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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避暑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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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避暑山莊

林輕音收回目光, 不冷不淡地喝茶,仿佛沒見過這個人。她並不將這場意外放在心上,也不關心孫嫣然以後的日子。是死是活, 都是她自找的。

回到家中, 周景寒怕她受了風寒, 愈發小心照料。

太陽出來時,他就陪她在院子裏散步。天氣冷了, 他就抱著她在屋內取暖。

這樣的日子,是林輕音許久不敢奢望的安寧。

可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周景寒告假的日子裏, 朝堂之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宰相被抓了, 相府上下三百餘口,無一幸免,全部下獄。

林輕音雖不涉朝政,但也知道宰相是皇帝的心腹,太子此舉無疑是在清除皇帝的勢力。

整個朝堂陷入了一片混亂,那些平日裏與宰相交往過密的大臣們,此刻都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她曾問過周景寒要不要去上朝, 畢竟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可他並不著急, 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

就在這個空檔,太子下了另外一封聖旨,破格提拔周景寒為宰相。

任誰都看得出來, 太子是想把周景寒當做一把刀, 借他之手徹底鏟除宰相一黨。

林輕音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猛地一沈。

她雖是商賈之女,但在瑞安大街上聽了這麽多八卦, 也明白如今正是宰相一黨拼死反抗的時候。

此時讓周景寒做宰相,豈不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她忍不住問他:“此時讓你做宰相,豈不是將你置於險境?”

周景寒卻只是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的,別擔心。”

這本就是他和太子的約定。只有讓朝堂亂起來,避暑山莊那邊才會分身乏術。

可這些不能告訴林輕音,周景寒只能安慰她不要擔心。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仿佛能撫平她心中的不安。

林輕音緊緊抓著他的手,憂心道:“真希望這些麻煩事早點解決,哪怕你不當官了,我我織布養你!”

周景寒笑著將她摟進懷裏,親吻她的額頭:“好,等這些事解決,由夫人養我。”

林輕音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息。

周景寒面上哄她,私下卻找到周領,吩咐他加強府中的戒備。

皇帝的勢力正被一步步清除,避暑山莊那邊忍不了太久的。

*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間。

周景寒將林輕音哄睡下,囑咐她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害怕。自己則坐在漆黑的屋內,閉目養神。

突然,窗外的風變得急促,吹得窗欞發出輕微的響動。周景寒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中閃過一絲淩厲。

數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乍現,刀劍的冷芒在黑暗中劃出刺目的弧線。

睡夢中的林輕音被吵醒,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還沒來得及出聲,周景寒已提劍將敵人引去了院外。

他與刺客交上了手,刀劍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林輕音想起他的叮囑,老老實實躲在床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她的心跳如擂鼓,耳邊充斥著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響,每一擊都敲在她的心上。

窗戶和門都被破開,林輕音眼睜睜看著周景寒以一敵多,漸漸落了下風。

月光之下,一道寒光劃過周景寒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為首的刺客冷笑一聲,長劍直取周景寒心口。

林輕音幾乎要尖叫出聲,卻見周景寒身形一晃,竟主動迎了上去。長劍刺入他的左胸,鮮血瞬間染紅了月白色的中衣。

周景寒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刺客們顯然沒料到會如此順利,為首的上前探了探周景寒的鼻息,確認他已經奄奄一息。

就在這時,周領帶人趕到了,他大怒一聲:“你們是什麽人!”

刺客首領眼看對方人多勢眾,揮了揮手:“任務完成,撤。”

幾名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輕音這才飛奔而出,跑到院中。她看著滿地的血,記憶忽然回到了臨川,那日的他,也是這樣奄奄一息。

林輕音不敢相信,她緊緊抱著周景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說好沒有危險,讓她不用擔心的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裙,溫熱的液體讓她幾乎崩潰。她感覺到周景寒的身體在漸漸變冷,仿佛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她的手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大夫!快喊大夫!”林輕音徹底慌了神,大喊大叫起來。

就在她瀕臨崩潰之際,周景寒忽然睜開眼,聲音雖弱卻清醒:“別怕,我沒事。”

林輕音楞住了,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呆呆地看著周景寒。

周景寒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染血的血包,裏面是一塊特制的護心鏡,已經被劍尖刺穿,但完美護住了要害。

“答應你的,我不會有事。”他淺淺笑了一聲。

周領也走上前,恭聲道:“大人,那夥人已經離開了。”看他的樣子,好像早已知道這夥人會來。

周景寒“嗯”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見林輕音臉上還掛著淚珠,他解釋道:“只有讓他們相信我已經活不成了,才能放松他們的警惕。”

林輕音隱隱約約明白了他的用意,可眼淚仍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嚇死我了!”

周景寒有些內疚,他擡手擦去她的淚水。

周領等人散去,林輕音扶著他坐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為他的傷口上藥。

周景寒的左胸有一道淺淺的劍傷,雖然流了血,但並未傷及要害。

“還有一件事,需要夫人配合。”周景寒笑著看她。

“我要做什麽?”林輕音的聲音仍在顫抖。

周景寒握住她的手,掌心依舊冰涼,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明日一早,太醫會來為我驗傷,宣布我重傷不治。我需要你配合我演好這場戲。”

林輕音點了點頭,只是心中依舊忐忑不安。

夜色深沈,屋內的燭火漸漸熄滅,只剩下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林輕音依偎在他身旁,雖然閉上了眼睛,卻始終無法入睡。

天還未亮,周景寒便起身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衫,臉色蒼白如紙。

眼瞅著時間到了,他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太子宋臨帶了幾名太醫親自趕來,為周景寒診治。

身後,還有翰林院院士、太子太傅等人,都是朝中一等一的重臣。

太醫為周景寒把脈,過了很久,才搖了搖頭,語氣沈重,“周相傷勢過重,恐怕……”

宋臨不敢相信,大發雷霆,要治太醫的罪,幸好太傅及時阻攔,宋臨才勉強作罷。

林輕音坐在床邊捂住嘴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的表演如此逼真,從太醫到太傅都未察覺異常。

消息很快傳遍朝野,新任宰相周景寒遇刺重傷,命懸一線。

遠在燕郊的皇帝聽到這個消息,終於松了一口氣。只是他不知道,周景寒已悄然到了燕郊。

夜色如墨,周寒站在燕郊避暑山莊的圍墻外,仰頭望著那高聳的朱紅色宮墻。墻內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絲竹之聲。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輕輕一彈。銅錢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擊中了墻頭的鈴鐺。

清脆的鈴聲響起,巡邏的侍衛立刻朝那個方向跑去。

周寒身形一閃,如一片落葉般飄過院墻。他的輕功極好,落地時連一片草葉都沒有驚動。

避暑山莊占地極廣,他早已將地形圖熟記於心,此刻輕車熟路地朝著皇帝寢宮的方向掠去。

夜風拂過,帶來一陣淡淡的檀香。周寒皺了皺眉,這香氣太過刻意,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放慢腳步,貼著墻根前行。突然,他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那聲音若有若無,卻始終跟在他身後。

周寒猛地轉身,袖中暗藏的匕首已經出鞘。月光下,一個身著錦袍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後三步之遙。

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清臒,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明宣侯?”周寒認出了來人,面上卻沒有一絲驚訝。

老侯爺道:“周大人為何深夜擅闖禁地啊?”

周景寒嘴角微揚,神色如常:“自然是和老侯爺一樣的用意。”

老侯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本侯乃是奉旨前來,周大人呢?”

周景寒道:“您在明處,我在暗處,但說到底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老侯爺還在裝傻。

周景寒笑道:“您的小孫子宋一鳴離家出走,您就不攔一下?”

話到此處,老侯爺的眼神微微閃爍。

周景寒繼續道:“您說巧不巧,自他走之後,京城之外藩王異動,京城之內黨爭不斷,刺殺我的殺手更是來了好幾撥。”

老侯爺捋著胡子笑道:“你在說什麽?我來燕郊已經一個多月了,京城的事我不清楚。”

周景寒勾了勾唇:“老侯爺何必裝傻?皇上年事已高,幾個皇子都不成器。我雖輔佐太子,但也知道他能力粗淺,難當大任。”

他故意頓了頓,看向老侯爺:“倒是您的大公子,文韜武略,頗有明君之相。您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

一旦京城動亂,手握重兵、在外駐紮的侯府大小將軍,就是唯一能拯救皇城之人。

老侯爺的臉色變了,像是被戳穿了心思。

周景寒一字一句說在他的心上:“您知道我為何而來,也知道我有這個能力。錯過這個機會,您再也找不到像我這樣的一把刀了。”

夜風驟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老侯爺沈默良久,終於開口:“你雖拿到了地形圖,但皇上的居所有十二間。我可以告訴你他今夜住在哪裏。但是……"

他盯著周景寒,"你確定能得手?"

“願為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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