站遇上了，看他一個大男人帶著倆小孩手忙腳亂，怪可憐的。”
尋思的心軟了。
小穎媽媽要參加的是越野賽，出發點就在甕城的城門口。
幾人便仍舊把住處定在了慎知還家隔壁的民宿。
經過小院門口時，尋思側頭多看了兩眼，院門緊閉，果然沒人在家。
比賽還沒正式開始，城門口只有幾個物資發放點。
他們帶著小穎轉了一圈，只打聽到比賽在2天後舉行。
跑全程的兩天後5點半出發，半程的6點半。而小穎，連她媽媽到底跑那一組別都沒搞清楚。
——她半夜睡得迷糊，被吵醒時只聽到爸爸那句憤怒的“去了就別回來”和媽媽背著行李出門時用力的甩門聲。
歐小露是幾人中唯一當媽了的，也是唯一擁有離婚經驗的。她摟著小穎肩膀安慰：“你放心，你媽媽比賽完肯定就回來找你了——她就是離婚，也不會不要你的。”
小穎斜了她一眼，嗤之以鼻。
歐小露於是拿自己舉例：“阿姨我就離婚了，兩個女兒都帶在身邊。”
小穎這才認真擡頭地看了她幾眼，酷酷地窩在她懷裏不再掙紮。
一直拉著尋思手的向鐘捷頻頻回頭，這時也露出羨慕的表情。
尋思感受著向鐘捷手掌的溫暖，思緒卻不由自主四處亂飛——她當然知道不能因噎廢食，當然知道沒必要杞人憂天。
但她所能接觸到的“夫妻們”，不要說相敬如賓、舉案齊眉，能磕磕碰碰、罵罵咧咧地走到老，都已經非常難得了。
而他們之間，不乏曾經是因為愛情而結合的。
她微側過頭，身後便是離異的歐小露和擔心父母離異的小穎。
身側是夫妻感情早已經破裂的向家兄弟，身前是仿佛永遠也不會愛上什麽人的錢敏敏……
他們各不相同，卻似乎一樣走在父母輩走過的路上。
周而覆始，毫無希望。
既然無事可做，那就先逛逛風景“散心”。
臨州就這麽大，尋思來過這麽多次，當個導游是綽綽有餘的。
逛古街，吃小吃；爬長城，看梅花鹿；上天壇，說方國珍的故事……
尋思恍惚覺得自己在扮演一個“假冒”的慎知還，帶著一群人，走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吃一起吃過的東西，吹曾經吹拂過的風。
一直到累了躺在了民宿的床上，她才恍然：自己原來那麽想見他。
那些因為慎知還的冷淡而帶來的失落臆想暫時退讓，讓位給黏稠而不可抑制的思念。
她翻來覆去躺了半天，到底還是爬起來，走到窗邊探頭去看院子。
她這個房間著朝南東面，半個身子伸出窗外也只能看到小院的一角——古街上路燈一幹擾，還真看不清院子的燈開了沒有。
她在窗邊折騰了會，拔了正在充電的手機，點開攝像頭，墊著腳往小院的方向……
“太猥瑣了吧！”
向鐘毅的聲音陡然在頭頂炸開。
尋思嚇得一哆嗦，手機就掉了下去，正好落進小院那看著並不太堅固的圍墻內。
尋思：“……”
她憤怒地仰頭去瞪邊擦頭發邊幸災樂禍的向鐘毅。
“你去給我撿回來！”
向鐘毅不是很情願地下樓，跟著她沿著小院的圍墻走了一圈——那院墻兩面緊貼兩側建築，說是繞一圈，其實等於走了前後兩條街。
院裏一片漆黑，主人應該是不在家的。
但就這樣翻進去，似乎也不是很好。
“你不是他女朋友麽，直接給他打電話啊。”向鐘毅手插著兜，一副混不吝的樣子。
“我……”尋思想到白天那個沒了後續的電話，就有點發慫。
而且，她要怎麽解釋手機掉進人家家裏啊！
“你幫不幫吧，不幫我自己翻！”尋思也不耐煩起來，脫了厚外套，挽起袖子搬院門附近的石頭踮腳。
向鐘毅絲毫不受她的威脅：“你自己上唄——想男人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麽爬墻？”
見尋思當真開始爬，又加了句：“哎，你這樣我看著都費勁，談的什麽破戀愛，裝來裝去的。我告訴你啊，你這樣遲早要暴露……”
“砰”的一聲，尋思一腳沒踩實，仰面摔坐到了地上。
她無奈地扶著院門站起來，一邊拍褲子上的雜物一邊嘟囔：“不幫忙就走開行不行，嘮嘮叨叨的。”
向鐘毅當然不走，不但不走，還翻出手機來看：“都快淩晨了誒，你男人還沒回來，他到底幾個家？”
尋思擡眼瞪他，目光卻在觸及到他身後的人影後，整個呆滯住了。
向鐘毅有些不解，也跟著轉過頭。
巷口路邊的屋檐下，赫然站著個裹成一團的人影，拎著只印著“xx醫院”的塑料大袋子，也不知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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