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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久別重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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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久別重逢(3)

尋思報完手機號,向鐘毅直接就撥了過來。

她無語地摁掉震個不停的手機,對方倒是一臉理所當然:“這我手機號。”

尋思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他又看向尋思:“這是你……”

“同事。”阿涼飛快地接口。

他是真的有點怕向鐘毅。

向鐘毅又問:“你們公司在哪兒?”

阿涼瞥了尋思一眼,沒吭氣。

尋思反倒鎮靜下來,仿佛確認了對方不會隨便動手,就沒了心理負擔:“H市新城區。”

向鐘毅點頭,問完了近況,他終於開始回溯舊事:“我那時候真不是故意要砸你——我回去也挨揍了,等能下床了,想來醫院看你,你都轉學了。”

尋思一直緊繃著的唇角終於有了一絲松弛:“我現在叫尋思。”

她這話沒頭沒尾的,向鐘毅卻聽懂了。

“你爸媽……離了?”

“對,”尋思點頭,“就是那個時候離的,我跟媽媽,所以出院就轉學了。”

用不著她再接著解釋什麽,向鐘毅全明白了。

他說了聲“恭喜”,坐回到弟弟身邊,沒再繼續過來騷擾她。

阿涼這時候才敢出聲,蚊子似的跟尋思咬耳朵:“原來是誤會……他是你前男友?”

尋思側目:“怎麽可能,我跟他……”她停頓了下,解釋,“有點同病相憐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還同病相憐?

阿涼一臉不信,尋思沒再解釋。餘光裏,是向鐘毅平靜無波的側臉。

她舔了下嘴唇,突然開始懷念煙蒂有些苦澀的柔軟觸感。

十幾歲的少年說“咱倆差不多”時,眼神桀驁如狼,仿佛下一刻就要沖出去和全世界作對。

但那些離經叛道,自始至終也不過是少年人自我意識過剩的獨角戲罷了。

世界運轉依舊,誰也沒有因為幾個孩子的叛逆而改變什麽。

被改變的,從來都是他們自己。

下了車,向鐘毅拽著睡得頭發蓬亂的弟弟來告別:“喊姐姐——這是我弟弟,鐘向捷。”

鐘向捷瞥了自家哥哥一眼,聲音清脆地喊了聲:“姐姐。”

阿涼給他家取名的辦法震撼到了,尋思倒是不驚訝。

她早知道向鐘毅家的取名方法跟她爸媽思路一致,只是沒想到這倆酷愛“混合雙打”的夫妻怎麽多年沒離婚不說,居然還能響應政策拼個小的。

父姓與母姓還掉了個順序,外人果然很難說清家務事。

回家簡單收拾了下行李,下午便是公司月例會。

老板先是狠誇了尋思和阿涼一頓,接著大手一揮表示年假之外給尋思再準兩天帶薪“探親假”:“畢竟是地方歷史類的文創項目,你這麽一換組,前期的功課不都白費了?我派其他人過去,耽誤工夫不說,博物館那邊也未必滿意。你回家好好陪陪媽媽,然後回來抓緊把項目跟完。”

給個棗子打一棒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尋思沒有拒絕的理由。

人慎知還也沒給自己使什麽絆子,是她自己心中有鬼,放不下過往。

尋小萍的胃鏡她早就預約好了,隔天一早就能去做。

不出尋思的所料,檢查途中果然又有小息肉需要她簽字確認割除。

尋小萍麻醉醒來後,還嘮嘮叨叨抱怨跑醫院這麽頻繁浪費錢,直到女兒把備忘錄裏密密麻麻的息肉切除記錄翻出來,才終於閉嘴。

尋思在家待了一周多,終於還是不得不收拾行李去臨州。

阿涼已經提前走了,朋友圈不是煙柳婆娑的東湖風景,就是清灰色的古城磚墻。

尋思定了鬧鐘,一路睡到臨州站。

下車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綿綿密密的小雨。

阿涼在電話裏問她:“出站了沒?我們就在東面的停車場。”

尋思按著他說的往東面走,老遠就看到了自一輛紅車車窗內探出頭的阿涼:“思思!”

另一邊車窗也很快降了下來,露出了傅芷橋快樂的臉:“思思——”

一左一右,仿佛兩朵並蒂怒放的荷花。

尋思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六月的雨落在身上,不覺得冷,反而有些清涼快意。

上了車,阿涼一個勁抱怨:“你總算回來了,我最近爬了七八遍長城,腿都要斷了!”

傅芷橋在一邊拆臺:“那你還趕了四五場美食節呢,吃得胃都大了一圈吧。”

嘻嘻哈哈,好不熱鬧。

尋思抱著背包默默聽著,車窗外街景逐漸變作湖景,又從湖景過渡成江景,最後,再一次變作青灰色的高聳城墻。

甕城一如既往地安靜聳立,尋思背著包,被傅芷橋拉著手,亦步亦趨地穿過小側門,往城內走去。

今天城門下有馬戲演出,穿著侍衛服的工作人員也比以往多,他們很快被人流沖散。

尋思終於逆著人流擠到民宿時,阿涼正在前臺發火:“怎麽就沒有空房了,我昨天就跟你說要訂房間了!”

前臺小妹滿臉歉意:“真的不好意思,前幾天房間就滿了,本來要退房的客人聽說晚上有演出,又續住了。”

傅芷橋在一邊刷手機幫忙搜空房——晚上來演出的是個國內挺出名的流量團體,粉絲們蜂擁而至,附近的住宿幾乎家家爆滿。

她看向尋思:“實在不行,去隔壁小慎老師家借住一晚上吧——他家客房多,最近新館開關在即,他天天加班,幾乎都住在新房子那。”

尋思不信邪,放下行李掏出手機來搜,3公裏內,居然真的只剩下幾間鐘點房還有空。

那邊傅芷橋已經在和慎知還打電話了,沒說兩句,就把手機遞到了她面前。

“你們先在附近轉轉,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尋思話還沒出口,電話已經掛斷了。

忙音急促,仿佛她慌亂的心跳。

傅芷橋一臉溫柔地拍她肩膀:“沒事,你是替他幹活,他當然要幫你解決住宿問題。”

尋思看著她,心想可千萬不能叫她知道他們曾經名義上戀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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