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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各自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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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各自為難

鄭洛均被兒女們纏上脫不開身,趙留行這個難弟見狀竟躲得遠遠沒去參與。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孩子,也不覺得他們可愛,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吵嚷聲,趙留行蹙眉捂起了小家夥的腦袋。

他自覺這麽一比,還是懷裏這個乖些。

可等他不經意低頭一瞧,卻發現小家夥小小的嘴巴邊淌出不少口水,濕漉漉的一直向脖頸漫延。是不是得擦擦?但是用什麽擦?還是說等他自己風幹……

趙留行難以抉擇,眉心皺得更緊了些。

他擡手猶豫再三,也沒狠下心來,他實在下不去手去擦。畢竟照看小家夥全然是出於責任,不是出自本心和愛,他自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正當趙留行打算叫小家夥嘴邊的口水自己風幹時,他卻忽而盯上了小家夥身上的衣衫。

男子漢大丈夫,自己的口水自己擦。

趙留行說著就捏起小家夥的袖口,在他自己嘴邊擦了兩下,小家夥被他捏得在懷裏撲騰,趙留行趕忙安撫,“忍忍,很快就好。”

擦個口水而已,趙留行瞧上去卻比練兵還要為難。

他擱下小家夥的袖子時,不由得跟著松了一大口氣。他望著小家夥不再濕漉的嘴角,甚是得意,瞧瞧,照顧孩子也不是什麽難事——比打仗輕松多了。

可這才哪到哪?趙留行慣會安慰自己。

風吹杏花落,鄭洛均的小女在兄長們的圍攻裏覺得無趣,轉頭從自家爹爹的懷裏跳了出來。她在院中看了個遍,腦袋後頭的青色頭繩一直從背上垂落進她背過去的掌心。

鄭合鈺捏著頭繩轉來轉去,直到盯上趙留行才歡快迎了上去。小丫頭瞧見外人一點也不認生,反倒大大方方張口地問:“叔叔,你抱的是小寶寶嗎?”

叔叔……?

趙留行沒搭理鄭合鈺,他想裝作沒聽見,他覺得這樣就不會被小丫頭纏上。沒成想,鄭合鈺竟不緊不慢走向另一邊,探頭盯著趙留行的臉繼續說道:“叔叔,我能看看小寶寶嗎?”

小丫頭堅持不懈地追問,趙留行再不搭腔就顯得不禮貌。

他垂了眸,將小家夥朝鄭合鈺靠近,“看吧。”

小丫頭踮起腳尖,使勁勾頭看。

她是家中最小,大哥和二哥總是喜歡拿輩分說教自己,她便一直希望爹爹娘親再生個妹妹,這樣她就能做姐姐,也能帶著妹妹一起對付兩個煩人的哥哥了。

可家中有三個已然鬧騰成這般,若是再要一胎,恐怕真會要了何斐真和鄭洛均兩口子的命去。

“這是妹妹嗎?”鄭合鈺盯著小家夥白白的小臉目不轉睛。

趙留行搖搖頭,“不是,是弟弟。”

“哦,是弟弟呀。”鄭合鈺看上去有些失望,“怎麽是弟弟啊?叔叔為什麽不生個妹妹呢?小鈺喜歡妹妹,叔叔下次還是生個妹妹再抱來給我瞧吧。”

小丫頭說罷把頭偏了過去。

趙留行聽後匪夷所思,被小丫頭噎得啞口無言。關鍵這娃也不是他生的,再說生男生女也不是他想要什麽就是什麽……這事若是刨根問底,估計得問問送子娘娘去。

趙留行默默抱回小家夥,腦子一熱應了聲:“行,那下次吧。”

小丫頭單純偏信了大人的鬼話,只見鄭合鈺滿眼期待地望向他,“真的?那下次是哪次?叔叔是和方才阿娘領著的漂亮叔母一起給小鈺生個小妹妹嗎?小鈺喜歡那個叔母。”

“……”

小丫頭童言無忌,聽得趙留行羞澀不已。

鄭家這小丫頭還真是厲害,果然跟她娘小時候一個樣。趙留行這會兒沒辦法拒絕,也沒辦法承認。他只得擡眼寄希望於鄭洛均,可鄭洛均依舊被兩個兒子拉著分身乏術,全然指望不上。

只是如今柳善因不在,何斐真跑得無蹤無跡,那究竟誰能來救救他?

趙留行犯了難。

小丫頭目光如炬,叫他逃也逃不走。

這時間,懷中的小家夥似是察覺到了趙留行的窘迫,只瞧他在睡夢中握緊了拳頭,不知在往何處用力。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鄭合鈺,她伸著脖子吸了兩口氣,很快便被臭的向後退去。

小丫頭捏著鼻子一臉鄙夷看向趙留行,“呸呸,好臭好臭。叔叔,你拉臭臭了嗎?”

“……”

適才的尷尬是被這股子臭味遮蓋,可趙留行當下的處境甚至還不如剛才。

他陷入更大的沈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起來,只是那一股股惡臭熏得人大腦一片空白。他仔細尋找氣味的來源,直到察覺那味道是從小家夥身上散發出來的,瞬間變了臉色,止不住地幹嘔。

鄭合鈺被嚇得轉頭就跑,她邊跑還邊喊:“爹爹救命,這個叔父好臭——”

“不是我,你別……”

趙留行剛想解釋,小丫頭就一路跑遠。

鄭洛均循聲拽著兩個小子回頭望,鄭合鈺卻正巧一個猛沖鉆進了他懷裏。他無奈只得拖著三個娃娃朝趙留行那邊去,貼心的小丫頭緊緊抱著爹爹張口便說:“爹爹,你別過去,那個叔父真的很臭。”

“沒事,爹爹就是過去瞧瞧。”

鄭洛均松開倆小子,轉頭抱起閨女來到趙留行面前。

這種場面於他而言已是司空見慣,三個孩子哪個沒有這樣的時候?可對於趙留行這種初出茅廬者來說,卻恨不得將小家夥丟出去,因為這味道實在熏人難耐。

趙留行皆掩鼻,鄭合鈺鬧著要走,只有鄭洛均處變不驚地開口:“你這爹當得真是不稱職,孩子屙了,你還跟著木頭似的杵著作甚?怎麽離了弟妹就什麽都做不成了?你也不知幫著分擔分擔。”

鄭洛均也是膽子大了,居然敢說教起趙留行了。

但趙留行無從辯駁,照看孩子這事,他確實是離了柳善因什麽都做不了。

“少說風涼話,你就說現在怎麽辦!”趙留行氣急。

鄭洛均冷笑,“怎麽辦?換尿戒子——”

可看著趙留行一臉無助,迷茫,甚至有些仿徨的模樣,鄭洛均不禁疑惑道:“你別告訴我你不知什麽是尿戒子,趙老三,你到底是不是這孩子的爹啊!”

倒還真叫他說對了。

趙留行盯著鄭洛均不說話,鄭洛均見狀搖頭一聲嘆息,“來吧來吧,正巧家裏還剩些小鈺原先沒用上的。我就好心再教教你,你今日學會了,往後記得替弟妹多分擔。”

“真不知,弟妹怎麽瞧上你的……”

-

兩個爹慌慌張張去了松煙堂,兩個娘卻在後院的杏花樹下悠悠閑閑聊起家常。

“我姓何喚斐真,弟妹叫個什麽名?”

“柳善因。”

“弟妹家是哪裏的?聽著不像咱們這兒的。”

“澤州。”

“我今年二十有二,弟妹多大?”

“虛歲十七。”

何斐真熱情相待,柳善因拘謹地坐著。等眼前人一問,她才張口一答。

今日她穿了身緗葉色的交領裙,這是趙留行那日親自挑選特意要留的,今早過來趙留行還給她挑了朵緋色的絨花戴上。

彼時,柳善因垂眉坐在盛放的花樹下,就宛若一朵自枝頭飄落的杏花。

安靜獨立。

何斐真瞧著眼前人美好祥和的青蔥模樣,忍不住歪頭誇獎,“弟妹真安靜,不似我這般聒噪。弟妹可真會穿衣裳,你頭上的絨花好別致,配你這身衣裳剛剛好呢。”

柳善因聞言摸了摸頭頂,不好意思地說:“是趙……夫君幫我挑的,我其實也不懂這些。”

“哎呦,我們傻子老三還會幫人搭衣裳呢?”何斐真憋不住大笑,不是從柳善因嘴裏聽聞,她簡直不敢相信趙留行還能這般心細,“他個連狗都不理的家夥,居然能娶到弟妹這麽好的媳婦,真該到菩薩面前好好拜拜,也不知是哪世修來的福氣。”

何斐真咂舌,柳善因趕忙擡眸揮手,“不是的,趙趙將軍也是個很好的人。”

“趙趙將軍?”

“沒有,是夫君……”

何斐真被她那憨態可掬的樣子逗笑,她輕輕摸了摸柳善因單薄的肩寬慰道:“弟妹,你別緊張,在我面前輕松些。我與老三是多年好友,亦是表親,你便也是我的朋友,我的表親。”

“我雖不知趙家那邊怎麽看,但只要你和老三是真心喜歡,想要一起白首,我和九郎便尊重支持你們。什麽門第,什麽身份,從他們趙家說出來都是狗屁。”

“在這洛陽城裏,最沒資格反對你倆的,就是趙家——多少年對老三不管不問,現在好意思拿老三的婚事說事?真不要臉。弟妹你別怕,除了二表姑,沒人能對你倆的事指手畫腳。再說二表姑最疼老三了。既然是老三選的人,而且你倆這生米也煮成了熟飯,我想二表姑應是不會反對。”

盡管柳善因和趙留行是對假夫妻,但眼前人的一片好心,還是令她感動不已。

她很高興,高興趙留行能有這麽好的朋友。

只是何斐真口中的二表姑,著實讓柳善因摸不著頭腦,她不好亂說話,只能點頭道謝:“謝謝嫂嫂。”

“客氣什麽。”何斐真笑了。

柳善因也跟著瞇眼。

可等倆人四目相對,何斐真還是改不了老樣子。柳善因看著她眨眨眼,她卻搭上柳善因的手,瞧著她是沒在趙留行身上問出什麽,轉頭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弟妹,我有件事一直好奇。”何斐真掠過飛舞的杏花,向柳善因靠近。

柳善因擡起頭,“嫂嫂有事直說便好。”

“那我真就直說了?”何斐真小心試探,單純的柳善因點點頭,還不知掉進了她“邪惡”的陷阱。

何斐真低聲說:“你跟三郎那事平日怎麽樣?”

柳善因個未出嫁的閨女,如何知曉她此話何意?她可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最近一次看到男人的身體,還是前些天給趙留行換藥那次。

“那事?”柳善因不明白。

何斐真立即提醒,“就是造孩子那事。”

一說造孩子,柳善因瞬間紅了臉。她低著頭不敢吭聲,太羞人了。

這話怎麽好直說的……

何斐真卻擠了擠她,“都已經是孩子娘了,怎麽還不好意思呢?這兒就咱倆,說說也不妨事的。你倆昨兒不是還犁地來著?我都懂。老三身強力壯,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尋日裏是不是勁挺大的?”

柳善因聞言不覺攥起掌心。

她琢磨若裝傻不回答眼前人的話怕她起疑,可要是說,這事又該怎麽張口啊?可柳善因雖沒見過人做那事,倒見自家牲口配過,她想這倆之間應是差不離吧?

思量間,何斐真窮追不舍,分毫沒給柳善因喘氣的機會。她問:“弟妹,想什麽呢?”

柳善因擡起頭,“沒,沒什麽。”

“那你快說說。”何斐真帶著滿眼的期許將柳善因相望。

柳善因咬咬牙,豁出了自己的廉恥張口瞎扯,她發誓絕不能給趙留行丟臉,“他的勁可大了,就跟我家的公牛一樣。而且我倆……我倆平日不是撅著,就是摞著呢!”

柳善因閉嘴閉得剛剛好,瞧著她再多說一句都得露餡。

可這話被身旁的何斐真聽去,卻是震撼不已。

她一句話不說盯著柳善因瞧了半晌,瞧得柳善因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點說得不對,被人看穿。誰知,何斐真卻忽而發笑不止。她著實有些佩服眼前人,但又不知該如何張口。

而這時漸漸反應過味來的柳善因,不由得低下了頭,臉頰上的羞意也再難消散。

-

松煙堂的地櫃邊,鄭洛均將幹凈的尿戒子狠狠丟向趙留行,“我說你別掙紮了,當爹的換個尿戒子難為你了?讓你出門不帶女使婆子,只想著叫弟妹一人忙活。該,快些換,別叫你兒子悶了腚去,到時候孩子難受,折騰的也是你們。你聽見沒?”

趙留行卻一臉生無可戀地站在小家夥面前推脫說:“你來。”

“我?不成,騰不開手。”鄭洛均撇嘴,找了個理由婉拒。鄭合鈺最是機靈,他聽爹爹這麽說,趕忙緊緊攬著鄭洛均不松。

父女倆就這麽一唱一和地逼著趙留行親自換尿戒子。

趙留行默然相立見此路不通,無奈屏氣凝神把心一橫,終是朝小家夥伸了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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