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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已有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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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已有妻子。

話剛出口, 林輕音就後悔了。她暗自懊惱,怎麽就將心裏話全都說出來了?

幸好臉上帶著面紗,周景寒應該看不見她窘迫的臉頰。

她往後退了一步, 解釋道:“我只是替文昌伯府的孫小姐感到不值罷了。”

周景寒微怔, 疑惑道:“為什麽?”

林輕音扯了下嘴角:“上次孫小姐那般熱忱, 滿心歡喜地想要給您做一件衣服,您卻愛答不理的。如今一下訂做了五六件衣衫, 若是送給別的姑娘,她一定會傷心的。”

周景寒一臉平靜, 語氣淡淡:“我跟她並無關系。”

“是嗎?”林輕音歪了下頭, “我下午去文昌伯府送衣服, 還聽她提到了你,說你們可是青梅竹馬呢?”

她擡起眼眸,故意看他的表情。

“不是,我們只是自小認識罷了。”周景寒說得有些急切,生怕她誤會似的。

林輕音抿了抿唇,心中閃過一絲歡喜。她轉過頭,小聲嘟囔:“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周景寒心頭莫名一沈,目光緊鎖著她。

他從來不是愛說話的人。可這會兒, 不知為何就想同她解釋清楚。

或許, 是因為她的身形太像了,讓他有些恍惚。

“掌櫃是哪裏人?”周景寒冷不丁拋出這麽個問題。

陡然被這麽一問,林輕音心下一慌。好在她反應迅速, 很快鎮定下來:“並州的, 小地方。公子應該不知道。”

“我去過,並州有條河,很壯闊。”

林輕音笑了:“公子說笑了。並州是山地, 沒有大河,倒有兩條挖出來的水渠。”

“是嗎?”

林輕音點頭:“嗯。我小時候,村子裏用水不方便。村長就帶著村裏的壯年挖水渠。我到現在都記得,爹爹挖完水渠,渾身是泥的樣子。”

“那你怎麽從並州來京城了?”

林輕音笑容依舊,不慌不忙道:“我爹挖渠賣力,被一位豪紳老爺相中,帶回府裏做了幹活的領事。我也入府跟著學針織繡藝,因有些天份,加之機緣巧合,就來了這月華布莊。”

她對答如流,沒有絲毫的慌亂。

在滔滔不絕的話語中,周景寒聽到了和林輕音完全不一樣的聲音。

輕音的聲音清脆悅耳,滿是少女的靈動嬌俏。眼前這位掌櫃,聲音裏卻透著成熟穩重的韻味。

身形可以相似,身高可以一致,但聲音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何況,她談及家鄉時眼裏的光彩,作不得假。又怎麽會是來自臨川的輕音呢?

周景寒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死了心。他抱歉道:“是我打擾了。”

他從身上掏出一錠銀子:“剛才的布匹,全都按掌櫃的身形尺寸做好,完工後送到指揮使陸府便是。”

“好。”林輕音松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在來京城之前,早早備好了這套說辭。而並州是許娘子的家鄉,她說的都是許娘子的故事。

周景寒拱手告辭,擡腳欲走。行至門口,卻又驀地頓住腳步。

他背對著林輕音,仰頭望向門口高懸的燈籠,微風拂過,燈籠上的杏花樹隨風搖曳。

他的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關於文昌伯府的孫姑娘,還望掌櫃莫要誤會。我已有妻子。”

話音落下,他大步流星,隱沒在鬧市的人群之中。

林輕音站在原地,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她雙腿發軟,一下跌坐在地。

“我已有妻子。”他的聲音回蕩在她的耳邊,久久不散。

是她嗎?她不敢回答,更不敢承認。

正巧有路過的客人瞧見她癱坐在鋪子中間,好心進來詢問。

林輕音強撐笑意:“身子有些不舒服,客官是想買錦緞嗎?”

客人搖了搖頭:“我就是進來看看。姑娘,你要是身子不適,還是趁早去看看大夫吧。”

林輕音道了聲謝,在他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沒關系,我歇歇就好了。”

待客人離開,林輕音關上店門,獨自在屋內靜坐良久。

她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下來,警告自己別再為了他費神費心,安心過好如今的日子才是正事。

她拿過周景寒選的五匹西華錦,提起筆,依著自己的身形細細勾勒。

林輕音看著錦緞上的印記,無奈苦笑,怪不得周景寒幾番試探,這身形,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自己。

她擡手掐了下自己的腰,小聲嘀咕:“要不然把自己吃胖點?”

念頭剛起,她的肚子“咕嘰”叫了一聲。

林輕音暗暗發笑,放下手中的筆和裁尺。

此時,鋪子外行人漸少,鬧市的喧囂慢慢沈寂,但零散的叫賣聲仍時不時傳來。

她重新打開店門,走到街上。包子、糕點、肉片,直到兩只手都拎不下了,她才拿著食物往回走。

快到布莊時,有人喊住了她:“姑娘,你身子沒事了嗎?”

林輕音回頭,看見剛才在店裏扶她起身的那位年輕公子。

林輕音笑道:“我餓了,沒吃飯,去街上買了些吃食。”

男子看著她手中的大包小包,驚訝地張開嘴巴:“姑娘一個人吃啊?”

“嗯……”林輕音臉上一紅,不好意思道,“餓了。”

男子爽朗一笑:“那你快回去吃飯吧。賺錢重要,吃飯更重要的。”

他生得圓臉,肉乎乎的,性子十分健談,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林輕音彎起眉眼,點頭道謝,正準備離開。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林輕音下意識回頭,只見數十騎快馬,風馳電掣般在大街上狂奔而來。

“小心!”男子驚呼出聲,眼疾手快,一把將林輕音撲到一旁。

慌亂間,林輕音的面紗被男子無意扯落。

林輕音花容失色,忙將面紗重新帶上。她慌亂地擡起頭,瞧見了那馬匹上的人。

陸瑾!她慌亂低下頭,不敢擡起,一顆心嚇得“砰砰”直跳。

她不知道陸瑾有沒有看見自己,只能在心裏祈禱,千萬別看見她!

“姑娘,你沒事吧?”男子以為她被嚇壞了,忙將她攙扶起來。

林輕音臉色發白,顫聲道:“我沒事,多謝公子相救!”

男子聞言,擺了擺手,語氣隨性又溫和:“區區小事,姑娘不必客氣。只是……”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林輕音的面紗上,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姑娘生得這般花容月貌,為何要以紗覆面?”

林輕音一驚,沒想到被他看見了。她趕緊道:“公子看錯了,我左臉上有胎記,怕嚇到人才會帶著面紗的。”

她故意擡手捂住左臉,仿佛那裏真有塊不堪示人的胎記。

“哦。”男子慌亂之中也只看見林輕音的右臉,並沒有起疑心,還好心安慰她,“姑娘莫要難過,你這麽能吃,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林輕音失笑,總覺得不是什麽好話。

她扯開話題,看向剛才的馬匹,一臉疑惑道:“這些都是什麽人啊?怎麽敢當街縱馬?”

男子瞇著眼睛,看向騎馬者的穿著:“這好像是東宮的人!”

林輕音本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眼前的男子真的認識?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連東宮的人都認識?”

男子神色坦然,嗯了一聲:“太子是我表哥,我是明宣侯府的。”

“什麽?”林輕音倒吸一口涼氣,這京城還真是臥虎藏龍啊,大街上隨便拉個人過來就是皇親國戚!

她定了定神,還沒來得及說話,男子就摸著下巴,自顧自地分析起來:“這晚上的,難道出什麽事了?我得趕緊回去告訴父親。”

他轉頭看向林輕音道:“我得回家一趟,你也趕緊回去吃飯吧。”

“好。”林輕音哪敢攔他,行禮告別後,趕緊回了鋪子。

她回了房間,看著買了一桌子的吃食,倒沒心思吃了。

她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半夜裏,忽然聽到大街上馬蹄陣陣。一波又一波,好像真要出什麽事了。

林輕音坐起來,心裏忽然變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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