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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臨終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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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臨終拖物。

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周景寒還沒有回來。

林輕音等得有些著急,不停地在原地踱步,終於還是放心不下,囑咐桂姨去前院看看。

張從巖那邊也派人來催促,迫不及待地要回京。

剛好林輕音有點事要問他,便走到了對面。

張從巖似乎一夜沒睡,眼角淤青明顯,沒一會就打了兩個哈欠。

林輕音眼中滿是疑惑:“你怎麽困成這樣?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呀?我這一覺醒來,怎麽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呢。”

本來按計劃走得好好的,忽然間換了親事,忽然又緊急趕往京城。

雖說每一件事都正合她心意,可這到底是怎麽了?

張從巖看著林輕音著急又迷茫的模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一點也不記得了?那睡在周景寒床上的事也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林輕音一聽這話,頓時大驚失色,臉上滿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睡周景寒的床?她瘋了?

張從巖笑意更濃了:“我可沒騙你。當時我與林宏、還有你家大娘子全都在呢,你就躺在周景寒的床上,面色緋紅,嘴裏還哼哼唧唧的,那場面……”

“你別說了!”林輕音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只覺得臉上像著了火一般,瞬間羞得通紅。

可腦海中竟好似有那麽一閃而過的模糊畫面,讓她不禁有些忐忑,這難道是真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林輕音咬著嘴唇,滿臉羞紅,一口咬定這肯定是假的,試圖用這樣的篤定來壓下心底那不斷冒出來的不安。

張從巖瞧她都快把頭埋到地底下的模樣,心裏一軟,怕她真羞得不敢見人了,趕忙笑著哄道:“跟你開玩笑呢,瞧把你急的。”

林輕音這才擡起頭,瞪了張從巖一眼:“騙子!快說,到底怎麽了?”

張從巖哈哈一笑,困意也消失了大半:“沒什麽,一個巧合罷了。”

他故意隱去了她失態的模樣,只說劉巧兒給她下了藥,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周景寒的房間,結果被林宏抓個正著。

而他借坡下驢,退掉了婚事,逼著林宏同意周景寒娶她,也就有了今早的事。

林輕音點了點頭,這才跟她腦海中那模模糊糊的印象對得上。她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才沒有什麽面色緋紅、躺在床上呢!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幸好她沒對周景寒做什麽出格的事。

“這個劉巧兒,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林輕音恨了一聲。

張從巖道:“你若想報仇也可以,不過咱們時間緊急,需要立刻返回京城。”

林輕音點了點頭,不好耽誤他的行程。只是心裏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你能找人把她關起來嗎?餓上她幾天,也算給她一個教訓。”

張從巖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心地善良,沒想到她報覆人也這麽不痛不癢。

若換做是他,劉巧兒早就斷手斷腳了。

“好,就餓她幾頓,給個教訓。”

林輕音道了聲謝:“等到了京城,還請張少爺多多擔待。”

張從巖擺擺手:“好說。我幫了你,周公子也答應了與我合作,各取所需。”

他談及此事,心情極好。

林輕音不知道“合作”的具體細節,只當張從巖一心想為妻子母家伸張正義。

不由得將目光看向他腰間的香囊,那香囊的顏色已經有些暗淡,但卻被張從巖貼身佩戴著。她輕聲說道:“她一定很感動。”

張從巖一楞,下意識蓋住香囊。

林輕音微笑道:“我不會說的。”她明白隨身帶著妻子骨灰這種事,大部分人不會認為他深情,只會把他當做瘋子。

可她卻知道,那是多麽深刻的愛意。

閑聊間,桂姨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不好了,張少爺,請您去前院看看吧。”

林輕音嚇了一跳,忙問桂姨發生了什麽事。

桂姨搖搖頭,大口喘著粗氣:“我也不知道,我剛到前院就被攔住不讓進。管家老福偷偷給我遞了話,讓我請張少爺出面,救救周少爺!”

“什麽?”林輕音和張從巖同時站起身來。

張從巖頓了一下,立刻明白其中緣由,罵了一句:“林宏這個蠢貨,壞我大事!”

他陰沈著臉色,立刻趕去前院,林輕音也趕緊跟上。

前院的院門有兩個家丁守著,看到張從巖走來,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張從巖二話沒說將他們踹到一邊。

林輕音遲了一步,氣喘籲籲,她正扶著墻喘息,血腥的氣味鉆進了她的鼻子。

濃重的血腥氣。

林輕音的心瞬間慌了,她顧不得疲憊,一口氣沖進了院子裏。

入眼,是一個昏迷不清、渾身是血的男人。滿地流淌著血跡,面目被打的幾乎辨別不清。腫脹的臉頰上布滿了傷口,血汙混合著泥土。

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染紅,看不清本來的顏色。

張從巖將他從血水中抱了起來,試了鼻息,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林輕音的喉嚨被哽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

她腳步虛浮,顫巍巍地走上前,聲音顫抖:“怎麽會這樣?”

張從巖冷聲道:“他中毒了!”

林輕音一凜,想到了早上喝的“交杯酒”。她立刻瞪大了眼睛,怒目看向林宏。

林宏站在門前,不敢擡頭,:“我也是為了你好。”他無力地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林輕音不敢相信,滿眼通紅地恨道:“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她咬著牙,抱著周景寒要找大夫,可他被打的全身都是傷,林輕音根本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只能哭著求張從巖:“你去喊大夫,快喊大夫!他留了這麽多的血,他要死了!”

話音未落,一支箭劃破長空。

張從巖大喊了一聲“小心”,抱著林輕音翻滾到一旁。

屋頂上,一個黑衣男子從天而降,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院子裏。

他從血水之中帶走了周景寒,眨眼之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從巖回過神來,吩咐隨從:“快追!”可下一瞬,他又道,“別追!”

林輕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什麽不追?我求你救救他啊!”

張從巖雙眸微顫,帶著恐慌,喃喃道:“對不起,我追不起。”

院內,陷入寂靜。只有血腥的味道久久不散。

林宏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恍惚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顫顫巍巍不敢說話。

林輕音呆滯地坐在地上,不敢相信一個早上,她從大喜跌落至大悲。

她哭著看向這兩個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沒有人回答。

很久之後,張從巖才擡頭:“是我的錯,是我暴露了周景寒的位置。”

“什麽意思?”

張從巖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將一切告訴了林輕音。

“周景寒護送沈舉人入京,不可能單純為了科考,一定是他的手裏有能翻案的證據。我猜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用“娶你”為名,暗中和周景寒接觸,希望能得到他手中的證據。”

但張從巖這四年一直在查通天樓貪腐案,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釘。如果對方在監視他的過程中,認出周景寒,就必然會發現他曾有過入京的想法。

張從巖看向林輕音:“對不起,是我太過心急,暴露了他的身份。”

林輕音沒有說話,她現在只想知道擄走周景寒的人到底是誰!

張從巖搖了搖頭:“可能是敵人,也可能是朋友。無論擄走他的人是誰,都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他垂眸看向林輕音:“為了你好,別管了。”

林輕音楞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她知道,她不可能不管。

“我要找到他,不管對方是什麽人,我都要找到他。”

張從巖還想勸,可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和執著,恍惚間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

怎麽可能不管,怎麽可能放棄?

他嘆了一聲,推測道:“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只要周景寒沒死,都是要將他帶去京城的。”

不管是護送沈舉人,還是陪同張從巖,最終都指向了一條路。京城。

林輕音目光堅定:“帶我去!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張從巖知道勸不住,只能盡他的力量幫她:“好,我帶你走,這就走。”

林輕音用沾血的雙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她從地上爬起身,和張從巖一起離開。

身後,林宏喊她的名字。林輕音頓都沒停,帶著恨意與決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林家。

出了臨川城,張從巖卻和她兵分兩路。

他凜神道:“如果對方為了拿到證據而滅口,我亦命不久矣。你和我同路會有危險,我走水路引開他們,另外安排人護送你走陸路入京。”

林輕音有些慌亂,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聽從張從巖的安排。

“麻煩你了。”她嗓子都啞了,可眼神愈發堅定。

張從巖搖了搖頭:“就當你送我衣服的謝禮了。”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玄色衣服。

他送林輕音上了馬車,囑咐她照顧好自己。臨走時,從懷中掏出了一根素色銀簪子。

他將銀簪放到她的手中,目光深沈,像交代後事一樣,啞聲道:“如果我死了,請你把這簪子交給周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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