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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嘴硬心軟,愛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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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嘴硬心軟,愛而不知

迷蒙的山霧盈繞在山間, 下過雨的山路有些泥濘,沈星黎氣鼓鼓的走在前面,顧清揚遠遠的在後面跟著。

他抿了抿嘴, 想要說些什麽, 可看見沈星黎那慍怒的臉頰, 想要說的話卻被堵進了肚裏, 不知如何開口。

山間的霧氣像一層薄紗,纏繞在翠綠的林間。沈星黎踩著濕滑的青苔向下攀登前行著, 耳邊是鳥雀清脆的鳴叫。

轉過一道山脊,她忽然停住了腳步。她故意停下來, 以便顧清揚可以順利的跟上來。

"星黎..."顧清揚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他向前邁了一步, 卻又猶豫地停下, 仿佛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沈星黎別過臉去,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 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你來做什麽?"她的聲音比山間的泉水還要冷。

顧清揚喉結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獨根草的葉片。"我...自知做了錯事,可這獨根草我采回來了。"他舉起那株植物, 手臂上的傷口因此撕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在青翠的草地上綻開幾朵暗紅的花。

"那又如何?"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我可沒說要原諒你。"

烏雲不知何時已經聚攏, 遮住了方才還明媚的陽光。山風驟起, 吹亂了沈星黎額前的碎發。她轉身欲走,手腕處卻被顧清揚沾血的手指輕輕握住。

"顧清揚, 你要知道發生了的事情就回不去了,無論你有什麽苦衷。"她沒有回頭, 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一滴雨水落在她的鼻尖,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沈星黎甩開他的手,大步向山下走去。她能聽見身後踉蹌的腳步聲,顧清揚像影子一樣跟隨著她,不言不語,只有偶爾的悶哼透露出他手臂傷口的疼痛。

雨勢漸大,山路變得泥濘不堪。沈星黎的裙擺很快被泥水浸透,沈甸甸地貼在腿上。她熟悉這片山林,知道草屋就在不遠處。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沖刷不掉記憶中顧清揚蒼白的臉色和手臂上猙獰的傷口。

茶園草屋出現在雨幕中時,沈星黎幾乎是跑著沖向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她閃身進入屋內,轉身就要關門,卻在最後一刻對上了顧清揚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雨水和...某種她不願讀懂的情緒。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震落了屋頂的幾縷茅草。沈星黎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雨水從她發梢滴落,在幹燥的泥地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屋外,顧清揚站在暴雨中,雨水沖刷著他手臂上的血跡,在腳下匯成淡紅色的溪流。他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要在這裏站到天荒地老。

“呵,故意裝可憐,要站就站著吧”

沈星黎嘴硬的自顧自的說著 ,抱起歸歸坐在沙發上,窗外,雨水打在窗臺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顧清揚的身影影影綽綽的依舊如同一棵松樹般站在屋外。

周川見顧清揚遲遲不歸,窗外的雨卻越下越大,只好打了把傘,出門來尋。

此刻的周川也顧不得自己腳上那雙名貴的運動鞋如今裹滿了泥土,待他一路尋到茶園時,這才發現顧清揚淋著雨站在院子裏,他急忙跑上前去,顧清揚的傷口處雨水混合著血水流了下來,“老顧,你這是在幹嘛,你瘋了,跟我走。”

顧清揚楞楞的看向面前緊鎖的大門,低著頭,像是沒了魂似的一動不動,周川看出他的想法,破口大罵道:“不是,你至於嗎,為了一女人,命都不要了。”

他低著頭,周川看不清他的情緒,片刻之後,呢喃著“周川,你不懂。”

“我不懂,天涯可處無芳草啊,你真是......唉”

周川一臉不解,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顧清揚,他知道顧清揚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回頭。

雨水順著屋檐連成一條條透明的珠鏈,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周川站在屋檐下,看著雨中那個固執的身影,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顧清揚已經在雨中站了三個小時。黑色的風衣早已濕透,緊貼在他瘦削的身體上,顯得格外單薄。他右臂上的繃帶已經被雨水浸透,隱約透出一絲淡紅。可他就像感覺不到冷,感覺不到痛一樣,只是固執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沈小姐!"周川又喊了一聲,聲音幾乎要被雨聲淹沒,"你就出來見見他吧!他這樣下去會沒命的!"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雨聲在回應他的呼喊。

周川回頭看了一眼顧清揚,發現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只是固執地盯著那扇門,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老顧,算了吧,"周川走過去,想把傘撐到他頭頂,"你這樣折磨自己有什麽用?"

顧清揚輕輕推開他的手,聲音沙啞:"她不出來,我不走。"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周川忍不住罵道,"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

顧清揚沒有回答,只是固執地站著。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劃過他高挺的鼻梁,最後在下巴處匯聚成小小的水窪。他的睫毛上掛滿了水珠,每一次眨眼都像是落下一滴淚。

周川知道勸不動他,只能再次轉向那扇門:"沈小姐!我知道你在聽!顧清揚沒有背叛你!那天你看到的是他表妹,剛從國外回來!他這人你是知道的,從小沒人教他怎麽表達感情,但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

屋內終於傳來回應,沈星黎的聲音冷得像冰:"周川,讓他回去吧。我們的合約已經解除了,他愛站多久是他的事。"

"可是你也喜歡他,不是嗎?"周川急得直跺腳,"有什麽誤會不能當面說清楚?他現在還受了傷,你再不出來他真的會倒下的!"

"他自己不愛惜自己,我能怎麽辦?"沈星黎的聲音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讓他走。"

周川嘆了口氣,低聲嘟囔道:"真是孽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周川猛地回頭,看到顧清揚已經倒在了雨水中,一動不動。

"老顧!顧清揚!"周川丟下傘沖了過去,跪在地上將顧清揚翻過來。顧清揚的臉色慘白,嘴唇泛青,右臂的繃帶已經被血完全染紅。

周川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同時對著屋內大喊:"沈星黎!他暈倒了!你他媽再不出來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雕花木門猛地被拉開,一個纖細的身影沖了出來。沈星黎連傘都沒拿,直接沖進了雨中。她跪在顧清揚身邊,顫抖的手指輕觸他的臉頰。

"顧清揚...顧清揚!"她的聲音裏滿是驚慌,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冷漠。

周川看著她瞬間轉變的態度,心中了然:"叫救護車了,馬上到。"

沈星黎這才註意到顧清揚右臂的傷勢,她輕輕解開已經被雨水泡發的繃帶,倒吸一口冷氣——傷口已經發炎腫脹,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色。

"這個白癡..."她的聲音哽咽,"明明傷得這麽重,為什麽還要..."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她的低語。醫護人員迅速將顧清揚擡上擔架,沈星黎想跟上去,卻被周川攔住。

"沈小姐,"周川的表情覆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就別去了。老顧醒來要是看到你,情緒波動對傷勢不好。"

沈星黎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我..."

"我知道你心裏有他,"周川嘆了口氣,"但你們這樣互相折磨,真的值得嗎?"

救護車門關上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沈星黎心上。她看著遠去的救護車,雨水混合著淚水在她臉上肆意流淌。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沈星黎坐在長椅上,雙手緊握。她拒絕了周川送她回家的提議,固執地自己打車跟來了醫院。

"病人傷口感染嚴重,加上體力透支和輕微肺炎,需要住院觀察。"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嚴肅,"他最近是不是情緒波動很大?"

周川看了沈星黎一眼:"算是吧。"

"心理狀態對恢覆影響很大,"醫生搖搖頭,"他需要靜養,最好有人陪著。"

醫生離開後,走廊裏只剩下輸液瓶滴答的聲音和兩人的呼吸聲。

周川:“你們可真是互相折磨,何必呢,之前你失蹤,為了找你。聽說你可能被帶去了城郊那個廢棄工廠,他連外套都沒穿就沖出去了。找你的路上結果遇到幾個尋釁的小混混...他一人挨了一頓打,也執意去找你,每次你遇到危險,他就不管不顧的跑去找你,在我認識他之前,我一直覺得他像個機器人,沒有情緒,沒有感情。"

沈星黎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他為什麽不解釋?那次難怪他一個人跑去找我。”

“你以為的他派人監視你,是為了監視你和賀錦州,那是因為他一早知道柳明月會派人找事,提前籌謀的,非必要不會主動出現的,至於你父親那事,的確是被人騙了,也是他故意將那欠款攔在了自己身上,但那時他並不知道是你父親,等他趕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所以他才會魯莽的出現在你面前。”

"他寧可背叛全世界也不會背叛你,"周川站起身,"我去辦住院手續,你要走就現在走吧。"

沈星黎擡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我能陪著他嗎?"

周川點點頭,轉身走向護士站。

病房裏,顧清揚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如紙。沈星黎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沒有輸液的那只手。他的手很涼,讓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遞給她一杯咖啡的樣子,謙遜恭謹,莞爾一笑,如同高攀不起的星辰。

"笨蛋..."她低聲說,"為什麽要這樣..."

顧清揚在昏迷中皺起眉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嘴唇輕輕動了動。沈星黎俯下身,聽到他微弱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星黎...別走..."

沈星黎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她緊緊握住顧清揚的手,將臉貼在他的手心裏,無聲地哭泣。

窗外,雨漸漸小了。一縷月光穿過雲層,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周川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輕輕帶上了房門。

“人啊,非要等到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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