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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還要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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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還要等你嗎?

沈星黎猛地睜開眼睛, 冷汗浸濕了她的後背。夢中那雙熟悉的手又一次從黑暗中伸出,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頰,卻在最後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拖回深淵。她急促地喘息著, 耳邊仿佛還回蕩著機械的嗡鳴聲。

"又做噩夢了?"她輕聲自問, 聲音在空蕩的臥室裏顯得格外空蕩。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做噩夢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 給房間蒙上一層冷清的藍色。

記憶中腦海中的別墅房間和視線中的房間逐漸重疊, 她坐起身,伸手撫上額頭, 深吸了一口氣。

這裏是當初的出租屋,她眼神迷蒙地看向遠處, 視線收回,逐漸清晰, 她再次回到了這裏。

歸歸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 輕盈地跳上床,用溫暖的身體蹭著她的手臂, 發出安慰般的嗚咽聲。

"歸歸,你說他還會不會回來?"沈星黎撫摸著小狗柔軟的毛發,明知不會有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時鐘指向淩晨三點十八分。

這是顧清揚離開的第二年, 兩年前的那個雨夜,他接到那通電話後匆匆出門, 從此杳無音信。沈星黎至今記得他臨走時回頭看她那一眼, 深邃的眸子裏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我很快回來。"那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沈星黎起身, 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打開衣櫃, 顧清揚的衣服依然整齊地掛著,仿佛主人只是暫時出門。她拿起一件深藍色襯衫, 將臉埋進去深深吸氣。兩年過去,衣服上屬於他的氣息早已消散殆盡, 只剩下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你到底在哪裏..."沈星黎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她走向客廳,打開冰箱。裏面空空如也,只有幾瓶礦泉水和半盒過期的牛奶。自從顧清揚失蹤後,她很少認真吃飯。廚房的墻上還貼著他們一起做飯時拍的照片,照片裏的顧清揚正微笑著往她臉上抹面粉。

沈星黎的視線模糊了。她打開手機,第一千零一次查看是否有未接來電或信息。屏幕上幹幹凈凈,就像這兩年來警方給她的答覆一樣——"沒有線索"、"仍在調查中"。

她也曾發瘋的到處找他,可無一例外,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陳銘說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沈星黎記得自己當時抓著陳銘的衣領失控的質問,"什麽電話?誰打來的?"

但陳銘只是搖頭,說顧總接電話時特意走開了,回來時臉色很難看,只說有急事要處理就離開了公司。那是所有人最後一次見到顧清揚。

警方調查了顧清揚的通話記錄,發現那個號碼是臨時卡,已經註銷。監控只拍到他開車往城郊方向去,之後就消失在盲區。

沈星黎曾雇傭私家偵探,甚至親自去城郊尋找,卻一無所獲。顧清揚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他的車都沒找到。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沈星黎終於從回憶中抽身。她機械地洗漱、換衣服,然後坐在梳妝臺前。鏡子裏的女人面容憔悴,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曾經顧清揚總說她笑起來最好看,可現在她已經忘記了怎麽笑。

"叮咚"——門鈴聲突然響起。

沈星黎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幾乎是沖到門前,顫抖著手打開門——

"沈小姐,您的快遞。"快遞員遞過來一個小盒子。

希望瞬間破滅,沈星黎勉強道謝接過包裹。拆開後發現是她前幾天網購的狗糧。歸歸湊過來聞了聞,興趣闕闕地走開了。

"連你也不想吃..."沈星黎苦笑著摸了摸歸歸的頭。

兩年前的情節還歷歷在目,她和顧清揚經歷的那些事情仿佛像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後又回到了事情的原點,兜兜轉轉終歸還是剩她一個人。

這兩年的時間裏,她冷靜過,質疑過,瘋狂過,怨恨過,可顧清揚卻如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形無蹤,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顧家別墅,可只有沈星黎自己知道,她還在期待顧清揚可以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出現在她的家門口。

雨水順著窗玻璃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在窗外游走。沈星黎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指尖觸碰冰涼的玻璃,感受著外面世界的溫度。兩年了,窗外的梧桐樹已經長高了一截,而她的時間仿佛停滯在那個顧清揚消失的雨夜。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在玻璃上留下一片白霧。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畫著字母"G",那是顧清揚英文名的首字母。這個習慣性的小動作讓她自己都楞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兩年了,她還是沒有改掉這些與他有關的習慣。

出租屋很小,只有八十平米,一室一廳的格局。與顧清揚那棟位於城郊的豪華別墅相比,這裏簡直像個鴿子籠。

果然人已經習慣富貴生活後,很難再回到過去,低矮的天花板像是要壓的人喘不過來氣。

她環顧四周,墻上的水漬、吱呀作響的木地板、總是關不嚴的窗戶——這裏的一切都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她走向那張二手市場淘來的布藝沙發,廚房裏,沈星黎機械地準備著晚餐。兩菜一湯,都是顧清揚喜歡的口味。這個習慣她怎麽也改不掉,即使知道今晚、明晚、後晚……他都不會出現在餐桌對面。電飯煲"叮"的一聲跳閘,米飯的香氣彌漫開來。她盛了兩碗飯,一碗放在對面,就像過去七百三十個夜晚一樣。

沈星黎麻木的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自嘲般的笑了笑,她呆坐了一會,起身將走到了廚房裏。

雨水敲打著廚房的玻璃窗,像無數細小的手指不停地叩擊,發出細碎而執著的聲響。沈星黎站在洗碗池前,雙手微微顫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盯著手中那碗已經冷透的米飯,白生生的米粒上還粘著幾顆黑芝麻——那是顧清揚最喜歡的吃法。

"不要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手腕一翻,米飯劃出一道弧線,落入垃圾桶中。幾粒米飯濺到了她的拖鞋上,她低頭看著,突然覺得那些白點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汙漬,刺眼得讓人難受。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整個廚房。

她雙手撐著廚房的臺面上,窗外的雨,一點一滴像是滴落在她的心上,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整個廚房。

"顧清揚..."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滾燙地滑過臉頰,"你去哪了...你不要我了嗎..."

她的膝蓋突然失去了支撐的力量,身體沿著櫥櫃緩緩下滑,最終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瓷磚的涼意透過單薄的睡裙滲入皮膚,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胸口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洞,呼呼地漏著風。

雨聲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發出劈啪的響聲。沈星黎把臉埋進膝蓋之間,肩膀劇烈地抖動著。“顧清揚,你去哪,你不要了我了嗎,為什麽連一通電話都不打給我,我討厭你了,你快出來好不好,……”

她抱著自己的雙膝,緩緩靠在櫥櫃坐倒在地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曾幾何時,她已經忘記了如何哭泣,心中卻如同壓著千斤的巨石,就連哭聲都變成了哽咽。

沈星黎伸手摸到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起,鎖屏還是她和顧清揚在兩年的冬天拍的合照。照片裏,他的鼻尖凍得通紅,卻還是笑著把她摟在懷裏,兩個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那天他們去了郊外的滑雪場,回來時迷了路,卻意外發現了一家藏在山腳下的小咖啡館。

顧清揚不愛拍照,沈星黎手機裏有很多偷拍的照片,而他們結婚證件照卻被她偷偷的鎖在了手機的隱藏空間內。

"以後..."沈星黎深吸一口氣,手指劃過屏幕,點開了相冊,"我不會再想你了。"

她的指尖懸在"刪除"按鈕上方,顫抖得厲害。

一滴淚水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顧清揚的笑容。沈星黎閉上眼睛,按下了"全選"。

"對不起,"她輕聲說,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以後,我不會再想你了,對不起,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門鈴"叮咚"響起時,沈星黎正蜷縮在飄窗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發呆。五月的雨已經連綿下了三天,就像她流不盡的眼淚。

她擡手擦了擦臉頰,指尖觸到一片濕潤。又哭了啊。沈星黎自嘲地笑了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浴室。鏡中的女人雙眼紅腫,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像一朵枯萎的花。

"不能再這樣了。"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卻洗不去那種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疲憊。

門鈴又響了一遍,急促得像是催促。沈星黎深吸一口氣,捋了捋淩亂的頭發,快步走向門口。

"昭月,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門外,何昭月披著一件明黃色的雨衣,像陰雨天裏突然出現的一縷陽光。她身後站著賀錦州,高大的身影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傘沿還在滴水。兩人鞋邊放著幾個塑料袋,看起來剛從超市采購回來。

"我們擔心死了!"何昭月一把抱住沈星黎,雨衣上的水珠蹭了她一身,"三天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

沈星黎感受到好友懷抱的溫度,鼻尖一酸,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我沒事,就是...手機靜音了。"

賀錦州彎腰提起地上的袋子,目光在沈星黎消瘦的臉上停留了一秒,有些心疼的看向沈星黎又迅速移開。"給你帶了點桂花糕,好歹吃點。"低沈溫和的說著。

客廳裏彌漫著淡淡的黴味和久未通風的沈悶。何昭月一進門就皺起鼻子,快步走向窗戶,"嘩啦"一聲拉開窗簾。灰白的光線頓時灑滿了整個房間,照亮了茶幾上堆積的外賣盒和地上散落的紙巾。

"黎黎,你這樣不行。"何昭月轉身,雙手叉腰,"你看看,你在這麽瘦下去,就變成骷髏了!"

沈星黎笑了笑,"哪有那麽誇張。"她的目光落在賀錦州正在整理的袋子上,裏面有她最愛吃的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還有新鮮的水果和幾盒牛奶。

"不誇張,你本來就瘦,為了...顧..."何昭月突然卡住,像是咬到了舌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心虛地看向沈星黎,慌亂地改口,"那個誰。"

空氣仿佛凝固了。沈星黎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心臟蔓延到指尖,那個名字像一把刀,輕易劃開了她勉強結痂的傷口。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我去泡茶。"賀錦州突然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他動作利落地走向廚房,水龍頭的聲音很快響起。

沈星黎站在餐桌旁,機械地拆著外賣盒子,桂花糕的甜香飄散開來。"我現在已經不想他了,以後我會為自己而活。"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像是在說服別人,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賀錦州端著茶盤走回來,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你能這麽想,很好。"他將茶杯輕輕放在沈星黎面前,茶湯澄澈,飄著幾朵小小的菊花。

何昭月一把抱住沈星黎,力道大得讓她差點喘不過氣,"姐妹,你能這麽想就好,我都擔心死了你了!天底下的好男人那麽多,怎麽能一棵樹上吊死不是,也可以看看其他的。"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賀錦州一眼。

賀錦州緊張地咽了下口水,耳根微微發紅。他假裝專註地整理茶幾上的雜物,卻忍不住偷偷瞥向沈星黎。

沈星黎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明白那目光中蘊含的深意。這兩年來,是賀錦州一次次陪她深夜聊天,是他在她崩潰時默默遞上紙巾,是他記得她所有的小習慣和喜好。但她還沒有準備好,她的心還是一片廢墟,無法承載另一份感情。

她刻意避開視線的交流,低頭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嘗不出往日的幸福感。

"好吃嗎?"賀錦州問,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星黎點點頭,強迫自己又咬了一口,"嗯,還是那家老店的?"

"當然,排了半小時隊呢。"何昭月插嘴道,"這家夥非要買到最新鮮的那批不可。"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小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照進客廳,落在沈星黎蒼白的指尖上。她擡頭望向窗外,發現天空竟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看,彩虹。"她輕聲說。

何昭月和賀錦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三人一時無言。在這短暫的靜謐中,沈星黎感到心中有什麽東西悄然松動。也許傷口不會那麽快愈合,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謝謝你們。"她突然說,聲音有些哽咽,"真的...謝謝。"

何昭月揉了揉眼睛,"傻丫頭,跟我們客氣什麽。"她站起身,"我去把冰箱填滿,你這兒簡直像被洗劫過一樣。"

賀錦州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星黎,目光溫柔得像窗外的陽光。

她也知道賀錦州一直在等她,沈星黎特意避開視線的交流,“她還沒有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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