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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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蔣赫然在第二天的晚上,如約而至。

顧行當時還在書房加班,修改給許嘉臣提交的方案書,但因為其中有一些Zenk負責的部分,顧行需要確認,因此和Zenk打了一小會電話。

電話剛掛斷,門鈴就響了。

顧行拖著拖鞋走到門口,想著誰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然後便從門禁系統裏看到了蔣赫然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短袖的polo衫,手裏拎著什麽東西,顧行楞了片刻,然後才按了開門鍵 – 他也沒有想要拒絕蔣赫然出現。

過了一會兒,家的門鈴響了,顧行沒有離開門邊,他很快便開了門。

蔣赫然看起來很疲憊,他那張英俊的臉上總是透著因為睡眠,因為工作帶來的疲憊。

譬如此刻,在玄關的暗光下,看著顯出一股可憐。

蔣赫然的腿邊放著一只旅行箱,是他之前從診所出發去德國時,會隨身帶的那一個。

他看到顧行後,眼神亮了亮,然後說:“打擾你了嗎?”

顧行覺得蔣赫然很狡猾,他站在門口問這種問題,如果真的擔心會不會打擾,或許就不應該按門鈴。

顧行搖了搖頭,然後往後面讓了讓,蔣赫然說了句打擾了,就進來了。

蔣赫然把行李箱放在門邊,他看起來並不打算久留,顧行從冰箱拿出一瓶水,然後放到了茶幾上。

大概是因為長途飛機的緣故,長久沒有良好睡眠的蔣赫然,比之前少了許多盛氣淩人。

在開著落地燈的客廳裏,他坐在沙發上,顧行站在那邊。

“我從機場過來的。”蔣赫然開門見山地道,他看著顧行就那麽安靜地站在那邊,表情很平淡,也不顯得驚訝。

這讓蔣赫然騰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他覺得顧行不應該這樣。

“嗯,累嗎?”顧行輕聲問,又加了一句,“要不要吃點東西?”

“要。”

原以為蔣赫然會禮貌的拒絕,誰知他飛快答應,並且很快還說自己餓得不行,因為在飛機上沒吃東西。

顧行頓了一下,轉身走到廚房,很快就聽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後。他打開冰箱看了一下,找了一包面條,然後又找到了一根西葫蘆。

“給你煮碗面,再炒個西葫蘆炒雞蛋?”

顧行轉過身,看著靠在門邊的蔣赫然問,蔣赫然似乎有些詫異。

“不吃。”顧行反問。

“不是,太豐盛了,要不點外賣吧?”蔣赫然說。

“你吃得了外賣嗎?”顧行有些無奈地再次反問。

蔣赫然癟了下嘴,說那等下我來洗碗。

顧行其實很會做飯。

這一點Zenk和曾經在英國吃過顧行做的菜的人,都有同感。當時Zenk吃著顧行做的紅燒肉,不停地感嘆這是什麽魔法。

但其實顧行也沒有特地去學,他只不過有段時間心血來潮,迷上了做飯,於是瘋狂的看網上的視頻,然後自己開始做。

或許是因為爺爺也是廚師的關系,多少有些基因遺傳,顧行在做飯這一塊可謂無師自通。

他之前寫論文寫到頭暈眼花時,就會去超市買菜,然後買回家自己做點吃的,做飯的過程很解壓。

顧行做飯的動作很熟練,一看便是經常做的,他甚至同時煮面和準備炒西葫蘆雞蛋。

蔣赫然就這麽在後面看著,偶爾問一下是否想要幫忙,都被顧行拒絕了。

“你看著很嫻熟。”蔣赫然說,“很香,我更餓了。”

顧行輕輕翻炒鍋裏的菜,然後說:“我以前在英國時很愛做飯,後來回來了太忙了,就少了。”

“是出國前家裏人教的嗎?”蔣赫然問,盡管他身邊沒有,但他也知道有些留學生在出國前,家裏會教他們做幾道菜。

顧行搖了搖頭,“不是啊,我媽媽恨不得我什麽家務都不要做,也不會做,更何況做飯。”

“為什麽?”

顧行把西葫蘆炒雞蛋盛出來,然後又放了一把面條到水已沸騰的鍋裏,切了點蔥花。

“她就想要我享福,我媽常說希望我最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哈哈,媽媽的妄想。”

顧行說完笑了笑,他的笑聲被覆蓋在抽油煙機與燃氣竈的響聲下,但蔣赫然聽得很清晰。

坐在餐桌前,蔣赫然看著眼前的一碗陽春面和一份西葫蘆炒雞蛋,遲遲沒有動手。

“吃呀,不是餓了嗎?”倒是顧行催了催他,“試試看。”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場景太過於溫馨,完美得讓蔣赫然懷疑自己在夢裏,但很快他有意識到並不是,因為他的夢從未出現過任何其他人。

蔣赫然吃東西很紳士,從他吃東西的樣子來看,看不出他很餓,但在他吃了幾口後,擡起頭看著顧行說:“非常好吃,真的。”

顧行端著杯水,笑得眼睛瞇起來,說:“有那麽好吃呢。”

“嗯,比我吃過的西葫蘆炒雞蛋都好吃。”蔣赫然措辭誇張,令顧行有些猝不及防。

沒過多久,蔣赫然便吃光了,他最後用勺子把面湯也幾乎都快喝光,是顧行制止了他,才停手。

“我去洗碗。”吃完後,蔣赫然站起來,把碗筷收到了廚房的水槽,然後找到了旁邊的洗碗海綿與洗潔精。

蔣赫然動作比不上顧行,他洗得很慢,但會洗碗這件事也讓顧行挺意外的,畢竟蔣赫然這種出身,他根本接觸不到這類家務活。

記得上一次在倫敦偶遇時,蔣赫然也提過倫敦那套公寓在他們讀書時,就會定期有保姆。

“我以前讀書時,經常偷偷給自己煮泡面,怕阿姨來家裏收拾時發現,告狀給我媽媽,就會自己洗碗。”

蔣赫然洗好了一個,甩了甩放到了瀝水臺,他背對著顧行,卻再一次似乎讀懂了顧行的疑惑,開口說道。

“哦,叛逆啊。”顧行笑著說。

碗就兩個,很快便洗好了。蔣赫然關掉了廚房的燈,跟著顧行重新回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柔軟的沙發加上剛剛的食物,讓他的疲倦更加明顯。

顧行就這麽站在前面,他也不坐下,到現在給蔣赫然做了夜宵,也不問為什麽。仿佛他天生就可以接受一切怪異的事,可以接受許多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對了,你來找我是想繼續聊報告嗎?”顧行開口道,那天的電話後來沒有繼續,報告的內容也就這麽停下了。

蔣赫然沒料到他會主動提起,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畢竟他也沒其他理由了。

“但如果你忙的話,也不用今天。”

“沒事,我剛剛寫一個方案,現在弄完第一部分。”顧行說,他走到旁邊沙發上坐下,身子朝前,雙手環在膝蓋處,“你想開放討論,還是根據報告分析呢?”

“這兩種都是可以的。”顧行解釋道,“基於哪一種能讓你感到更舒服。”

顧行說話的語氣很柔軟,和他整個人的感覺一樣,蔣赫然被困意淹沒,他在這樣的環境下,突然感覺到放松。

“顧行,我能睡一下嗎?”蔣赫然問,“現在睡一下我應該是最舒服的。”

“我二十個小時沒有睡覺了。”

其實蔣赫然不解釋也沒關系,顧行會點頭說好的,他真的就這麽做了。

“好,要到客房嗎?”

“不用了,我就在這裏睡一下。”蔣赫然往旁邊靠了靠,他看著顧行,“你能坐在這裏嗎?”

顧行真的如同蔣赫然所言,可以接受許多。他看著聲音越來越低沈的蔣赫然,以及想起他在那個下雨天,一聲不吭跑回來只為了接受咨詢的模樣。

這些都讓他無法對眼前的人說出不要。

更何況,顧行在今天晚上看到蔣赫然後,再一次明確了自己心意。在無比清醒地會面下,他在打開門看到蔣赫然的那一刻,除了喜悅,還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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