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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個試卷它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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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個試卷它真的沒問題嗎?

只為——嶄新的應朝。

……

“今日的早朝比往日真是晚了不少。”

城墻下聽令的士卒朝著遠處的軍營撤去, 城頭旗幟已新,餘下的人群也自然可以退去。

朝臣之中有人聽了聽城中的動靜,發覺並無百姓為改朝換代守節痛哭之事, 便知這建康城已是徹底成為了應朝的王都, 也只能狀似閑談地說出了這樣一句。

然而他剛剛行下城關,預備上轎往太極殿去參與朝會, 便被一列精兵攔了下來。

年不滿二十、一派胡兒樣貌的衛隊首領, 更是一個擡眸, 便讓人將他的扈從給拖了下去。

謝重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麽意思?”

劉勃勃答道:“陛下有令,請各位暫歸府中, 明日齊聚禦史臺參與一場考核,如未通過便自此罷官。所以今日的朝會,就先取消了。”

“這……”

劉勃勃半點沒給他面子:“足下無需多言。天幕一出,天下有才學之士不知多少有心來朝堂上謀個前途, 何愁朝堂空虛。不過是念在諸位尚未犯事, 又稍比別人多認識些字的份上, 才多給了個考評通過即可留下的機會而已。謝長史,請吧。”

謝重剛想出言辯駁, 倘若他是什麽只比別人多認得幾個字, 面前的胡兒又算什麽東西,卻見另一頭,有人的待遇比他還不如,竟是直接被應帝親衛直接拖走的!

是“拖”而不是“請”, 昔日士族臉面經此一遭, 可算是被落了個幹凈。

他當即就要上前:“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劉勃勃一把按住了他, 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神情:“有過即懲,有何問題?諸位還當自己是晉朝老臣, 可以繼續屍位素餐、永享安樂不成?這兩人,一個昨夜去信稱病辭官的車武子,希望他當年能大罵司馬道子,如今也能來罵一罵陛下,另一位就更有意思了,他想偷偷傳信於武陵王與梁王,你說——”

“他們該不該拿下?”

昨夜庭上,司馬尚之被劉勃勃所殺,此刻血痕已擦洗幹凈,在他略顯陰鷙的眉眼中,卻仿佛仍殘留著血氣。

謝重原本就不是什麽強硬派,連忙訕笑點頭:“該,當然應該。”

他連忙轉頭往府中走,仍覺劉勃勃的目光盯著他,如芒在背,不免心中惶惶。

雖同樣姓謝,也出自陳郡那個謝氏,但他的兵權與謝琰可沒法比,地位更沒法比。

要不然,他也不會各方下註。一邊自己做著司馬道子的屬官,一邊又將女兒嫁給了王恭的兒子。誰知道王恭死了,司馬道子也死了,反而是王神愛在誰都沒想到的情況下登上了皇位。

都說雞蛋別放進同一個籃子裏,他是這樣做的,結果全翻了。

現在君不像君,臣也不像臣,竟還要先參加什麽考核,這都叫個什麽事!

也不知道那考核究竟難不難,又要考些什麽……

王神愛遠遠望著這一通或是拖下去關押,或是被禁足在府中的有序分流場面,唇角冷意更甚:“我以前覺得,一個人當上了皇帝,就算事業達到了巔峰……”

如果這是一本小說的話,距離完結也不遠了。

誰知道在這個時代,完全不是這樣。

與她同行的張定姜聽到了這句低語,接道:“所以才會有這麽多人,當上了皇帝便覺權勢在手,正當鼎盛,諸事放任不管,只想安居太平,司馬曜便是這個先例。”

王神愛楞了一下,忽然噗嗤一笑:“不,我不是在說這個意思……”

她們兩人說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罷了!不管這些了,總之,應朝名號雖定,建康民心在望,但也僅僅是個開始而已。”

方才一路往東南一路往西的兩路人馬,只是為了先去通傳最重要的兩個人,其他的令使也將盡快上路。

“天幕已告知了世人,我會取晉而代之,大可不必讓消息慢慢擴散至全境。即刻令人告知各地官員,若有不認應朝的,一律拿下法辦。如有態度模棱兩可的,也即刻拿下!如有在當地行事無度的,同樣查辦。”

張定姜擰了擰眉頭,略有幾分擔憂:“那您不怕他們看到朝廷兵力不足,趁機聯結起事,威逼建康?”

王神愛答道:“擔心,但我知道幾個事實。譬如說,你以為像是會稽內史王凝之這樣的人會有多少?”

能做到太守位置的,在漢朝時候能打的可不少,若不然也弄不出群雄割據的局面,可到了如今,有多少人是因為家世的緣故才坐上這個位置,大家心知肚明。

朝堂格局顛覆後,既然朝廷官員裏會有謝重這樣的畏懼強權之人,在地方上也絕不會少。

“其二,”王神愛繼續說道,“各州除卻地方私兵、世家私兵之外,有大半兵權調度的權柄和兵符,在一個人的手上。”

“王恭!”張定姜目光一亮。

但這個人已經死了!

陛下未曾拔劍弒君、改朝換代時,就已先將王恭拿下了。由他掌管的兵符都已被送回了朝中。

昔日晉武帝司馬曜將這些兵符交給王恭,是希望他領兵在外鉗制住司馬道子,誰知道卻恰恰方便了王神愛。

應朝已立,王神愛不會認前朝的兵符,這些兵馬都會盡快被她重新收編,她要的,只是不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拿著兵符調派士卒,讓他們被迫去做晉朝遺民與忠臣!

起碼建康周遭,能以最快的速度形成一條緩沖帶,拱衛帝都的安全。

“他給我們省了不少事。隨後便是第三點,”王神愛道,“就算還有人不僅有統兵的才能,也能在收到消息後,在距離建康夠遠的地方聚集起一路兵馬,他也不會即刻發兵的。”

“他們都很清楚,我若要速速樹立應朝,必定會先拿一方開刀,殺雞儆猴,誰先動手,誰就是那個用來測試朝廷能耐的試金石。這種事情,當然是由別人來做最好。”

張定姜若有所思:“可若是人人都這樣想,豈不是給了您逐個擊破的機會?”

王神愛:“所以更準確地說,這是當下的想法,只要他們等到了兩個人的態度,就會很快做出決定。”

隨行在側的劉裕收到了王神愛的目光,當即接道:

“一位,應當是益州刺史毛璩。此人昔日曾為謝安幕僚,參與過淝水之戰,追擊秦國兵馬,因戰功先後當上了梁郡內史、益州刺史。晉朝對於蜀地的治理一向懈怠,但與蜀中氐人達成了盟約,可以調度一部分兵馬。毛璩此人又與梁王司馬珍之交好,也就是昨夜有人試圖傳信聯絡的那位。”

“另一位,就是桓玄了。荊州兵強盛有目共睹,又處在南方全境的中段,他的態度最有影響力。”

“不錯。”王神愛點了點頭,“若是這兩人聯手,發兵東進,對我們來說也是莫大的威脅。”

“所以桓玄先要收到您送去的一份重禮。”張定姜恍然。

她本沒接觸過多少行軍打仗的事情,完全是在這些臨時的商討中硬學,能跟上討論的節奏就已很好。

此刻望見王神愛投來的認可眼神,頓覺精神振奮,也當即大膽問道:“我能不能這樣理解,這份禮物能不能逼迫桓玄站在我們這邊,其實沒有這麽重要,只要益州刺史在獲知建康變故的同時,也知道了桓玄這邊的事情,不會即刻與他聯手,您的計劃就已達成一半了?”

“不完全是。”王神愛拍了拍“軍師”的肩膀,“看問題要往更全面一點的方向看,晚些和靈媛一起來上課。”

“德輿——”安排完了張定姜接下來的任務,她又轉向了劉裕,“你覺得呢?”

劉裕沈吟片刻,答道:“益州這個地方,南方朝廷不管,但北方朝廷一直是很想要的。只要從關中進入益州,就有了揮兵順江而下進攻大江以南的戰機。昔日苻堅南下,淝水之戰慘敗後,北方應該對此更有興趣。但先前,關中一直在內亂,沒有這個機會,現在卻未必。”

“益州兵馬若是心狠一些,為了報覆您覆滅晉朝一事,幹脆投向北方,也不無可能。但桓玄先打出了忠君,或者說是忠誠於南方漢人王朝的招牌,又收到了這份重禮讓他表態,不管結果如何,有一個態度一定不會變,否則他會失去荊州的軍心,那就是——不能北投。”

“如此一來,益州聯絡北方一事,也必然投鼠忌器。”

若是真這樣做了,他們不僅無法與荊州聯手,反而會遭到桓玄的進攻。

“正是!”王神愛頷首,“咱們南方自己的事情,先關上門來解決。是晉朝還是應朝,辨出個分曉,再來對外。你聽明白了嗎?”

張定姜飛快地點頭。

“有這兩方制衡在,我也能先分出些心思,幹些其他的事情了。”

“比如明日給那些官員的考核?”褚靈媛小聲插話。

王神愛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是,這事其實沒你想的麻煩。我是說,我近期能夠抽空往京口走一趟了。快要入冬了,總得先讓北府軍過個好年吧。這裏的有些秩序得換一換了。”

京口這地方啊,有個對於大部分大一統王朝來說都沒法理解的東西。

永嘉之亂後,晉朝從北往南遷移,到了今日的這片地界,徐州、青州已是敵占區了,但又有曾經屬於徐州、青州的百姓流徙南下來到了這裏。朝廷沒有將他們納入南方各州的戶口中,而是為了讓州名還保持著原本的數量,說出去仍有十多個大州,在京口成立了“南徐州”,在廣陵成立了“南青州”。

至於幽州冀州這種百姓南遷較少的,就在“南徐州”“南青州”的邊上,放一個流寓郡,用的還是幽州冀州郡縣的名字。

導致京口之地各種稱呼出離的混亂,再有藏匿戶口的情況,也就更加難以辨認。

現在朝代更替,反而少了不少問題。為何還要拘泥於所謂的“南青州”“南徐州”之稱呢?

朝廷有心,要令“四野之聲,皆有所應”,那就新置一州,從頭來過,又有何妨呢?

凡事,就從京口開始吧。她要親自往那邊走一趟。

她說的想讓北府軍過個好年,也並不全是剛剛上任的君主想要收買士卒而已……

“走吧,先回宮,出行的事情等明日事畢,拿出個章程來。”

但她剛剛踏上車駕,預備啟程之時,卻忽然先有一道身影跪在了馬車之前。

王神愛眉尾一擡:“你這是做什麽?”

跪在地上的孫恩動了動嘴唇,沒有第一時間說出話來,他臉上的神情也像是走馬燈一般,在須臾之間就閃過了好幾個。

直到他腮幫子一動,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忽而重重地叩首了下去:“臣有一件要事,想要屏退眾人,與陛下詳談。”

陛下英明神武,辦事雷厲風行,若要登基絕不隔夜,這都是天大的長處,就連新朝初立,對於朝堂官員和境內軍閥的約束,也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真是天生帝王!

現在還要前往京口,改變“一郡分為四五,一縣割成兩三”的局面,讓北府軍與京口百姓過個好年,更是仁慈顧民的表現。

但問題來了,北府軍是舒坦了,他叔叔可還因為天幕說的起兵反叛在海島上受凍呢!

他們也得過冬啊!

陛下肯定不會介意提前收編他們這些革命軍的對吧?

當然,還有個事情促使他在今日說出了這句話。昨夜他小睡片刻,便做了個噩夢,夢見他叔叔舉著一只斷手追在他後頭猛掄,提醒他這個不孝的侄子別光顧著自己發達,把大事都給忘了,直接把他嚇醒了過來。不成不成,該說的話還是得說了。

王神愛的目光在張定姜與孫恩的臉上掃過,“起來吧,回宮之後,你單獨向我稟告。”

這可真是今日的意外之喜了。因為天幕的緣故,她登基倉促,朝堂並未經過徹底的清洗。

好在,那三把刀中的其中一把,看來還是能夠順利來到她的手上,在將來完成這件……

未盡之事!

……

次日的晨鼓敲響之時,往東南方向前去的人馬又多出了一路。

但對於身在建康的百官來說,他們可顧不上這個。

天光尚未大亮,他們就已聚集在了禦史臺。

這裏本是當朝皇帝的“耳目之司”,負責代表皇帝監督各級官吏的所作所為,也能偶爾負責參與案件的審判,不料卻被應朝新君選作了考核之地。

但又好像極為合理。

負責糾察百官的侍禦史自打朝綱敗壞後,就已等同於閑置,如今總算是有了個新活。從指出“違反朝儀”到嚴盯考場紀律,從某種意義上還能算是專業對口呢。

謝重哆嗦著走過臺院前的階梯,莫名覺得此地森冷的氣氛讓人更覺緊張了些。

昨日城上集會之後,他便難得翻開了收藏的諸多律令條文和治世之書,甚至挑燈夜讀了大半宿,才終於和衣睡下。

今日早起之時,都覺有些頭重腳輕。還是聽到死了丈夫的女兒謝月鏡又同他嗆聲,才比先前清醒了些。

坐入“考場”坐席上,他又揉了揉額角,終於重新找回了些耳清目明的狀態。

多少年了!

除了年少之時聚集在長輩門前的情況之外,他有多少年沒經歷過這種所謂考校了。

永安明明出自王謝高門,該當以此身份為榮,到底為何非要搞這樣的一出!

但幸好,他雖有多年疏於讀書,進學憊懶,昨日翻書之時就已發覺,那些早已刻入意識裏的詩文,就算時隔多年也不會忘記。雖未必能領先於群臣,但怎麽 說都要比那些覬覦朝廷官職的凡夫俗子強多了。

他剛想到這裏,忽見在他的旁邊坐了一個人,還是個熟人。

謝重大驚:“你為何會在這裏?”

庾鴻戴著鐐銬,擡起手來便是一陣叮鈴桄榔作響,麻木地回看了謝重一眼:“我父親向陛下求來的,說他自己殿前失儀,被鎖拿無妨,我卻是朝廷的官員,也並未做錯事,為何不能前來考試。若能僥幸繼續受封應朝官職,也算庾氏為陛下多提供一位良才。”

謝重:“……”

這到底算不算是為朝廷多提供一位良才不好說,他倒是能從庾鴻的表現裏,隱約窺探出庾楷的態度。相比直接被作為禮物送出的王珣,庾楷現在雖然處境堪憂,但還總算有被撈出來的機會。

若能求生,誰願意非要給前朝殉葬呢?

想不到啊,當日還抗爭到義正辭嚴的人,今日也不過是個牢房中的軟骨頭。

可惜了,庾鴻若真是個讀書理政的料子,那也大可不必通過“蹭戰功”來助長聲名,真到了這裏也沒什麽用。

他剛想到這裏,就見一位身著官服的年輕女郎抱著一沓紙張走到了前頭,朝著殿中眾人逡巡了一圈,臉上說不出是個什麽表情。不是別人,正是褚靈媛。

她起先還有些緊張,但早在走入禦史臺前,她就越走越是習慣自己身上的官服,覺得它比起裙裝,確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更何況……

她“啪”地一聲,將手中的那一沓紙,壓在了臺上,自己也隨即挺直了腰桿。

一想到她今日既是來監考的,又是來看熱鬧的,那一點為數不多的恐懼,就已被她徹底拋到了腦後。

難怪昨日陛下提到考試的時候,會露出這樣意味深長的笑容啊。

現在她也想笑了。

褚靈媛壓了壓嘴角,面露正色:“陛下有令,考核期間嚴禁交頭接耳,嚴禁偷看他人試卷,如有被侍禦史發覺者,即刻拖出考場,以辭官論處。”

謝重對此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若真出到了他不擅長的軍事題目,跳過去不答又如何呢?

朝廷之上又不是非得人人都是文武全才,而是百花齊放各有所長。倘若真因為他答不上某一類題目將他刷下去了,反而是這位新君沒有度量,進而落人口實呢。

但當那張卷紙被鋪開在他面前的時候,謝重就傻眼了。

“等等……”

“別等了,告訴你吧,試卷沒發錯。”褚靈媛從容地丟下了一句話,就已走向了下一個人。

謝重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試卷,也沒在上頭看見任何一個字。

這赫然是一張白紙!

偏偏褚靈媛還說,這就是他們今日拿到的試卷……

一張空白的考卷!

什麽意思啊,讓他們在紙上暢所欲言嗎?

若這是司馬曜幹出來的事情,謝重可能真的就這樣以為了,但一想到做出此事的人,才以暴力手段奪取皇位,還是天幕認定的不世明君,他就覺得,此事絕沒有那麽簡單。

難怪……難怪僅僅一日的時間,她就能完成這份考卷,將他們塞入考場之中品評高低,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張正常的卷子!

他剛想擡頭去看看其他人面對這張試卷都是何反應,卻忽然想到,先前的規則已說得明白,若有窺探舉動便以作弊論處。那些侍禦史能應邀前來監考,也一定不會介意將他們從官場清掃出去。

那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最保險的做法,或許是選擇一個自己最為擅長的角度,寫出一篇策論,起碼表現出幾分自己的價值。

但謝重剛剛生出了這個念頭,就聽到了一陣鐐銬顫動的聲音,在他的身旁響了起來。

鎖鏈?

庾鴻動筆了。

謝重,或者說在考場中的大多數人都還在對著白紙發楞的當口,才從監牢裏被提出來的庾鴻居然已經動筆了。

謝重猛地心頭一驚。

從鐐銬的聲響裏,他不難聽從,庾鴻不僅開始動筆得快,寫得也很快,根本不像是在寫策論的人所發出的動靜。

他先前也已有過猜測,以庾鴻的本事根本做不到“下筆如有神”!

那他寫的是什麽?

謝重無法不思緒混亂地去想——

有沒有這樣的一種可能,庾楷為了給自己謀求一個脫罪的機會,於是讓他的兒子從牢中出來,將朝廷官員之間的聯系,各自的把柄,背後所能聯系到的勢力,統統寫在這張空無一物的白紙上,作為投名狀送到王神愛的手中。

又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紙上寫的不是罪證不是指控,而是一種對新君效忠的態度,這也同樣不需要動多少腦筋。

可他是寫得爽了,他們這些聽著鎖鏈聲響的人卻都要瘋了。

謝重抓著手中的筆,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滾了下來,“嗒”的一聲落在了試卷之上。

暈開了一圈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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