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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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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笑什麽

半個時辰前,趙留行到家後前院空無一人,沒想到回到寢屋也是一樣。他跨門將甲衣卸下周遭一片死寂,就好似家中只他一人而已。

趙留行納起了悶,這兩日不在家,是出什麽事了?

人都到哪去了?

趙留行不明所以,他換好衣裳打屋裏出來,茫茫然往廚房去,隔著老遠就聽見一群人在後頭歡快地說笑。

“夫人你瞧瞧土酥,這時候都不忘偷吃——”

“長夏,幹什麽給夫人告狀!吃點枇杷也不行嗎?你不知道能吃是福嗎!”

然等他露面輕咳兩聲,眾人卻噤聲回眸,長夏更是一拍腦袋,怎麽把他給忘。

她忙道:“三郎君,你回來了。”

回來了?她還知道他回來?瞧著趙留行再不回來,這家裏都快沒他也行了。

一群人站在廚房旁的空地邊笑臉相迎,乳娘見狀抱著小家夥朝趙留行走了過去,“小郎君瞧瞧誰回來了?是不是爹爹回來了?高不高興?來,咱們找爹爹去!”

兩日的單身生活,把趙留行又打回了原樣。

他瞠目看著小家夥離自己越來越近,身體是止不住的抗拒,可怎麽讓人家柳善因演戲,自己卻能不盡心?他只得硬著頭皮把孩子接了過來。

這邊當爹的端著孩子筆直站著,那邊當娘的擼著袖子回頭看去,她一見趙留行脫出就是一句:“趙趙……”

趙留行循聲相望,柳善因忽而想起和眼前人的約定,趕忙改口道是:“夫君,你回來了!上值辛苦。”

“你們在這兒做什麽?”

趙留行端著孩子來到柳善因身邊,垂眸朝她周身松軟的土地掃視一遍,跟著疑惑了句:“犁…地?”

柳善因雖然瘦小,可她一拿起鋤頭,就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她聽見趙留行這般說,趕忙停下手中的活計,用雙手撐著鋤頭朗聲答曰:“是呢,我前日見這塊地空著,實在荒廢,就想著能不能給利用利用。”

“昨晚上我思來想去了一夜,打算把這裏翻整翻整,弄出個菜園子。這樣趙趙以後…夫君以後就可以吃上我種的新鮮瓜果了!”

柳善因是個閑不住的,從前在家做活做慣了,就是來了洛陽,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是來享福的。

趙留行一走兩日,勤勞的她覺得自己每日都在家裏這樣閑著不是辦法,她也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報答報答趙留行。可京城娘子做的那些琴棋詩畫,她實在學不來。她便只能幹起了她最拿手的事——

種地。

趙留行似乎不太理解,果蔬這些東西不是出門便能買到,柳善因緣何要自己辛苦勞作?但他看著柳善因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並未掃她的興,只若有所思站著。

柳善因歪起頭,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忍不住去問:“怎麽了夫君,你是有什麽事嗎?”

趙留行不忍打斷她火熱的勁頭,下意識道了句:“沒什麽。”便私自將去鄭家做客的事按下不提。

柳善因點了頭,髻上靈動的蝴蝶輕輕晃,她粲然一笑,“那夫君就回去歇息吧,我再過會兒便弄完了。”

柳善因一口一個夫君喊的流利,看來趙留行的計劃是初見成效了。可殊不知,這亦是柳善因自己在家苦練的結果。

她啊,這幾日趁著趙留行不在,可沒少沖屋裏的木頭柱子輕喚夫君。有次被長夏撞上,還以為是她思念趙留行思念得緊,給害了病……

趙留行沒應聲,他轉頭叫了土酥,土酥叼著吃剩的枇杷詫異地指了指自己,“我?將軍叫我嗎?”

土酥左看了看長夏,右望了望乳娘,不敢確認趙留行叫的是她。趙留行卻開口說:“這兒除了你叫土酥,還有人叫這名嗎?”

土酥才怯怯地上前,她本以為是趙留行要與她清算偷吃的事,沒成想,他說得是到鄭家傳話的事。而趙留行之所以選她,還不是因為她常溜到街上去,對東街西坊輕車熟路。

二人低聲交接罷,趙留行還不放心地追問:“我說的你可記住?切莫走錯了人家。”

土酥自信滿滿,一聽說能跑去街上放風,瞬間開心的難以自抑,“自然記住,將軍就放心吧。”

柳善因在旁翻弄著腳下土地,撅嘴偷聽,卻是一無所獲。她巴巴望著趙留行,想問是什麽事,又不好意思張口,最後也只能作罷。

反正應是不會關於自己吧……

柳善因默默垂頭翻土,她沒察覺趙留行在那頭將孩子交還給乳娘,正朝她靠近。

直到一雙有力的大掌接去了她的鋤頭,柳善因才恍然擡頭與趙留行兩兩相望,她默而聽眼前人對自己說了句:“我來幫你。”

“你也會種地嗎?”柳善因緩緩松開手,趙留行竟直言:“不會,但你可以教會我。”

話音落去,周遭的人在偷笑,而柳善因卻懵懵應了聲:“好,我教你。”

-

“原來你今天和土酥說的是這件事啊——”

晚些時候,地犁完了,長夏等人散去,餘剩下柳善因和趙留行兩個人席地而坐在菜園子的小土包上,望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欣慰笑起。

趙留行跟柳善因坦言了白天的事。

柳善因啃著土酥送來的新鮮枇杷回頭看他,“那你今天怎麽不和我說呢?菜園子明日再犁也行啊,這樣爽了別人的約是不是不太好?”

趙留行不喜歡吃枇杷,隨便在籃子裏挑了個李子咬了咬,他應聲說:“我看你在興頭上,就沒想著打擾。說實話見你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有幹勁。至於爽約…沒什麽關系,鄭九郎不敢同我計較。明日再去也是一樣。”

盡管趙留行這麽說,但柳善因還是覺得不妥,她便垂眸搓著掌心粗糙的沙礫小聲道:“那我們明日早些去吧,給人家賠個禮?”

“都行。”趙留行沒有什麽意見,他做事向來隨心所欲,順意而為。

柳善因點點頭,她舉目看著菜園子裏一道道證明他們辛勤勞作的印記,忽然懷念起了從前在蘭花村耕作的日子,那日子雖然清苦平淡,但什麽都在,哥嫂在,良田在,家裏的小院也在。

柳善因從不覺得自己窮,她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最富有的人。可禍起一夕,所有的東西都離她而去。

柳善因彎下腰,將下巴抵在膝頭輕聲問趙留行,“明日要帶小寶一起去嗎?”

趙留行側過頭,深邃的眼神落在她倔強的脊背上,“不帶他能行嗎?他可是最黏你,我算是領教過了。”

柳善因聞言想起那日在成衣鋪裏趙留行的窘迫,不禁哈哈大笑,弄得一旁趙留行莫名其妙地推了推她的肩膀,“你笑什麽?”

柳善因怎能承認自己在將他嘲笑,連忙搖頭否認說:“沒,沒笑什麽,是吸到了涼氣,嗓子難受……”

趙留行不信,柳善因不認。

兩人就這麽往覆循環,說說笑笑,在菜園子裏待到夕陽西下,才回屋了去。

-

次日一早,趙留行應了柳善因的承諾起了個大早,誰知道提出這要求的柳善因卻賴著不起。

興許是昨日地犁的太累,叫她睡的沈沈,身邊人居然站在床前看她半晌,她都沒所察覺。惹得趙留行最後無奈只能輕喚:“小柳,該起了。”

柳善因迷糊糊睜開眼,趙留行趁勢轉身坐去桌案背對著柳善因開口說:“你不是說要早一點去嗎?怎麽還不起床?”

“什麽要去早一點?”

柳善因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來,趙留行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去,等到與之四目相對,柳善因這笨笨腦袋才恍然大呼:“哦,對呀!我怎麽給忘了——”

-

二人早起這麽折騰一晌,最終還是沒能早些過去。柳善因和趙留行差不多是踩著巳時末,才到了鄭家。

面對鄭家兩口子熱情地接待,柳善因有些不好意思,趙留行卻沒什麽所謂。

何斐真一見趙留行張口便說:“趙老三,你還真是幾請都請不來的貴客——瞧著若不是沾著弟妹的光,你大抵是不會登我們的門。”

趙留行看了何斐真一眼,沒做搭理。眼前人同樣出身將門,與他算起來還能攀上些遠親。

他倆自小就不對付。

何斐真小時候更是沒少欺負鄭洛均,所以他倆能成為兩口子,是趙留行怎麽也沒想到的。

然鄭洛均昨日憤憤,今日見了趙留行竟是屁也不敢放,他啊誰都惹不得。看著一群人擠在門外,鄭洛均忍不住去邀大家進去,“行了,咱們就先別在這兒堵著了,弟妹這還抱著孩子咱們進去再聊——”

柳善因從始至終插不上一句話,只得尷尬陪笑,這會兒笑得更是有些發僵。她看了趙留行一眼,等趙留行點頭示了意,她才擡腳往前去。

鄭洛均與柳善因前腳剛走,何斐真後腳就悄悄拉住了趙留行。

趙留行惑然回首,“你又想做甚?”

何斐真卻萬般好奇地朝他靠去,“誒,我問問……昨兒你們那地犁的怎麽樣?”

趙留行哪裏知曉眼前人此話何意,他只不假思索道是:“挺好。”

“挺好?”此話一出,何斐真登時對眼前人刮目,她緊跟著便說了句:“趙老三要不說你行呢,還得是你——”弄得趙留行蹙眉去看,茫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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