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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曲終,人不散(大結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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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抱起,大步的邁向了屋內。

“師父,你做什麽?”

他一腳踢開了房門,將她狠狠的扔在了床上,“月兒,我要做一件我早就應該做了的事情!”

她還是詫然的看著他,她多希望這只是他在嚇她,直到他長身俯下,壓在了她的身上,她才顫抖出聲,“師父?”

這一聲包含著太多的猶疑和茫然,她仍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不相信眼前這仿若入了魔的男子是自己的師父!

“月兒,我不喜歡你叫我師父,我愛你,比誰都愛你”

濃烈的酒氣,混著那如蘭的氣息顯得暧昧蝕骨,就像是清雅卻又致命的毒藥。

“可你是我師父啊”她睜大了雙眼,驚恐的看著眼前那俊美無雙,宛若謫仙一般的男子。

“住口!不要再叫我師父!

我不想再聽到這個稱呼,月兒,你有沒有正眼看過我,你有沒有正視過我對你的感情?

這麽多日夜的相守,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在意我嗎,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

他淡然的欣賞著她的絕美,手指輕輕的撫摸上了她的臉頰,他不要再以師父的身份去愛她,他只要在她的面前做一個普通的男子,享受愛慕她的權利!

她落下了清淚,茫然的看著眼前那熟悉卻又陌生的男人,“師父,你在與月兒開玩笑對不對,你是因為惱怒月兒騙了你,所以你也在騙月兒對不對?”

他的眼神炙熱而危險,仿若那山巔的白雪瞬間崩塌,那純潔無垢的雪瞬間變為了殺生的利器,將一切生息盡數掩埋。

“月兒,我從不騙你,我愛你,是刻骨銘心,永世難忘的愛

月兒,我只有你了,不要拋下我好不好,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月兒,我愛你”

她看著他眼中越發濃烈的愛意,她哭著大聲喊道:“師父,你醒醒啊,你醒醒!你是月兒的師父啊,師父”

他似乎被她那一聲聲“師父”喚的心煩,竟是猛地壓下了身子,吻住了那宛若薔薇般的薄唇。

她用力的想要掙脫他的禁錮,他卻是將她牢牢的禁錮在懷中,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吻越發的纏綿沈醉,不知是酒意深濃,還是被這期冀已久的吻所迷醉。

倏然,他的唇瓣一痛,那直達心底的痛意沖淡了香吻帶來的迷醉。

他擡起身子,危險的眼神冷戾的看著她,她的嘴角流出了一抹嫣紅的鮮血,刺目,驚心。

她竟敢咬了他?

她的眼神第一次這般的冷寒,她擡手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響亮,清晰,將這月色都打沈了幾分。

“我討厭你!”

她猛地推開他的身子,他趔趄了幾步,身子不穩,癱坐在了地上。

“月兒,你果然不在乎我,為何他的吻你甘之如飴,而我的你卻避之不及?”他烏發零散,雙目赤紅,她第一次見他這般的狼狽,這般的無助

可她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清亮的淚縈繞眼中,只咬著嘴唇,哽咽說道:“師父,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冷笑出聲,雙肩微顫,“月兒,是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是我最敬愛的師父,即便是我父皇在我的心裏都不及你一分,哪怕是你想要徒兒這條命,徒兒都會給你!

你對我的好,我從沒有忘過一分,我記得那年我得了天花,是你衣不解帶的照顧了我整整七日,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

我能把我這條命都給你,可是我給不了你男女之愛,師父,我敬你,信你,可那不是愛”

她落下了眼淚,清澈的淚珠一滴滴的砸在了地上,她抽泣出聲,終是抹了一把眼淚,雙膝一屈,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卻是也壓在了他的心上。

“師父,對不起,月兒要離開了,師父,請你照顧好自己,若是師父還認月兒,月兒以後定會回來見您!”

她狠狠的磕了三個頭,每一下都仿佛是在他的心上插了一把利刃。

他看著她抹淚離開,沒有動彈,只用那雙仿若蘊了天地萬物的墨眸狠狠的盯著她,直至她離開都沒有收回視線。

月兒,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可是,我無路可選了

她說要與公子季堯一起離開,他有些驚詫,問她可是發生了什麽。

她搖頭,只說她做了決定,不論去哪,她都願意陪著!

得她一諾,他心悅之,可是這時那宛若天生一般的男子卻是悄然而來。

她警惕的站在了公子季堯的身前,她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如今季堯負傷,他不是師父的對手!

“月兒,你這是要走了對嗎,難道都不想與師父訣別了嗎?”

她低頭,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公子季堯將他護在身後,兩名絕色男子四目相對,眉眼冷寒。

“你便是公子季堯?”

“是!”

他的眼中浮現了一抹深惡痛絕,卻是瞬間將情愫壓入了心底,“公子季堯,天生的帝王之命,倒是與月兒相配的很!”

他們兩人微微驚訝,本以為是來者不善,卻是未想,他竟是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他沒有看公子季堯,只看著她,清冷的開口問道:“即便你以後坐擁江山,可也會待她如一?”

“自是!”

“永遠不離不棄,生死相許?”

“自是!”

他長嘆一口氣,似是認了命,輕聲道:“月兒,即便要走,也要帶幾身換洗的衣裳吧,女孩子總是不能太過邋遢。

我早起為你做了糕點,你拿著路上吃,不然你一旦餓了肚子,就會心情不好”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她擡頭看著他,只見他神色清朗,仍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仙人模樣,高貴若九天之雲,不染塵埃。

就仿若昨夜那場荒唐的鬧劇,不過是存在他們兩人之間的鬧劇!

她的眼中再一次蘊上了朦朧的水霧,她沒有辦法恨他,他是她的師父,是除了母後之外唯一給她做過玫瑰蜜糖的人!

是那個會耐心的聽她傾訴心事,會耐心的教她舞劍的師父!

“月兒,便是走,也要與師父吃一頓離別宴吧”

她終究還是信了他,與他上了山,卻是不料,自此一別,咫尺天涯,生死兩別

她以為他終是看清了,卻是不知他入了魔障,如何能清?

她小飲了一杯酒,便不省人事,她只在清醒之際,喃喃的問了一句,“師父,為何”

她說完便昏迷不醒,他將她抱入房中,小心的放在了床上,“月兒,不要怪我,我沒有辦法將你交給任何人,這世上唯有我才最愛你!”

他下了山,公子季堯正在山下等他,見她未來,公子季堯沒有一絲的驚詫。

“她不會與你走了,你離開吧!”

公子季堯擡眸看了他一眼,眉目間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我知道,你不會放她與我離開,而我,這次也沒有想帶她走”

“此行趙國,局勢險惡,她留在此處,我也心安!可是,等我平息趙國之亂,我便會帶她走,那時你若是敢攔我,我必踏平你浮靈山!”

公子季堯語落,只朝山上看了一眼,便徑自離開。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威脅,這還是他此生第一次聽到!

他轉身上山,閉關不出,兩人的命格不改,終究還是會走在一起!

他雖然沒有能力逆天改命,但是尚且知道如何消損一個人的命格!

只要公子季堯不再是帝王之命,只要世上再無公子季堯,那麽月兒就只是他一個人的

花生兩面,一面為神,一面為魔,既然他無法成神,他甘願為她墮魔!

夙願,離散(七)

她醒了之後沒吵也沒鬧,乖巧的很,她渾身沒有什麽力氣,想來應是他害怕她逃走,給她吃了些什麽特別的藥

“他這般便丟下你走了,看來他對你的感情也沒有他自說的那般真摯!”

她擡頭,有些冷淡的看著他,斂眸說道:“他一定是回趙國了,等他處理好趙國的事情,一定會來接我!”

她沒有絲毫的猶疑,語氣堅定的不容置疑。

他嫉妒這兩人的心有靈犀,只冷聲說道:“你與他相識不過數月,為何你就這般的確信?”

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師父,你是真的愛我嗎?若你是真的愛我,這個問題我便沒有必要回答!”

他沈默,她在他面前一向乖巧溫順,如今竟是也亮出了鋒利的小爪子。

可是他沒有惱怒,不論她是什麽模樣,他都一樣的愛她,只要沒有那公子季堯,他們兩個便可以回到當初!

“月兒,若是我殺了他,你可會恨我?”

她瞳孔一縮,擡頭看著他,卻是只牽動了一下嘴角,搖了搖頭。

他心中欣慰,然而未等嘴角上揚,她卻是直視著他的雙眸,眼神清冷決絕,“師父,您是我師父,無論何時我都不會恨你!

可是,徒兒這一顆心都給了他,此生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若是師父仍是容不下他,大不了我陪他共赴黃泉就好!”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卻是藏在了衣袖中,眉目間還是如雪的冷漠,“月兒,你還小,不懂的什麽才叫**!”

他還是想說什麽,可是她卻是收回了視線,一副莫不在意的模樣,他收回了已到唇邊的話語,只輕嘆一聲:“月兒,你好好休息”

他覺得她不過是在與他置氣,他們相識不過幾月,怎會置於生死?

她曾說過,最是看不得那些生死相許,又如何會做這般癡傻的事情!

他將自己關在屋內,日日用自己的心頭血來做咒消損公子季堯的帝王命格!

這等逆天之事,他的身體自然會受到反噬,可是他不在意,只要能與她相守,便是折了這條命他也心甘情願!

他的臉色日漸蒼白,嘴唇失了血色,便是腳步都虛浮起來。

可是這些她卻是全然未察,他每日都會看著她喝下那碗湯,她知道那湯裏有什麽,可是她每次都還是一飲而盡,毫不猶豫!

她只坐在床邊,向東邊望去,一望便是整整一日。

因為趙國在東方,東方,有季堯

他聽聞了消息,公子季堯竟是奪得了趙國,此時已然稱帝!

他吐出了一口刺目的鮮血,果然是天生的帝王之命,竟是如此還能奪得趙國!

可是,他再也奪得不了天下了,因為命格已損,他的帝王之路也要就此終結了!

他隨意的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往日裏他最是註重幹凈,如今卻是什麽都不在意了。

他提筆給她的父皇寫了一封書信,他只言,若是想得天下,就一定要除掉公子季堯!

整個國度都以他為尊,更何況事關江山大計,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帝王都絕不會放任!

他臉色慘白,雙眼卻是泛著詭異的紅光,只要能與月兒在一起,他什麽都能做,即便是改天換命,即便是殘殺無辜,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低估了她的心意,也低估了他們的情誼,竟是親手造成了不可彌補的過失!

浮靈山中的人得知那個受傷的黑衣男子竟是公子季堯,都覺得十分的驚詫,紛紛議論著最近公子季堯的舉動行蹤

可是這些話卻是盡數的落在了她的耳中,她眸色微動,卻是並未聲張。

那夜她依然喝下了那碗湯,她一直聽話,他便沒有多加註意,她卻是在他離開後盡數吐出了喝掉的湯食,一雙眸子清冷淩厲。

他在房間渾然不知,只嘴角輕揚,今夜皇帝幾乎是傾盡了全國的兵力,那公子季堯便是再如何的厲害,也敵不過一國的精兵。

他慘笑出聲,沒有得意,更沒有勝者的喜悅,即便今夜的事情是他期待已久,他卻是笑的慘淡寂寥。

公子季堯只需寥寥數語,便能得她終生相守的諾言,而他卻是算盡一切,才能勉強留下她的人

他忽的吐出一口鮮血,嫣紅的血液映的他的臉慘白如紙。

“師父,師父,月兒她騎馬下山了!”

他猛地起身,怎麽會,她怎麽會有力氣離開?

他狠狠的攥拳,嘴角的鮮血蔓延而出,滴落在了他的衣襟之上,月兒,你竟敢騙我

當他趕至時,她和公子季堯已經被圍在了萬軍之中,他們的身後則是萬丈懸崖!

他躍下馬背,沖入重圍,走到了皇帝的身前,“你在做什麽?”

皇帝面露為難,蹙眉道:“您快勸勸月兒吧,她定是會聽您的話,您讓她快過來!”

他看著那十指相連的兩人,眸色陰郁,他伸出手,幾欲命令的說道:“過來!”

然而他此時的話對她來說太過蒼白無力,她只擡頭看著公子季堯,眼裏華光萬丈,仿佛兩人不過是處於花海之中,何曾置於千軍萬馬,刀光劍影之內。

公子季堯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眼下出現了灰青之色,即便仍是足以睥睨天下,可是曾經眉宇間的帝王之氣卻是變得甚為稀薄

他知道,他做到了,他以命來賭,終是做到了!

“父皇,我再最後喚您一聲父皇,您是想要殺了我們嗎?”

皇帝面露動容,卻只是無力的嘆道:“月兒,父皇也是無法啊,父皇要一統江山,讓這世間再無戰亂!

可是,父皇必須要除掉公子季堯方才能夠做成此事,你便是不信父皇,也要相信你的師父啊!”

她詫然的望向他,嘴唇微顫,“師父,這一切都是您做的?”

他只想坦然的說一句“是”,可是看著她那雙皎潔的鳳眸,他竟是生出了一絲的心虛和愧疚。

“傾月,我本是想來帶你走,卻是不想反是連累了你!”公子季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周圍之勢。

他穿著一身黑衣,還是那般的肅穆深沈,可若是細細看來,不難發現,他那玄色衣衫深淺不一,即便在夜色下,還能看見他的衣袖上滴落的血跡。

“季堯,你我本就決定同生共死,何必說連累一詞呢?”她嘴角笑意嫣然,眸中綴滿了脈脈情絲。

“傾月”他嘆息一聲,終是攬她入懷,“傾月,你與他們走吧”

她卻是捂住了他的嘴,只依賴的擁入他的懷中,“季堯,你若是恨我,便留我一人,若是愛我,便抱緊我”

夜色之下,一對男女彼此相擁,周圍的萬千火光仿若只是他們的點綴和陪襯。

他紅著眼睛看著她再一次逃離了他,再一次擁入了別人的懷中,他眸色鮮紅如血,只冷聲說道:“月兒,過來!”

她仿若未聞,只嘴角含笑,緊緊的環著公子季堯的腰間。

皇帝見她心如磐石,只哀嘆一句,竟是擡起了手。

他扼住了皇帝的手腕,眼中殺氣大盛,“你想做什麽,月兒還在那!”

皇帝掙脫了他的禁錮,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樣,“朕沒有別的辦法,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舉國的百姓,朕只能痛下殺手”

“放箭!”

皇帝一聲令下,成千上萬的箭矢齊齊的向那相擁的兩人射去,公子季堯嘴角一揚,猛地將她推入了他的懷中。

“不”

她的慘叫之聲入耳,公子季堯卻是淡笑的望著她,啟唇輕語,“傾月,若是如此,我還是不要愛你了,你要好好活著,幸福的活著”

他語落,便跌落了身後的懸崖,玄色的身影與幽暗的懸崖迅速融為一體,消散不見

他抱著她,試圖安撫她,她卻是抽出了夏帝腰間的佩劍,刺入了他的肩胛。

他的手臂微松,她便逃離了他的懷抱,奔至崖邊。

“月兒,不要”他聲音顫抖不止,驚慌無助。

她一身白衣,立於崖邊,絕色傾城,遺世獨立,“師父,徒兒說過,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師父,徒兒不孝,徒兒要去找他了”

夙願,離散(八)

皇帝只嘆息了幾聲,便命人下崖去尋她的屍骨,只言厚葬,並著幾顆眼淚,便拂袖離去。

他怔然的站在崖邊,四周都黯然褪色,變得慘白一片,那道白色翻飛的身影,還殘留在他的眼前。

她怎麽能這麽做!她怎麽能這麽做!

月兒,你不是說要一輩子與我在一起嗎,你不說這一生都不會離開我嗎?

月兒,你怎麽能這麽狠心,你怎麽能

他雙膝跪地,雙肩顫抖不止,只一動不動的望著那黑如旋渦般的崖底。

他到底做了什麽,他窮盡一切,難道只是為何更徹底的失去她嗎?

月兒,他的月兒不見了,他的月兒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該再去為誰做玫瑰蜜糖,他每日起身要為誰去蓋錦被,他該教誰練劍習武,又該期待著與誰相守

月兒,你騙了我,你明明不是這般與我說的,你騙了我

他悲鳴出聲,如同一只失去了伴侶的野狼,唯有嘶吼哭泣。

驀地,他吐出了一口鮮血,殷紅的血液在黑夜中也一樣的刺眼。

浮靈山上的弟子們都跑下了山,見他如此模樣的跪坐在地上,都不由震驚。

他避開了他們的攙扶,踉蹌著離開,腳步虛浮無力,沒有一點往日的仙氣。

宮中在大擺宴席,除掉了最為強勁的對手,大業將成,皇帝又如何記得自己剛剛去世的女兒

皇後很開心,那些公主也很開心,唯有他,無法釋懷!

他入了宮,皇帝更是把他視為上賓,起身相迎。

皇後推了推身邊的公主,那公主立刻笑著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笑意盈盈的與他說了什麽。

“你姐姐剛死,你如何能笑得出來?”

眾人神情皆是一怔,皇帝面露尷尬,有些落寞的嘆氣,“朕也不想啊,她是朕的女兒,朕如何會不心疼?”

“既是心疼,你為何還要害死她?”

皇帝有些惱羞成怒,“不是你與朕說若是大業想成,就要除掉公子季堯嗎?你若是說朕害死了傾月,那你也是同謀的兇手!”

他慘笑出聲,“是啊,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傾月”

他倏然收起了嘴角,那如仙的面容竟是仿若入魔般的邪佞,“是我害了她,我自會以死謝罪,可是我不能就這麽去”

利劍出袖,銀光冷寒,“任何傷過她的人,都要死,都要墮入地獄,永世不得超脫”

那一夜,他殺了皇帝,皇後,所有的皇子公主,王公大臣

皇宮內血流成河,屍橫遍地,等到禁衛軍趕來時,只看到堆積的屍體上,他白衣獵獵,持劍而立,貌若仙人,卻更是恍若修羅。

所有的皇族盡數被他誅殺,那些禁衛軍怔楞的了一瞬,便叫嚷著沖進了宮內,開始大肆的搶奪珍寶。

剛剛還在做著江山夢的皇帝,就這樣死不瞑目,變成了一具可笑的屍體。

他扔下了手中的劍,空洞無神的走回了浮靈山,回到了他們兩個的院子。

他走進了她的房間,房間裏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與香氣,似乎還回蕩著她銀鈴般的笑聲,還有那一聲聲讓他痛徹心扉的“師父”

“月兒,對不起,師父來找你了,你等等師父好不好?”

他打翻了燭盞,任由火勢在屋內蔓延,他終於又覺得暖了,似乎心也不那麽冷了,“月兒,師父來了,等我”

天地似乎都變成了一道混沌,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四周只有一片死寂,或許這就是地獄!

倏然,有一道聲音飄落,輕,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喑啞,靈動,可以用所有矛盾的詞匯來形容這一道莫名的聲音。

“你本是修道之人,為何要逆天而為?”

“天?何為天意?若是天意就是要我求而不得,那我逆了這天下又何妨!”

那聲音一嘆,似是覺得可惜,“你本是只差一步,卻是行將就錯,竟是改人命格,違背天意,更是殺戮無辜,你可知錯?”

“無辜?若那些人無辜,那她呢,她從未傷過任何人,為何上天還要奪她的性命!”

那聲音沈默,他覆又說道:“我曾信天神命運,可是當天下紛爭,百姓流離失所,屍骨遍野之時,神在哪?

當那些無辜之人被皇室欺淩殺戮,神在哪?我為何要信,我憑何要信!”

那聲音一嘆,聽似悲天憫人,卻又是透露著無情冷絕,“你空有相思之苦,卻是註定無姻之緣,看破紅塵,方為上岸”

他冷笑出聲,毫不在意,“此生我心之所取,唯她一人,若是此生無緣,我願等她幾世,直到能與她相守!”

“蒼生難渡,蒼生難渡啊你可是世上唯有情愛,便是連上天都無法插手,更何況是你一介凡人!”

“我此生不過是輸給了身份,我是她的師父,她才會忽略我的愛意,若是再來一世,若是變換身份,她一定會與我相守,一定不會狠心離開我”

有一雙眼睛似乎註視他許久,半晌之後,那聲音緩緩開口道:“你可相信,不論經歷幾世,不論你們的身份如何,她也一樣不會與你相守!”

“不信!”

“好,我許你三世機會,等到她轉世為人,我會將你送至她的身邊,你會保存你的記憶,也可選擇你的身份,你可願意”

他眸色一亮,他自是願意!

“可是,這本違背天意,三世之後,無論成否,你都會徹底消失在三界,不入輪回,無魂無魄,你可願意?”

“願意!”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還有著一絲迫不及待,只要能與她相守,魂飛魄散又如何?

“癡兒,癡願,天意都無法改變的事,你竟是也幻想著可憑一己之力去做,當真是,癡心妄想

罷了,隨你去吧,只願你,此願無悔!”

這一世,他要轉換身份,只願做一個普通的男子,守在她的身邊,他不是她的師父,只是一個深愛著她的男子

第一世,她是丞相的女兒,他選擇做了丞相家世交的公子,他與她年歲相仿,應是算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她換了名字,他卻是喜歡叫她月兒,她問為何,他說只因為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月牙,漂亮的緊!

這一世他們相識的這般的早,他們門當戶對,再也沒有任何世俗的羈絆可以阻攔他們!

他自小對她便不一樣,他對她耐心,甚至無微不至,哪怕是他的兄弟姐妹也無法得之一分。

彼時他們年紀都小,兩家笑言,若是兩個孩子長大後也是這般的情投意合,倒是省的他們撮合婚事了!

他想著,他的心意如何會變,他轉世為人,為的就是與她相守!

這一世的她很幸福,她的父母都很疼她,倒是彌補了她上輩子的遺憾。

他潤物無聲的對她好,現在她不過還是一個孩童,如何懂得情愛,他只想著等她稍稍大些,便可與她定下婚事!

他不過也是個小小孩童,他喜歡她,對她好,可在眾人眼中,卻不過只當做笑談,並無人在意。

他從出生便等著,這一世他已經整整陪了她七年,已是上一世的兩倍,他慶幸,欣喜,只要他有一個能接近她的身份,他便可以與她相守!

可是這一切卻是在一日戛然而止,一直在外出征的六皇子回京了,皇帝大擺宴席,為六皇子接風洗塵。

可是當他們入宮後,當他見到了那傳聞中如何文武雙全的六皇子時,他的心裏升起了濃烈的不安,因為他認得那六皇子的模樣,他便是公子季堯!

夙願,離散(終)

一切正如他的預想一般,皇帝竟是為她和六皇子兩人賜了婚,即便他們那時都年歲不大,卻是就此定下了婚事。

她尚在懵懂,卻是與她的父母一起謝了恩,公子季堯為人冷厲,卻是沒有拒絕,只是打量著她,神色溫和。

所有人都是皆大歡喜,除了他,為什麽又是公子季堯,明明他守在她的身邊最長,明明還是他先遇到的她,為什麽還是公子季堯得到了她!

他不再是那個被奉為神的人,在皇權面前他只能隱忍!

他想,好在這一世他陪在她的身邊頗長,相比一個素昧平生之人,自己總是會占據優勢吧!

公子季堯留了沒幾日,便再次出征了,他們之間沒有交集,他想這一世應該會容易許多。

她日日聽他的勸告,已經心中松動,對皇宮那個地方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可是幾年以後,當公子季堯再次凱旋而歸,他們卻是再一次的墜入愛河,難舍難分,而他則是又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不過,好在他的命格有損,雖然有帝王之勢,卻是不若最初那般的鼎盛。

這一世,他投身朝政,選擇了公子季堯的死敵大皇子,既然他逃不過皇權,他就要用利用皇權除掉公子季堯!

可是,他忽略了人的野心,大皇子竟是為了除掉公子季堯而抓住了她。

大皇子以她的性命威脅,若是公子季堯不死,便會殺了她!

這一世的她即便不會武藝,即便沒有經歷過生死威脅,可是她還是一樣的驕傲倔強。

她竟是為了公子季堯而選擇了自戕!

沒有人知道當他看到了那利刃劃破了她的脖頸,看著那赤紅的鮮血從她纖細的脖頸噴湧而出,他的心有多麽的疼痛!

上一世,她在自己面前縱身跳崖,這一世她卻是在自己面前選擇了更加決絕的方式。

他抱著她那嬌弱清瘦的身子,看著鮮血流滿了她的衣襟,她的眼神越發的渙散,她的體溫在逐漸的流逝,她卻是啟唇輕喃,喊得卻仍是公子季堯的名字

看著她雙眸緊閉,手臂垂落,他緊緊擁她入懷,任由她粘稠的鮮血沾惹在他的身上,任由眼淚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臉上

這一次,他不記得自己又殺了多殺人,最後他選擇了與她同樣的死法,用那柄還沾著她血液的利劍了卻了自己短暫的生命!

他又重歸了那一片黑暗,他撕心裂肺的怒吼著,“你為何要戲耍我?”

“何人戲耍了你?我給了你重生的機會,給了你想要的身份,你可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既然你給了我生的機會,為何還有那公子季堯!”

“你怕了他?”那聲音竟是帶著一絲輕笑,還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為何要怕?”

“那你又為何要在意他的存在?”

他沈默不語,那聲音覆又開口說道:“他們本就天生的姻緣之命,卻是被你所破,除非他們能夠真正的走在一起,否則他們的輪回的還會繼續!”

看著他一身鮮血的樣子,那聲音輕嘆開口:“明明是修道之人,竟是如此喜好殺戮,你手上的血腥沾惹的太多了”

“那又如何,我註定是無魂無魄之人,又如何會在意背負殺戮?”

這次輪到那聲音語凝,沈寂半晌,那聲音覆又開口,“這次你可任命了?可相信你們註定無姻之緣,即便你強求,也終是無果,只不過徒添她的悲慘!”

“不!上一世我是輸給了身份,這一世我是輸給了皇權,下一世我要擁有皇權,要徹底的擁有她!”

“罷了,罷了,既然你執迷不悟,我又何必再勸,願你此世回來,還能此生無悔!”

這一世他生在了皇家,出生便是太子,可是這一世他找了她多年,也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算時間,她今年應該是十六歲,早已過了及笄之年,若是他還找不到她,那麽她很有可能就會嫁人了!

他畫了許多的畫像,命全國的人出去尋找,眾人都說太子瘋了,皇帝也不滿他的作為,竟是起了廢黜之心。

於是他殺了所有反對他的人,包括他的父兄!

有人說他是個無道昏君,反對他的人越來越多,他殺的人便越來越多,直到再也沒有反對之聲

他從未停止尋找她,直到他過壽之時,邊境眾將歸來賀壽,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尋找未果,是因為她成了邊境少將的新婚妻子,而那個少年將軍竟是還是公子季堯!

看著他們言笑晏晏,你儂我儂,他的心裏生出了無法壓抑的怒火!

他不由分說的搶走了她,他成了徹徹底底的無道昏君,奪臣人妻,此等天理不容的事情他也做了,可是他連生死都不在意,更何況是這等名聲!

他本是想直接殺了公子季堯,卻是沒想到竟是讓他跑了,可是那又能如何嗎,終究是他得到了她!

她恨她,咒他,全然沒有了前兩世或是敬愛,或是親近,可是這些他都不在乎,他也不想對她做什麽,只要能看著她,守著她,就好!

可是,公子季堯卻是起兵謀反了,他反旗一揮,竟是天下響應!

曾經他是受人敬仰的仙人,如今竟是成了人人得之欲誅的昏君。

可是這又能如何,無論是神是魔,只要能與她一處便是好的!

他每日都會去看她,她每日都想殺了他,他只坐在一側,看著那熟悉的側顏,那熟悉的眉眼,他便覺得此生已足。

他與她說了許多前世的故事,她一直沈默不語,從未與他說過一詞,他不知道她是否聽了進去,可是他只想把他們之間的故事告訴她。

公子季堯的軍隊越發的壯大,可這麽些年,他能清除異己,穩坐皇位,自有他的一番謀略。

他一面誅殺了一眾叛軍,一面給公子季堯的隊伍留了口子,讓他得以率軍攻入,甕中捉鱉,這一次他要徹底的殺了他!

叛軍雖然勇猛,但是敢反抗他的人畢竟有限,即便所有人的都懼他,畏他,卻是也不敢反抗他!

公子季堯的命格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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