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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行動派VS行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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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行動派VS行動派

【萬家斜照外, 千古大江流。】

【後世的詩人詞人途經京口,也就是後來被永安大帝改名的“鎮江”,常有題字賦詩之舉, 讓望江樓上全是文人墨客的大作。題字的內容, 也基本逃不開這對君臣在此地的對話。】

“是啊,誰能不抒發兩句感慨呢……”

天幕之下, 眾人唏噓。

明明他們並非那段對話的參與者, 只是因頭頂的圖卷, 才沈浸式地置身其中,也覺一種湧動在血脈裏的力量, 讓那句臨江發願,幾乎變成了響起在他們耳邊的聲音。那麽換了是誰,也得對此抒發兩句感慨的。

臣子何幸,能遇上這樣的一位君王。

或許他們當中還有人對於天幕所說的未來將信將疑, 也覺那字字句句中, 透露著鮮明異常的人格魅力, 與這渾濁世道裏的一位位君主有著天壤之別。

又倘若永安真能如天幕所說,完成統一天下的重任, 那麽這京口之地, 就等同於是北伐的起點,更讓這段對於未來天下的構想,有了非比尋常的意義。

一時之間,另一種想法在人群中油然而生。

“若我也是劉穆之就好了……”

反正永安大帝都說了, 她需要的是能及時站定立場, 與她早日起步同行的追隨者, 叫不叫劉穆之都無所謂嘛。

經由先前種種,永安的形象已躍然於天幕之上。那樣一位聖明果決, 心系百姓,能令各方人才一展抱負的君王,身邊的任何一個空位都將因天幕的宣傳變得彌足珍貴!

“若是——”

【根據兩年前的史料匯總,有好事人對望江樓賦詩做出過統計,其中有超七成的詩歌是懷古,還懷的是這段往事。比較有意思的,是數量占比在第二位的主題。】

【永安大帝在晚年寫的一句話,導致了這個類型詩詞的層出不窮。她說,身逢亂世,若常覺迷茫,那就先將目標定得長遠一些,說不定人也活得長久了。】

【這個時期,因為戰爭、生活條件艱苦、衛生狀況堪憂、疾病護理不當,人的平均壽命只有三十五歲,而這一年的劉穆之,已經三十八歲了。】

【永安倒是年紀很小,只有十四五歲,但因為先前重傷過一次,看起來也不算身體康健。】

【但就是這樣的兩個人,一個超長待機,在打完天下後還將君王政令一步步推廣,完成了一項又一項的改革,徹底洗脫了亂世給這片土地帶來的陰霾,才在朝臣與百姓的痛哭中殯天。一個“改亂章,布平道,威令一施,內外從禁”,梳攏流民稅法高強度執法,導致五十歲後動輒抱病,但在眾多醫療好手的助力下,又活了三十多年。】

【於是永安執政中期,這對君臣經常做的事情,就是一個抱病吐血嚴刑峻法,一個打出心疼臣子的招牌溫柔關切,紅臉白臉配合完了,其他人都還在茫然,事情已經幹完了。】

【在劉穆之真的重病到了不治的地步,最終撒手人寰時,國土高速擴張的時期正式結束,包括外族歸化入籍的,國境內的人口剛剛好到達一億。像是一種近乎宿命的回應,讓這位陪伴永安走過將近五十年歲月的老臣,終於可以安詳地閉上自己的眼睛。】

【再配合永安晚年的那句話,一點也不奇怪,望江樓會變成許願聖地。】

【永安和劉穆之君臣已經證明了,只要本事大,許個宏大一點的願望說不定還能長命呢。】

【那就來許願吧!】

【西漢名將霍去病只是因為名字帶個“去病”,都能在大年初一被人排長隊摸雕像了,更別說這對願望成真的君臣。】

【只能說,幸好大部分許願的人,擁有的文化水平還不足以讓他們把願望變成詩詞,要不然應該在詩詞占比裏還會更高一點。】

【……當然,我也屬於寫不來的那一類,不然我高低要去許願個暴富發財。】

天幕之下笑倒了一片。

這還真是和第一類的望江流懷古,在詩詞主題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拓跋珪耳聞天幕所說,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按照這條命運的發展,他這位能被永安視為對手的魏王,會因為某種原因,死在自己的兒子手裏。而壽命極長的永安不僅在聚集了元從班底後,憑借革命軍掀翻了牽絆南方發展的世家宗族勢力,完成了改朝換代的壯舉,還統一了天下。

毫無疑問,鮮卑拓跋氏也一定處在天幕所說的“歸化外族”當中。

幾十年的時間,或許還不足以讓他們完全忘記自己是什麽人,忘記曾經的魏國,但再有幾十年,一百年,曾經屬於鮮卑族的烙印,就有可能會被徹底抹去了,反而是永安征伐天下人口為己用的目標,會因心願達成而代代傳揚——

拓跋珪他又怎能笑得出來!

“相比於永安,我的優勢在哪裏呢?”

“先前天幕有一句話沒說錯,雖說前有東吳,後有晉朝南遷,但南方成體系的漕運航線發展水平,一直不如北方,騎兵的數量也遠遠不如北方。若要奔赴前線作戰,南方的調兵遠比北方困難。”崔宏為他分析道。

拓跋珪冷笑了一聲:“若是如你所說,苻堅又為何會輸呢?”

崔宏沒有一點猶豫:“因為兵無戰心,民不忠君,我昔日為秦國官員,看得到此戰之前朝野上下是何種士氣低迷。您會犯這樣的錯誤嗎?”

“不會!”拓跋珪的兩個字說出,字字斬釘截鐵。

當然不會!借著軍營之中的火光,崔宏清楚地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幕的影響,這位年輕的魏王鬢邊竟生出了兩縷白發,但此刻他的目光卻比先前更顯明利。

“不僅不會,我還會抓住咱們的優勢。”

在天幕的助力下,永安從皇後變成皇帝的速度,恐怕會更快,投奔向她的人才也會更多。但毫無疑問,這也意味著,她也沒有天幕歷史上說的時間去清掃境內的桎梏,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讓她的元從成長起來。

而他的隊伍卻已在他稱王的十年間成了體系。正如先前他與崔宏所說的那樣,只要他擊敗慕容氏,便敢在北方稱帝。

他忽然朝著身旁的將領問道:“你們說,現在慕容寶在做什麽?”

將領望了望天,答案已在不言之中。

跟他們一樣看天幕呢。

拓跋珪咬牙冷笑:“我看他不僅在看天幕,結束之後他們也一定會夜不安寢,商議天幕所說的東西……”

他好歹還能讓天幕說,是一個需要記住的名字,慕容寶呢?只是一個在作戰中表現得極為可笑的庸主而已!

“恐怕他會覺得我也是如此,但……朕偏偏不能遂了天幕與慕容寶的願!”

他轉頭厲聲吩咐:“讓人記錄下天幕所說的每一個字,我不要有任何一句的遺漏。”

別管這天幕接下來還有多少東西要說,統統記錄下來!

若是天幕很快會再度中止,那也無妨。

“其餘眾人——堵上耳朵,將你們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敵人,出兵!能取慕容寶首級者,封萬戶侯,為我大魏不世之功臣!”

他們距離中山原本就只有一步之遙,再聽天幕說下去,誰知道會不會突然來上一句話,讓士氣徹底崩塌。

他要與永安相爭,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能統一北方的基礎上!

拓跋珪當先一步翻上了馬背,一勒韁繩:“走!”

號令既下,軍營之中很快有了奔馬踢踏的動靜。

對於北方的游牧民族來說,就算是從睡夢中醒來進入戰備,都必須快之又快,更別說是此時。

當先的騎兵越過營地藩籬間的行軍路時,戍衛在營門邊的士卒都能看到,騎兵已紛紛堵上了耳朵,只留下了專門刺探敵情的人留意動靜,竟讓月色中滾動的天幕變得有若不覆存在。

只有雪亮的刀鋒,穿行過了帶霜的原野,向著遠處的城池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快得驚人的行軍,仿佛在以另一種方式,呼應著天幕上加快的節奏。

……

【總之,不管後頭如何,永安大帝終於得到了一位長於民生內政、精於統籌管理的臣子。所謂術業有專攻,有了劉穆之,在這個萬事萌芽之時,什麽都要好做多了。】

【君臣之間的第一次配合,也正式開始。】

【人數當然沒有劉穆之說的“當您有民百人,我就為您管理好百人”這麽可憐,這第一批能夠調度的,是三萬人。】

【理由很充分。疏通河道的工程量看似不大,但一段段合計下來,又格外驚人。建造覆閘更是需要壯勞力。幸好,先前桓玄“清理”出了三十萬人,再加上聚集在流寓州的流民,外加京口北府軍,能夠湊齊這個人數。】

【這一批人,也被按照萌芽過渡階段的三長制,做出了劃分層級的管理。】

【以五家為一鄰,設置一位鄰長,以五鄰為一裏,設置一位裏長,以五裏為一黨,設置一位黨長。這就是三長制的第一階段。】

【那麽一定會有人問了,之前說的是勞工三萬人,還包含了征發入伍的兵員,怎麽就包含“家”這個概念了呢。因為在選人之初,永安就制定了一個選人的標準,此次修築覆閘,入選的人中以成家的優先,以住所臨近江淮運河線的優先。包括僑戶“白籍”,也要優先選擇成家的。】

【很快我們就可以看到,這個選人標準,並不僅僅是為了讓永安將納入計劃中的人口擴張到十餘萬,而是為了更好地借題發揮。】

【因為清洗江東世家,加上鏟除了司馬道子,這個時候朝廷的經濟還是相對寬裕的,而為了盡快鋪就糧道,無論是司馬德文還是桓玄,都沒卡著永安的財政需求。有錢可拿,就讓這一次征發勞工,相對而言是個美差。再加上這次的工程不在拓寬延長運河,主要還是在建立堤壩以及兩道閘門之間水道的維護,沒有那麽危險,就更讓人趨之若鶩。】

【所以,就算加上了前頭的條件,三萬人很快被湊齊了。他們在北府軍的引導下,被分成了五隊,對應於整條路線的五段,又在劉穆之和謝道韞的統籌下,被分成了循環工作的三班。】

【在這三班人手工作的同時,永安開始了進一步的行動。】

【一個能以謀士身份給別人提建議的君王大才,深谙何為得寸進尺。】

【按照均田制,這三萬勞工連帶著他們的家人,其實也是有土地的。但修繕糧道這件事情肯定不能偷工減料,這就導致這部分糧田的種植效率會降低。永安肯定是不希望看到這件事的,於是順理成章地在建覆閘的工程上發展出了一條支線,叫做修水渠,在水渠上搭建了用於灌溉的筒車。】

【因為曲轅犁的出現,種地這件事變得省力了許多,再加上了水渠筒車的作用,婦女也能完成整片田地的耕作,讓均田制提出之初的男子授田四十畝,女子二十畝,向著女子授田二十五畝,邁出了第一步改動。】

【桓玄有沒有意識到永安在依靠“民以食為天”這條爭取民意呢?應該有,就像劉穆之這樣的聰明人,已經看出了永安心存異志。但在桓玄看來,永安本人的武力值太低了,若是江東世家派出的刺客刺殺的不是他而是永安,可以毫無懸念地得手。】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保護不住,還談什麽其他呢?】

【所以他只是在這一年的秋日給永安送去了一封書信,上頭只有四個字,叫做“見好就收”。】

【這四個字跟沒說也沒區別了。】

【見好就收的“好”,在永安這裏,反正是肯定有個額外的定義。】

【桓玄也顯然不明白一個道理,當一位君主得到人心的時候,會有數以萬計的人願意在她的前頭,以血肉鑄成屏障。】

【在秋收之前,永安又做了另外的三件事。】

【修築覆閘的勞工本身有錢糧可領,又有家中田地的收成,和往年相比,都可以算得上是一筆橫財了,是不是該當好好保管?以“一黨”為單位,也就是一百二十五戶,永安鼓勵他們組織出自發的保衛隊進行巡視,由黨長負責這支隊伍。——這是第一件事。】

【同時,為了防止保衛隊的無序與武力濫用,從黨長到鄰長都要接受強制教育掃盲,參與規則考核,如不能在次年開春前通過,即刻撤銷頭銜,更換旁人。——這是第二件事。】

【保衛隊中的精英定期由劉大將軍聚集在一起訓練,清理周邊山林中的匪寇,將他們消滅或者化為己用,發放額外的俸祿,不從朝廷這邊分撥開支。逐漸讓這一部分人從晉朝的兵馬變成了永安的私兵,還是精兵。——這是第三件事。】

【南方溫暖啊……】

【桓玄在士族被攻破的莊園裏數珠寶美玉,泡溫泉熱湯,冬天過得很是舒服。當然,建康城裏的皇帝司馬德文沒有權臣在側,點著火爐取暖也挺舒服的。】

【等到春日將至,他才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不對呀!太後離開建康的時候,說的是要在京口也主持一場親蠶禮,穩定頻繁更替皇帝後動亂的民心,這本沒什麽問題。但親蠶禮親蠶禮,當然是在春天舉辦的事情,為什麽一轉眼,已經是下一個春天了呢?】

【再一看,從瑯琊王妃變成皇後的褚靈媛,因是太後之下的命婦第一人,也跟著走了,現在也快離京一年了呢……這對嗎?】

【好像不太對吧。】

【一轉眼之間,京口好像都要發展出第二個都城了,這個都城的主人還不是皇帝,而是永安。】

“……”褚靈媛用餘光往旁邊掃了一眼,看向的正是倒地身亡的司馬德文。

或許對於一位無能還地位高的晉朝宗室來說,現在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起碼他就不必如同桓玄一般,聽到自己被天幕一次次處刑了。

嗯……應該也是好事吧。

作為一位皇帝候選,無能原本就是罪過,在亂世之中更是如此。

她一向覺得,自己是個很沒主意的人,可就算是這樣,在天幕所說的發展裏,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永安,足以見得這其中的對比了。

她只是近乎本能地開始,為另一個永安捏了一把冷汗,好在天幕說的是——

【但很巧的是,這個時候,無論是司馬德文還是桓玄都沒工夫管這個了,因為他們收到了一封邊境告急的戰報。】

【東晉朝廷的核心地帶就是從荊州到揚州的這一片,其餘各州的統治力度都很有限,但地還掛著晉朝的名號,那怎麽也得算是自己的。】

【比如說司隸和豫州一帶,就是典型的朝廷不想費力去管,但也先打上了名號的地方。】

【還記得我們先前提到過的那位太子嗎,就是在父親死後選擇秘不發喪,自領大將軍號出兵的那位。他此時已接手了秦國,還早在兩年前就奪取了河東,這個時候他已看了東晉朝廷接連動亂後的疲敝,選擇發兵!】

【弘農太守告急,戰報傳入了朝中。】

【原本有北方的另一位霸主拓跋珪在,姚興沒有打算這麽快就將手伸向洛陽方向,但架不住魏王親自領兵進攻燕國的一戰,被打成了持久戰。】

【數年前,魏王在參合陂屠殺燕國兵馬,雖然一舉打滅了魏國軍隊對燕國的敬畏,讓軍中士氣大增,也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軍隊的壓力,卻也帶來了一個極大的負面效果。燕國士卒知道自己投降也得死,在有所防備的情況下,直接將這一仗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姚興雖然遜色於拓跋珪,但不是一個庸主,當即做出了出兵的決定。】

【若是按照司馬德文的想法,洛陽那一片原本就鞭長莫及,守不住的,放了也無妨。按照桓玄的想法,廣成關、轘轅關還在朝廷手裏,弘農、洛陽丟了就丟了。】

【可永安不這麽想,她找來了未來的劉大將軍,問了一句話——】

【一句決定他未來立場與命運的話。】

昔日曾為漢室都城的洛陽,早已不覆輝煌。幾度易主,更是讓此地處處可見交戰的痕跡。

淝水之戰後,前秦四分五裂,晉朝甚至一鼓作氣,將洛陽從苻堅的手中奪了回來。

可北方群雄並起,讓那個偏安南方的王朝根本不願將洛陽視為要沖,也沒將洛陽的百姓當作治下的子民。

聽到司馬德文這個皇帝和桓玄的決定,洛陽百姓麻木地聽著,竟覺一點也不奇怪。直到聽見永安另有算盤的時候,才略有希冀地擡起了頭。

正聽到了天幕上的一句話。

【“德輿,洛陽的百姓還會夢見王師北定中原嗎?”】

不,不止是洛陽。天下人在一次次打破底線的事實面前,還會做這樣的夢嗎?

……

劉裕驚愕地轉頭看向了王神愛。

那句“德輿”的稱呼,幾乎是直接告訴了他,永安大帝麾下的劉大將軍,未來戰功赫赫卻仍能善終的將領,不是別人,而正是他劉裕!

一個如今還在北府軍中,僅限於一份戰功、小有一點名氣的將領,竟因永安大帝的賞識,最終成為了那樣的一位名將。

在翻騰的震驚中,他甚至險些沒有留意到,就是在這一句話後,頭頂的天幕又一次斷開了連接,暫時歸於沈寂,連帶著這太極殿前,都變成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未能被人及時消化掉的那些信息,讓人不知道該當在此時說些什麽。

好像想說的很多,又好像只剩下了相顧無言。

直到王神愛忽然一把將先前紮進桌案的那把劍抽了出來,發出了一聲響動。而後,她便挎著這把尤帶血痕的長劍走向了司馬德宗的屍體,也站在了大殿之前,再度吸引去了眾人的目光。

夜風之中的血腥味熏得人心不定,可一望見那道身影,又好像自有一根主心骨紮在了這搖搖欲墜的亂象當中。

王神愛的目光逡巡了一輪殿中,朗聲開口:“夜色已深,眾卿疲憊,故而今夜只定一事——”

不是先前她讓劉裕去將兵馬匯聚在城下這件事,而是:

“先將新朝國號議定出來吧!”

她話一出口,堂上頓時傳來了“咚”的一聲。

庾鴻循聲轉頭,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呼,“父親——”

聲音發出的方向,正是先前就已強撐著的庾楷,就這麽當庭暈了過去。

庾楷是被氣暈了。

聽聽王神愛說的什麽話。

議定新朝國號……

那哪裏是只定一件事,而分明就是要趁熱打鐵,先做一件將晉朝基業連根拔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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