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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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Zenk將來人請進來後,簡單過了一下初填的資料,在工作那一欄對方選的是空白。

“蔣赫然先生。”Zenk開口道,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神情自若的男人,“您之前有接觸過心理咨詢嗎?”

“有。”蔣赫然點頭。

“我們的心理咨詢是相對比較特殊的,叫做夢境幹預療法,又叫神經潛意識幹預。”Zenl指了指旁邊架子上的儀器,“是通過這臺儀器連接神經,然後進行治療。”

這臺儀器蔣赫然並不陌生。

蔣赫然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太過於驚訝,他看起來像提前了解過。

“我們會想給您做三次夢境測試,然後整理出關於您為什麽會持續性做噩夢的報告,最後給您生成治療方案。”

這些蔣赫然也不陌生,他說:“可以,但我可能會需要出差,不一定可以每周來。”

“那沒事。”Zenk笑了笑,“您提前和我說就好。”

兩個人聊完後,Zenk讓蔣赫然填了一頁同意書,然後讓助理出去打印裝好,期間又煮了一杯茶給蔣赫然。

他從外面回到咨詢室時,恰好看到蔣赫然端著茶站在沙發旁邊的書架前。

“這是我畢業時的照片。”Zenk走過去,看到蔣赫然正在看一張合影,說,“裏面這五個人是我們研究室的,中間是我們導師。”

“博士畢業?”

“嗯,對。”

蔣赫然嗯了一聲,重新把視線放回合影。照片裏的顧行站在導師旁邊,穿著一件類似POLO衫的衣服和牛仔褲,站得有些直,他的笑容燦爛,眉眼因為陽光微微皺起。

Zenk裝好同意書,看到蔣赫然依然站在書架前,端詳著那張合影,便以為他是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後面是我們學院。”Zenk端著茶杯,指了指,“這個印度男生現在在加拿大開診所,這兩個留校了。”

他手指隔空移到了顧行的位置,“這位現在是我合夥人顧醫生,在中國。”

“那你們的客人如果在中國,是不是可以換到那邊?”

“理論上不太建議,因為心理咨詢需要很強的關系建立,突然一下換一個醫生,可能效果不會有想的那麽連續,也需要一定時間。”Zenk坐回沙發上。

“哦。”

“而且我們是有嚴格規定的,即便是一個診所,客人的資料頁絕對不共享。”Zenk繼續說道,他看著蔣赫然的氣質,怕他是擔心信息洩露回國。

“蔣先生不用擔心,之前助理應該和你說過,除非客人自己的意願,否則我們是絕對保密的。”

蔣赫然點了點頭說謝謝。

“那您今天可以先回去了,第一次夢境測試是這周六。”Zenk交代道,“放輕松就好。”

蔣赫然在周六按時抵達Zenk診所,並在三周內完成了夢境測試。

Zenk結束最後一次測試後,告訴他將會在兩周後廚治療報告。

“您有什麽疑問都可以提。”Zenk說。

“沒有。“蔣赫然依舊平靜,無論是做陌生的夢境測試,抑或是被Zenk進入夢境,都很平靜且配合。

Zenk笑了一下,“辛苦了。”

蔣赫然走後,Zenk打了個電話給顧行,確認他到了沒。

下周倫敦有個行業研討會,顧行也受邀參加。

“到了到了。”顧行拖著行李箱站門口,把手機調整為擴音,在玄關喊道,“剛才那個司機開車太快了,我真有點受不了,就沒顧得上查看手機。”

“那就好,我剛結束一個顧客的第三次測試。”Zenk也在整理他的東西。

“哦,你之前提過的那位看起來很有錢的客戶。”

Zenk與顧行每周會召開一次例會,偶爾會分享一下最近的客戶案例,但並不會深入交流太多細節。Zenk曾提到過一次自己接待了一位看似十分富裕的客人。

“沒錯,就是那位先生。他的夢境異常混亂,我需要花些時間來整理。”

“行。”顧行把行李箱挪到了臥室,“對了,我今晚有個社交酒會,晚飯不在家。”

“又去社交?”Zenk驚訝地問道。

“是啊,衛總的局,他開了一個夜店邀請我去。”顧行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那只蜷縮在身邊昏睡的小貓上。

“看你好看,找你去撐場面的吧。不是說他那個合夥人是gay,什麽買手,估計也有這種圈子的客人嗎?”

“誰知道呢,但給給面子也沒什麽。”顧行無所謂道。

自從顧行重開診所後,慢慢地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那時,為了獲得一些認可和找到投資方,他常常和Zenk一起出席各種社交活動,努力建立自己的資源網絡。

顧行從不是那種自以為高尚,覺得有“醫生”這一頭銜就能淩駕於人之上的人。如果某個項目真能有所成效,他毫不猶豫地投入其中。

顧行洗了個澡,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餵完貓出門。衛總新開的夜店在市區,路上有些擁堵,顧行過去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

他在門口給衛總打電話,然後衛總的助理小吉出來接了顧行。

“哇,顧醫生好帥。”小吉是個活潑開朗的性格,看著顧行誇張感嘆,“今晚要被要電話咯。”

顧行笑著說,“你好誇張,我就穿了個襯衫。”

“越簡單越帥。”小吉說,帶著顧行往裏走。

夜店的門口很安靜,穿過一條黑漆漆的走道後,裏面別有洞天,音樂響得顧都停下了腳步。

他已經很多年沒來過這種場合,哪怕是念書的時候也不會頻繁來,一時之間裏面嘈雜的音樂聲讓顧行有些不適應。

“衛總安排的包廂在樓上,我們上去吧。”小吉大聲說道,又拉著顧行穿過熱鬧的人群。

樓上的包間裏已經坐著幾個人,衛總看到顧行過來立刻迎了上來,笑著說顧醫生特別好看,又拉著他去給其他人介紹。

其中衛總的那位合夥人便在其中,是一位裝扮華麗的男性,看不太出年齡,他看到顧行過來也站了起來。

“hey,我是歐文。”對方打招呼道,“顧醫生?”

“顧行。”

“okok,很高興認識你,這麽帥的客人能來我們開業party,太好了。”歐文看起來很開心,反覆打量著顧行,又感嘆他身上這件襯衫的牌子很有品味。

夜店的包廂裏燈光昏暗,歐文又和其他幾位朋友開始聊天,過了一會兒,邀請顧行喝酒。

衛總坐過來了一次,喝了杯酒,又囑咐一次歐文,“不要灌顧醫生啊,許總給我交代了的。”

“好啦,真煩,顧醫生剛剛都說了,很久沒出來玩過,放松放松怎麽了。”歐文嫌棄道,轉過身又給顧行倒了一酒,“幹杯,顧醫生。”

其他人下去舞池跳舞,顧行不會跳,也沒有太多興趣,便坐在包廂,好在歐文說自己最近崴了腳,也不想去就在這邊陪他。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不斷湧來,包廂的墻壁並不能完全隔絕噪音。顧行和歐文相互靠得很近,隨著一瓶白葡萄酒的下肚,顧行已感到微醺,激烈的音樂更是讓他的心跳加速。

“顧醫生單身嗎?”歐文問道。

顧行點了點頭,歐文顯得很詫異,喝了口酒:“怎麽回事,這麽好看的人單身呢?”

“太忙了。”顧行眼睛因為酒精微微瞇起,緩慢開口,“沒時間。”

“沒時間認識人是吧?”歐文又問。

顧行想了想,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

此時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歐文中途離開了一趟,回來後便和顧行坐在包廂喝酒,兩瓶白葡萄酒喝完,歐文醉意不少,顧行捂著額頭後悔喝多了。

但喝完酒又是開心的。

他笑著對歐文說:“我很久沒喝過酒了,好暈,但是好開心啊。”

在迷幻的燈光裏,顧行的眼睛笑的水汪汪的,歐文一拍大腿,感嘆了句真他媽的好看。

“可惜了,我不是大猛1。”歐文說,“顧醫生,你真好看啊。”

顧行只覺得歐文行事洋派,願意給情緒價值且誇張,擺了擺手,笑著說,“一般吧。”

“我知道了!”突然,歐文像是想起什麽,拍了一手,然後也醉醺醺地轉過身,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白天,“我有個朋友是大猛1。”

顧行手撐著下巴,喝了一口,搖搖晃晃地笑著,“哦,是嗎。”

“對,有錢,帥,經常打網球健身,體力很好。”歐文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他顯得很興奮,“我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類型,沒見過身邊有人。”

歐文打了一下電話,沒人接,眉頭皺了一下,說怎麽回事,然後站起來:“這裏信號不好,我去外面打。”

顧行像沒聽到似的,只是笑,歐文還真的出去了一趟,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手機丟沙發上。

“十五分鐘後到。”他笑著和顧行碰杯。

顧行此時已經頭暈目眩,卻又沒停下來,喝著酒問:“你朋友嗎?”

“不算吧,半個老板?”歐文想了想,“和我的買手店合作,之前有個牌子談不下來,我幫了忙,現在也給他的服裝部選品。”

顧行似懂非懂,呆呆地點頭,又問:“帥嗎?”

“真的很帥,不是我瞎說,個子也很高。”歐文神色正經起來,“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喜歡胖一點的,熊,你懂吧。”

“不懂。”顧行搖了搖頭。

“沒事,不懂沒關系。”歐文笑著摸了摸顧行的臉。

過了不知道多久,歐文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他接起來後,站到稍微安靜的角落說了幾句,顧行只聽到“在樓上,你上來”

大約五分鐘後,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終於來啦,快進來。”歐文看到來人後,站起來招呼,又轉過看向了顧行,“這就是我那個朋友,大猛1。”

歐文說話口無遮攔,顧行一臉僵硬在那邊,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畢竟他喝了這麽多酒,又半年沒見過對方,不至於會這麽巧。

蔣赫然穿著一件風衣,開門後便臉色鐵青,歐文招呼他坐到了沙發上,給他倒了杯酒。

“我開車了。”蔣赫然把杯子推了推,低沈的聲音傳到顧行的耳朵裏。

顧行沒敢看過去,手裏捏著酒杯覺得無所適從,樓下DJ的音樂聲每一下都敲打到他的心裏,讓他感到坐立難安。

歐文喝多了,見到蔣赫然又和他開始聊天,全然忘了要介紹給顧行這回事,但對顧行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我先走了。”他突然站起來,那邊講話的兩個人看了過來,顧行看向了歐文,沒自覺地也掃了一眼蔣赫然,“我有點困了,你們繼續玩。”

歐文問他自己能不能回去。

“沒事,我去打車,你們先玩。”顧行不願在這裏呆著,飛快拉開了門,然後往外走。快到十二點的夜店人越來越多,衛總他們還做了開業活動,整個外場十分的擁擠,顧行繞了好久才走到門口。

夜店門口很安靜,在邁出夜店門的那一瞬間,顧行覺得仿佛失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夜店的安保過來問他是否需要幫忙。

“叫車去那邊,這邊不好停車。”保安好心建議道。

顧行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一個紅綠燈的拐角處,夜晚的紅綠燈無人在意,幾個滑板少年吵鬧著在紅燈下走過去。

四月初的夜風帶著涼意,顧行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又喝了不少酒,此刻更加覺得冷,站在街邊吸了吸鼻子,只想快點叫到一輛車。

有幾個人從夜店出來,經過顧行時朝他吹了吹口哨,顧行後退了幾步,對方又笑著走開。

“怎麽回事啊。”顧行眉頭緊皺,看著毫無響應的軟件,心裏變得焦急。這個拐角是個風口,寒風吹得他愈發冷。

忽然,身後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顧行心裏一驚,剛要回頭,蔣赫然已經站在身邊。他手裏拿著一件風衣,套到了顧行身上。

驚慌中鋪天蓋地都是蔣赫然的味道,他不換的香水味。

“我送你。”蔣赫然沈聲說,他看著顧行東倒西歪的身子,站在這個路口站了十五分鐘。實在看不下去,“這邊不好打車的,新開的地方。”

顧行的思緒繁雜,沒有回應,只是垂頭站著,露出白皙的後頸,冷風迎面而來。

“不用了。”他甩開了蔣赫然的手,將衣服拉了下來,寒意立刻襲來,吸了吸鼻子,他強顏歡笑著望向蔣赫然,“我能打車。”

“這裏打不到車。”蔣赫然重覆道,他的聲音冷靜而沈穩,重新將衣服蓋到顧行身上,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顧行側過身子,微微仰起頭直視蔣赫然,他瞳孔渙散,看起來一副喝太醉的模樣,語速也緩慢。

“我不要。”

顧行說不要的時候,眼睛泛著盈盈水光,容易讓人懷疑這不是拒絕。

“你喝了多少?”蔣赫然話鋒一轉,問。

“不知道。”顧行說,他真的覺得頭暈,不想在這裏了,擺了擺手,也懶得管自己的言行談吐,“你滾吧。”

“要不你當做了個噩夢吧。”蔣赫然看著顧行的眼睛,又說,“反正都這麽醉了。”

顧行有些楞神,沒理解過來。

下一秒,蔣赫然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力氣很大地拉著他朝停車場走去,蔣赫然的車停在那裏。

顧行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蔣赫然帶到了他的車旁,他清醒過來,堅決拒絕上車,卻被蔣赫然按在了車身上,近距離的接觸讓顧行的呼吸變得急促。

顧行的呼吸發燙,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像下一瞬就要哭出來一樣,看著蔣赫然。

仿佛蔣赫然給與了他太多的痛苦,讓他想逃開。這樣的眼神讓蔣赫然的手松了松。

“不是厭倦了和我玩拉扯的游戲嗎?”可顧行卻開口了,他的聲音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沒辦法兇狠,沙啞著問:“現在按著我又是幹什麽?”

蔣赫然沒講話,只是死死盯著顧行的臉。

“裝紳士?送人回家是你的愛好嗎?”顧行喘著氣,眼淚卻沒有真的落下,“不需要。”

沒人回答。顧行想這是當然,蔣赫然在毫不相幹的人面前,永遠要做那個端正有教養的人。

“打我會開心點嗎?”誰料到沈默許久的蔣赫然開口,他仿佛思考許多。

顧行也煩了,蔣赫然這樣強勢地壓著他,讓他想逃。

“會。”顧行盯著蔣赫然的眼睛,故意說。

“那你打吧。”蔣赫然又壓了壓顧行,他呼吸不穩地看著顧行。

顧行喝多了,頭腦不清楚,他以為蔣赫然是在激自己,想也沒想就擡起手,作勢要打下去,認為蔣赫然肯定會制止或者松開。

啪。

這一巴掌比上次更重。

顧行打在蔣赫然那張優越的右臉,自己的手掌也發疼,打完之後他楞住了,沒想過蔣赫然會不躲。

蔣赫然皺了皺眉,看了一下旁邊,然後重新看回一臉呆楞的顧行,明明是他打了人,表情驚恐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打完了?上車吧,我送你回去。”蔣赫然拉過顧行的胳膊,把他塞進了車裏。

在車裏坐好後,蔣赫然系好了安全帶,他想起Scott醫生說過的話,在昏暗的車廂內,側過頭對顧行說:“你放心,我沒其他意思,只是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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