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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燒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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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燒為灰燼。

林宏臉上僅存的一絲慈愛也消失殆盡, 他看著林輕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背信棄義、吃裏扒外的叛徒。

林輕音腰桿挺得筆直,決然地看著他:“我不會再任由你擺布了。”

林宏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以為, 我會輕易放你走?”

林輕音仰起頭, 對他對峙。來此之前, 許娘子早已為她安排好了侍衛,就是怕林宏強行扣留, 好保護她平安離開林家。

她依照約定,將桌上的一個碟子狠狠摔落在地, 以此示意侍衛現身。

然而, 屋內卻一片死寂。

林宏看著她的小把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為你能逃脫我的手掌心?”

林輕音心底閃過一絲慌亂,面上仍強作鎮定道:“就算我今夜無法脫身,那又怎樣?你能困住我一時,卻困不住我一世。手長在我的身上,只要我不情願,你休想得到一匹雲錦!”

林宏氣得咬牙,雙目通紅似火:“那我就殺了桂姨!不,我先斬她一根手指, 如果你還敢忤逆我, 我就砍斷她一只手。不知道她那把老骨頭,經得起幾次折騰!”

林輕音氣得發抖,看著林宏臉上的猙獰, 呵斥道:“你簡直是瘋了!”

林宏卻理直氣壯:“是你逼我的!”反正照這樣下去, 林氏布莊不出兩年便會徹底垮臺,對他來說,這比要了他的命還要可怕!

林宏怒視著林輕音, 仿佛眼前之人已不再是他的親生女兒,只是一只能賺錢卻不聽話的貔貅。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一支利箭破窗而入,擦著兩人的身軀,“噗”的一聲釘入墻壁。

剎那間,兩個人全被嚇得不敢動彈。

林宏率先回過神來,眼神慌亂,手腳並用地爬到門邊,哆哆嗦嗦地拉開一道門縫向外窺探。

還未等他看清外面的狀況,“砰”的一聲巨響,門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從外一腳踹開。

林宏被巨大的力道踹得倒飛進屋裏,狼狽地摔在地上。

兩名蒙面男子手持利刃,站在大門前。

林輕音以為他們是許娘子派來的人,猛地松了一口氣:“你們怎麽才來?怎麽還換了夜行衣?”

她起身朝他們走去,就在靠近之時,察覺到了異樣。

這兩個人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手中刀刃之上,鮮血淋漓,在月色映照下,透著滲人的寒光。

林輕音驚恐地瞪大雙眸,借著清亮的月光,看向院外。

原本靜謐安寧的小院,此刻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隨從的屍體,鮮血汩汩流淌,瞬間淪為了人間煉獄。

其中,還有許娘子派來的兩名侍衛!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林輕音呼吸急促,慌亂地後退了兩步。

林宏也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道:“你們想要幹什麽?”

殺手背對著月亮,目光冰冷地註視著林宏:“周景寒,你們可認識?”

林宏與林輕音瞬間擡起頭,誰也不敢貿然出聲。

直到殺手擡起手中的劍,林宏才顫聲道:“認識。但、但他已經不在林府了!”

殺手聲音冷冽,毫無感情:“我知道。我只問你,這四年周景寒居住在林家,可有留下什麽物件,或者與你們說過什麽?”

此話一出,林宏瞬間洞悉了對方的來意。只是面上仍佯裝不懂:“這是何意?還請兩位老爺明示!”

“別給我裝傻!據說他手中握有通天樓倒塌一案的關鍵證據,究竟放在何處?”

林宏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擺手:“我不知道啊!”

殺手的劍近在咫尺,寒光閃爍:“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這四年裏,他難道從未向你透露絲毫?”

“沒有,絕對沒有!那周景寒雖住在我家,卻一直待在馬棚,跟下人沒什麽兩樣!”

殺手冷笑了一聲:“這幾年,他只與你們林家人有所接觸,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毫不知情?”

林宏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慌亂地解釋著:“我真的不知道!其實我……我恨不得殺了他!要不是因為周景寒父親年輕時對我有恩,任他的兒子流浪在外會被人指指點點,我早就將他除之而後快了!”

林宏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可殺手顯然不信他的話。

殺手上前一步,劍尖輕輕劃破他的喉結,一道鮮血緩緩流下:“若不如實招來,休怪我嚴刑逼供!”

林宏頓時慌了神,喉嚨處的疼痛令他雙腿發軟,不住地顫抖。

“還不說?”殺頭冷笑著,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就在劍尖落下之際,林宏瞬間將手指向林輕音。

“她!她與周景寒最為親近,有什麽話也只與她說!”

林輕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林宏竟會將她推出來頂包。

她的心徹底沈入谷底。

林輕音深吸一口氣,倔強地望向殺手,緩緩說道:“我與他的確關系很好,但我並不知曉他手中是否持有證據。我可以將這四年來周景寒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原原本本地覆述給你們聽。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我要你們,幫我殺了他。”林輕音手指直直地指向林宏。

林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大聲叫嚷道:“你瘋了!我可是你爹!”

林輕音冷冷地看著他,眼中的恨意絲毫未減。

殺手對視一眼,手起刀落間,一道鮮血濺射而出。林宏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捂著喉嚨,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伸出手想要拽住林輕音的衣擺,似是要求她幫忙。

林輕音向後撤了一步,不讓他觸碰自己。

殺手又將劍指向林輕音,冷冷道:“你,跟我走。將這四年來周景寒說過的話、去過的地方,老老實實全都交代出來!”

林輕音笑著點頭,那笑容在這血腥的場景裏顯得格外詭異:“好啊,我跟你們走,不過外面天冷,你們等我拿件衣服。”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向裏面的臥房。

殺手瞇起眼睛,警惕道:“不許動!不要耍花招。”

林輕音甜甜地笑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我能耍什麽花招?只是現在白天天暖,夜晚卻寒。我自幼身體孱弱,若是凍壞了,你們還得費心找大夫為我診治……”

她話尚未說完,殺手便不耐煩地催促道:“趕緊拿了衣服,隨我走!”

“好。”林輕音一邊後退,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酒壺悄悄藏入衣袖之中。

她緩步走進臥房,看似不經意地掃視屋內,輕紗羅帳隨風輕舞,滿是奢侈富貴的味道。

她佯裝拿取外衣,暗地裏卻將手中的烈酒緩緩倒在輕紗之上。

隨後,她迅速拿過櫃子上的燭臺,毫不猶豫地點燃了羅幔,熊熊烈火瞬間騰空而起,在她和殺手之間隔開了一道火海。

殺手見狀,驚慌大喊:“你在幹什麽!”

林輕音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又將剩下的酒倒在自己的衣裙上,舉著燭臺,燭臺距離自己只有不到兩尺的距離。

她緊盯著殺手,眼神決絕道:“這條命,是生是死只能由我來決定。若你想抓住我,便沖進來,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殺手咬了咬牙,狠著眼睛,準備強行穿越火線!

就在這時,一直抽搐的林宏忽然掙紮著站起身來,不知哪來的力氣,他抱起桌上的酒壇,將酒全部潑到兩名殺手身上。

另一名殺手見狀,轉身一劍刺入了林宏的胸膛。

林宏再也支撐不住,發福的身體轟然倒地。

林輕音望著滿地流淌的烈酒,立刻將手中的蠟燭奮力扔向屋子中央。

只一瞬間,火光漫天,火勢迅速蔓延開來,整個屋子都被大火吞噬。

兩名殺手的衣服上也沾滿酒水,在這屋內,隨時都有引火燒身的危險!

二人對視一眼,顧不上其他,匆忙逃離了即將坍塌的房間。

林輕音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望著漸漸遠去的殺手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林宏。

他看著林輕音,嘴角竟露出一絲微笑。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一串鑰匙扔到她的腳邊。

“櫃子,寒衣……”

在火光的映照下,林宏徹底咽了氣。

林輕音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樣子,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俯身撿起地上的鑰匙,顫聲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就算沒有這串鑰匙,我也知道寒衣在何處!”

她早就知道,林宏的櫃子裏藏有冰蟬絲織成的寒衣,刀槍不入、烈火不侵,是他珍藏的寶貝。

她本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躲進臥房,想靠大火嚇退那兩名殺手。

可羅幔引發的火勢太過微弱,不足以威懾殺手,是林宏幫她完成了最後一步。

林輕音大腦一片空白,雙手顫抖著打開衣櫃,從櫃子裏取出寒衣,披在身上從熊熊烈火中逃到了院子裏。

她忍不住回頭望去,林宏已被大火吞噬,只剩一雙眼睛似乎還在看她。

林輕音渾身顫抖,喃喃自語:“別以為我會原諒你,我絕對不會!”

忽然間,火光沖天,斷掉的橫梁砸在林宏身上,將他徹底燒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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