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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決戰類人生物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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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決戰類人生物之巔

【這個應字啊, 是這渾濁的世道之中,民聲無應,自我傾聽。】

【大應未來的國號, 也是自此而來。】

對上了, 全對上了!

天幕之下,大應朝臣望向天幕的眼神, 有多少道是如釋重負, 驚喜萬分地亮了起來, 便有多少 道是忽然暗沈了下去。

先前王神愛毫不停歇,在弒君篡位後選擇不再等待天幕所說, 就已議定國號,即刻登基,在一些仍不願相信王朝更疊的朝臣看來,簡直是在自取滅亡。

倘若她今日決定的國號與天幕所說的不同, 哪怕先前已被報出了名字, 又怎知不會折損威望。話說的好聽, 實際上能不能真如她想的那樣發展,就真不好說了。

她畢竟是一位根基淺薄的帝王!

可今日……今日天幕剛剛重啟, 便已將這個國號宣讀了出來, 作為對天幕之下立國定號之人的回應,仿佛是一記重重的巴掌,扇在了這些意圖看熱鬧的人臉上。

比如此刻正在為司馬道子“守靈”的謝重,就兩眼發直地朝著天幕看去。

他因答卷表現不當而被褫奪官職、送離建康的時候, 心中仍有一線微弱的希冀, 希望王神愛的激烈冒進會給她帶來麻煩, 那麽他們這些人也就有了聚集起來反抗的機會。可現在……

“怎麽會這樣呢?”他失神地喃喃,像是照鏡子一般, 從周圍的人臉上看到了與自己此刻相同的神色。

全完了……全完了!

有這句天幕上下呼應在,永安本就攥取在手的民心將會更為穩固。

更可怕的是,她那句“朕願四野之聲,皆有所應”,原本也只是傳入建康百姓的耳中,傳到原本隸屬於晉朝的領土上,現在因天幕投照,便能越過眼前的長江,越過更遠處的黃河,抵達北方的疆土。

人力的聲音所不能抵達的距離,就這樣被一種超自然的方式拉近了。

那些人相不相信不要緊,起碼他們聽到了。

就連站在拓跋珪身後的崔浩,都有剎那的恍神。只是想到那位永安大帝對於世家的打壓,才漸漸找回了神思鎮定下來,唯餘黃河之前的一聲嘆息。

……

【其實,如果永安將這句話早說一些,可能完全沒有這樣的效果。但對於收到這個問題的劉裕來說,正是合適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這位本該位居深宮的皇後,先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發展當上了太後,而後在京口做出了這一系列腳踏實地的建設大事。】

【那麽這句展望,就是出自一位將“人”放在心口、憂國憂民之人的嘴裏。】

【洛陽的百姓還會夢見王師北定中原嗎?】

【若不在此時做出回應,會不會等到再想打回去的時候,別人就已再不相信了呢……】

【劉德輿,未來的劉大將軍劉裕給出了答案——】

【若您有征伐天下之心,臣願為您先給北方送去一個答案。】

【姚興趁著拓跋珪糾纏於北方戰事無暇顧及,出兵向西進發,弘農告急,洛陽有變,當皇帝的司馬德文與權臣桓玄都沒空管那頭的情況,或者是懶得去管這雞肋一般的地方,那就由我們來管!】

【劉穆之看出了永安的野心,劉裕也不例外,而正因這句表態的話,這位至關重要的武將選擇了效忠。】

劉裕抓握韁繩的手都險些因此一抖。

天幕的軌跡和現在的發展看似不同,卻又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竟讓人在這錯位而一致中,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心潮澎湃。

但一想到他距離那個往北方打去的劉大將軍還有莫大的距離,劉裕當即心神一定,朝著前方指揮道:“動作快一些,別耽誤了陛下的要事。”

在他的面前,一眾本該身著華服的人因一封突如其來的詔令,被捆縛了起來,被迫向著北方移動。

他們本該因王神愛登基,成為當今皇帝的宗室,卻不僅沒額外得到富貴,還被強行征調往瑯琊戍守於亂戰之地。

瑯琊王氏何曾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當年永嘉之亂、衣冠南渡,正是王敦、王導等人扶持著司馬氏登基,也是他們王氏與江東世家交涉,確保了朝廷的利益,於是多年間聲名不衰。

“瑯琊王氏”的“瑯琊”二字,昭示著他們北方士族的尊貴身份,是郡望所在,怎就——

怎就被斷章取義到了今日這個地步!

就在方才,還有人在人群中說,陛下行此自斷根基之舉,等同於開罪天下士族,就算先前已有大半世家因她手握兵權而暫時屈服,現在也勢必要對王氏遭遇種種而感同身受,毅然揭竿而起。

卻不料這天幕所說的國號竟又為她送上了一份厚禮,昭示著何為天命正統!

那他們此刻就算真掀起了反抗,又真能起到多少效果呢?

在愈發凝聚的民心面前,他們的部從佃戶都未必會聽他們的……

人群中忽然奔出了個身影,沖到了劉裕的馬前,若非他勒馬及時,險些能將人直接撞出去。這人也隨即被監守的士卒按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

那人擡起了頭,顧不得散發的不體面,高聲喊道:“敢問劉大將軍,陛下可有明言,若我自此不是瑯琊王氏之人,願不稱郡望,遷徙荊州,或是廣州,可還需要往瑯琊戍邊!”

劉裕答道:“自是不必。”

他擡了擡下頜,向著一旁的士卒吩咐:“為他松綁。”

給這個願意做出取舍的聰明人松綁!

陛下的來信中說,她不在乎這些人是暫時願意舍棄郡望的稱謂,暗中仍在蟄伏,還是真要只當個姓王的普通人。反正,當他們被拆散向各處後,多過幾代,也就再難名正言順地追根溯源了。

而在此期間,新的州郡名字早已重新敲定,土斷被徹底執行,整個新朝的發展已步入正軌,還怕他們做什麽集合篡權的勾當嗎?

在此之前,她也會讓寒門黔首中,有更多的人才站到臺前的。

這第一刀砍向了瑯琊王氏,確是一場借題發揮的豪賭,也因打著“鏟除宗室”的名號,能將麻煩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借此觀望其他幾家的表現。

幸好,她賭對了!

天幕的一句“大應”,給了她繼續執行此事、壓制住動亂的底氣。

當然,就算沒有這句話,她也並不會怕面對緊隨而來的挑戰!

劉裕一邊聽著周遭嘈雜的聲音,一邊往天幕上看去,不得不感慨,如今的局面雖是步步險境,需要每一步都走得更快更穩,但相比於天幕上的步步為營,此刻軍政大權總還是握在手中的。

天幕之上的陛下和他這位臣子,面對的是何等艱難的局面啊……

可就算如此,她依然給出了那樣的發願,也因他劉裕的認同,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動。

【劉裕的認可,對當時的永安來說,是一記至關重要的強心針。】

【當然,問題也有很多。比如說,劉裕長期征戰的地方就是京口和京口往北的豫州,作戰的規模也不大,要突然調往關中,他的作戰經驗夠不夠?】

【永安剛剛在京口以修建堤壩水渠為名,組建了一支初具雛形的軍隊不假,但這支軍隊的根基因拖家帶口,還是在揚州的。這些人可能願意為了一口穩定的飯,為了永安拿出的農業革新技術,聽從她的號令,卻並不會為了所謂的響應洛陽百姓的呼聲,就背井離鄉、轉戰他處。】

【此外,在皇帝和權臣都不想打的情況下,她一個太後想打有什麽用?本來皇帝就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對她多少有了些提防的想法,若是真由她這麽明確地提出要守衛洛陽,還要借機謀奪軍權,這個懷疑就會繼續被擴大了。】

【不僅是目前仍算盟友的皇帝,桓玄也得再懷疑她一回。先前就已捅了一刀,估計桓玄也不會介意再多捅一刀,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臣不敢!”隨隊在後的桓玄當場就跪了下來。

王神愛笑了笑,轉頭去將人扶了起來,“朕都已經說了,往事無需多提,天幕上的事情也已經翻篇,何必行此重禮。”

“我看這天幕要說的東西還很多,難道你接下來要次次都跪嗎?”

桓玄悶聲稱了句“是”。

陛下是沒說什麽,奈何頭頂天幕的聲音,仿佛是對他的再次公開處刑——

【所以最後,永安做出了一個決定。洛陽,要保,但必須迂回著來保。她剛剛募招到手的新兵,也不適合遠距離調度,從揚州奔向洛陽作戰。若是洛陽真的無法保全,會落入姚興的手中,這次行動起碼有一個目的要達成,那就是給劉裕尋找實戰的機會。】

【她的起步局面太難了,現在好不容易拿到了一位天賦型將領的效忠,必須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要如何爭取這個實戰機會呢?反正和司馬德文說肯定沒什麽用,還容易暴露她的底牌,她幹脆以謀士的身份去見了一趟桓玄。】

【雖然那個只會說好的傻子皇帝被殺了,這不是還有個容易拿捏的桓玄嗎?】

【她是這樣與桓玄說的——】

【將軍若真有取代司馬氏之心,有些態度就要表露得更明確一些。鏟除江東世家積聚軍資,讓軍心向著您還遠遠不夠,民心也是很重要的一環。洛陽丟地失人,百姓或許會譴責皇帝無為,但也一定會將一部分罪責怪到您的頭上。這是一個最好的機會,表現出您比晉朝皇帝更為高瞻遠矚。】

【桓玄就問了,他現在江東的事情還沒辦完,若是調兵往洛陽,萬一這邊出現反撲呢?還有,洛陽畢竟距離建康太遠,他調兵走了,萬一小皇帝在背後搞事,切斷了他的後路,又該怎麽辦呢?】

【永安理直氣壯,我什麽時候要您親自出兵洛陽了?表明態度是一回事,大改計劃就是另一回事了。您手下,不是有一個非常適合出兵洛陽的人選嗎?】

【這個人選,叫做苻宏。】

【苻宏是什麽人?】

【先前我們說到過淝水之戰。在這場戰爭中,南方王朝陷入了莫大的危機之中。當時的北方,因為大秦天王苻堅的統兵有方、治國有術,因為已故丞相王猛的改革,已經幾乎一統,國力兵力都處於頂峰。可惜一場淝水之戰的戰敗,秦國高速擴張的泡沫一瞬間崩塌,苻堅沒能讓自己變成秦始皇一般的人物,只能眼看著自己的帝國四分五裂。】

【苻堅的庶長子前往關東重新收攏民心,而他的嫡子苻宏,則在苻堅遇害後,帶領宗族、母族數千人渡過了長江,投奔了晉朝。因為同時被接應過江的,還有那枚象征正統的傳國玉璽,苻宏得到了東晉王朝的厚待,不僅毫不介意他父親先前和東晉之間的敵對,還給這個喪父的可憐人安排了一個九江郡內史的官職。】

【當然,這個內史的官職其實沒那麽大的權力,好巧不巧,他還成了桓玄的下屬。桓玄舉兵攻殺司馬道子之後,苻宏也隨之得到了提拔。】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選。】

【眾所周知,此次意圖攻向洛陽的姚興,其父姚萇曾是苻堅的部將,是在淝水之戰後才叛變的。在姚萇沒有弒殺自己的君主,接過秦國的名號之前,他的兒子姚興——曾經是苻宏的伴讀。】

【永安的意思就很明確了。】

【讓苻宏作為主將前去迎戰姚興,是禮法道義上最站得住腳的,打昔日的伴讀和叛臣嘛!而且,苻宏的實力並不算太強,也沒有太大的野心,就算真打贏了這一場,要將他調回來也容易。若是還對他不太放心的話,那就再派一人作為副將從旁輔佐監督好了。】

這對於天幕之下的某些人來說,可真是個熟悉的場面。

在往出兵的隊伍裏塞自己人這方面,王神愛真可謂是爐火純青。

庾楷坐在監牢裏,摸著自己仍未好全的腿,很有些懷疑,作為主將的苻宏會不會也被人在街上套麻袋打斷腿,然後就順理成章地由劉裕接過主將的位置。

可惜天幕顯然沒有這個給他申冤的機會,因為,前秦太子苻宏的腿好好地撐到了出征的時候,只是劉裕因永安的舉薦,出任了副將的位置,隨同苻宏一起趕赴洛陽。

換了誰是桓玄也不會覺得這個建議有任何的問題。

讓苻宏出任主將,去解決他和他伴讀的問題,就勢必能將前秦舊部投入這個戰場中,對於桓玄來說可謂是省時省力。

需要消耗的兵卒都不是他出的,那打輸打贏確實沒什麽關系。總歸,裏子面子他都已經因為這個出兵的決定拿到了。

至於劉裕,只是一個還算聽話的將領,因家世低微容易拿捏,因闔家都在京口不會跟隨苻宏叛變,簡直是個再合適不過的副將人選。

而提出建議的永安,也就理所當然地被桓玄視為上等謀臣。

【這世上還有這麽好用的謀士嗎?桓玄做出了這一系列的調度,還不忘和永安說,若你是男子,你我的關系,便如王猛之於苻堅,張賓之於石勒,諸葛亮之於劉備啊!】

【永安:嗯嗯嗯,是這樣沒錯。】

【太和諧了!什麽捅一刀,沒有的,不存在的事情。】

【總之,就這樣,在東晉朝廷的一片和睦中,永安成功地給劉裕爭取到了這個出兵歷練的機會。又因為苻宏出征,壓力給到了姚興的這一頭。】

【按照姚興的想法,這個時候無論是晉朝還是魏國,都應該沒空管他在幹什麽,偏偏就有一方還能抽空伸出了一只手。】

【說實話,姚興確實是個能人。因為提到姚興,也就不得不提到他的父親姚萇。】

【兩晉十六國時期類人生物層出不窮,別人是人類群星閃耀時,他們就是類人群星閃耀時。而在其中,姚萇絕對可以決戰類人生物之巔。】

身在關中的姚興一把捏住了龍椅的扶手,額角的青筋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按了下去。

這天幕的說辭中有一些不是當下常用的詞,但他聽得明白這話中的意思。

什麽叫做“類人生物”?類似於人但不是人的東西唄!

再看看他父親死前幹出的一系列好事,簡直再好理解也沒有了。

周圍投來的一道道目光更是讓他如坐針氈。他也已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這天幕隨後會說出什麽樣的話來!

【……早期的姚萇其實還是很正常的,在兄長姚襄被暴君苻生殺死後,他投靠在了苻堅的麾下,在苻堅成為首領後,更是地位一步步高升,因先後參與南征北討,變成了苻堅的心腹。苻堅成為大秦天王之前,曾領過龍驤將軍的官職,這個封號也被苻堅托付到了姚萇的手中,其中的器重與希冀不必多言。】

【面對苻堅的委以重任,當時的姚萇應當也想要誓死以報。可就是在這個時候,苻堅無視了王猛遺言之中的勸阻,在北方強行統一後就揮兵南下,秦國四分五裂,其中慕容氏的慕容泓當先背叛。】

【這個時候的姚萇還未反叛,而是陪同苻堅的兒子苻叡一起討伐慕容泓,哪知道苻叡兵敗身死,作為隨軍司馬的姚萇自知有罪,派使者向苻堅報喪。兵敗、背叛、喪子之痛匯聚在一起,讓苻堅做出了一個極其不明智的決定——】

【他在盛怒之下,殺死了姚萇的使者。】

【姚萇一想,你連我的使者都殺,那我也肯定討不了好啊,我也反叛了吧。】

【到此為止,姚萇的所有想法都非常合理。對於向來難成帝業的羌人來說,姚萇也絕對能算是難得一見的卓越領袖。包括他隨後趁火打劫,將苻堅包圍在五將山,因討要玉璽不成反而遭到了苻堅的痛罵,便將苻堅勒殺在了山上的新平佛寺內,也都還在亂世將領的正常表現範圍內。既然要反叛,那就反叛個徹底,除掉那個曾經的主君。】

【可接下來,他就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向著類人生物的方向狂奔而去,一去不回了。】

作為姚萇的兒子,姚興已經一把捂住了臉。

【苻堅死後,他的庶長子苻丕留在北方,但真正扛起苻堅留下大旗的,是苻堅的從孫苻登。苻登脾性義烈慷慨,很得士卒之心,他的妻子毛皇後也是一位能領兵的巾幗將領,與姚萇對上後屢次取勝。】

【苻登很清楚,苻堅雖死,但他作為氐人精神領袖的地位從未改過,在領兵討伐姚萇之時,還在軍中打造了一尊苻堅的神像,日日焚香祈禱,希望能從其中得到作戰勝利的勇氣。為了防止神像有損,他還專門讓精兵保護此像。】

【就在這個時候,姚萇幹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他也在軍中立了一個苻堅的神像!】

【哎想不到吧,人是他殺的,他是個背叛舊主的臣子,他還好意思覺得苻堅能保佑軍隊勝利,不如也立個神像。不僅如此,他還在神像前禱告,說天王啊,殺你不是我的想法,是我兄長姚襄的意思啊,你看我認識你比苻登認識你要久吧,你是不是更應該保佑我才對?】

【苻堅聽到這個話都應該從墳墓裏跳出來打人了。不僅是苻堅,還有個人也應該找姚萇算賬,就是他那句禱告裏提到的姚襄。】

【蒼天啊,姚襄他都死了三十年了,還能當理由呢!】

【可能因為我臉皮不夠厚吧,我理解不了這個類人生物的腦回路。立個像也就算了,結果自從立了這個像,他軍營裏士卒每夜驚恐萬分,打仗還輸得更多了,於是,姚萇又有騷操作了。】

【他覺得苻天王太不夠義氣了,怎麽就光顧著保佑對面不保佑他呢,明明對面扯著覆仇的旗號嗷嗷大哭,他也讓士兵對著哭呢,很給苻堅面子的。既然天王不保佑他,那也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他一怒之下,把那個苻堅雕像的腦袋給砍了,給對面送了過去。】

【苻登:不是你有病吧!!!我祖爺爺不保佑我難道還保佑你這個殺人叛將嗎???】

【姚萇不僅有病,還顯然病得不輕。他的前半生和苻堅糾纏得太深了,尤其是那個近乎命運的龍驤將軍封號,讓他一邊將自己當作苻堅的繼承人,一邊又生活在殺死苻堅的陰影之中。】

【這位精神瘋癲的秦王緊接著就以戰事失利為由,將苻堅的屍體從墳裏刨了出來,鞭屍之後仍不解氣,還將遺體綁上了荊條才重新下葬,要苻堅死而不得安寧。】

【但也正是因為他的這個操作,加重了他的精神崩潰,竟然在恍惚之中,屢次夢見苻堅帶著天官鬼兵突入營中前來索命。為了抗衡鬼兵,姚萇命令侍衛在他身邊舉矛應戰,以刺殺前來的惡鬼,但不知道是驅鬼儀式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天幕上忽然冒出了一道笑聲,仿佛是說話的人努力許久,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總之,有一支兵刃“誤中萇陰,出血石餘”,翻譯過來,就是紮中了姚萇的關鍵部位,驅鬼不成,反而造成了某種傷勢,還很快惡化。這事情吧就很離奇,但造成的結果,和鬼兵突襲也沒什麽區別了。姚萇緊急托孤之後便不治身亡。】

【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這個死法比較獵奇,還是司馬曜的死法比較特別……】

【姚萇就這樣死了,將自己這一通發瘋之後留下的爛攤子全丟給了自己的兒子姚興。若不是姚興確實厲害,憑借著秘不發喪混淆視線,利用苻登對他的輕視,直接一通反擊殺死了苻登,姚萇的基業恐怕也會即刻四分五裂。】

【可他父親留下的陰影,恐怕短時間內很難被驅散……】

姚興已經嘗到了唇齒間的血腥味。

憑借著死死咬緊的牙關,才找回了理智。

是啊,多難啊!不僅姚萇留下的陰影難以快速驅散,現在天幕這一通宣傳,還讓舊事重提了。

芒刺在背的姚興怒而起身,朝著下方喝道:“這麽看著朕做什麽,難道先帝的這些事情,你們之前不知道嗎!”

既然知道,為何現在還要各自露出這等扭曲的神情!又為什麽要這麽看著他。

他死死地盯著天幕,仿佛想要將它盯出個洞來。

可天幕不曾停下聲音,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苻宏這個人吧,確實沒多大的野心,但有些仇如何報,他還是很清楚的。】

【於是當他發兵的時候,他人還未到洛陽,已讓人給姚興送去了一份禮物。】

【這份禮物成功讓姚興掀了桌子,因為……它是一條鐵制褲衩。】

【意思很明顯:你爹為了驅我爹的好鬼魂,被兵器紮中了下半身,創傷感染去世了,我先送你一條鐵褲衩,你總不會這麽稀裏糊塗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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