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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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曾許風貌還看今朝（二）
餘霞成綺，金黃色從四周一點一點侵蝕著天空，殘留的日光落在元太與穆悔二人前進的身影，二人步伐一致，經過荒漠，朝域下入口奔去。
由於域下入口變化有時，無法靠傳送符傳送，值得跟著玄盤一點一點找。
待天空金色逐漸褪去，冷風裹著黃沙襲來，二人終在一顆枯樹下找到了入口。
入口不大，設有結界，僅容一只狗進入。元太隨手拋了一根銀針，閉上眼，感受裏面的世界。銀針在裏面飛了很久，最後在一個小橋流水旁被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老婆婆接住。元太嘴角勾起道：“婆婆，讓我們進來吧，我們有事求您，東西我也帶來了。”
老婆婆眼球凹陷，滿臉黑斑，臉上的褶皺如溝壑般延伸著，啞著嗓子道：“進來吧。”
倏然間，只見入口變大，兩人順利進入域下。
孟婆坐在一木桌前，神色平靜地喝著黑色的水。旁邊的小橋和河岸都開滿了彼岸花，幽靈蝶自由自在地玩耍於花叢中，星空璀璨，時不時有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飛過。
“坐吧。”孟婆淡淡地道。
兩人相視無語，一起坐下，豎起耳朵聽孟婆說下一句話。
“兩樣東西都擺出來吧。”
“是”
只見元太從袖子裏拿出鎖靈囊，又憑空變出一把劍，恭恭敬敬遞給孟婆。那劍周身閃著清冷又耀眼的白光，正是月霞神女的佩劍冷霜。
孟婆原本死氣沈沈的雙眸瞬間明亮了起來，輕輕摸著這把劍，開始了無聲地啜泣。
元太正準備詢問是怎麽回事，穆悔抓住他的手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擾她。兩人靜靜地等待孟婆從悲傷中抽離出來。
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孟婆抹了抹眼淚聲音顫抖道：“這是我姐姐的劍，我找了她很久，我在奈何橋邊守了一年又一年，可是……可是……”話還沒說完她便又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孟婆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後，道：“她每年都沒有來……你應該能理解我吧。”說完便朝元太望去，祈求得到理解。
元太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你真幸運，你等到了，我什麽時候才能等到她啊。”
穆悔呆呆地望著元太，心想：他在我等誰？他等得莫非……是我？
“終會等到的。”元太眼神堅定地望著孟婆道。
孟婆的眼眶充滿淚水，在點點光亮下閃閃發光，就像天上的星星。
孟婆將鎖靈囊輕輕打開，一股微弱的光芒飄出，停在穆悔身旁。她凝視片刻，聲音沙啞低沈嘆道：“這魂魄已經快消散了。”
元太和穆悔眼中滿是焦急齊聲問道：“能救嗎？”
“能倒是能，”孟婆緩緩說道，“不過我需要時間，修補魂魄需要耗費我很多精力，我這麽大年紀了，有些古老的法術記不住了，我需要找找。”
“能就好，”元太和穆悔皆長舒一口氣，“不管多長時間，都可以。”
孟婆思索片刻，開口道：“二位一個月後再來吧，屆時我定當竭盡全力。”
“多謝。”
從域下出來後，元太與穆悔還未走出多遠，一個雄渾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傳來，仿佛就在耳旁：“元太。”
元太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只見一位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來，面帶嚴肅，虎視鷹揚，正是九淵魔尊。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九淵魔尊。”元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不知魔尊有何吩咐。”
“你我父子之間，需要這樣說話嗎？”魔尊神色緩和，有些無奈道。
“不然呢？”元太冷冷道，“是我不夠尊敬您嗎？那我再給您跪下？”
魔尊一時語塞，目光轉向穆悔道：“這位是瑞華神君吧。”
穆悔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拜見九淵魔尊，在下現在是道界天安派弟子穆悔。”
“哦，好。”魔尊微微點頭，目光再次回到元太身上。
元太將穆悔拉到身後，道：“魔尊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我們趕時間。”
“阿瑾。”魔尊突然喚道。
“你……不許這麽叫我！”元太的聲線抖動，面有難色。
穆悔見狀，離他站近了些，幾乎貼在他背後的一側，溫柔地安撫道：“沒事，我在你身後。”
元太轉身朝穆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魔尊深吸一口氣，有些期盼道：“我們好好談一談吧，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元太沈默片刻，最終還是轉身點了點頭：“……好。”
他們來到一處空曠的平臺，狂風卷沙呼嘯而過，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穆悔在一旁等待。魔尊望著元太，心中滿是感慨道：“你我父子之間有多少年沒見了，九百年有了吧。”
“嗯，九百年了。”元太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最近過的還好嗎？”魔尊關切地問道，“感覺你氣息有點紊亂，是不是受傷了？”
“托您的福，好的不能再好了。”元太的語中帶刺。
魔尊長嘆一聲：“你還在怪我。”
“我哪兒敢怪您啊，”元太冷笑道，“畢竟對您來說，感情算什麽東西呢？權利才是您最看重的。”
“對不起，當年……”魔尊欲言又止。
“當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元太打斷他的話，“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
“是是是，”魔尊無奈地苦笑，“你打算什麽時候再回來？魔界可是你的家啊。”
“不知道。”元太冷冷道。
“有空就多回家看看吧，”魔尊有些妥協道，“畢竟血濃於水。”
“這個家容不下我，你知道的。”元太有些憤怒道，“回來遭你們的白眼嗎？”
魔尊沈默中低下了頭，他知道元太所受的委屈，卻不知該如何彌補。許久，他才輕聲說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
“好了，我不想聊這個了，”元太轉身欲走，“我該走了。”
“阿悔，我們走吧。”元太回到穆悔身邊，輕聲說道。
“嗯。”穆悔點了點頭，與元太並肩離去。
二人走在返回道界的路上，月光落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穆悔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兩人沈默著走了很久。元太察覺到了穆悔的不對勁，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這九百年裏，你真的不想回家嗎？”穆悔的眼中滿是疑惑。
“不想，”元太的聲音堅定，“你不知道，在魔尊的眼裏，我永遠比不上他的權利。在我還願意做他兒子時，他無情地利用這我們的父子之情謀求權利。與他斷絕關系後，他又阻止我去救你。”
由於神識在慢慢覺醒，穆悔的記憶也在慢慢恢覆，其中倒是有一些九淵魔尊的記憶片段。記憶中，魔尊總是擺出一副兇狠的嘴臉，與今日見到的，完全不同。
他們來到道界，找了一家旅館。旅館老板是一位妍姿艷質的年輕女子，看到他們進來，臉上堆滿了笑容：“二位客官，要幾間房？”
“一間。”元太毫不猶豫地說道。
穆悔微微一楞，有些驚訝地望著元太，臉頰微微泛紅發燙，但並未出聲反對。老板帶著他們來到房間，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幹凈整潔。
夜晚，月光透過窗戶爬上床鋪，元太與穆悔並肩躺下。兩人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幾乎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許久，元太眼神落在窗戶上，打破寧靜輕聲道：“阿悔，今晚月色很美。”穆悔跟隨他的視線望過去回道：“嗯。”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兩人進入夢鄉，夢裏有他們各自的故鄉和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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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霞成綺，金黃色從四周一點一點侵蝕著天空，殘留的日光落在元太與穆悔二人前進的身影，二人步伐一致，經過荒漠，朝域下入口奔去。
由於域下入口變化有時，無法靠傳送符傳送，值得跟著玄盤一點一點找。
待天空金色逐漸褪去，冷風裹著黃沙襲來，二人終在一顆枯樹下找到了入口。
入口不大，設有結界，僅容一只狗進入。元太隨手拋了一根銀針，閉上眼，感受裏面的世界。銀針在裏面飛了很久，最後在一個小橋流水旁被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老婆婆接住。元太嘴角勾起道：“婆婆，讓我們進來吧，我們有事求您，東西我也帶來了。”
老婆婆眼球凹陷，滿臉黑斑，臉上的褶皺如溝壑般延伸著，啞著嗓子道：“進來吧。”
倏然間，只見入口變大，兩人順利進入域下。
孟婆坐在一木桌前，神色平靜地喝著黑色的水。旁邊的小橋和河岸都開滿了彼岸花，幽靈蝶自由自在地玩耍於花叢中，星空璀璨，時不時有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飛過。
“坐吧。”孟婆淡淡地道。
兩人相視無語，一起坐下，豎起耳朵聽孟婆說下一句話。
“兩樣東西都擺出來吧。”
“是”
只見元太從袖子裏拿出鎖靈囊，又憑空變出一把劍，恭恭敬敬遞給孟婆。那劍周身閃著清冷又耀眼的白光，正是月霞神女的佩劍冷霜。
孟婆原本死氣沈沈的雙眸瞬間明亮了起來，輕輕摸著這把劍，開始了無聲地啜泣。
元太正準備詢問是怎麽回事，穆悔抓住他的手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擾她。兩人靜靜地等待孟婆從悲傷中抽離出來。
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孟婆抹了抹眼淚聲音顫抖道：“這是我姐姐的劍，我找了她很久，我在奈何橋邊守了一年又一年，可是……可是……”話還沒說完她便又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孟婆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後，道：“她每年都沒有來……你應該能理解我吧。”說完便朝元太望去，祈求得到理解。
元太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你真幸運，你等到了，我什麽時候才能等到她啊。”
穆悔呆呆地望著元太，心想：他在我等誰？他等得莫非……是我？
“終會等到的。”元太眼神堅定地望著孟婆道。
孟婆的眼眶充滿淚水，在點點光亮下閃閃發光，就像天上的星星。
孟婆將鎖靈囊輕輕打開，一股微弱的光芒飄出，停在穆悔身旁。她凝視片刻，聲音沙啞低沈嘆道：“這魂魄已經快消散了。”
元太和穆悔眼中滿是焦急齊聲問道：“能救嗎？”
“能倒是能，”孟婆緩緩說道，“不過我需要時間，修補魂魄需要耗費我很多精力，我這麽大年紀了，有些古老的法術記不住了，我需要找找。”
“能就好，”元太和穆悔皆長舒一口氣，“不管多長時間，都可以。”
孟婆思索片刻，開口道：“二位一個月後再來吧，屆時我定當竭盡全力。”
“多謝。”
從域下出來後，元太與穆悔還未走出多遠，一個雄渾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傳來，仿佛就在耳旁：“元太。”
元太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只見一位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來，面帶嚴肅，虎視鷹揚，正是九淵魔尊。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九淵魔尊。”元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不知魔尊有何吩咐。”
“你我父子之間，需要這樣說話嗎？”魔尊神色緩和，有些無奈道。
“不然呢？”元太冷冷道，“是我不夠尊敬您嗎？那我再給您跪下？”
魔尊一時語塞，目光轉向穆悔道：“這位是瑞華神君吧。”
穆悔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拜見九淵魔尊，在下現在是道界天安派弟子穆悔。”
“哦，好。”魔尊微微點頭，目光再次回到元太身上。
元太將穆悔拉到身後，道：“魔尊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我們趕時間。”
“阿瑾。”魔尊突然喚道。
“你……不許這麽叫我！”元太的聲線抖動，面有難色。
穆悔見狀，離他站近了些，幾乎貼在他背後的一側，溫柔地安撫道：“沒事，我在你身後。”
元太轉身朝穆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魔尊深吸一口氣，有些期盼道：“我們好好談一談吧，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元太沈默片刻，最終還是轉身點了點頭：“……好。”
他們來到一處空曠的平臺，狂風卷沙呼嘯而過，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穆悔在一旁等待。魔尊望著元太，心中滿是感慨道：“你我父子之間有多少年沒見了，九百年有了吧。”
“嗯，九百年了。”元太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最近過的還好嗎？”魔尊關切地問道，“感覺你氣息有點紊亂，是不是受傷了？”
“托您的福，好的不能再好了。”元太的語中帶刺。
魔尊長嘆一聲：“你還在怪我。”
“我哪兒敢怪您啊，”元太冷笑道，“畢竟對您來說，感情算什麽東西呢？權利才是您最看重的。”
“對不起，當年……”魔尊欲言又止。
“當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元太打斷他的話，“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
“是是是，”魔尊無奈地苦笑，“你打算什麽時候再回來？魔界可是你的家啊。”
“不知道。”元太冷冷道。
“有空就多回家看看吧，”魔尊有些妥協道，“畢竟血濃於水。”
“這個家容不下我，你知道的。”元太有些憤怒道，“回來遭你們的白眼嗎？”
魔尊沈默中低下了頭，他知道元太所受的委屈，卻不知該如何彌補。許久，他才輕聲說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
“好了，我不想聊這個了，”元太轉身欲走，“我該走了。”
“阿悔，我們走吧。”元太回到穆悔身邊，輕聲說道。
“嗯。”穆悔點了點頭，與元太並肩離去。
二人走在返回道界的路上，月光落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穆悔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兩人沈默著走了很久。元太察覺到了穆悔的不對勁，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這九百年裏，你真的不想回家嗎？”穆悔的眼中滿是疑惑。
“不想，”元太的聲音堅定，“你不知道，在魔尊的眼裏，我永遠比不上他的權利。在我還願意做他兒子時，他無情地利用這我們的父子之情謀求權利。與他斷絕關系後，他又阻止我去救你。”
由於神識在慢慢覺醒，穆悔的記憶也在慢慢恢覆，其中倒是有一些九淵魔尊的記憶片段。記憶中，魔尊總是擺出一副兇狠的嘴臉，與今日見到的，完全不同。
他們來到道界，找了一家旅館。旅館老板是一位妍姿艷質的年輕女子，看到他們進來，臉上堆滿了笑容：“二位客官，要幾間房？”
“一間。”元太毫不猶豫地說道。
穆悔微微一楞，有些驚訝地望著元太，臉頰微微泛紅發燙，但並未出聲反對。老板帶著他們來到房間，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幹凈整潔。
夜晚，月光透過窗戶爬上床鋪，元太與穆悔並肩躺下。兩人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幾乎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許久，元太眼神落在窗戶上，打破寧靜輕聲道：“阿悔，今晚月色很美。”穆悔跟隨他的視線望過去回道：“嗯。”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兩人進入夢鄉，夢裏有他們各自的故鄉和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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