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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炭烤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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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炭烤芋頭

趙留行上了兩日的值歸家, 不知在宮裏被派了什麽苦活,進了屋還沒跟柳善因說上兩句話,就當著她的面把身上的甲衣往旁邊一扔, 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柳善因瞧著他這副可憐相, 實在不忍心叫他起床吃飯,便任由其一直睡到夜半。

子時將過, 柳善因在床上翻了個身, 卻正巧迷迷糊糊瞧見趙留行背對著她掀帳坐在床邊,她揉了揉眼, 輕聲去問趙留行:“趙趙將軍, 你怎麽起來了?”

趙留行回過頭, 歸家時的疲憊漸漸消散,他惑然道:“把你吵醒了?”

“沒有。”柳善因搖搖頭,趴在二人的枕頭間醒了醒神,她隱約察覺出什麽張口便問, “你是餓了嗎?”

趙留行沒想到女郎這般了解他, 便低聲說:“是有些餓了。”

柳善因見狀困難起身,來到趙留行身邊準備穿鞋, 可不知為何,趙留行忽而攔住了她,“誒, 你作甚?”

柳善因一臉天真, “我去給趙趙將軍弄些吃的啊。”

趙留行卻並不想麻煩她,“不用, 這大半夜的,你該睡睡你的,我想吃東西會自己想辦法。”

柳善因耷拉著腦袋, 困意上頭,但她還是推開了趙留行的手臂,穿起了鞋襪,“不妨事的,反正我已經醒了,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了。剛好今天土酥又送了些芋頭過來,我們烤些芋頭吃吧?”

“我正好也想嘗嘗。”

女郎把話說到這兒,趙留行再去拒絕,也就顯得不領情了。他便笑著說了聲:“那麻煩你了。”

柳善因也笑了笑,“跟我還客氣什麽。”

-

夜裏不能吵著娃娃睡覺,又不能離開娃娃跟前太久。

柳善因和趙留行在後廚轉悠一圈,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就是把烤芋頭用的碳爐端來寢屋外的小花園。如此,二人隔著門廊能聽見屋裏的一舉一動,便也安心不少。有什麽事,第一時間也能發現。

寂靜的小院,柳善因和趙留行蹲在地上鬼鬼祟祟點燃爐中的炭火。

隨之火光乍現,將二人的眉眼照亮。趙留行挑眉與眼前人相視一眼,柳善因瞬間心領神會,擡手將懷中洗好的芋頭工整地擺在了碳爐之上。

趙留行垂眸盯著一顆顆圓潤的芋頭,似做賊般和身邊人小聲說:“這麽烤能行嗎?”

柳善因柔聲答曰:“當然能行!我和哥哥從前在家就是這麽吃芋頭的,趙趙將軍放心吧,一會兒就能吃了。”

“好,我信小柳的。”

趙留行轉過頭沖女郎會心一笑,柳善因也笑彎了眼。

兩個人就這麽並肩蹲在小花園的空地上,靜待食物成熟,吃上一頓美美的宵夜,然後再去一覺睡到大天亮!

期間,柳善因偏過頭看著身旁眉目俊朗的兒郎,與他聊起了生活的瑣碎,“趙趙將軍這兩日上值是碰見什麽事了嗎?今天回家的時候怎麽累成那樣?”

趙留行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被小姑拉去當了一天苦力罷了。”

“小姑?”柳善因不明白,“趙趙將軍的小姑也在宮裏嗎?”

趙留行嗯了一聲,“小姑是陛下的淑妃娘子,自然也在宮裏。”

“這樣啊。”柳善因瞪了瞪眼睛。

她想趙趙將軍果然是世家出身,家裏不是國戚,就是皇親,不像她一無所有……可就是這樣的自己,真的配得上趙趙將軍嗎?自那天聽過趙趙將軍要娶自己後,她便總是這樣懷疑。

柳善因妄自菲薄。

她卻不知,最離不開她的,就是趙留行。

只瞧趙留行在皓月下偷偷摸了摸她的手,他似乎察覺女郎沒太介意,便開始肆無忌憚地將女郎的手擱在自己的掌心揉捏,他問柳善因,“小柳呢?你這兩日在家同二姑相處的如何?”

柳善因大抵已經習慣了眼前人這樣放肆,她竟任由他對自己動手動腳。

她聽了趙留行的話,想起趙平瀾今日在趙家老夫人床前盡孝的模樣,如實作答:“挺好的呀,二姑雖然瞧上去好像很兇,很厲害的樣子,但我知道二姑其實很和善,很好說話的。”

“我們今天還去護軍府看了老夫人呢!”

“你們往那邊去了?”趙留行詫然,柳善因點點頭,“二姑說想回家看看母親,就叫我一塊跟著去了。你今天回家倒頭就睡,這件事沒來得及跟你說,你不會生氣吧?”

趙留行搖頭說不會,“既是二姑叫你去的,你便去吧,正好也叫他們瞧瞧,你就是我趙留行認定的媳婦,只不過——有人為難你嗎?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柳善因想起今日趙家爹爹對自己那般敵對的模樣,有些委屈。

但她為了不讓趙留行擔心,也不想他跟自己的親爹鬧得那麽僵,便只說:“當然……沒有呀,我跟威風凜凜的都護大人在一起,怎麽會有人為難我呢?趙趙將軍就放心吧。”

趙留行心想也是,趙平瀾那樣的性子,怎會吃虧?

他便沒再追問。

“趙趙將軍,這塊芋頭好像熟了!”柳善因沖炭火中間那塊散發著香甜味道的芋頭指了指,有點迫不及待,她剛想下手去拿就被趙留行搶了先,“你別管,小心燙到,我不怕,讓我來。”

“哦好,趙趙將軍小心些。”柳善因連忙收回小手,乖巧等在了碳爐邊。

趙留行眼疾手快拿起那塊烤熟的芋頭。

可他是不怕燙,並非是沒有痛覺,炭烤芋頭的溫度,著實比水煮蛋燙上不少。

只見他拿著芋頭手忙腳亂顛倒了半天,竟一個不留神將芋頭彈到了女郎的腦門上,雖然只有一瞬間的接觸,但上頭的溫度,還是驚得女郎捂著腦袋直叫:“燙燙燙!”

柳善因怎麽也沒想到,比炭火更危險的居然是趙留行!

他還讓她小心燙到,她最該小心的是他才對!

趙留行驚愕萬狀,壓根顧不上芋頭此刻已經去往何方,他趕忙捧起眼前人的臉,大口吹起她的腦袋。他在試探彌補自己的過錯,“對不起小柳,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

柳善因撅撅嘴,她知道眼前人不是故意,但還是不免有些惱火。

她不想說話,也不想理他。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不下。

彼時,有人自不遠處推門而來,那塊出走的芋頭剛好咕嚕嚕滾到了來人的腳邊,那人俯身拾起芋頭惑然看向對面,“這麽晚,你們在這兒做什麽?”

柳善因和趙留行紛紛回眸,他們就著火光望見那個威嚴的身影,異口同聲喚了聲:“二姑!”

趙平瀾擡腳走來,柳善因趕忙從趙留行的掌心裏將腦袋縮了回去,他們兩個此刻低著頭,就像兩個半夜偷吃犯錯被長輩發現的孩子,一口大氣也不敢亂喘。

直到瞧見二姑站定在自己身側,柳善因才迫不得已與之禮貌搭腔道:“都護大人,您,您要吃芋頭嗎…趙趙將軍餓了,我們在烤芋頭……”

趙平瀾沒接茬,她只擡腳奔了趙留行一下,“你二半夜把她拉起來,就是為了給你烤芋頭?”

“……我?”

趙留行往柳善因身側歪了一下。

他蹙眉望向二姑,不是說好不要在柳善因面前訓他!她怎麽就是不聽呢!

柳善因見趙留行挨了訓,也沒再計較適才他燙到自己腦門的那檔子事了,趕忙伸手把人擋在懷裏跟趙平瀾解釋說:“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要給趙趙將軍烤芋頭的,不是趙趙將軍要求的,都護大人別怪他。”

女郎這般替臭小子解圍,趙平瀾也不好多說什麽。

她繞開二人身側,蹲在了碳爐的另一邊。

趙留行瞧二姑蹲下,不由得相問:“這才子時,二姑怎麽起了?”

“睡不著。”趙平瀾漠然。

趙留行哦了一聲,他好不容易尋到機會和柳善因親密接觸,自是不願意輕易從她身上起開,沒成想柳善因卻伸手推開了他,畢竟當著長輩的面,這麽“卿卿我我”的也不好。

“趙趙將軍你好重,你快離我遠點。”柳善因低聲言語,趙留行沒辦法死皮賴臉,無奈只能蹲回了自己那邊。

就這麽,寂靜的小院裏,

興旺的碳爐邊從兩個人,變成了三個。

趙平瀾無視著小年輕的一舉一動,她只自顧自地剝起手中那塊早已沾染上塵土的芋頭。柳善因心細,待她擡眼瞧見忙說:“那塊臟了,您別吃。我給您換一塊,這塊就給趙趙將軍吧。”

“……”

趙留行瞠目而望。

趙平瀾卻無所謂地應道:“無妨,剝了皮裏面照舊能吃。”

眼前人話已至此,柳善因也就閉嘴不言,她轉而從籃子裏掏了一盤沙糖和一雙筷子出來,趙留行瞧見筷子詫然問道,“小柳,你有筷子剛才為何不用!”

柳善因撓撓頭,“對不起,剛才太饞給忘了……”

趙留行默而無言,他倆可算再一次扯平了。

柳善因見狀趕忙在碳爐上翻找起烤好的芋頭,想要給趙留行夾上一個。

趙留行擡眸看向一臉淡然的趙平瀾,想起自己的事,忍不住問及,“您這回回來,到底是什麽打算?我瞧您這幾日一點動靜也無,您真有法子讓那邊放棄和呈王府的聯姻?叫陛下松口把我調回北庭去?”

趙平瀾聞言直視起碳爐中的火,似是與之較量般沈聲道是:“快了。”

“什麽快了?”趙留行茫然。

趙平瀾卻不再應聲,火光在她晦暗的眼眸中肆意飛舞,她仿若想起那年夏至,也是一樣的夜晚,一樣的好時節。她瞇起雙眼,藏下心中一閃而過的懷念,她想有些人很快就能再見了。

柳善因不參與他們的談話,她只默默夾起一塊熟透的芋頭放在嘴邊吹了吹,轉而朝趙留行遞去,“趙趙將軍,給你趁熱吃。”

“多謝,還是小柳對我好些……”

趙留行回過神,剛想伸手去拿,就聽屋內那熟悉的哼唧聲漸漸響起。起初,炭火的燒灼,模糊了屋內的動靜,他還聽不真切。直到娃娃的哭聲響徹,趙平瀾便在對面沖他冷笑起來,“別吃了,叫你呢。”

“沒事,我去就好。”柳善因趕忙擱下木筷,卻被趙留行快了一步,瞧他按下了柳善因的肩膀,“二姑都說是叫我,你別管,我去。”

柳善因擰不過,只能目送著趙留行起身。

哪知他才剛行到屋門口,便察覺不對回眸沖二人道是:“誒,這可是我的晚飯,你們記著給我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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