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酒醉後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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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酒醉後的告白
雨水順著沈星黎公寓的玻璃窗蜿蜒而下, 如同她臉上止不住的淚水。她蜷縮在沙發一角，手中的紅酒杯已經空了，卻還在無意識地轉動著杯腳。
兩小時前生日派對上的一幕幕仍在腦海中閃回——那個可笑的小熊玩偶服, 那條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項鏈, 還有...顧清揚那雙盛滿悔痛的眼睛。
門鈴突然響起, 沈星黎渾身一顫, 紅酒灑在了白色睡裙上，像一朵綻開的血花。
"星黎, 我知道你在家。"門外傳來顧清揚低沈的聲音，"求你開門, 我們談談。"
沈星黎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銹味。她猛地站起身, 一把拉開房門。顧清揚站在門口, 渾身濕透，黑發貼在額前, 西裝外套不知去向，白襯衫被雨水浸得透明，臉上隱約可見青紫的淤痕。
"你還想說什麽？"沈星黎的聲音比冰還冷, "兩年前的不告而別，今天的突然出現, 耍我很好玩是嗎？"
沈星黎啪的將門關閉。伸手將自己環了起來“以後, 他們就是陌生人。”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時, 沈星黎正在調整投影儀的角度。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在她挽起的發髻上鍍了一層金邊。
"沈總監，總部派來的審核代表到了。"助理小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星黎轉過身, 嘴角已經掛上了專業的微笑："歡迎——"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站在門口的男人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茍地系在修長的頸間。那雙她曾在無數個夜晚夢見的眼睛, 此刻正平靜地註視著她。
顧清揚。
兩年零三個月又十六天。沈星黎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了表情。
"沈總監，久仰。"顧清揚向前一步，伸出手。他的聲音比記憶中更加低沈，像是刻意壓平了所有情緒。
沈星黎機械地伸手相握。他的掌心依然幹燥溫暖，卻陌生得讓她想立刻抽回手。
"顧...顧總監遠道而來，辛苦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請坐，我為您介紹一下項目進度。"
顧清揚微微頷首，在會議桌對面落座。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多餘。"總部對這個合作很重視，希望沈總監能理解我們審核的嚴格標準。"
"當然。"沈星黎按下遙控器，投影儀亮起，"這是我們為貴公司秋季新品設計的全案。"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裏，沈星黎強迫自己專註於屏幕上的設計圖和數據分析。她講解每一處細節時都刻意避開顧清揚的視線，只盯著他身後的墻面。但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她身上。
"這個色彩方案很有趣。"顧清揚突然打斷她，鋼筆在記事本上輕輕敲擊，"但目標用戶群是35-45歲女性，會不會太過大膽？"
沈星黎握緊了激光筆："我們做過三組焦點訪談，這個年齡段的女性反而對突破性色彩接受度很高。數據在附錄第17頁。"
“嗯”
他看向她，眼神中帶著一些不明的情緒。
沈星黎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無數遍的在心中默念“我是專業的”
會議室的氣氛驟然緊繃。助理小陳不安地來回看著兩人。
顧清揚合上文件："我需要實地看看你們的樣品間。"
樣品間在走廊盡頭，沈星黎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能感覺到顧清揚跟在她身後，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近顯得冒犯，又不會遠到讓她忘記他的存在。
"這些是打樣階段的成品。"沈星黎推開樣品間的門，示意陳列架上的產品模型，"材質和工藝都按照貴公司的要求——"
她的話沒能說完。顧清揚突然靠近，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巧的香水瓶模型。他的袖口擦過她的手臂，熟悉的雪松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瓶頸這裏的弧度..."顧清揚的手指撫過玻璃模型，"和當年你設計的那個茶杯一模一樣。"
沈星黎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陳列架。
顧清揚眼疾手快的護住了她的後腦勺，避免在慌亂中撞上身後的鐵架子。
"巧合而已。"她急促地說，"這是行業通用的人體工學設計。"
顧清揚將模型放回原處，目光卻鎖住她的眼睛："你知道我為什麽接這個項目嗎？"
"因為總部指派。"沈星黎強迫自己直視他，"或者顧總最近很閑？"
顧清揚啞言，俯身用帶有侵略性的眼神望著她。
"沈星黎。"他忽然叫她的全名，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星黎！前臺說你在這——"何昭月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沈星黎蒼白的臉上。
"昭月。"沈星黎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好友。
何昭月挎著包，撇了眼顧清揚“還真是陰魂不散”
顧清揚的目光越過何昭月的肩膀，看向沈星黎："我們還沒看完樣品。"
"剩下的我可以介紹。"何昭月寸步不讓，"星黎十點半有客戶預約，對吧？"
沈星黎感激地看了好友一眼："對，我差點忘了。顧總，失陪了。"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拐角處有個小小的休息區，沈星黎跌坐在沙發上，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深呼吸幾次，勉強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第二日，沈星黎捧著咖啡杯在會議室了裏，瀏覽著電腦的初步設計。
顧清揚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還是那麽瘦，纖細的脖頸，一瞥一動很是好看。
一旁的王磊熱情地招呼道，"顧總，您怎麽來了。"
“我來送總部對這次修改的意見。”
顧清揚的目光越過那人， 落在沈星黎臉上："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單獨聽聽沈總監對這次項目的核心構思。"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王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個...按照流程..."
"我認為很有必要。"顧清揚打斷他，眼神卻未從沈星黎臉上移開，"畢竟，創意總監應該最了解自己的作品，不是嗎？"
“好，進來吧，王磊那你先去忙吧”
“好的”
她深吸了口氣，裝作公事公辦的樣子扒拉著鼠標。
當會議室的門關上後，顧清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他向前一步，聲音裏帶著她熟悉的溫度："星黎，我..."
"請叫我沈總監。"沈星黎打斷他，"現在是工作時間。"
顧清揚的眼神暗了暗："好吧，沈總監。"他慢慢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總部對你們方案的修改意見。"
沈星黎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這些要求...幾乎推翻了我們所有的創意方向。"
"我知道這很苛刻。"顧清揚的聲音軟了下來，"但我有我的理由。"
"什麽理由？就因為你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就得接受你對我工作的否定？"沈星黎的聲音開始發抖，"顧清揚，兩年了。你連一條短信都沒有。"
顧清揚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我當時有不得已的苦衷..."
"夠了！"沈星黎猛地合上文件，"我會按照甲方的要求修改方案。如果沒有其他事，我要叫我的團隊進來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顧清揚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掌依然那麽溫暖，溫度透過皮膚直達她的心臟。
"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他低聲說，"就今晚，下班後。"
沈星黎掙脫他的手："不必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她執拗的扭頭就走，決絕且無情，顧清揚伸出的手還未收回，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握不住他想要。
昏暗的酒吧裏，絢爛的燈光晃動著，沈星黎一個人坐在包間座椅上的一角，桌子上的酒瓶一個接一個的被倒空，就連一旁的酒侍生看的也有些目瞪口呆。
“周總，這.......”
“沒你的事，先出去吧”
周川有些試探的坐了過去“那個，沈小姐，你看今天很晚了，要不我差人先送你回去，要是讓昭月知道了，就該活拆我了”
她迷迷糊糊的白了周川一眼，伸手將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包間門被人大力推開，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何昭月帶著慍怒的臉，將手中的掛包甩到了周川的手中，一把將沈星黎仰頭要灌的酒杯奪了下來。
她用帶著醉意的眼神看向何昭月“昭月.....你...嗝...你來了，坐.”
“別喝了”
酒吧的燈光在沈星黎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她擡手又要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晃動，就像她此刻搖擺不定的心。茶幾臺冰冷的觸感透過她單薄的衣袖傳來，卻遠不及她心底的寒意。
"黎黎，別喝了。"何昭月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她伸手想奪過沈星黎手中的酒杯，卻被對方靈巧地躲開。
"我沒事。"沈星黎的聲音沙啞，眼睛紅腫得像是哭過很久，"今天，我只想醉一場。"
何昭月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川。周川聳聳肩，眼神中流露出無奈。他比何昭月早到半小時，已經嘗試過各種方法勸沈星黎，但都無濟於事。
"為了顧清揚那樣的人，值得嗎？"何昭月坐到沈星黎身邊，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憤怒，"他根本不在乎你。"
沈星黎的手指突然收緊，玻璃杯在她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精灼燒著她的喉嚨，卻無法麻痹心中的痛楚。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最近工作室剛起步，我壓力大"沈星黎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些話連她自己都覺的沒有底氣。
“我明明只是在慶祝，慶祝我自己的工作室走上了正軌，接到了大單子”
何昭月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心疼得說不出話來。她認識沈星黎八年了，還從未見她這樣過。
"再來一杯。"沈星黎向酒保招手，聲音已經有些含糊不清。
"夠了！"何昭月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沈星黎，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為了一個不珍惜你的人，值得這樣作踐自己嗎？"
酒吧裏的幾個客人聞聲轉頭，好奇地望向這邊。沈星黎卻恍若未聞，只是固執地盯著空酒杯。何昭月看著沈星黎痛苦的樣子，終於放棄了勸說。她向酒保要了杯酒，坐到了沈星黎身邊。
"既然勸不住你，那我陪你喝。"何昭月舉起酒杯，"今晚過後，答應我，忘了他。"
沈星黎沒有回答，只是碰了碰何昭月的杯子，然後再次一飲而盡。酒精在她的血管裏奔流，理智的堤壩正在一點點崩塌。
“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包間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一陣冷風卷入。何昭月不經意間擡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周川看到像是閃現過來的顧清揚，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活爹，你怎麽才來，快管管你家那祖宗吧”
"黎黎..."何昭月用力推了推沈星黎的肩膀，"別喝了，你看誰來了..."
沈星黎迷迷糊糊地擡頭，視線穿過繚繞的煙霧，落在門口那個高挑的身影上——顧清揚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面色陰沈地站在那裏，目光直直地鎖定在她身上。
沈星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轉向何昭月，"我是不是喝太多出現幻覺了？"
何昭月沒有回答，因為她看到顧清揚已經大步朝這邊走來。
顧清揚停在沈星黎面前，眉頭緊鎖。他看了看桌上散落的空酒杯，又看了看沈星黎通紅的雙眼和淩亂的頭發，眼神覆雜得難以解讀。
“不是幻覺”
沈星黎仰頭看著他，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而大膽。她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瘋狂。
她站起身來，朝著顧清揚的方向走去，搖搖晃晃的一下撲在他的身上，顧清揚下意識的抱住。
她將頭抵在他的身上，滿面酒氣的擡頭，看著那張臉，突然幼稚的擡手捏了捏顧清揚的臉頰，軟軟的，“不是假的”
“不是，星黎，我回來了，這次我不會再走了，更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
“放屁，誰說我喝酒是因為你啊，自作多情。”
"我在慶祝啊！"她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慶祝我終於...終於決定不喜歡你了！"
顧清揚的表情瞬間凝固。何昭月則倒吸一口冷氣，周川則尷尬地別過臉去，用手撓了撓頭。
"你喝醉了。"顧清揚冷靜地說，伸手想扶住搖搖欲墜的沈星黎。
"我沒醉！"沈星黎甩開他的手，聲音突然拔高，"顧清揚，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三年！整整三年！"
酒吧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何昭月想拉住沈星黎，卻被周川眼神制止了——有些話，或許早就該說出來了。
"我每天...每天都期待著見到你..."沈星黎的聲音開始顫抖，"我開始期待，如果你出現你對我笑一下，我能開心一整天...你之前發給我的一條消息，我能反覆看幾十遍..."
“可你呢，兩年了，為什麽，顧清揚，你不愛我了嗎”
她眼神濕碌碌的看向他，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
顧清揚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是周遭的氣場逐漸松動瓦解。
"可是你呢？"沈星黎的眼淚再次湧出，"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突然消失兩年...現在又出現幹嘛，你是故意的嘛，故意欺負我，你就仗著我喜歡你，是不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酒精和情緒的雙重沖擊讓她幾乎站不穩。顧清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搖晃的身體。
"我很抱歉。"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我有不得不處理的急事。"
沈星黎搖搖頭，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酒精徹底擊垮了她的理智防線，她仰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顧清揚。
"顧清揚...我喜歡你..."她輕聲說，聲音裏是全然的脆弱與真誠，"真的好喜歡你..."
何昭月捂住嘴，不敢相信好友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白了。周川看著兩人，尷尬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出去。
顧清揚的表情變得深不可測。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他彎腰，一手穿過沈星黎的膝彎，一手扶住她的背，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送她回家。"他對何昭月和周川說，語氣不容置疑。
沈星黎驚呼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酒精讓她的世界天旋地轉，唯一真實的是顧清揚胸膛的溫度和他身上熟悉的古龍水香氣。
"放我下來..."她微弱地抗議，但顧清揚已經大步朝門口走去。
何昭月站起身想阻攔，卻被周川拉住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周川低聲說，"有些事，外人幫不上忙。"
顧清揚抱著沈星黎穿過酒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們。沈星黎將臉埋在顧清揚肩頭，羞恥和醉意讓她無地自容。
推開酒吧門的瞬間，夜風拂過沈星黎發燙的臉頰，她聽到顧清揚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沈星黎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清揚的眼神不再像下午那樣疏離，而是充滿了她熟悉的溫柔和歉意。
"這兩年，我一直在國外處理家族企業的危機。"他輕聲解釋，"情況很覆雜，我不能與任何人聯系，包括你。"
沈星黎的心跳加速，酒精的作用下，她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小聲問。
"為了保護你。"顧清揚收緊手臂，"那些商業對手...他們會利用你來威脅我。"
夜風中，沈星黎的酒意似乎清醒了幾分。她看著顧清揚堅毅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他眼中的痛苦和掙紮。
"現在一切都解決了？"她問。
顧清揚點點頭，"所以我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看到你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我為你驕傲。"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強大，這樣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副駕駛座椅的角度，讓她能躺得更舒服些。當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身體去拉安全帶時，沈星黎忽然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他懷裏蹭了蹭。那一瞬間，顧清揚僵住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熟悉的橙花香水味，像一把鑰匙，輕易打開了他刻意封閉兩年的記憶閘門。
"別走..."沈星黎在夢中囈語，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顧清揚喉結滾動，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我不走。"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正準備起身回駕駛座，沈星黎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明亮的杏眼此刻蒙著一層水霧，迷離地望著他。顧清揚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個可能是幻覺的時刻。
"又是夢..."沈星黎喃喃自語，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每次喝醉都會夢見你..."
她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溫度灼人。顧清揚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肋骨的束縛。
"顧清揚..."她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裏帶著醉意和說不盡的思念。下一秒，剛一回頭，沈星黎回身拉住他，酒意迷蒙，她輕吻在他的帶著冰涼感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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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順著沈星黎公寓的玻璃窗蜿蜒而下, 如同她臉上止不住的淚水。她蜷縮在沙發一角，手中的紅酒杯已經空了，卻還在無意識地轉動著杯腳。
兩小時前生日派對上的一幕幕仍在腦海中閃回——那個可笑的小熊玩偶服, 那條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項鏈, 還有...顧清揚那雙盛滿悔痛的眼睛。
門鈴突然響起, 沈星黎渾身一顫, 紅酒灑在了白色睡裙上，像一朵綻開的血花。
"星黎, 我知道你在家。"門外傳來顧清揚低沈的聲音，"求你開門, 我們談談。"
沈星黎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銹味。她猛地站起身, 一把拉開房門。顧清揚站在門口, 渾身濕透，黑發貼在額前, 西裝外套不知去向，白襯衫被雨水浸得透明，臉上隱約可見青紫的淤痕。
"你還想說什麽？"沈星黎的聲音比冰還冷, "兩年前的不告而別，今天的突然出現, 耍我很好玩是嗎？"
沈星黎啪的將門關閉。伸手將自己環了起來“以後, 他們就是陌生人。”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時, 沈星黎正在調整投影儀的角度。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在她挽起的發髻上鍍了一層金邊。
"沈總監，總部派來的審核代表到了。"助理小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星黎轉過身, 嘴角已經掛上了專業的微笑："歡迎——"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站在門口的男人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茍地系在修長的頸間。那雙她曾在無數個夜晚夢見的眼睛, 此刻正平靜地註視著她。
顧清揚。
兩年零三個月又十六天。沈星黎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了表情。
"沈總監，久仰。"顧清揚向前一步，伸出手。他的聲音比記憶中更加低沈，像是刻意壓平了所有情緒。
沈星黎機械地伸手相握。他的掌心依然幹燥溫暖，卻陌生得讓她想立刻抽回手。
"顧...顧總監遠道而來，辛苦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請坐，我為您介紹一下項目進度。"
顧清揚微微頷首，在會議桌對面落座。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多餘。"總部對這個合作很重視，希望沈總監能理解我們審核的嚴格標準。"
"當然。"沈星黎按下遙控器，投影儀亮起，"這是我們為貴公司秋季新品設計的全案。"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裏，沈星黎強迫自己專註於屏幕上的設計圖和數據分析。她講解每一處細節時都刻意避開顧清揚的視線，只盯著他身後的墻面。但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她身上。
"這個色彩方案很有趣。"顧清揚突然打斷她，鋼筆在記事本上輕輕敲擊，"但目標用戶群是35-45歲女性，會不會太過大膽？"
沈星黎握緊了激光筆："我們做過三組焦點訪談，這個年齡段的女性反而對突破性色彩接受度很高。數據在附錄第17頁。"
“嗯”
他看向她，眼神中帶著一些不明的情緒。
沈星黎極力的克制著自己，無數遍的在心中默念“我是專業的”
會議室的氣氛驟然緊繃。助理小陳不安地來回看著兩人。
顧清揚合上文件："我需要實地看看你們的樣品間。"
樣品間在走廊盡頭，沈星黎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能感覺到顧清揚跟在她身後，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近顯得冒犯，又不會遠到讓她忘記他的存在。
"這些是打樣階段的成品。"沈星黎推開樣品間的門，示意陳列架上的產品模型，"材質和工藝都按照貴公司的要求——"
她的話沒能說完。顧清揚突然靠近，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巧的香水瓶模型。他的袖口擦過她的手臂，熟悉的雪松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瓶頸這裏的弧度..."顧清揚的手指撫過玻璃模型，"和當年你設計的那個茶杯一模一樣。"
沈星黎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陳列架。
顧清揚眼疾手快的護住了她的後腦勺，避免在慌亂中撞上身後的鐵架子。
"巧合而已。"她急促地說，"這是行業通用的人體工學設計。"
顧清揚將模型放回原處，目光卻鎖住她的眼睛："你知道我為什麽接這個項目嗎？"
"因為總部指派。"沈星黎強迫自己直視他，"或者顧總最近很閑？"
顧清揚啞言，俯身用帶有侵略性的眼神望著她。
"沈星黎。"他忽然叫她的全名，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星黎！前臺說你在這——"何昭月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沈星黎蒼白的臉上。
"昭月。"沈星黎如蒙大赦，快步走向好友。
何昭月挎著包，撇了眼顧清揚“還真是陰魂不散”
顧清揚的目光越過何昭月的肩膀，看向沈星黎："我們還沒看完樣品。"
"剩下的我可以介紹。"何昭月寸步不讓，"星黎十點半有客戶預約，對吧？"
沈星黎感激地看了好友一眼："對，我差點忘了。顧總，失陪了。"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拐角處有個小小的休息區，沈星黎跌坐在沙發上，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深呼吸幾次，勉強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第二日，沈星黎捧著咖啡杯在會議室了裏，瀏覽著電腦的初步設計。
顧清揚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還是那麽瘦，纖細的脖頸，一瞥一動很是好看。
一旁的王磊熱情地招呼道，"顧總，您怎麽來了。"
“我來送總部對這次修改的意見。”
顧清揚的目光越過那人， 落在沈星黎臉上："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單獨聽聽沈總監對這次項目的核心構思。"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王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個...按照流程..."
"我認為很有必要。"顧清揚打斷他，眼神卻未從沈星黎臉上移開，"畢竟，創意總監應該最了解自己的作品，不是嗎？"
“好，進來吧，王磊那你先去忙吧”
“好的”
她深吸了口氣，裝作公事公辦的樣子扒拉著鼠標。
當會議室的門關上後，顧清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他向前一步，聲音裏帶著她熟悉的溫度："星黎，我..."
"請叫我沈總監。"沈星黎打斷他，"現在是工作時間。"
顧清揚的眼神暗了暗："好吧，沈總監。"他慢慢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這是總部對你們方案的修改意見。"
沈星黎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這些要求...幾乎推翻了我們所有的創意方向。"
"我知道這很苛刻。"顧清揚的聲音軟了下來，"但我有我的理由。"
"什麽理由？就因為你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就得接受你對我工作的否定？"沈星黎的聲音開始發抖，"顧清揚，兩年了。你連一條短信都沒有。"
顧清揚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我當時有不得已的苦衷..."
"夠了！"沈星黎猛地合上文件，"我會按照甲方的要求修改方案。如果沒有其他事，我要叫我的團隊進來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顧清揚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掌依然那麽溫暖，溫度透過皮膚直達她的心臟。
"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他低聲說，"就今晚，下班後。"
沈星黎掙脫他的手："不必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她執拗的扭頭就走，決絕且無情，顧清揚伸出的手還未收回，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握不住他想要。
昏暗的酒吧裏，絢爛的燈光晃動著，沈星黎一個人坐在包間座椅上的一角，桌子上的酒瓶一個接一個的被倒空，就連一旁的酒侍生看的也有些目瞪口呆。
“周總，這.......”
“沒你的事，先出去吧”
周川有些試探的坐了過去“那個，沈小姐，你看今天很晚了，要不我差人先送你回去，要是讓昭月知道了，就該活拆我了”
她迷迷糊糊的白了周川一眼，伸手將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包間門被人大力推開，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
何昭月帶著慍怒的臉，將手中的掛包甩到了周川的手中，一把將沈星黎仰頭要灌的酒杯奪了下來。
她用帶著醉意的眼神看向何昭月“昭月.....你...嗝...你來了，坐.”
“別喝了”
酒吧的燈光在沈星黎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她擡手又要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晃動，就像她此刻搖擺不定的心。茶幾臺冰冷的觸感透過她單薄的衣袖傳來，卻遠不及她心底的寒意。
"黎黎，別喝了。"何昭月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她伸手想奪過沈星黎手中的酒杯，卻被對方靈巧地躲開。
"我沒事。"沈星黎的聲音沙啞，眼睛紅腫得像是哭過很久，"今天，我只想醉一場。"
何昭月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川。周川聳聳肩，眼神中流露出無奈。他比何昭月早到半小時，已經嘗試過各種方法勸沈星黎，但都無濟於事。
"為了顧清揚那樣的人，值得嗎？"何昭月坐到沈星黎身邊，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憤怒，"他根本不在乎你。"
沈星黎的手指突然收緊，玻璃杯在她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精灼燒著她的喉嚨，卻無法麻痹心中的痛楚。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最近工作室剛起步，我壓力大"沈星黎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些話連她自己都覺的沒有底氣。
“我明明只是在慶祝，慶祝我自己的工作室走上了正軌，接到了大單子”
何昭月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心疼得說不出話來。她認識沈星黎八年了，還從未見她這樣過。
"再來一杯。"沈星黎向酒保招手，聲音已經有些含糊不清。
"夠了！"何昭月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沈星黎，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為了一個不珍惜你的人，值得這樣作踐自己嗎？"
酒吧裏的幾個客人聞聲轉頭，好奇地望向這邊。沈星黎卻恍若未聞，只是固執地盯著空酒杯。何昭月看著沈星黎痛苦的樣子，終於放棄了勸說。她向酒保要了杯酒，坐到了沈星黎身邊。
"既然勸不住你，那我陪你喝。"何昭月舉起酒杯，"今晚過後，答應我，忘了他。"
沈星黎沒有回答，只是碰了碰何昭月的杯子，然後再次一飲而盡。酒精在她的血管裏奔流，理智的堤壩正在一點點崩塌。
“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包間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一陣冷風卷入。何昭月不經意間擡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周川看到像是閃現過來的顧清揚，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活爹，你怎麽才來，快管管你家那祖宗吧”
"黎黎..."何昭月用力推了推沈星黎的肩膀，"別喝了，你看誰來了..."
沈星黎迷迷糊糊地擡頭，視線穿過繚繞的煙霧，落在門口那個高挑的身影上——顧清揚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面色陰沈地站在那裏，目光直直地鎖定在她身上。
沈星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轉向何昭月，"我是不是喝太多出現幻覺了？"
何昭月沒有回答，因為她看到顧清揚已經大步朝這邊走來。
顧清揚停在沈星黎面前，眉頭緊鎖。他看了看桌上散落的空酒杯，又看了看沈星黎通紅的雙眼和淩亂的頭發，眼神覆雜得難以解讀。
“不是幻覺”
沈星黎仰頭看著他，酒精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而大膽。她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瘋狂。
她站起身來，朝著顧清揚的方向走去，搖搖晃晃的一下撲在他的身上，顧清揚下意識的抱住。
她將頭抵在他的身上，滿面酒氣的擡頭，看著那張臉，突然幼稚的擡手捏了捏顧清揚的臉頰，軟軟的，“不是假的”
“不是，星黎，我回來了，這次我不會再走了，更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
“放屁，誰說我喝酒是因為你啊，自作多情。”
"我在慶祝啊！"她誇張地揮舞著手臂，"慶祝我終於...終於決定不喜歡你了！"
顧清揚的表情瞬間凝固。何昭月則倒吸一口冷氣，周川則尷尬地別過臉去，用手撓了撓頭。
"你喝醉了。"顧清揚冷靜地說，伸手想扶住搖搖欲墜的沈星黎。
"我沒醉！"沈星黎甩開他的手，聲音突然拔高，"顧清揚，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三年！整整三年！"
酒吧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何昭月想拉住沈星黎，卻被周川眼神制止了——有些話，或許早就該說出來了。
"我每天...每天都期待著見到你..."沈星黎的聲音開始顫抖，"我開始期待，如果你出現你對我笑一下，我能開心一整天...你之前發給我的一條消息，我能反覆看幾十遍..."
“可你呢，兩年了，為什麽，顧清揚，你不愛我了嗎”
她眼神濕碌碌的看向他，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
顧清揚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是周遭的氣場逐漸松動瓦解。
"可是你呢？"沈星黎的眼淚再次湧出，"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突然消失兩年...現在又出現幹嘛，你是故意的嘛，故意欺負我，你就仗著我喜歡你，是不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酒精和情緒的雙重沖擊讓她幾乎站不穩。顧清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搖晃的身體。
"我很抱歉。"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我有不得不處理的急事。"
沈星黎搖搖頭，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酒精徹底擊垮了她的理智防線，她仰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顧清揚。
"顧清揚...我喜歡你..."她輕聲說，聲音裏是全然的脆弱與真誠，"真的好喜歡你..."
何昭月捂住嘴，不敢相信好友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白了。周川看著兩人，尷尬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出去。
顧清揚的表情變得深不可測。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他彎腰，一手穿過沈星黎的膝彎，一手扶住她的背，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送她回家。"他對何昭月和周川說，語氣不容置疑。
沈星黎驚呼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酒精讓她的世界天旋地轉，唯一真實的是顧清揚胸膛的溫度和他身上熟悉的古龍水香氣。
"放我下來..."她微弱地抗議，但顧清揚已經大步朝門口走去。
何昭月站起身想阻攔，卻被周川拉住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周川低聲說，"有些事，外人幫不上忙。"
顧清揚抱著沈星黎穿過酒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們。沈星黎將臉埋在顧清揚肩頭，羞恥和醉意讓她無地自容。
推開酒吧門的瞬間，夜風拂過沈星黎發燙的臉頰，她聽到顧清揚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沈星黎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清揚的眼神不再像下午那樣疏離，而是充滿了她熟悉的溫柔和歉意。
"這兩年，我一直在國外處理家族企業的危機。"他輕聲解釋，"情況很覆雜，我不能與任何人聯系，包括你。"
沈星黎的心跳加速，酒精的作用下，她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小聲問。
"為了保護你。"顧清揚收緊手臂，"那些商業對手...他們會利用你來威脅我。"
夜風中，沈星黎的酒意似乎清醒了幾分。她看著顧清揚堅毅的側臉，突然明白了他眼中的痛苦和掙紮。
"現在一切都解決了？"她問。
顧清揚點點頭，"所以我回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看到你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我為你驕傲。"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強大，這樣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副駕駛座椅的角度，讓她能躺得更舒服些。當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身體去拉安全帶時，沈星黎忽然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他懷裏蹭了蹭。那一瞬間，顧清揚僵住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熟悉的橙花香水味，像一把鑰匙，輕易打開了他刻意封閉兩年的記憶閘門。
"別走..."沈星黎在夢中囈語，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顧清揚喉結滾動，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我不走。"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正準備起身回駕駛座，沈星黎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明亮的杏眼此刻蒙著一層水霧，迷離地望著他。顧清揚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個可能是幻覺的時刻。
"又是夢..."沈星黎喃喃自語，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每次喝醉都會夢見你..."
她的指尖撫上他的臉頰，溫度灼人。顧清揚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肋骨的束縛。
"顧清揚..."她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裏帶著醉意和說不盡的思念。下一秒，剛一回頭，沈星黎回身拉住他，酒意迷蒙，她輕吻在他的帶著冰涼感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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