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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姚興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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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姚興的反擊

太快了, 永安的動作太快了……

尋找一個同時代最顯著的標桿,就是拓跋珪。

此人已算北方新近崛起的梟雄,可即便是他, 還抓住了前秦四分五裂的關鍵時候稱王, 也比此時的永安大了三歲。

更何況,永安連所謂的挾天子, 又或者是退一步稱王的過程都懶得等, 直接選擇了稱帝。

可這樣激進的手段, 居然沒有讓這個嶄新的大應被人扼殺在萌芽之中,而是穩穩當當地立在了長江以南, 距離永安近一些的政敵竟沒一個能對她造成威脅。

她就這樣跳過了被天幕大書特書的各方制衡、低調發展的過程,仿佛真應了天幕所說的“天命帝王”。

莫非真有人生而知之不成?

否則要如何解釋,她在先前的背景下長到十三歲,面對天幕這有利有弊的信息, 竟然沒被那些心有不甘的士族所殺, 反而一把抓住了優勢登基稱帝!

姚興既為天幕提到的過往而頭疼, 也為這樣一位勁敵而頭疼。

天幕所說的,到底都是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已經發生的, 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陛下,若按上面所說,您……”

您的情況沒有那麽糟。

姚興背負的東西太多,但幸好他是個極有手段也願意聽人建議的君主。就如那天幕講到的一樣, 他一面整頓了兵馬, 擊潰了父親生前的大敵苻登, 一面也深知光靠著武力不足以讓一個勢力立足。

律學的學堂正是他在去歲建立起來的東西,為的就是匡正麾下的秩序。

他們羌人之前不遵法令, 以為自己還能保留游牧劫掠的習慣,必須要做出改變。

在這一點上,姚興超乎尋常的冷靜。

甚至天幕的下一句,依然是對姚興的誇讚。

【這個時期的姚興還有一點足以拉踩他的不少同行,那就是軍紀。舉個例子——】

【在史稱後秦的“秦國”立足於關中前,這裏曾被覆國西燕的慕容沖占領過。】

【慕容沖登基的年齡和姚興相差不多,但在他稱帝後,幾乎沒有任何一條值得稱道的舉措,非常符合大多數胡人政權所帶來的刻板印象。因律法不明,他對內賞罰由心,政令紊亂,因軍紀不嚴,他對外為政殘暴,禍亂民生。尤其是後者,直接導致了關中百姓的災難。】

【史書上稱,慕容沖“毒暴關中,人皆流散,道路斷絕,千裏無煙”,看似寥寥十六個字,實際上對於史官的精簡記載來說,已經是極度慘烈的局面。大災之後民不聊生屍橫遍野的場面,在史書上都只記載“歲大饑,人相食”這六個字,那請問,“毒暴關中”“千裏無煙”已經到了什麽程度?】

【這就是縱兵劫掠的結果。】

【姚興呢?他不僅在文治上值得稱道,在軍紀上也很有水平。】

【君王選對了合適的將領,加上厲行漢家禮法,促成了秦軍的高素質。要搶就搶敵對方軍隊的東西,比如征討乞伏部落,收獲了戰馬六萬,但沿途不得有私自掠奪的行徑。】

【雖然這是後來才發生的事情,但在姚興吃了這個慘痛的敗仗後,為了進一步安定軍心維系軍紀,他還提出了一條相當重要的舉措,放在當時的胡人君主裏也非常罕見。】

【他說,如果秦國的將士有父母去世的情況,只要你們不是戍守在邊疆險要的地方,都可以回家奔喪,等到了喪期結束再回來。——當然,這個喪期肯定不是什麽守孝三年,主要是給他們處理家事的時間。甚至如果即將要打仗但還沒有打仗,家中有了喪事,也可以給你百日的假期。】

【只有一種情況,是被律法嚴格不許的,那就是戍守邊關,將有戰役,但被調度來接應的人還沒到,就著急趕回去奔喪擅自離開的,這在姚興讓人制定的律法裏,屬於“棄官”,一定要嚴格處罰。】

【很合理,非常的合理!這人合理得跟他爹都不在一個圖層了。】

【中原文化裏非常重要的孝道,變成了秦國律法中一條人性化的規定,並不僅僅是在培養秦軍的素質,也讓關中多次置身水火的百姓有了向秦國投誠,甚至是到姚興麾下參軍的想法。】

【因戰敗而基業四分五裂的苻堅可能都不會想到,姚萇殺死了他,姚萇的兒子姚興,居然是他昔日部將裏將他理念踐行最好的人。】

關中的百姓怔怔地聽著天幕所說,相比於洛陽的百姓,神情裏更有幾分麻木。

姚興登基不久,諸多政令其實還未能遍及關中。對於滯留關中備受磨難的漢民而言,躲藏才是生活的常態。

原本苻堅在位時,他們短暫地過了些安穩的日子,但頻繁的戰亂很快又已毀掉了這裏。

多難啊。

秦嶺的荒土間,一個聲音顫抖著響起。

“長安大街,夾樹楊槐。下走朱輪,上有鸞棲。英彥雲集,誨我萌黎……”①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忽然抓住了婦人的衣袖,“阿娘,你在唱什麽?”

面容枯槁的婦人癡癡地望著天幕,並未低頭,“我啊,在唱以前的長安。”

就在十多年前的長安。

可戰火重啟,讓長安的秩序在一夜間崩塌。倉皇逃竄的百姓又哪裏跑得過後頭騎馬的兇蠻,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成了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為上頭的皇帝所驅策。

躲藏於山林荒野間的百姓數不勝數,因無田無地,只能過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天幕所說的永安,於她們而言,其實仍在天邊。也不知道當她來到關中的時候,她們這些命若蜉蝣的人又還有沒有活在世上。

反而是秦國的國君姚興,雖然有一位極其不靠譜的父親,但從他當下的行事來看,竟也能算得上是一位聖明之君。

若是等不到永安統一天下的那一天,其實在這位秦君的任下生活,也並沒有那麽糟糕。對她們這些只需要生存的人來說,所謂的庶民黔首都可入朝為官,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什麽女子為官為將,更是天邊的浮雲。

若非前有秦漢,將大一統的觀念塞進了她們的腦子,知道唯有統一局面才能高速發展,恐怕在此刻還會有人在想——

為什麽這世上非要有戰爭呢?

各自為政不好嗎?

朝臣寬慰姚興,他的局面沒那麽糟糕,其實一點也沒說錯。

姚萇的那點破事,包括他先前為了與苻登交戰窮兵黷武,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在位的是姚興!

或許洛陽的百姓因為回歸漢人王朝統治的想法,加上永安說救就救的表現,會更傾向於大應那頭,此刻也近乎渴望地等待著那位不世明君的到來,但長安的百姓可未必啊。

能多活一日,對於有些人來說,都已是天大的恩賜。

所以,天幕宣揚永安麾下將領強橫的同時,既讓姚興深感壓力,卻也給他留下了一條生路。

……

【那麽就一定有人會問了,姚興比之永安差在了哪裏?為什麽他在文治上的本領相當高,表現也很出彩,不能變成第二個苻堅統一北方,然後向南去打。要知道,一直以來,都是北方往南方更好打的。】

【永安接下的爛攤子就有一個非常好的對照組——三國時期的孫吳。世家勢力挾制皇權,長江既是天險,也是讓人固步自封的屏障。】

【可為什麽,最後的勝利者會是永安?】

【拿這個時期的永安和姚興對比,除了永安的基建水平比姚興高而且穩當,而且比他更明白如何讓百姓吃飽飯,其實沒有拉開太大的差距。甚至因為身份和性別的限制,她都沒法當上皇帝,讓一部分政令真正推行開來,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試探,拓展自己所能掌控的範圍。】

【姚興的秦國也沒有那麽多所謂的階級和士族的東西,更不用像永安一樣,借助農民起義的力量,給新王朝犁一遍土。】

【看看吧,姚興原本可以直接從零建設的,條件舒服太多了。經過了他擊潰苻登的一戰,知道姚萇在位期間有多荒唐的士卒也很願意聽從姚興的指令,更因為這個人性化的回家奔喪,他們會對明君感恩戴德。】

【為什麽,他不能成功?】

【光看洛陽之戰中雙方的表現,是不足以下一個定論的。每個開國之君都打過敗仗,只是損失多少的區別而已,就連永安自己也有過試錯。所以姚興吐血而歸,完全不足以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我們甚至可以說,在永安這個可怕敵人的敦促下,姚興的頭腦才能保持高強度的運轉,讓他直接就清醒了。】

【一個清醒的敵人,遠比一個混沌的敵人可怕得多。】

【但從後面的種種發展來看,這個問題其實一點也不難回答,那就是眼界。】

姚興擡手止住了朝臣的勸慰,自一旁的文官手中取來了筆墨。

先前一番關於新安之戰與洛陽之戰的陳述,讓他的信心都一度在混亂的思緒裏崩塌,甚至問自己,若是永安真有此等神異之能,他到底還要不要非得與對方作對。

但一想到對方麾下,有苻堅的女兒苻晏,甚至可能還有苻宏,他就知道,相比於被攻入關中後仍有保命的機會,更大的可能還是一個死字!

他不能有任何一點僥幸的想法。

既然如此,他也只有在這條君王之路上走到底。

或許是因為先前繼承父親基業走到今天實屬不易,姚興此刻雖仍咬牙見血,可一雙眼睛已更顯清明,也試圖從天幕對他的評判裏,尋找到新的轉機。

“眼界嗎……”

【眼界,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

【對於南方王朝而言,打破世家與皇族共治天下,打破莊園經濟和門閥制度的壟斷,就是一件驚天動地的事。這就是眼界。站在世家的角度是看不到這條路的,幸好,永安先站到了百姓中間。】

【將眼界放到有心競爭天下之主的群體裏,就轉變成了一個很直白的問題,你看到的世界有多大,你覺得自己能主宰多大的地方,你要怎麽樣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個時代的混戰,讓活下來的人裏,有稱王稱帝之心的人非常多,這其中有的只想當個皇帝過把癮,有的覺得當了皇帝就能讓自己擺脫下等人的身份,還有的,是真覺得自己能夠終結亂世,成為那位拯救黎民的英主。】

【但將“你看到的世界有多大”這個問題問出來,依然會得到很多啼笑皆非的答案。】

【我說的啼笑皆非,不是說天圓地方這種錯誤觀念,畢竟就連永安也是到執政後期,國力完全從戰亂中恢覆過來,才開始重新發展航海業,窺探地球是球體的奧秘。距離現在這個收覆洛陽的時間點,還有五十多年的時間。】

【我說的是在國與國的往來中,到底有沒有一份高瞻遠矚的眼力。】

【桓玄就沒有,所以永安一直說,他有君王之心,卻無君王之姿,好好當個楚王還行,不好好當……那也挺遺憾的。】

【同樣很遺憾,姚興也沒有。】

桓玄:“……”

姚興遺憾不遺憾他不知道,他是真覺得天幕差不多得了,真沒必要將他的名字記得那麽清楚,動不動就要給他來個公開處刑。

要不是陛下先前已經表態了,他現在估計又得跪下去。

當日那位女尼送來的紙條,也在一瞬間重新跳入了他的腦海。

周圍也立時就有一道道目光朝著他看了過來。

他也只能勸說自己,“楚王”找死和他“楚侯”有什麽關系,這才緊繃著面色繼續聽了下去。

【乍看起來,姚興的眼界其實還行,比如說先前提到的往北打隴西,先將勢力發展到天水。比如說往東去打弘農,趁著東晉和北魏都管不到他的時候再拿下一個無主之地。比如說往西和隴西鮮卑所建立的西秦交手,確立這時候能稱秦國的只有他。比如說往西北和建立南涼的河西鮮卑拓跋氏交手,減少一路後方的壓力。同時他還接受了蜀中譙縱的稱臣,對他發起支援,用於牽制南方王朝,還和拓跋珪數次掰手腕,阻遏拓跋珪統一北方的腳步。】

【總之,經過這一系列的操作,姚興不僅沒讓人奪去他對關中的掌控權,反而還將地盤擴大了不少。雖因柴壁之戰失去了向東擴展的機會,從整體而言,沒有什麽太大的損失。】

【反而是後來的赫連勃勃的反叛,讓崛起的大夏侵擾秦嶺北及關隴地界,最讓姚興焦頭爛額。】

【但你們應該聽出他的問題在哪裏了。“乍看起來眼界還行”,實際上是真不行。】

【他太忙了!這個“忙”絕對不是在誇獎他是個勞模,而是在說他有問題。】

【古代春秋戰國時期,天下沒有一統的時候,任何一個國家都知道一個道理,叫做國與國之間,是需要有社交和進攻先後順序的。所以會有“遠交近攻”“合縱連橫”這些說法的誕生。】

【先打誰,後打誰,先與誰交好,然後在必要的時候斬斷聯系反過來進攻,都是有學問的。將眼界放到整片華夏領土上,把主次輕重都分明白,是一位有志於統一天下的皇帝必須做的事情。】

【撇開姚興和譙縱這種暫時聯合、實則各自為政的“結盟”看,在絕大多數時候,姚興就像個蹦跶的仙人掌,哎誰來了我都要紮兩下,鄰居更要掰手腕。該先打誰,後打誰,在他這裏完全沒有一個明確的界定。這很難評……】

【不僅難評,還會讓他在有些時候拿出來的表現非常的好笑,甚至能稱得上是優柔寡斷。】

【比如說,因為洛陽之敗,為了換回皇叔姚緒,他向東晉做出了示好的舉動,但無論是他長年間派兵駐紮於新安的行動,還是他向譙蜀支援的增兵,都透露著一個信號,他絕不會是東晉的朋友,甚至連臨時的盟友都做不到。】

【柴壁之戰前,北魏一度發起了結盟的邀約,拓跋珪還向姚興提出了聯姻的請求。這個結盟的意思非常明確,此時,南方朝政已經把持在永安的手中,太後挾天子攝政,在內部推行變革,效果出奇驚人,北方政權這個時候開戰非常不明智,還不如先暫時聯手,把其他亂七八糟的人都踢出去,更要把南方崛起的勢頭按下去。】

【這個聯姻最後是什麽結果呢?最開始姚興是答應的,結果當拓跋珪的使臣已經來到秦國時,他“忽然”聽說,拓跋珪已經有了皇後,他的女兒嫁過去也只能做個夫人。然後他就拒絕了。】

【他,拒,絕,了!】

【不僅拒絕了,他還在赫連勃勃的挑唆之下,收下了拓跋珪的聘禮,同時將使臣扣留了下來。】

【我說他像是個紮手的仙人掌一點也沒錯。若是剖開來看它內部的情況,可以說一句長勢良好,汁水飽滿,底下的根系也能自荒蕪的土地上汲取養分,甚至發展極深。但是它永遠無法長成庇蔭一方,甚至庇護天下的參天大樹。因為姚興看到的,從來都只有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而已。】

【這次聯姻失敗的結果不必多說了。拓跋珪哪裏能受得了這種屈辱,既然你後秦自認國力強盛,看不上他,那他也無所謂調整一下戰略,先把你解決了。他在一怒之下發兵,攻向了姚興。】

【這場交手造成了秦國數萬兵馬的損失,雖然沒讓他陷入亡國的危機中,卻為永安趁機謀取蜀中,提供了一個莫大的機遇。也為赫連勃勃脫離秦國,獨自出去建國,提供了機遇。於是永安得到了蜀地,赫連勃勃得到了大夏,拓跋珪得到了兵馬,只有姚興是唯一的輸家。】

【看出來了吧,相比於姚興,無論是拓跋珪還是永安,在國政外交的關系把握,在借力打力的軍事調度上,都要清醒無數倍……】

王神愛恍然:“也就是說,以這位秦國皇帝的本領和眼界,如果只是想要當一位太守、一位刺史,或者是一方州牧的話,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但如果是當皇帝的話,縱然他能保住關中秩序,以仁厚之策重新發展民生,可這些發展起來的東西又很快會被他投入到無序的消耗當中。”

或許積攢的速度比消耗還是要快很多的,否則天幕對他就不會有那麽多褒獎讚揚的話,也很難保住關中十幾年。但非常可惜,只要他跳不出這個怪圈,他就註定了只能偏安一隅。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他不會打。他沒有那個真正爭霸天下的本事。

“陛下不該為此感到高興嗎?”褚靈媛奇怪地問道。

“我怎麽高興得起來呢……”王神愛面色愈發凝重,“就算他在被天幕點明了缺點之後仍不知如何改進,他總會明白一個道理——”

“天幕已將我,放在了所有想要競爭皇帝位置之人的對立面!”

什麽輕重緩急他分不出來是吧?

和其他人聯手打永安總是沒錯的!

……

姚興慢慢地收緊了手。

他手中的兩張紙,都在這個下意識的舉動中被捏成了一團。

一張,是他先前用於記載天幕評價的紙,一張,則是一封恰到好處送來的戰報——從蜀中方向送來的!

繼王神愛稱帝,桓玄投降後,這是第二條從南方送來的戰報,說的正是此刻蜀中的情況。原本的毛刺史被殺,譙縱在氐人的擁戴之下自立為王,號稱成都王,定國號為蜀,也正是天幕所說,曾與他結盟的譙蜀。

“眼界……”他口中喃喃,又重覆了一遍。

說著說著,他又低聲笑了出來。

眼界啊。

原來他輸在了這裏。真是多謝天幕告訴他了,還告訴得如此詳細。

自下方的朝臣看來,姚興的半張面容仍在殿中光亮之下,一如先前沈穩端方,甚至能稱一句儒雅,而另外半張臉,卻因擡手支撐隱沒在黑暗當中,自目光中迸現出了一抹瘋狂。

一抹與姚萇極為相似的瘋狂。

“令人送一份國書給拓跋珪,恭賀他覆滅燕國。”

“您這是……”

“朕要與他結盟!在國書中給他送一句話,天幕將永安高高捧起,但要打碎她的名望,只需要一次足夠有效的戰果而已。越早行動,越有機會做到這一點。”

他平靜的聲音裏,滿是重壓之下噴薄的惡意:“再問問拓跋珪,願不願意與朕聯手,搶先進攻洛陽,讓朕看看,這個時候,永安她救——”

“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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