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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神君歸位逆改天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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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神君歸位逆改天命(一)

原本燈火通明的仙界,現在蒙上了一層青灰色的霧氣,嚴若瑾站在九霄宮樓臺上,望著上空不斷聚攏的青灰色霧氣,將結界外圍緊緊包裹住,眉頭緊皺,黯然神傷。彌瘴瘟疫已經肆虐仙界三月有餘,非但沒有得到控制,反而愈演愈烈。

一位仙侍慌忙跑進,道:“宮主,金陵宮傳來消息,北欽仙君不慎感染彌瘴。”

嚴若瑾身形微晃,扶住欄桿才穩住身形。

抖動著聲音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那仙侍磕磕絆絆道:“不,不,不太好。仙醫說北欽仙君近來憂思過度,本身身體就不好,再加上彌瘴,恐怕要許多時日才能痊愈。”

“許多時日?沒時間了。”

“召集其他四宮仙君,即刻商議。”嚴若瑾沈聲道。

“是。”

半個時辰後,四宮仙君齊聚九霄宮宮。都聽說了北欽仙君感染彌瘴之事,皆是面色凝重。

“諸位,如今形勢危急。”嚴若瑾揮出一道光幕,上面是整個仙界的地圖,大半區域都被暗紫色籠罩,“彌瘴不僅侵蝕凡人,就連仙體也難以抵擋。想必大家已經知道北欽的事了吧,我們沒有時間了,必須尋求其他三界的幫助。”

花百生道:“我同意。”

“其他仙君呢?”

武威卻搖了搖頭:“我不認為我們仙界沒有這個能力處理好這件事。讓其他三界處理,我怕有心懷不軌之人對仙界不利。”

花百生道:“可現在事實是鄭旭辰感染了彌瘴,危在旦夕。“

“他是因為不註意自己的身體才感染了彌瘴,彌瘴真這麽厲害,我怎麽沒有事?”

花百生有些惱,道:“你難道沒發現仙醫越來越少了嗎?百姓死的越來越多,再這樣下去,你告訴我怎麽辦?”

周百生道:“這個,我同意樺川仙君。”

李紈章道:“我也同意。”

威武一見都同意,也只好作罷。

嚴若瑾取出三枚玉簡:“既然如此,那我便傳信給其他三界了。”

然而,傳送出去的玉簡並沒有被傳到其他三界,不知是何人攔下了這三枚玉簡。此時此刻,九霄宮內的五位仙君都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更令人絕望的是,五宮之中感染彌瘴的仙人仙侍越來越多。仙醫館的仙醫們幾乎耗盡了所有仙藥,卻依然無法遏制病情。嚴若瑾只覺得心裏如刀絞般疼痛,面對當下無可奈何,讓她夜不能寐。

這日,嚴若瑾來到人間,看著遍地的屍體,聽著百姓痛苦地呻吟聲,她心中一陣刺痛。

嚴若瑾回道九霄宮對四位仙君道:“諸位,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放棄。”嚴若瑾的聲音雖虛弱,卻充滿堅定。

威武拍桌氣憤道:“我就說求他們沒用,都三天了,一個消息也沒有。”

這是花百裏倒顯得冷靜許多,道:“會不會是玉簡沒穿出去。”

嚴若瑾一聽,心下一沈,道:“消息是我親自傳的,我也是親自看它飛出仙界結界。難道有人截下了消息?”

眾人一天,皆面色難露。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一枚玉簡出現在嚴若瑾手中。她打開一看,眼中閃過驚喜:"道界回信了!他們回來醫師前來,還說會發動凡人中的能人異士共同研究解藥!”

這消息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眾人絕望的心。緊接著,魔界族也傳來訊息,表示願意派出精通巫蠱之術的祭巫族醫師協助。雖然神界依舊沒有回應,但這兩份承諾,已經給了仙界一絲希望。

嚴若瑾立刻開始安排接應事宜。他

而在暗處,一雙猩紅的眼睛正註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

穆悔來到天柱,立在上端斷裂處向下俯瞰,人間已是滿目瘡痍。昔日阡陌縱橫的沃野化作焦土,滾滾黑塵遮蔽了半邊蒼穹,數以萬計的百姓蜷縮在坍塌的城墻下,啼哭與哀嚎聲響徹雲霄。

“誰來救救我們啊……”

哭喊聲連綿不絕,攪動著穆悔的心。

穆悔攥緊拳頭,眉頭緊皺。九百年前他還是神界的瑞華神君的時候,四界交界處就是他管轄之地,而今天柱欲崩毀,他雖已被墮神,神界也再無他的姓名,可他始終無法坐視蒼生受難。

皎皎月光灑在他雪白的道袍上,倒像是披了一層銀霜。遠處傳來老儒和孩童的抽噎聲,他循聲望去,只見兩個孩子和一位老儒擠在半塌的茅草屋裏,老嫗正用破布為女童包紮傷口,血水卻怎麽也止不住。

“讓我看看。”穆悔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縷微光。雖不是醫師那樣的治愈術,卻也能暫時緩解傷痛。孩子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傷口處的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老嫗感激涕零,道:“謝謝仙人,謝謝……”

“舉手之勞而已。”

“您是神仙嗎?”女童微微睜開眼,怯生生地拽住他的衣角,“就像瑞華神君那樣的神仙?”

穆悔的動作頓住。這個名字,他以為早已被歲月塵封。九百年前,這裏的人們把瑞華神君當做信仰一般,如今卻成了被天界除名的棄子。

“你們知道瑞華神君?”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手指間摩擦著。

旁邊的男孩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眼中閃爍著光芒道:“當然知道!老人們說,神君是被冤枉才死的,我們每天都在等神君重生!只要神君還在,一定能救我們!”

穆悔的心猛地一顫。天上的陣陣悶雷,都不及少年這句話帶來的震撼。遠處傳來閃電的轟鳴,又是一場火球墜落,裹著火焰的碎石如雨點般墜落,他本能地張開神力屏障護住孩子們。

“看!女童指著屏障外的天空,眼中滿是興奮,“這光,好像瑞華神君啊!”

一旁的老嫗原本混濁的雙眼也變得明亮了起來,嘆道:“是啊,是啊。”

穆悔望著自己掌心流淌的微光,恍惚間回到了九百年前。他守護著這裏,百姓擁戴他,每天充滿歡聲笑語,這是他所期望的。

“可是,神君真的會回來嗎?”男孩的聲音帶著疑慮,“老人們說,神君根本沒有死,他只是還不能出現,只要我們有難他就會來,可他怎麽還不來啊……”

“我來了。”穆悔脫口而出。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楞住了。孩子們和老儒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裏的期待像是一團火,燒得他眼眶發燙。

這一夜,穆悔在廢墟間穿梭。他用僅存的靈力加固破損的房屋,在河流上游布下結界阻擋濁浪。每消耗一分神力,他就能感覺到眉間的神印隱隱約約有些發燙。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烏雲時,他已在四界城外布下了防禦陣。

“他真的是瑞華神君!瑞華神君回來了!他回來了!”消息像風一樣在災民中傳開。有人跪在地上叩謝,有人捧著鮮果請他品嘗。

老嫗顫巍巍地遞來一個木盒,裏面是一只金釵:“這是老身的陪嫁,我自嫁過來後就沒舍得戴,您要是有心愛之人了,就把它送給她吧。”

穆悔笑了笑,推了回去,道:“我修道,不成親,更沒有心愛之人,您還是留著給您的孫女吧。”

“您拿著吧。我孫女的命都是您救的,我除了這個,無以回報。”說著說著老嫗便留下了淚水。

穆悔見狀,只好謝過收下了。

“我要重新成為瑞華神君。”他望著天邊翻湧的烏雲,輕聲說道。這不是為了重獲天界的尊榮,而是為了那些信任他的目光,為了這片他曾用生命守護的山河。

穆悔剛在四界城郊布下最後一道護佑結界。指尖的神力還未消散,遠處廢墟間便又傳來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循著聲音疾掠而去,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斷壁殘垣間,數十餘名百姓蜷縮在坍塌的房屋下,其中一個孩童被人護在中央。百姓見穆悔身影,渾濁的眼中燃起希望:“神君救......”話音戛然而止,一抹森冷的銀光穿透他們的咽喉,鮮血如噴泉般濺在斑駁的梁柱上,孩童也在哭泣中死去。

數十道黑影自廢墟深處浮現,玄色勁裝裹著周身縈繞的黑霧,面容被漆黑面具遮得嚴嚴實實,唯有雙眼透著的兇光。他們手中的劍泛著詭異的黑氣。

“又是你們,你們到底是誰?”穆悔瞳孔驟縮。他袖中飛出懷黎,直逼最近的黑衣人。一時間火光四濺,塵土飛揚。

房屋外的百姓們的驚叫此起彼伏。一對夫妻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拼命奔逃,卻被黑影淩空截住。彎刀閃過寒光,嬰兒的啼哭瞬間化作淒厲的慘叫。穆悔只覺胸腔內血氣翻湧,他怒吼一聲,懷黎飛出,劍鋒凝結出璀璨的星芒。

然而黑衣人攻勢愈發狠辣。他們結成詭異的陣形,彎刀揮舞間,紫芒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穆悔每劈開一道刀光,便有更多黑霧湧來。許多百姓抄起半截木棍試圖反抗,卻被黑霧籠罩,不過瞬息,整個人化作一具枯槁的屍骸。

“住手!”穆悔的神力在劇烈消耗,眉間的神印越發滾燙。

剎那間,懷黎從上飛速刺來,劍芒鋒利,黑衣人被懷黎逼退數步,卻趁此機會將手中的劍刺入旁邊地上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不——”穆悔的嘶吼中,鮮血濺上他雪白的道袍。他不顧一切地沖向黑衣人,被黑衣人所化的黑煙團團圍住。他聽見一聲冷笑,道:“東宮清文,你誰都保護不了!”隨後黑煙露出一道口子,正好可以看見躺在血泊中的嬰兒

百姓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浸透焦土。穆悔看著滿地慘狀,眼前浮現出男孩說“神君一定能救我們”時的眼神。

憤怒如烈焰焚心,他周身神力瘋狂暴漲,眉間神印迸發刺目金光,他突破到了洞虛境。黑衣人們露出忌憚之色,卻仍繼續殺戮。

“我是瑞華神君,是他們的後盾。你們傷害他們,那你們就得死!”穆悔一手舉起懷黎,一手捏決,磅礴的神力自體內爆發,如同一輪新日升起。黑衣人在強光中發出淒厲慘叫,黑霧被盡數驅散,劍寸寸碎裂。待光芒消散,數十具焦黑的屍體橫倒在地,而穆悔單膝跪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眼神依舊兇狠。

廢墟間死寂一片,唯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回蕩。穆悔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身旁尚有溫度的屍體,卻力竭倒地。他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明明承諾要守護這些人,明明拼盡全力,卻依舊沒能阻止,就像當年的離塵亭一樣,沒有保護好他們。

夜色漸濃,血雨開始淅淅瀝瀝落下。穆悔躺在血泊中,意識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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