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所幸還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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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所幸還不晚
病房裏, 消毒水的氣味被窗邊一束百合的淡香稍稍沖淡。掛在一旁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清晰可聞。沈星黎緊握著顧清揚的手，那只溫熱的手, 青紫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卻無法模糊那張她深愛的臉。顧清揚看著她, 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那個她熟悉的笑——溫柔得如同初春的陽光，即使在這樣的時刻, 依然試圖給她安慰。
沈星黎的喉嚨發緊，淚水糊滿了臉頰, 聲音顫抖著："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現在, 也很好。"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他艱難地擡起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帶走滾燙的淚水。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顧清揚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微微側頭, 避開刺眼的光線，也像是避開她質問的目光。
“顧清揚......”她顫抖著聲音說著“對不起,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顧清揚心疼的摸了摸沈星黎的腦袋, 滿眼深情, 下一刻，他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勁, 伸手攬過她白稚的脖頸，吻了上去, 淚水混合著吻，遣倦而纏綿。
“誒呦，我來的不巧”周川提著一袋子藥，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對不起，對不起”隨後退出了門外。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沈星黎低著頭，咬了咬嘴唇，有些無措，顧清揚躺在病床上，“那個，我去一趟洗手間”說著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顧清揚內心一萬遍草泥馬略過，把周川的祖宗從上到下問候了一遍。
周川一手提著藥，一手插兜，帶著一絲世家子弟慣有的玩世不恭走了進來，顧清揚黑著臉，一把把枕頭朝著他丟了過去。
“誒，你傷口不疼了，怎麽，剛和好就想把我這個恩人趕盡殺絕啊。”
顧清揚：“........該幹嘛幹嘛去”
“嘿，巧了，我剛才收到電話，工作上出了點問題，合同甲方助理搞不定了，我嘚回去一趟。”
“什麽時候”
“明天一早。”
“這麽趕”顧清揚皺了皺眉頭，有些奇怪。
周川將一袋子藥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你的藥，按時吃啊，行了，你這疑神疑鬼的習慣能不能改改。”
周川伸腳將床底下的椅子勾了出來“我呢，使命也完成，你和小嫂子也和好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次日後。
茶舍內檀香裊裊，院內花朵團簇，本該是個讓人放松的場所。然而此刻的包廂裏，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星黎低著頭，一臉心虛的模樣，她能感覺到父親灼熱的目光正釘在自己和顧清揚交握的手上。
"爸..."她聲音細若蚊蠅，幾乎不敢擡頭。
沈父沈明遠坐在對面，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五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有些斑白，但身板依舊挺拔，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此刻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女兒和那個陌生年輕人十指相扣的手，額角的青筋隱約可見。
"你們真在一起了？"沈明遠一字一頓地問道，聲音低沈得可怕。
顧清揚感受到身旁沈星黎的緊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他坐姿端正，面容平靜，唯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洩露了一絲緊張。"叔叔，我可以解釋。事實上，我和星黎已經是合法夫妻了。因為星黎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什麽？！"沈明遠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叮當作響，"結婚？！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沈星黎被父親的暴怒嚇得一哆嗦，眼眶瞬間紅了。顧清揚見狀，不動聲色地向前傾身，將她半擋在身後。"年前，在民政局登記的。本來打算等時機成熟再告訴您和阿姨，但星黎說不能再瞞下去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沈明遠氣得在包廂裏來回踱步，"結婚這麽大的事，你們就這麽兒戲？連父母都不通知？"
沈母林蕓連忙拉住丈夫的胳膊，"老沈，你先坐下，有話好好說。"她轉向兩個年輕人，語氣溫和卻帶著責備："星黎，清揚，結婚是人生大事，你們這樣做確實欠考慮。"
"媽，我錯了..."沈星黎聲音小小的，撇了眼母親。
林蕓看著女兒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用手肘碰了碰丈夫："行了，明明心軟還非要拿嗆作勢的幹嘛呀，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沈明遠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雙臂抱胸，一臉不情願地打量著顧清揚："你多大了？做什麽的？"
"我比星黎大四歲，現在在盛揚集團擔任董事。"顧清揚語氣謙遜，拿起茶杯輕啜一口，舉手投足間透著良好的教養。
"盛揚？"沈明遠眉頭一皺，"是電視新聞裏那個盛揚集團？"
"是的。"顧清揚點頭，沒有多作解釋。
茶舍裏一時安靜下來。沈明遠和林蕓交換了一個眼神。盛揚集團是市裏乃至全國都排得上號的龍頭企業，涉足房地產、金融、科技等多個領域，資產數以百億計。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是董事？
沈明遠冷哼一聲："那也不行，有錢的人，花花腸子多。我見多了你們這種富家子弟，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根本不懂什麽叫責任！"
林蕓聽了這話，一巴掌拍在丈夫背上："你幹嘛啊，差不多得了。"她轉向顧清揚，歉意地笑笑："清揚別介意，他這人就是嘴硬。"
顧清揚搖搖頭："叔叔的擔心我理解。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對星黎是認真的。"
沈明遠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林蕓笑著拍拍手："好了好了，既然說定了，就先喝茶吧，菜都要涼了。"
沈星黎偷偷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母親一眼。顧清揚則主動起身，為兩位長輩斟茶，動作優雅得體，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子弟的風範。
茶香氤氳中，緊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她笑眼盈盈的看向顧清揚，“所幸還不晚。”
鄧州市的中心，LIVES，作為最大的酒吧，自然也是無數年輕人的聚集之地，同時也是商務合作的最大的促成地。
周川換上了玩世不恭的花襯衫，細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的攥著一瓶滿瓶的洋酒，二樓的包間內，一群穿著西裝的男人對立而坐，包廂裏煙霧繚繞，水晶吊燈投下昏黃的光，映照在玻璃杯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斑。周川推開門的瞬間，嘈雜的談笑聲和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隨即換上商業化的笑容，提著那瓶珍藏多年的威士忌走了進去。
"李總，好久不見。"周川的聲音低沈有力，穿過嘈雜直達沙發中央那個微胖的中年男人。
李志明擡頭，臉上的肥肉堆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哎呀，周總！可算把你等來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來來，坐這兒。"
周川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李志明右手邊的女人吸引。她穿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與周圍那些穿著暴露的陪酒女郎形成鮮明對比。她安靜地坐著，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面前幾乎沒動過的酒杯，仿佛與這個烏煙瘴氣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位是？"周川挑了挑眉。
李志明哈哈大笑，油膩的手掌拍在女人肩上："這位可是昭月傳媒的何昭月，何總！何總，這位是川禾投資的周川，周總。"
何昭月微微擡頭，周川這才看清她的全貌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眉目如畫卻不妖艷，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透著銳利的光芒。
"你好。"何昭月的聲音不冷不熱，禮貌中帶著疏離。她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幹凈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周川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卻柔軟。"久仰何總大名 。"他頓了頓，"沒想到比傳聞中更..."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更什麽？"何昭月微微歪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更具挑戰性。"周川嘴角勾起一抹笑。
何昭月輕笑一聲，抽回了手："周總過獎了。"
酒過三巡，包廂裏的氣氛越發暧昧。李志明帶來的幾個副總開始肆無忌憚地對陪酒女郎動手動腳，言語間也越發露骨。周川註意到何昭月的眉頭越皺越緊，但她依然保持著表面的鎮定，只是喝酒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何總，別光顧著自己喝啊！"李志明的一個手下——張副總突然湊過來，滿嘴酒氣，"來，我敬你一杯！"
何昭月禮貌地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對方卻不依不饒："這哪行啊！得幹了！"說著就要去抓何昭月的手腕。
周川的眼神一冷，在張副總碰到何昭月之前，他猛地站起來，高大的身影擋在兩人之間。"張副總，"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安靜了一瞬，"何總看起來不太舒服，這杯我替她喝。"
不等對方反應，周川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副總臉色變了變："周總，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周川冷笑一聲，"在我的字典裏，強迫女士喝酒才叫不合規矩。"他轉向李志明，"李總，看來我們的合作理念有些差異。今晚就到這兒吧，改天再聊。"
李志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總，這是何必呢？小張就是開個玩笑..."
"我不覺得好笑。"周川打斷他，轉向何昭月，"何總，需要我送你嗎？"
何昭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那就麻煩周總了。"
走出包廂，喧囂被厚重的門隔絕在身後。何昭月長舒一口氣，肩膀微微放松下來。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裏有一絲周川沒預料到的柔軟。
周川聳聳肩："看不慣那種人罷了。你的車在哪？"
"我今天沒開車。"何昭月笑了笑，"本來打算叫代駕的。"
"那我送你吧。"周川掏出手機，"我的司機就在樓下。"
車內空間狹小而私密，淡淡的皮革混合著周川身上古龍水的氣息縈繞在何昭月鼻尖。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光。
"你經常參加這種酒局嗎？"周川突然問道。
何昭月轉過頭，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目光直接得幾乎有些冒犯。"必要的時候。"她平靜地回答，"商場如戰場，有時候不得不放下身段。"
"包括忍受那些人的鹹豬手？"
何昭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總以為女性在商界打拼很容易？我們不像你們男人，可以靠酒量和稱兄道弟拿項目。"
周川沈默了片刻："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還以為周總也會是那種人，是我誤會了”
周川好奇的歪頭看向她，“什麽？”
何昭月挑眉："二十八歲接手瀕臨破產的家族企業，兩年內扭虧為盈，三年做到行業前十。"如數家珍的說著，"最近又在籌劃上市，不是嗎？"
周川笑了笑：“何總知道的這麽多呀，你們昭月傳媒也不差啊，年前差點崩盤的股票，短短半年就回升了1.6的百分點”
何昭月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周總的消息很靈通。"
"恰好我們最近也在關註媒體行業。"周川輕描淡寫地說，"也許有機會合作。"
車停在何昭月公寓樓下。她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下車。"周總今天為什麽幫我？"她突然問道，目光直視周川的眼睛，"別說是出於紳士風度，我不信那一套。"
周川迎上她的目光，兩人在昏暗的車廂內對視了幾秒。"也許，"他緩緩道，"我只是想看看，能讓李志明那種人親自作陪的何昭月，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
何昭月輕笑一聲："那周總得出結論了嗎？"
"初步結論是，"周川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有趣可不是什麽好評價，周總。"何昭月推開車門，"不過還是謝謝你今晚的解圍。晚安。"
周川看著她走進公寓大樓的優雅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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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卻無法模糊那張她深愛的臉。顧清揚看著她, 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那個她熟悉的笑——溫柔得如同初春的陽光，即使在這樣的時刻, 依然試圖給她安慰。
沈星黎的喉嚨發緊，淚水糊滿了臉頰, 聲音顫抖著："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現在, 也很好。"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他艱難地擡起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帶走滾燙的淚水。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顧清揚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微微側頭, 避開刺眼的光線，也像是避開她質問的目光。
“顧清揚......”她顫抖著聲音說著“對不起,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顧清揚心疼的摸了摸沈星黎的腦袋, 滿眼深情, 下一刻，他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勁, 伸手攬過她白稚的脖頸，吻了上去, 淚水混合著吻，遣倦而纏綿。
“誒呦，我來的不巧”周川提著一袋子藥，急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對不起，對不起”隨後退出了門外。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沈星黎低著頭，咬了咬嘴唇，有些無措，顧清揚躺在病床上，“那個，我去一趟洗手間”說著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顧清揚內心一萬遍草泥馬略過，把周川的祖宗從上到下問候了一遍。
周川一手提著藥，一手插兜，帶著一絲世家子弟慣有的玩世不恭走了進來，顧清揚黑著臉，一把把枕頭朝著他丟了過去。
“誒，你傷口不疼了，怎麽，剛和好就想把我這個恩人趕盡殺絕啊。”
顧清揚：“........該幹嘛幹嘛去”
“嘿，巧了，我剛才收到電話，工作上出了點問題，合同甲方助理搞不定了，我嘚回去一趟。”
“什麽時候”
“明天一早。”
“這麽趕”顧清揚皺了皺眉頭，有些奇怪。
周川將一袋子藥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你的藥，按時吃啊，行了，你這疑神疑鬼的習慣能不能改改。”
周川伸腳將床底下的椅子勾了出來“我呢，使命也完成，你和小嫂子也和好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次日後。
茶舍內檀香裊裊，院內花朵團簇，本該是個讓人放松的場所。然而此刻的包廂裏，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星黎低著頭，一臉心虛的模樣，她能感覺到父親灼熱的目光正釘在自己和顧清揚交握的手上。
"爸..."她聲音細若蚊蠅，幾乎不敢擡頭。
沈父沈明遠坐在對面，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五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有些斑白，但身板依舊挺拔，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此刻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女兒和那個陌生年輕人十指相扣的手，額角的青筋隱約可見。
"你們真在一起了？"沈明遠一字一頓地問道，聲音低沈得可怕。
顧清揚感受到身旁沈星黎的緊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他坐姿端正，面容平靜，唯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洩露了一絲緊張。"叔叔，我可以解釋。事實上，我和星黎已經是合法夫妻了。因為星黎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們。"
"什麽？！"沈明遠猛地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叮當作響，"結婚？！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沈星黎被父親的暴怒嚇得一哆嗦，眼眶瞬間紅了。顧清揚見狀，不動聲色地向前傾身，將她半擋在身後。"年前，在民政局登記的。本來打算等時機成熟再告訴您和阿姨，但星黎說不能再瞞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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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林蕓連忙拉住丈夫的胳膊，"老沈，你先坐下，有話好好說。"她轉向兩個年輕人，語氣溫和卻帶著責備："星黎，清揚，結婚是人生大事，你們這樣做確實欠考慮。"
"媽，我錯了..."沈星黎聲音小小的，撇了眼母親。
林蕓看著女兒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用手肘碰了碰丈夫："行了，明明心軟還非要拿嗆作勢的幹嘛呀，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沈明遠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雙臂抱胸，一臉不情願地打量著顧清揚："你多大了？做什麽的？"
"我比星黎大四歲，現在在盛揚集團擔任董事。"顧清揚語氣謙遜，拿起茶杯輕啜一口，舉手投足間透著良好的教養。
"盛揚？"沈明遠眉頭一皺，"是電視新聞裏那個盛揚集團？"
"是的。"顧清揚點頭，沒有多作解釋。
茶舍裏一時安靜下來。沈明遠和林蕓交換了一個眼神。盛揚集團是市裏乃至全國都排得上號的龍頭企業，涉足房地產、金融、科技等多個領域，資產數以百億計。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是董事？
沈明遠冷哼一聲："那也不行，有錢的人，花花腸子多。我見多了你們這種富家子弟，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根本不懂什麽叫責任！"
林蕓聽了這話，一巴掌拍在丈夫背上："你幹嘛啊，差不多得了。"她轉向顧清揚，歉意地笑笑："清揚別介意，他這人就是嘴硬。"
顧清揚搖搖頭："叔叔的擔心我理解。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對星黎是認真的。"
沈明遠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林蕓笑著拍拍手："好了好了，既然說定了，就先喝茶吧，菜都要涼了。"
沈星黎偷偷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母親一眼。顧清揚則主動起身，為兩位長輩斟茶，動作優雅得體，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子弟的風範。
茶香氤氳中，緊張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她笑眼盈盈的看向顧清揚，“所幸還不晚。”
鄧州市的中心，LIVES，作為最大的酒吧，自然也是無數年輕人的聚集之地，同時也是商務合作的最大的促成地。
周川換上了玩世不恭的花襯衫，細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的攥著一瓶滿瓶的洋酒，二樓的包間內，一群穿著西裝的男人對立而坐，包廂裏煙霧繚繞，水晶吊燈投下昏黃的光，映照在玻璃杯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斑。周川推開門的瞬間，嘈雜的談笑聲和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隨即換上商業化的笑容，提著那瓶珍藏多年的威士忌走了進去。
"李總，好久不見。"周川的聲音低沈有力，穿過嘈雜直達沙發中央那個微胖的中年男人。
李志明擡頭，臉上的肥肉堆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哎呀，周總！可算把你等來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來來，坐這兒。"
周川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李志明右手邊的女人吸引。她穿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與周圍那些穿著暴露的陪酒女郎形成鮮明對比。她安靜地坐著，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面前幾乎沒動過的酒杯，仿佛與這個烏煙瘴氣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位是？"周川挑了挑眉。
李志明哈哈大笑，油膩的手掌拍在女人肩上："這位可是昭月傳媒的何昭月，何總！何總，這位是川禾投資的周川，周總。"
何昭月微微擡頭，周川這才看清她的全貌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眉目如畫卻不妖艷，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透著銳利的光芒。
"你好。"何昭月的聲音不冷不熱，禮貌中帶著疏離。她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幹凈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周川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卻柔軟。"久仰何總大名 。"他頓了頓，"沒想到比傳聞中更..."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更什麽？"何昭月微微歪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更具挑戰性。"周川嘴角勾起一抹笑。
何昭月輕笑一聲，抽回了手："周總過獎了。"
酒過三巡，包廂裏的氣氛越發暧昧。李志明帶來的幾個副總開始肆無忌憚地對陪酒女郎動手動腳，言語間也越發露骨。周川註意到何昭月的眉頭越皺越緊，但她依然保持著表面的鎮定，只是喝酒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何總，別光顧著自己喝啊！"李志明的一個手下——張副總突然湊過來，滿嘴酒氣，"來，我敬你一杯！"
何昭月禮貌地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對方卻不依不饒："這哪行啊！得幹了！"說著就要去抓何昭月的手腕。
周川的眼神一冷，在張副總碰到何昭月之前，他猛地站起來，高大的身影擋在兩人之間。"張副總，"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安靜了一瞬，"何總看起來不太舒服，這杯我替她喝。"
不等對方反應，周川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副總臉色變了變："周總，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周川冷笑一聲，"在我的字典裏，強迫女士喝酒才叫不合規矩。"他轉向李志明，"李總，看來我們的合作理念有些差異。今晚就到這兒吧，改天再聊。"
李志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總，這是何必呢？小張就是開個玩笑..."
"我不覺得好笑。"周川打斷他，轉向何昭月，"何總，需要我送你嗎？"
何昭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那就麻煩周總了。"
走出包廂，喧囂被厚重的門隔絕在身後。何昭月長舒一口氣，肩膀微微放松下來。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裏有一絲周川沒預料到的柔軟。
周川聳聳肩："看不慣那種人罷了。你的車在哪？"
"我今天沒開車。"何昭月笑了笑，"本來打算叫代駕的。"
"那我送你吧。"周川掏出手機，"我的司機就在樓下。"
車內空間狹小而私密，淡淡的皮革混合著周川身上古龍水的氣息縈繞在何昭月鼻尖。她靠在真皮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光。
"你經常參加這種酒局嗎？"周川突然問道。
何昭月轉過頭，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目光直接得幾乎有些冒犯。"必要的時候。"她平靜地回答，"商場如戰場，有時候不得不放下身段。"
"包括忍受那些人的鹹豬手？"
何昭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總以為女性在商界打拼很容易？我們不像你們男人，可以靠酒量和稱兄道弟拿項目。"
周川沈默了片刻："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還以為周總也會是那種人，是我誤會了”
周川好奇的歪頭看向她，“什麽？”
何昭月挑眉："二十八歲接手瀕臨破產的家族企業，兩年內扭虧為盈，三年做到行業前十。"如數家珍的說著，"最近又在籌劃上市，不是嗎？"
周川笑了笑：“何總知道的這麽多呀，你們昭月傳媒也不差啊，年前差點崩盤的股票，短短半年就回升了1.6的百分點”
何昭月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周總的消息很靈通。"
"恰好我們最近也在關註媒體行業。"周川輕描淡寫地說，"也許有機會合作。"
車停在何昭月公寓樓下。她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下車。"周總今天為什麽幫我？"她突然問道，目光直視周川的眼睛，"別說是出於紳士風度，我不信那一套。"
周川迎上她的目光，兩人在昏暗的車廂內對視了幾秒。"也許，"他緩緩道，"我只是想看看，能讓李志明那種人親自作陪的何昭月，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
何昭月輕笑一聲："那周總得出結論了嗎？"
"初步結論是，"周川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有趣可不是什麽好評價，周總。"何昭月推開車門，"不過還是謝謝你今晚的解圍。晚安。"
周川看著她走進公寓大樓的優雅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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