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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勝利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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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勝利的號角

“久聞北府軍大名, 只是似乎在攻城上也並非好手。”

慕容德話剛說完,便面色一僵,“抱歉, 是我失言了。”

“你何止是失言!”劉勃勃冷聲說道, 先前朝著叛軍而去的殺意,已遽然轉向了慕容德, “你是保住了小命, 但我看你也差點弄丟了腦子!若是那些毫無遠見也無半分立場的人, 在你這裏也可叫做北府軍,那些被殺得抱頭鼠竄, 向魏國搖尾乞憐的,是不是也可以叫做昔日慕容垂的精銳!”

“出兵——”

劉勃勃擡起了下頜,“讓叛軍看看,到底什麽才是我應朝精兵的本事!”

慕容德目光一顫, 清楚地看到, 當劉勃勃發出這句進軍宣告的剎那, 不止是那些跟隨他攻破鄴城的士卒,再一次用敬仰的目光看向了他們的將軍。就連那些被他救下的慕容氏士卒, 也都被這應朝軍心所鼓舞, 下意識地跟上了劉勃勃的行動。

誰也看不出,這位此刻抓握韁繩手持長兵的將領,竟會是天幕歷史中的逆臣暴君。

他們只看到,隨著劉勃勃搶先一步動了起來, 這一支從覆舟山以北行來的精騎直撲叛軍的後路而來。

“殺——”

“謝內史!”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讓守在城頭的士卒頓時精神一振, 向著謝道韞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到底是敵方的後路援軍, 還是他們這邊的兵馬,根本無需多言的。

一心攻破城關的叛軍之中, 已有陣型的變化,分出了一股人流向著來人迎去,顯然不是要對他們做出接應,而是要去攔截一路敵人。

“是咱們的援兵到了!”

這個信號頓時讓腹背受敵的城頭守軍喜出望外。

也正是因為城外叛軍的調度,城頭的壓力為之一松。

在這剎那之間,他們更是看到了遠處鼓舞人心的一幕。

那一支急沖而來的援軍絕不是在魯莽行事,而是悍然殺向了敵軍最為薄弱的一面。

絕對的沖撞力和強弱對比面前,幾乎無人看得出,這一路援軍其實是由兩方人馬組成的,也很難看出,他們之中的磨合仍算得上生澀。

只有那叛軍的一角迸濺出了一道血光。

“來人,與我拿下這一路小卒!”與劉毅同行的諸葛長民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立時勃然大喝,調度著麾下部將向這小股精銳而去。

他倒也明白,自己能得王愉看重,並不全然是因為他的本事,在拍馬迎向劉勃勃的時候,接連增補了己方的人手從四面合圍而來。

接連的攻城不下,也讓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種不知是後悔還是警惕的情緒,讓他在下達指令之時愈發小心。

可也正是這份束手束腳,放在真正能稱為天才的將領面前,像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破綻。

劉勃勃手中的長刀一甩,慕容德麾下的北方騎兵就已從善如流地跟上了他的腳步,像是一支鋒利的箭矢破空,卻又在空中驟然轉向。

當用於掩護幹擾的箭矢自側翼發出,擊退了一路敵軍的剎那,這一支利箭已經狠狠地穿入了敵軍之中。

諸葛長民的反應倒也不慢。

眼看著己方的士卒如同紙張觸碰到烈火,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燙燒出了一片消融的豁口,他匆匆自前方將一排裝備精良的盾兵調了過來,意圖攔截住劉勃勃的腳步,可這一路精銳援軍的速度是何等的快。

“啊!”諸葛長民發出了一聲慘呼,就見那支似乎直沖他而來的箭矢劃出了一道吊詭的弧度,就已砸在了地上。

而發出這一箭的劉勃勃不過是虛晃一槍,就已殺向了這叛軍的其中一處。

“不好。”諸葛長民慢了一步方才發覺劉勃勃此舉的用意。

他帶兵避讓,又讓前方的盾兵也隨之撤回的時候,不僅僅是讓城頭受到的威脅再削弱了一重,也是讓自己這一路反擊敵軍的隊伍變得比先前更加龐大了,也就是,和劉毅之間脫節了!

劉勃勃看似來去如風,因帶著一批胡人騎兵更顯兇悍,卻一點也沒打算來逞匹夫之勇,而是在諸葛長民未能阻攔之際,果斷地切開了這兩方隊伍之間的連接。

直到此刻,越戰越勇的援軍方才重新掉頭,向著慌亂回頭的敵軍殺去。

這支幾乎是由騎兵組成的隊伍不必擔心他們會面對前後夾擊的窘境。

更快的兜轉節奏,以及那位統帥的銳氣,變成了一把染血的長刀,再度劈下了一名叛軍的人頭。

轟然倒下的步兵中,讓開了一條節節敗退的通道,讓這支騎兵如同游魚一般從其中殺了出去。

“攔住他們!”諸葛長民高聲下令。

攔不住的。

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他們這邊的人數更多,好像在下一刻就能抓住來人的尾巴,卻只是一個蹌踉,就被他們給逃了出去。

而這一拉一扯之間,他們這邊的陣型已變得更亂了,也與劉毅這邊更為脫節。

這其實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信號,可對於諸葛長民,他與後方的建康之間還夾著劉毅的這一路兵馬,等同於背後有著一道還算可靠的護盾。

卻不知當劉勃勃再度勒馬回頭,望向那隊伍變動的中心,也就是其中將領所在位置的時候,目光中的冷意愈發像是一把呼之欲出的利刃。

慕容德已再不敢說出先前那樣的話,謹慎地做好了一名副將該做的事情,跟上了劉勃勃再度動起來的兵馬。

“走!”

在這一支殺奔而歸的“回馬槍”面前,本應能阻擋住少許攻勢的步兵已被甩去了另一側,只有少量的箭矢試圖破開他們的甲胄,便已被接連砍翻在地。

諸葛長民終於意識到了那撲面而來的危機。

但他做出的第一反應,竟不是以將領的戰意帶動士卒作戰的信心,阻止著士卒死傷當中的潰敗跡象,而是駭然地向後退去,試圖回到後方的護盾當中。

可身在軍中,他又哪裏是這麽容易後退的。

反而是劉勃勃與慕容德的這一路兵馬已瞅準了他的方位,自混亂的逃兵之中再度席卷而來,仿佛只是一個須臾之間,那把先前還在遠處的長刀,就已經出現在了諸葛長民的頭頂。

而這一次,這把刀再未虛晃,而是毅然決然地從他的頭頂劈砍了下去。

……

“好!”謝道韞自城頭望出,雖未看清這一幕,卻看到了——

當劉勃勃率軍再度殺入的那一刻,敵軍的潰散在一瞬間被按下了加速鍵,讓人不僅想要做出一個令人精神振奮的猜測,也在此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向城頭的守軍下達了指令。

沒過幾息,在城內的王愉就聽到了一聲聲由守軍發出的呼喊:“援兵已至,賊將已死!”

“援兵已至,賊將已死!”

“速速還擊叛臣逆賊!”

“都鎮定些!”王愉一聲厲喝,試圖鎮壓住部眾的騷亂,卻無奈地發覺,他們此刻的恐懼還來自於城頭守軍突然變得淩厲起來的還擊。

不會的。

他一面在勸慰自己,外面的自己人應當不會這麽快被斬將奪旗,一面又不得不懷疑,外面的局面是不是確實如此糟糕,才讓城頭的守軍有了這樣的轉變。

就連他這樣相對“樂觀”的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在此地的其他人。

屋漏偏逢連夜雨,也就是在此刻,他忽然聽到了距離自己的不遠處,有人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是一名響應於他的官員,帶著家中的私兵來到了此地,正因先前和建康守軍的纏鬥有些勞累,退到了後方休息,就在這一刻迎來了一支利箭。

那本是一把用於同僚之間聚眾田獵的小弓,現在卻被握在了一位年輕人的手中,隨著他張弓搭箭,一箭射向了那滿肚肥腸的官員,貫穿了他的身體。

王愉愕然回頭,不僅看到了以這年輕人為代表的一眾人等,正在向著此地奔來,也看到了在這一行人中,赫然有著兩張熟悉的面孔,屬於兩個本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人。

“你們背叛我!”

桓夫人一把抄起了手中的劍,捅進了前來阻攔的一名士卒身上,與此同時,仿佛是為了爭奪一個表現,還有三把劍爭先恐後地紮向了她的目標。

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腳將那王愉的私兵踹了出去,高聲回道:“我要殺你,先前你不就知道了嗎?還指望你把我關起來,我卻生出了賊心,決定棄明投暗不成!至於他——”

庾鴻紅著眼眶,還帶著先前一番表演的痕跡,咬牙切齒:“我從未與你同道,談何背叛。你與其說是我背叛了你,還不如說,是我,是我們背叛了你們。”

不是所謂盟友的背叛,而是在士人階層之中,有人做出了背離群體的選擇。

是因為永安陛下不打算有所妥協,於是有了這樣的結果。

他也已經慢慢從先前的見機行事裏,領悟了他的父親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知道此刻他已不必去說,正是因為王愉找上了他們,才促成了庾楷的自殺,他只需要告知自己,還有與他同行的這些人,王愉是因家國立場,勢必是他們的敵人!

“你們……”王愉剛要再度開口,便已被這愈發靠近的交鋒打斷了思緒。

他無法得到一個答覆,這些人為何非要走到這一步。就像他永遠無法理解,這動亂的世道到底為何會這麽難以結束分裂的局面。

在眼前的一片亂戰中,那些本應當銳不可當的私兵也只能節節敗退。

但還沒有退出幾步,王愉就聽到了後方傳來的陣陣慘叫。

只見先前駐守城關的士卒終於能自城下的掩體中殺出,向著此地殺來。

在這建康城外,劉勃勃和慕容德聯手,殺死了其中一方叛軍頭領,就已飛快地縱馬離去,避開了一輪不分敵我、想要將他們留下的箭雨。

建康城內,王愉才真正是面對著腹背受敵的艱難處境。

他匆匆在士卒的庇護下,躲開了自城上發出的進攻,意圖向著宮城的反方向撤離,迎面而來的卻不是前來策應於他的人手,而是一群扛著鋤頭便敢上戰場的建康百姓。

他們終於在孫恩解釋清楚了身份後,以他為首,組織起了一支像樣的隊伍,向著北面趕來支援,也正好遇上了狼狽逃竄的王愉。

壞了——

倘若,他還是先前那個有本事向城關發起背刺的人,這些武器粗陋、未經訓練的庶民黔首,必定無法攔截住他的去路。

但當他回頭想要調動麾下人手禦敵的剎那,他兩眼發直地驚覺,他麾下的人手比起先前何止少了那麽百來個人,而是足足折損了三分之二。

那些先前信誓旦旦要響應於他的人,此刻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裏去,只差沒將迷茫以及恐懼全部寫在臉上。

若不是他們知道,現在就算取了王愉的人頭送到對面去,他們也難以善終,恐怕已不會再與王愉站在一起。

“說話啊,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王愉聲嘶力竭,“趁著混亂殺出去,總還有永安查抄不到的那些莊園田產,還能重新組織起一支軍隊。”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可他們真的有這樣的機會嗎?

孫恩早已又爬上高處了,極具煽動力的聲音從他們的頭頂傳了下來:“你們得記住,你們七十歲的老母,八歲的小兒都想來參戰,要是打不出個結果來,回去怎麽跟他們交代?”

“怎麽算功勞你們會嗎?古有五人搶得項羽屍首,全被封了萬戶侯,今有你等共同手刃逆賊,為我應朝忠臣!”

“今日——乃是僑民與南人同戰,南北民心俱在陛下,必當因守衛帝都而名留青史,還不速速破敵,還建康安定!”

“……”

“對對對,就沖著那個家夥下死手,後面的再不快點肉都搶不到一片了。”

“那個畏畏縮縮的在幹什麽呢,早知道就應該叫你家長輩來,她搶菜保管比你在行。”

“孫將軍——”終於有人忍不住打斷了孫恩越說越跑偏了的話。“那好像不是菜……”

孫恩清了清喉嚨,正色喝道:“切勿走脫一人,令他們與城外會合!”

不,王愉已說不出話來了,又怎麽還有這個機會去與城外的劉毅會合。

他發起這覆辟行動時有多勝券在握,此刻就有多麽後悔。

孫恩拿出來的這個案例,讓他在被人潮淹沒的剎那,不僅死得痛苦,還沒能留下一個全屍,變成了一片殘破的血肉。

潮水一般的百姓湧過來。

他手中的利刃也只是破銅爛鐵而已。

然後是他再也無法往前走出一步。

在他最後殘存的意識裏,只剩下了先前天幕說過的那句話。

天街踏盡公卿骨。

他王愉自詡出身高貴,但也真如那天幕所說,變成了被肆意踐踏在長街之上的骨肉。

而踏過這團骨肉的,甚至不是訓練有素的騎兵,不是裝備精良的重甲步兵,不是鐵靴與馬蹄,而是一雙雙穿著單薄布鞋的腳,在這些鞋底,還沾染著建康南面的泥土……

現在它們則繼續向前,映出了一條鋪滿血色的道路。

晚到一步的庾鴻慢慢地停下了腳步,怔然地楞住了片刻,險些將手中的長劍都給滑落到了地上,但又忽然將它握得更緊了些,揚聲朝著孫恩問道:“敢問將軍,外頭的情況如何了?”

孫恩答道:“放心吧,後面的兵馬也快到了。”

就算不將建康城中的士卒忽略掉,當先發動進攻的劉勃勃也不會孤懸在外。

劉毅已因這接二連三的變化徹底亂了陣腳。

王愉與庾鴻等人向他許諾的接應,並沒有真正到來。同行的諸葛長民忽然被殺出的一行人給斬殺,還一直在啃食著他們這邊的隊伍。

再看建康城上,先前仿佛已經疲弱的守軍又重新燃起了氣力,向著城下的攻城之人發起了愈發淩厲的反擊。

南方有一陣陣雷鳴一般的呼喊聲,仿佛下一刻,就連城墻都無法攔住這樣的聲音,會直接撲到他的面前。

還有……

“走!”此地已不能再留了。“我們撤!”

但若是這條命令下達在劉勃勃剛剛出現的時候,用一部分兵力用於和他纏鬥,自己則選擇斷尾求生,或許他還能有這樣的機會。如今卻已經遲了。

他掉頭倉皇奔逃的那一刻,在東面的視線盡頭,隱約已浮現出了一行搖動的軍旗,在軍旗之下,是一行先前而來的黑影。

隨著這一行黑影漸漸逼近,劉毅麾下的士卒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多年間的經歷讓他們可以更加輕易地辨認出來,那些向著這邊逼近的身影到底是什麽身份。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在了人群之中:“是北府軍!”

是北府軍到了。

但這些人明顯不是和他們同路的,要不然在他們先前離營的時候,也不需要滅口攔路之人,還佯裝成收到了調兵信號。他們是來捉拿這些“逆賊”的!

“將軍!”

劉毅已然自顧不暇,在發覺來人打著“孫”字的旗號,約莫能讓他猜出身份的下一刻,他就已率領著一路精銳向著南方逃了出去,仿佛不願意讓同行的任何一人拖累了他。

可他的這個選擇,對於那些一心想要謀求功名利祿的人來說,卻宛然是在火上澆油。

在這生死臨門之際,狗尚且會狗急跳墻,更何況是那些自知沒有活路的人。

褚靈媛與孫無終等人保持著隊形陣仗,向著建康方向緩緩逼近,就見那正要逃竄而走的一眾身影裏,忽然接連有人從馬背上摔跌了下去,砸在了建康城外的土地上。

後方的奔馬來不及避讓,就這樣直直地碾了上去。

而發出箭矢的方向,卻不是建康成頭,而是他們的後方。

“這……”

“這就叫窮途末路吧。”張定姜徐徐策馬上前,開口說道,又忽然話鋒一轉,指向了城頭,“看!建康未破,我們來得恰是時候。”

何止是建康未破啊。

當王愉的人馬被徹底消滅之後,會合在一起的庾鴻與孫恩已帶著人從另一方建康城門殺出,準備前來支援這一頭。

劉勃勃與慕容德卷土重來。叛軍將領先後死去,讓他們更無法抗衡劉勃勃的騎兵殺伐。

壓陣的北府兵與沒同孫恩一並進城的天師道士卒一並,繼續向著日落的方向行來。

在餘暉籠罩的建康,也有一支兵馬自緩緩落下的吊橋上殺出,準備前來響應這一路路的援軍。

這是那些已經可以從守城重任中掙脫出來的士卒。

每一路的“殺”聲都混合在了一處,與後方的帝都緊密相連。

謝道韞依然握著手中的那支長弓,但已能將它擱在了一旁的磚石之上,像是不僅在用這伸出的平臺支撐著這把武器,也是在用它支撐住自己疲累的身體。

她眼角的細紋慢慢地泛起了一點笑意,又忽然變成了溢出口中的一聲聲發笑,而後,是一句向城頭士卒的宣告:“諸位,我們贏了!”

贏了?

剎那的不真實感過後,一聲聲更為響亮的回應響起在了城上城下。

“我們贏了!”

他們贏了!

永安陛下贏了!

她選對了執掌後方的人,選對了自己的忠臣,也選對了那些真正能讓應朝紮根於此的百姓。

……

“報——”

“前方軍報——”

一匹快馬越過了染血的原野,在意識到勝負結果的那一刻,用更快的速度向著前方疾馳而來,直沖城下。

在那一雙雙眼睛的註視下,他覺得自己好像不需要非要將這軍報交到什麽人的手中,只需要用最大的聲音將它喊出來,讓此地的所有人都能聽清楚,與這裏的戰事交相輝映。

他奮力地扯開了嗓子,讓聲音被風托舉了起來。

“前線大勝,洛陽八關都已奪回!”

“秦國兵敗函谷關,晉王姚緒被殺,秦軍死傷慘重!”

“魏國死了兩員大將,魏王親自抵達前線,還被我們燒了軍糧,被迫退兵,我軍在河東又勝一場,將他們趕回老家去了!”

應朝的百姓們,建康的百姓們都該聽到這個喜訊。

“陛下贏了——”

“正在還朝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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